《炙夏》 1.前尘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冠军面对面》奥运特别节目。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上午刚在羽毛球赛场上荣膺男双和混双双料金牌的冠军得主沉忱,来到我们的直播间和大家见面!欢迎沉忱!”
  “大家好,我是沉忱。”
  宋汐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听见室友的平板上传来分外熟悉的声音,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又是在哪听过。
  拢了拢半湿的长发,露出半截洁白的脖颈,探过身体往屏幕上看去,画面中的男人穿着白色运动服,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望着镜头。
  心头剧烈一颤,那样专注的视线,仿佛直接穿透千里之遥,窥见屏幕前的她一般。
  片刻的慌乱过后,嗓音有些变味:“这是谁?”
  室友正啃着饼干,一把搂过香喷喷的宋汐,羡慕地看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把咬了一半的饼干塞进她嘴里。
  “沉忱啊,羽毛球运动员,最近在羽圈可火了,球技好还长得帅,谁看谁迷糊。”
  说着,忍不住掐了下她嫩得能滴出水的两腮:“为什么同样被导师和论文折磨,我们都快成小黄人了,你皮肤还能这么好?”
  “沉忱……”
  愣怔地嚼着没什么味道的苏打饼干,甚至忘了自己刚刷过牙,任由室友揉着脸。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听到,此刻就像是打开了记忆深处的开关,尘封的记忆伴随着高中时代的上课铃,让青涩的过往翻涌而出。
  彼时少年俊朗中透着几分孩子气的脸庞,终于和画面里立体而富有棱角的青年重合。
  他没变,甚至连一头英气勃勃的短发都一模一样。
  上一次见沉忱,可以追溯到六年前的高三,他们还是同班的同学;六年后的今天,他在世界瞩目的赛场上达成作为一名运动员的最高成就,而她,疲于应付研究生毕业前的种种琐事。
  让她惊讶的是,这么久了,她对沉忱的记忆还如此清晰且灵动,一旦回忆起来,就像是发生在昨天,明明高中时期,她并不怎么在意这号人物。
  难道,就因为他跟自己表过白?
  去洗手间重新刷好牙,耳朵一直注意着外面的采访。
  躺上床,背过身塞上耳机,打开了沉忱的直播节目。
  主持人应该是刚例行祝贺他获得金牌,画面上在回放颁奖时的画面,切回直播间时,沉忱腼腆地笑了笑。
  这一瞬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十七岁的阳光少年,脸上也是带着这样的腼腆,向她递出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礼盒,象征着他心意的礼物。
  “沉忱,在国家队,你的打球方式在教练、队友和球迷看来,似乎是与众不同,他们不约而同地和我提到一个词,他们说沉忱打球,充满了灵气,你对这个评价怎么看?”
  沉忱摸了摸鼻子,白皙的俊脸浮起一层不太好意思的红晕:“我就是按照教练制定的计划,正常训练,按自己的理解和方式打球,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主持人笑了,屏幕前的宋汐也忍不住跟着莞尔,真诚又略显笨拙地回应夸奖,不失为一种谦逊。
  “我们都知道,这一整个奥运周期,不管身边的搭档如何变化,你一直是领衔国际赛事男双和混双项目的第一选择,包括这次奥运会,也终于如愿以偿,摘得双金。”
  “但其实,我听说,在上一个奥运周期,从国青队毕业那段时间,网上都猜测你应该有望出战上一届奥运会,但后来因为意外受伤没能入选国家队,是吗?”
  谈及这个话题,沉忱神情明显有些变化:“对的,伤病是每个运动员职业生涯当中绕不开的话题,我也不例外。不过我是幸运的,能够保持较高的竞技状态投入新的奥运周期,我很感恩。”
  伤病?
  高三那年,她极少在班上见到沉忱,也听说过他没能入选国家队的消息,原来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受伤了?
  “按理说,我们高水平的运动员身边,都配备了最好的训练师,制定的训练计划也是很科学的,何况是像你这样在国青队大家都非常看好的苗子,但我听说,你当时受伤的原因,是训练过度导致的,这是为什么?”
  宋汐心里一紧,专注地看着屏幕,等待他的答案。
  “这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顿了下:“当时距离上一届奥运会还有三年,一个新周期几乎是刚开始,虽然我在一些国内赛、洲际赛上取得一些成绩,但和一队的前辈们相比,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所以我给自己增加了训练强度,希望能尽快得到质的提升,跟上他们的脚步。”
  几年来,沉忱极少接受采访,何况是这样深度的访谈,大众对他这段过去又是最好奇的,今天显然沉忱愿意敞开心扉,主持人嗅觉敏锐,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提问。
  “所以从国青队到国家队衔接的那段时间,你就已经锚定了自己的目标,是站上奥运的赛场?”
  沉忱没有遮遮掩掩,点了下头:“是。”
  “为什么?要知道你那时候才十七八岁,还非常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嫩的,哪怕大家都称你为天才少年,你的目光怎么就能锁定到奥运的舞台?”
  “因为,我想获得世界冠军。”
  刹那间,宋汐耳边响起一阵嗡鸣。
  七年前,她随口一说的冷淡言语,和他此刻坚定的语调交织。
  面对少年鼓起勇气的表白,她嗤之以鼻,她说:「现在是高二,我和你们不一样,明年我还要参加高考,所以我需要好好学习,不早恋。」
  而后,她仰起头,带着倨傲和挑衅,看着少年因为紧张和被拒后微微紧缩的瞳孔:「等你有机会参加奥运会,拿下世界冠军的时候,我会重新考虑你今天对我说的话的。」
  时隔多年,历史,竟然神奇地在这一刻得到衔接。
  宋汐捂住胸口,有点喘不上气。
  难道,后面所发生的一切,是因为她这一句无心的话?
  作话:重要提醒,本文架空,没有原型,完全杜撰,切忌和现实代入。同时,后续涉及羽毛球的相关内容,拒绝专业考究,随便看看就行。
  和上本一样,加更规则也是珠满百哦,宝宝期新文,新题材新尝试,还请大家多多支持,鞠躬~ 2.重生   主持人似乎也被他直白的理由给震住了,高情商地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后,采访就到了尾声。
  “不管是在比赛现场,还是互联网上,你都拥有大量关心和支持你的球迷、粉丝,节目的最后,沉忱,你想和他们说些什么?以及这次夺冠后,回国你想做些什么?”
  目光再次聚焦到镜头,或许是不适应这样直面机器,他又拘谨起来:“很感谢球迷朋友们的关注和支持,我会尽可能继续打出高水平的比赛,来回馈大家。”
  “嗯,感谢沉忱,相信大家最期待看的就是你在场上潇洒的样子。那下一步的打算呢,能不能说一说?”
  “回国之后,我应该不会马上投入训练,会先调整一下,想去看一看多年未见的朋友。”
  “哦?是发小,还是同学?”
  宋汐屏住呼吸,莫名紧张起来。
  只见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弯着眼睛,轻松的语气:“我的高中同学,向她兑现一个承诺。”
  主持人见他打哑谜,也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作了简单的告别之后,很快就结束了这段拜访。
  直到直播画面切断,宋汐都没能从他最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
  哪怕难以置信,或者说是自作多情,她隐隐觉得,沉忱口中那个高中同学,就是自己,而那个承诺,就是她没有当真,他却奉为圭臬的目标。
  这么多年了,他真的还会记得那句话,并且会为了这个来找她吗?
  宋汐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一只手臂脑袋被枕得发麻,拧着眉头抬头望去——
  一排排齐整的课桌,垒得厚厚的课本,讲台上的黑板还画着抛物线,解析几何复杂的步骤写得格外潇洒,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班主任的手笔。
  门口簇拥着一大群人,都是分外熟悉的面孔,唯独一个少年难为情地红着脸,在众人围绕下显得鹤立鸡群。
  睡前刚看完沉忱的采访,这么快就梦见高中时期的他了?
  左手的麻痹感渐渐消散,托着腮,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如此清晰而真实的少年沉忱。
  当初她是不是瞎了眼啊,还是一心只会读圣贤书,又或者现在年纪大了审美变化,怎么那时候从来没觉得他长得那么帅?
  清爽的短发,白皙的俊脸,五官英气立体,和采访中的他相比,显得稚气未脱,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竟然还会在同学们的祝贺声中脸红,害羞的模样显得他有点奶呼呼的。
  啧,果然是年纪上来了,看这种未成年的小男生就是活脱脱一只小奶狗,又帅又可爱啊。
  很快,沉忱的视线穿过人群,和座位上的她对视。
  宋汐也不怵,反正是做梦,大大方方地绽开笑容,回视着他。
  肉眼可见的,沉忱脸上的腼腆被意外取代,神色变得格外古怪。
  怎么了这是?
  忽然间,肩膀一烫,背后响起焦急的道歉声:“哎呀宋汐,对不起,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快擦擦。”
  她一边接过纸巾,一边摇摇头表示没事,反正是温水,不过衣服擦着擦着,突然愣住了。
  等等,肩膀,湿漉漉的,温度真实可感。
  她不是在做梦吗?
  一把抓起后桌夹着笔盒里的小镜子,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稚嫩的面孔,那刘海,那马尾,那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分明就是高中时期的宋汐。
  难以置信地咬了下嘴唇,疼的。
  腾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地抓住后桌收拾狼藉的手腕,回想起她的名字:“张莹,这是哪一年,几月几号,我们在哪?”
  张莹愣了下,手里的纸巾滴滴答答的:“我的水杯是不小心浇到你胳膊了,又不是浇你脑袋里了,怎么了你这是,没睡醒吗?”
  “宋汐,你还好吗?”
  沉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旁,以为她俩闹矛盾了,担忧地看着她。
  一扭头,黑板边上的电子屏,跳跃着红色的数字,赫然就是七年前的日子。
  呆呆地坐回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着身上的校服,超自然现象,竟然真的有一天降临在她头上了?
  沉忱还站在边上,满脸的关切。
  还记得他当时是挑了520这天和自己表白的,现在距离五月份还有段时间,应该还不至于给过他难堪。
  勉强挤出一抹笑,刚才听见大家在说,他是刚获得亚青赛冠军回来:“那个,沉忱,恭喜你夺冠。”
  “谢谢。”他点点头,看着她湿透的肩膀,“你还好吗,要不要回宿舍先换件衣服?”
  她挥挥手,摸摸自己的肩:“嗨,没事,不用,很快就干了。”
  预备铃响,午休结束,沉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背着书包,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坐下。
  宋汐现在真的没空去管他,显然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个现实,好不容易研究生都快熬出头了,一下给她打回高二。
  这意味着,痛苦的高三,以及接踵而来的高考、考研……所有的一切都要全部再经历一遍,光是想到这,就头大到不行。
  幸好幸好,她还带着从前的记忆。
  但等翻开书,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知识点,又觉得不太好了,她崩溃地发现,高中的内容似乎已经都忘得差不多了,想要捡回起来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算了,说不准一觉睡醒,又回去了呢?
  作话:校园文,有点慢热哈。 3.接触   第二天一早,宋汐从睡梦中醒来,耳边是晨跑前激昂的起床音乐,身体应激性地坐起,室友陆陆续续下床开始洗漱。
  看到这一幕,短暂的愣神过后,不得不苦笑着接受现实。
  这不是做梦,也不是时空短暂的错乱,她确确实实回到高中时期。
  再次在镜子里看到年轻了七岁的这张脸,不由会心一笑,既然命运安排她重新将这七年走一遍,注定是有它特殊的含义,至少不应该循着老路,一成不变。
  比如,沉忱。
  从昨天的表现看,他分明从进教室起就在注意自己,被意外浇湿衣服后,脸上的关切也都是真的,说明他应当这时候就已经喜欢她了,不是之后的一时兴起。
  距离被表白的日子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后,面对沉忱,她该怎么回答呢,还有他不久之后即将遭遇的伤病,又该怎么帮助他避免呢……
  “宋汐,快走,要来不及了!”
  室友的催促声响起,她赶紧拍了拍脸走出洗手间:“来了!”
  匆匆忙忙来到操场上,班里的同学已经集中得差不多了,班主任用眼神注视着她们几个,不用开口也能读出来,这是嫌弃她们来得有点晚。
  方阵里,一眼就能看见身量颀长的沉忱,正在和一旁的男生说话。
  随着她走近,沉忱很快就注意到了来人,交谈几乎是戛然而止,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身上,还被那男生用胳膊不怀好意地往边上支棱了下。
  宋汐凭借记忆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忍不住耳朵发热,
  这臭小孩是不是生怕老师看不出来啊,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差把喜欢她写在脸上了,看样子班上也有同学看出来了。
  不过她当初也真是有够迟钝的,竟然在告白之前,一点也没觉察到沉忱对她的感情,甚至都没怎么去关注过这号人物。
  本以为空腹跑操会要了她半条命,毕竟上了大学那运动量,全在往返宿舍和教学楼上。
  意外的是,跑完两三圈喘气依旧均匀,看来这具身体依旧维持着那时候每天坚持跑操的状态,不像她的灵魂这么废柴。
  早餐过后是早读时间,宋汐捧着课本,将文言文读了两遍,很快就又能全文流利背诵了。
  其实昨晚自习做数学题的时候,她就惊喜地发现,高中这些知识点,其实还印在脑海里,只不过有点生锈了,只要再翻找出来,除除锈,很快就又能高效运转。
  毕竟只要解题方法和逻辑还在,剩下的就是背背公式的事情。
  这算是给了她不少信心,更别提现在才高二下半学期,接下来还有好几轮的全面复习,完全找回高考前的状态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她还记得不少当年的高考题,也算是额外的加成了。
  人这种生物,一旦开始志得意满,就会开始注意力不集中,哪怕宋汐这样自制力极好的学生。
  午休时间,做完英语卷子,原本还会有些看不懂的阅读和完型,在经历过研究生考试,词汇量大幅提升的她面前,显得愈发简单。
  在课桌上趴了会儿,又感觉睡不着,就悄咪咪从课桌里掏出手机。
  学校是有规定,学生不能携带手机来上课的,但其实大家都是偷偷带,老师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尤其是对他们这个尖子班的学生,给予了充分的信任。
  好在只是回到七年前,网络发达程度几乎没什么差别,上微博搜索了下“沉忱”的词条,跳出来的全是刚结束的亚青赛男双夺冠资讯。
  原来这时候沉忱就已经小有名气,超话和粉丝群一应俱全,赛场上的高清大图和比赛录像都有人整理出来,就连他的生活照都有粉丝在发,评论区全是叫他沉宝宝的女粉。
  由于平时也不关注羽毛球赛事,全场的比赛录像没时间也没耐心看,就找了几个集锦和高光时刻。
  赛场上的沉忱和他生活中很不一样,挥拍动作潇洒灵活,弹跳和反应力敏捷,眼神坚毅专注,和队友配合也极其默契,看了几个视频后,似乎有点理解主持人说他打球有灵气的原因了。
  赛后颁奖的视频,镜头拉进,沉忱泪汪汪地背着手,白嫩脸蛋上还依稀可见泪珠,胸前挂着金牌跟唱国歌,队友看着比他年长一点,还在拍拍背安慰他。
  看了评论区才知道,这是沉忱第一次拿亚青赛的金牌,所以比较激动。
  底下的粉丝们都很友好,诸如“沉宝不哭,妈妈抱抱”“这才哪到哪,以后拿奥运金牌可怎么办”“高清黑历史”的评论点赞最多,宋汐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想不到他还挺有趣的。
  “你在看什么?”
  耳边一阵热意传来,吓得她手机都没拿稳,直接脱手而出,好在身旁那人眼疾手快,给接了回来。
  宋汐惊魂未定地扭头望去,俊脸微红的沉忱正半蹲着身体,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小心。”
  手机里的那个人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眼前,偷偷看他视频,还被正主抓个正着,这谁顶得住啊!
  宋汐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恨不得找个坑埋了自己:“谢,谢谢……”
  “下次有比赛,如果时间方便,我可以邀请你去现场看。”
  女孩温热的指尖从掌心滑过,沉忱脸上热意更甚,看着她雪白的侧脸,如是说。
  宋汐尴尬到根本不敢看他:“好,谢谢。”
  其实沉忱早就注意到她在玩手机了,躲在课桌底下。
  他俩只隔了两三排的距离,原本是看不清手机上的内容的,但宋汐点开了他的照片,还放大了脸,从他的角度,能够清晰看见自己,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了。
  意外的,她竟然真的会在手机上看自己的照片和视频。
  作话:两个可爱的宝宝~ 4.约定   从小学起,沉忱其实就一直与宋汐同校,只不过到了高中,才编在同个班。
  即便是这样,他们之间的交流依旧少得可怜,高中生活已经过半,两个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不是提醒他打扫班级卫生,就是帮老师发卷子的时候点到他姓名。
  沉忱从来没有在宋汐眼睛里看见过自己,哪怕他努力地试图靠近,依旧只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但这两天,情况似乎有了变化。
  一切还得从他参加完亚青赛回来说起。
  那天中午,在教室门口,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趴在课桌上睡得香甜的女孩儿。
  紧接着,他被早早得到消息的同学团团围住,原本安静的午休空间很快嘈杂起来,他想让大家小声些,提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宋汐已经被吵醒了。
  下意识有些心虚,毕竟他是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鼓起勇气看向她的方向,哪怕只是收获厌恶的一个眼神,他也认了。
  意外的是,睡得迷迷瞪瞪的小姑娘短暂定神后,也看向了他。
  而后,她笑了,仿佛干涸的土地上,抽长出一枝摇曳的花朵,甜美而富有朝气,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反复眨了眨眼,几番确认,这个笑容,确实是给他的。
  第一次,宋汐对他笑了。
  当下带来的快乐,不亚于锁定胜局的那一球没被对手接住,也不亚于金牌被挂上脖子那一刻的雀跃。
  不过很快,宋汐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哪怕自己走到她身边,她也没有发觉,方才的注视和笑容只是昙花一现,她又变回了从前最熟悉的那个宋汐,不会理会他的那个宋汐。
  他不死心地抓住机会,与她搭话,她似乎心情不佳,无意与他多言。
  但至少,敷衍也好,真心也罢,最后她祝贺他夺金了。
  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二天,那个寻常的午休。
  习惯于悄悄注视她的中午,竟然发现她也会偷偷玩手机,而且竟然是在手机上看他。
  这哪里是久旱逢甘霖,简直比彩票刮中最高奖项更令人难以置信。
  他真正喜不自禁的点在于,这足以证明,原来宋汐的世界,真的是存在着沉忱这个名字的。
  再比如现在,他走在上体育课的路上,宋汐就站在他旁边,与他并排走着。
  她清澈婉转的嗓音传到耳朵里,都转化为兴奋和紧张的嗡鸣,需要特别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并且理解,她究竟在说什么。
  “原来你也是二中毕业的呀?你是几班的,我怎么好像从没见过你呀?”
  沉忱看着她走路时一颠一颠的马尾,莫名觉得心痒:“三班,你在三楼,我在二楼,见到的机会不多。”
  宋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呢,你那时候应该不需要参加中考吧?”
  他愣了下:“要的,我们是有加分,但我是正取进咱们班的。”
  “正取?”宋汐停下脚步,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从小就练羽毛球吗,竟然成绩这么好?”
  沉忱不自在地错开眼睛,摸了摸鼻子:“还可以,不过肯定没你那么好的……”
  这下算是让她扭转固有印象了,本以为沉忱这种体育特长生,肯定是文化课烂的不行,保送进尖子班给学校撑排面用的,没想到他还能兼顾学习,被尖子班正取。
  “看你这几天都在学校,不用去训练了吗?”
  “通常赛前才会安排集训,这段时间刚完赛,参加课余时间训练就可以了。”
  宋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接话。
  好不容易一次性和她说了这么多,沉忱怕冷场,立马接了句:“七月份我会参加一场国内赛,举办地就在本市,很近的,到时候你要是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现场观赛。”
  “七月份放假了呀。”
  他有些期待地“嗯”了声。
  宋汐转过身,面对他,眼里满是笑意:“我看网上说,你的比赛现在可是一票难求,何况还是暑假,我抢不到票怎么办?要不还是……”
  “不用票!”他急切道,声音都大了些,“我们会有亲友坐席预留的,不需要买票。”
  见他脸都憋红了,宋汐忍不住笑出声,这小男生也太不禁逗了:“那行,到时候我就等你通知咯。”
  “好,一言为定。”
  又来了,沉忱的眼神又开始炙热起来,宋汐不自在地转回过身,脸上不禁开始发烫,收起捉弄的心思:“一言为定。”
  怎么回事,她都已经二十四了,怎么还会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轻而易举一个眼神给撩到,未免有点太罪恶了。
  暗暗调整了下呼吸,稍一扭头,余光就注意到这家伙还在盯着她看。
  臭小孩装都不知道装一下吗?
  随手指了下前面的一个女生:“那个,张莹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说罢,落荒而逃。
  沉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颗心前所未有地躁动起来。
  他所认识的宋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作话:小狗要开心死啦! 5.换座   进入高二下半学期,升学带来的压力虽然还没能真正附加在学生身上,但经验丰富的老师们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班会课上,班主任老唐宣布了座位机动调整的消息。
  以身高为基础标准的班级座位排序需要被打乱,按照“互补、互助、提高”的总体原则,同时尽可能遵循学生意愿的前提下,进行换座。
  这么做的原因,也是迫于他们尖子班和其他几个平行班的竞争压力,上学期期末,他们班的平均分,没能和第二名的班级拉开断层差距,老唐已经有了危机感。
  现如今期中考近在眼前,作为掌舵人,他也是愁白不少本就稀疏的头发。
  这个消息一宣布,全班哗然。
  当然,大部分人哗然的原因,和老唐可不是在一条思路上。
  不同于高一刚入学,谁也不认识谁,一年多的朝夕相处,又经历文理分科,全班四十多位同学已经形成了较为成熟的人际关系网络。
  换座大势之下,四十多号人,就有四十多种心思,当然也有真正想要通过互帮互助得到提升的同学,其间更不乏青春期躁动中,小心思不断的。
  不过,老唐作为工龄超过二十年的特级教师,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讲台下这帮兔崽子心里有什么弯弯绕绕,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拍了拍桌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举起手里一张座位表,就晃了一眼,甚至不等第一桌同学看清半个字,就神神秘秘地放下了。
  “大家别急着讨论,根据我们提高成绩的根本目标,也充分征求了各任课老师意见,我手中已经形成了咱们班的座位调整的初稿。”
  “切——”
  此话一出,台下嘘声不断,原来早就定好了啊,那跟他们说个嘚儿啊。
  “急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还要尽可能遵循你们的意愿,我又不是那种搞一言堂的人,对吧?”
  说着,回头看了眼表:“现在距离下课还有30分钟,我们同学有特别希望能坐同桌的对象,可以把名字写在白纸上,同时注明选择他/她的原因,下课前交到我这里,我再统筹调整。注意了,是特别想坐同桌的对象,而且并不是你交给我了,我就一定能帮你实现。”
  眯起眼看着台下交头接耳的学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了,想写名字的写名字,下课铃一响,过期不候哦。其他同学自习。”
  不少人立马拿出纸条,开始唰唰唰写名字,编理由。
  宋汐显然兴致缺缺,作为年级段常年排名稳定前三的学神级人物,各科发展都相对比较均衡,并不需要来自别人的帮助。
  再加上现在她这具身体里,居住着二十四岁的灵魂,班上大多数同学在她看来,都只是些孩子而已,至于跟谁坐同桌,她并不在意,只要不过于影响她就行。
  沉忱看着她抽出习题册,专心致志开始解题,并没有想换座的意思,仿佛这些都与她无关,不由失落地低下头。
  随后自嘲一笑,可能是宋汐这段时间对他态度不错,造成了他们关系也不错的错觉,她怎么可能想和他坐一起。
  但事情也没那么坏,即便她没那么想和自己坐同桌,至少也没有选择别的同学。
  迅速落笔,写上宋汐的名字和理由,随着班里走动的人群,将折好的纸张交到了老唐手里。
  下课铃响,老唐已经收了厚厚一沓纸条:“好了,下课,最终的座位表将在明天数学课前公布。宋汐,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突然被点名,宋汐才从题海中回过神,放下笔就跟着老唐走了。
  沉忱坐直了身体注视着她,隐隐觉得,老唐叫她,一定和这次换座有关。
  “坐。”
  班上的学生,无论成绩好坏、听话顽皮,老唐自问对他们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但面对对宋汐这样成绩好,又乖巧漂亮的学生,显得就格外和蔼些。
  宋汐不明所以地坐下:“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拿起收上来的纸条,递了上面的四张给她:“这节课我一共收到19位同学的意见,其中有4张是写了你的,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你怎么看?”
  “我方便看吗?”
  “既然给你了,那就方便。”
  她点点头,将四张纸条的内容都快速浏览了一遍。
  两个女生都是班里成绩相对靠后的,尤其是理科成绩一般,希望能和她同桌得到提高。
  两个男生,其中一位,非常意外的,竟然是钟洋,不仅成绩常常与她交替领先,还是他们的班长,理由只有潇洒的八个大字“互助提升,良性竞争”,倒还挺直接。
  另一位,是她意料之中的沉忱,他诚恳且谦逊地写道:“兼顾训练和学业,难免力所不逮。宋汐成绩优异,为人和善,耐心细致,希望在不影响她学习的前提下,得到她的帮助和指点。”
  “看完了?你想和谁坐同桌?”
  宋汐看了眼被他扣过来的座位表:“我想知道,老师原来是把谁和我排在一起?”
  老唐乐了,她反倒来试探起自己了:“这不重要,你和钟洋,是最不需要我操心的,和谁坐都可以,只不过你俩坐一起,就没什么必要。”
  “那就沉忱吧,可以吗,唐老师?”
  作话:记得当初我们班主任用过这种方法抓早恋哈哈 6.同桌   一直到上课铃响,宋汐才姗姗来迟。
  往自己座位上走的时候,有一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殷切又期盼,不用往他那个方向看都知道是谁。
  这样沉不住气,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男孩,她当年究竟是怎么做到一点也不知情的?
  难为沉忱熬到放学,才逮着机会和她一路往食堂走:“宋汐,刚才唐老师找你,是为座位调整的事情吗?”
  他倒挺直接,宋汐也不遮遮掩掩:“是的。”
  沉忱顿时慌张起来,语无伦次的:“那你怎么说,不,老师怎么说,你会和谁同桌?”
  她故作好奇地看他一眼:“我和谁坐同桌,你这么关心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和我同桌?”
  “也?”他还挺能抓关键信息的,“还有谁想跟你同桌吗?”
  不小心说漏嘴,宋汐只能装傻:“唐老师不是说了,明天数学课前他会公布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倒是你,为什么想和我同桌?”
  “我……”
  面对女孩探究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很快就面红耳赤起来:“你成绩那么好,性格也好,我……大家都很喜欢你,想跟你坐同桌很正常吧。”
  她微微拧眉:“想坐同桌就坐同桌呗,沉忱,你脸红什么啊?”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解释道,“宋汐,要是我们真的能同桌,你放心,我虽然会因为训练一定程度上耽误学业,可能会跟不上,但我肯定不会经常来烦你的,也不会影响你学习的。”
  说着,已经到了食堂门口,乌压压一片人,队伍都快排到门外去了。
  “你先坐,我去排队吧。”
  宋汐失笑:“你讨好我没用,最终决定权在老唐手里呀。”
  沉忱没多话,笑着一头扎进人群中。
  一顿午饭而已,宋汐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想表现,也就由他去了,只提前把两个人的米饭和汤打好。
  但当他把餐盘摆在面前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糖醋排骨、香酥带鱼、肉沫茄子、清炒时蔬,全是她平时爱吃的。
  对上她意外中带着审视的目光,沉忱还觉得奇怪:“怎么了,饿坏了吧,快吃啊。”
  “哦。”
  低下头,安静地往嘴里扒饭。
  所以沉忱究竟默默在背后关注她多久了,连她喜欢吃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自己身上又究竟什么地方如此吸引他,以至于七年后在奥运赛场上夺冠,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可沉忱越是这样,宋汐越为自己从前对他的偏见感到懊恼和羞愧,以及他的伤病隐忧,一直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重活一世,她究竟该以何种方式,对待沉忱的用情。
  回到这里之前,即便是研究生将要毕业,这么些年,她一段正儿八经的恋爱也没谈过。
  大学前两年,高中时期的学习状态尚未改变,对身边同学的追求并不感冒。慢慢的,开始萌生恋爱念头的时候,又发现所谓钟情于她的男生大多没什么耐心,根本等不到她想明白,已经转头追求别人了。
  紧接着,备考研究生,顺利考上,两年浑浑噩噩就这么过来了,除了身边特别要好的朋友,没人相信她是母胎单身。
  沉忱注意到她的失神,问道:“是不是没有你喜欢的菜,想吃什么,我再去买。”
  说着,他就抓起饭卡,风风火火地站起身。
  “沉忱。”连忙叫住他,“不用,这些菜我都很喜欢,谢谢你。”
  “哦……”
  这是他第一次与宋汐面对面坐着吃饭,原本是激动不已的。
  可是偏偏女孩低落的情绪来得突然,他难免措手不及,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刚才哪里说错了、做错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情。
  一顿饭下来,沉忱绞尽脑汁想了各种话题,话到嘴边又不敢轻易开口,饭也吃得没滋没味的。
  放下筷子后,宋汐没急着走,见他一直忧心忡忡的,于心不忍:“其实,刚在老唐办公室,他告诉我,班上有四位同学想和我一起坐。”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盯着她:“然后呢?”
  “他还问了我的意见。”
  沉忱一时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紧:“那你怎么说的?”
  宋汐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平静道:“我说,我选择你。”
  “真的吗!”
  因为兴奋过头,突然提高的音量,吸引了周遭不少学生的注视。
  弄得宋汐尴尬不已,先给他泼凉水:“你先别高兴这么早,老唐并没有表态,结果究竟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这就已经够了……”
  他喃喃着,一扫方才的郁郁,眼里满是光亮。
  作话:拿捏小狗,和吃饭一样简单。 7.约法   第二天,座位表正式张贴出来,宋汐和沉忱的名字赫然排在了一起。
  大课间,在老唐的指挥下,孩子们或眉飞色舞,或嘟嘟囔囔,终归是效率极高地完成了换座。
  由于大部分人都换了同桌,平时再怎么熟悉,乍然坐一起,那感觉还是有所不同的,多少有些生疏,纷纷低声开始交头接耳。
  老唐威严地拍了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既然座位都已经调整到位,希望各位同学能够体会到老师的良苦用心,珍惜机会,一切以提高学习成绩为最终目标。当然,后续我也会根据大家阶段性的学习成果,再对座位进行微调。”
  因为沉忱个子高,宋汐在女生里也是高挑的,两个人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桌,全程宋汐都没怎么动,他已经积极地帮她把桌子都挪好了。
  老唐在讲台上喋喋不休,沉忱什么都听不进去,整个人都处于飘飘然的情绪中,比做梦还美好。
  他喜欢的女孩子,真的成为了他的同桌,两个人的胳膊,一粗一细,近在咫尺,只要他稍稍凑近些,就能挨到她。
  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很好闻,像是某种不知名花香,是来自她身上的。
  一切的一切,都美好都不可思议。
  眼前突然多出一只白嫩的小手,他茫然抬头,见宋汐眉眼含笑:“新同桌,你好,希望我们今后能互帮互助,愉快地度过剩下一年多的高中生涯。”
  他怔怔地,握住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你,你好。”
  仪式感拉满后,宋汐就想收回手,却发现这人跟傻了似的,紧紧攥着不撒手。
  “沉忱……”
  忍不住低声提醒,他才红着脸松开:“对,对不起……”
  宋汐也跟着脸红,突然开始担忧,他现在简直跟丢了魂一样,选择和他坐一起,到底是好是坏,可别让他更无心学习了。
  快速整理了下心情,严肃道:“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和我同桌是为了进步的,期中考试,要是分数排名都没有提高,就说明我帮不到你,那我们坐一起也就没有必要了,到时候我会和唐老师提出来,给我们把位置换一下。”
  “啊?”沉忱仿佛立马被拉回现实,有些委屈,小声道,“可是以我现在的文化课成绩,国内任何一所大学的体育特长生,我都能录取的,不用进步……”
  宋汐瞪大了眼睛,有些气恼:“那你非要和我同桌做什么,小纸条上理由还写得那么冠冕堂皇。”
  “你都看见了啊……”
  “我不管,要么咱俩分开坐,要么你听我的,自己选吧。”
  沉忱抽出卷子以明志:“听你的,当然听你的!”
  说实话,沉忱没有任何升学压力,她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但还是选择和他同桌,确实是出于私心。
  她想知道,重活一次,不再拒绝他于千里之外,事情会发生什么变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深入了解沉忱这个人。
  午间,宋汐照例做完英语卷子就开始休息,沉忱眼睛虽然盯着桌板上的试卷,其实那些文字跟天书似的,半点没进脑子,心绪早已飞远。
  等了许久,才轻轻扭头,她应当是睡着了。
  春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泄下一束橙红,温柔地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
  他放缓动作,同她一样,将脑袋枕在手臂上,挡住了那束光。
  每一个安静的午后,他都期盼着这一时刻,等她睡着,就可以贪婪地,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
  但这是第一次,他们离得这样近。
  少女姣好的面容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细腻白嫩,甚至能看清那一层软软的绒毛,修长而细密的睫毛,挺翘的琼鼻,红润的唇瓣,造物主不仅赋予她聪慧的头脑,还塑造了漂亮到精致的外表。
  对宋汐的喜欢,已经说不清从何时开始,久到可以追溯至小学的时候,他就记住了周一在国旗下讲话,嗓音朗朗的小宋汐。
  那时候,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那个戴着红领巾,穿着百褶裙,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就牢牢地印在了他心里。
  步入中学,懵懂的情感在少年胸臆间萌发,早年埋下的种子,浇灌上青春期热情的悸动,如藤蔓般疯长,且日渐清晰,他喜欢宋汐,好喜欢好喜欢。
  从此,他的人生就剩下两件热爱的事情,羽毛球,以及宋汐。
  从7岁开始接触羽毛球起,一路顺遂,从兴趣爱好打到业余队伍,从市队到选送省队,直到现在成为国青队主力,他用十年时间,将对羽毛球的热爱一步步转变为自己的事业。
  但宋汐不一样,他在羽毛球上取得的成绩有多耀眼,宋汐在学校就有多优秀,那种优秀,不像他这样只是领域性的,反而更有泛化的价值,身边所有的老师、同学、家长,无不在她的光芒之下。
  因此,在她面前,拿再多的冠军,自己都与其他人无异,渺小且普通,从未真正走入过她的世界。
  现如今,曾经那个让他遥不可及的宋汐,竟然真的成为了他的同桌,他还一次又一次,在她灵动的双眸里看见如获新生的自己。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宋汐的小小世界里,终于有了沉忱。
  作话:纯爱到第7章才勉强摸了下小手…… 8.告白   同桌的这段时间,宋汐发现沉忱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聪明,讲题的时候,几乎一点就通,而且已经形成了比较成熟的理科思维,这是最为难得的。
  羽毛球比赛当中,球拍击打的受力点,角度和弧线,这些致胜的关键都与数理知识息息相关,难道他就有这方面天赋?
  在她看来,沉忱哪怕没有成为羽毛球运动员,要是一心一意投入到学习上,应该也不会和她差多少。
  期中考试过后,不仅她自己迅速适应,稳定发挥,沉忱除了语文和英语基本上原地踏步,理科成绩都取得了较大的进步。
  这个结果,不管是对老唐,还是他们本身,都算是有了交代。
  另一件事,就是520这天越来越近了,沉忱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分别,除了经常性被她抓到偷偷盯着自己看,并没有其他逾矩行为。
  那么,又是什么促使他那时候如此果断地选择和她表白,难道就因为他们现在坐在一起,事情就发生变化了?
  还是说,男人得到就不知道珍惜的秉性作祟,他已经满足现状了?
  想到这,莫名一股憋闷的情绪笼罩,题也不想做了。
  这时候,沉忱和两个同学嘻嘻哈哈地背着球拍,满身热汗地从外面回来,回到座位之后,就开始大口喝水。
  宋汐看见他仰起头,光滑的脖颈上,随着吞咽的动作,凸起的喉结上下翻滚,晶莹的汗珠滑过时,在上面滞留片刻,再顺着喉结落入衣服中,消失不见。
  再寻常不过的画面,意外地撩人心弦,不知不觉就看呆住了。
  “你怎么了?”
  沉忱放下杯子,一张放大的俊脸忽然间凑近,吓了她一跳。
  连忙往后一靠,掩饰性地低头看题:“没什么。”
  一只手悄悄捂住胸口,心脏剧烈跳动,擂鼓般敲击着掌心。
  疯了,她一定是不正常了,不就是看他喝个水,至于这么激动吗。
  “宋汐,这是什么?”
  不同于刚才的没心没肺,沉忱的声音变了味的低沉,她竟然听出一丝危险的味道,顺着他的手看去——他竟然从自己桌底抽出一个蓝色的信封。
  好奇地想要拿过来仔细瞧瞧,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不肯放:“我也不知道啊,什么东西呀?”
  封口处用心形的贴纸密封,外面只能看见笔锋潇洒的四个大字“宋汐亲启”。
  好熟悉的笔迹,在脑海里略一搜寻就想起来了,这不就出自他们班长钟洋之手吗,尤其是“宋汐”两个字,和那天换座的小纸条上一模一样。
  沉忱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把信封塞进自己课桌里,然后冷着脸一言不发。
  宋汐对他幼稚的行径忍不住皱眉:“你在干嘛,这是别人写给我的,你藏我的信做什么,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听见他嗤笑一声,伸手把信封藏得更深,还用身体牢牢挡住桌肚:“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我见多了,又不是第一次……”
  说着,他声音突然没什么底气地低了下去,心虚地瞥了她一眼。
  宋汐又不傻,本就憋闷的情绪一下就被点燃:“怎么,这不是你第一次藏别人写给我的信?你是小偷吗?”
  “他们都想影响你学习!”沉忱找回点气场,显得有些着急,“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等你毕业,我可以都还给你。”
  “拿出来。”
  “不拿。”
  “沉忱。”
  “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与他讲道理:“你一不是我的家长,二不是我的老师,我们非亲非故,在我们坐同桌之前,我们甚至都不熟,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藏我的东西?难道你真的认为,你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是正确的吗?”
  沉忱被她说得愣住了,随后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中。
  “是,我偷偷摸摸,宋汐,就是我因为偷偷摸摸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才会这么患得患失,才会每次看见你桌底下的情书就如同惊弓之鸟,才会去做你口中下三滥的小偷,因为我害怕,凭什么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却要被那些人抢占先机?”
  他的话如同一记猝不及防的闷棍,当头落下,宋汐甚至忘了呼吸,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上课铃打响,走廊外的同学一股脑涌进教室,物理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来,沉忱才冷着脸坐正,不再看她。
  果然,一切都变了,一切又仿佛都没变。
  今天是5月10日,因为一封未打开的情书,让他的表白提前了十天
  不同的是,那一次的表白,他腼腆又拘谨,她冷静又漠然,自始至终,她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随口一句话就足以击溃少年萌动的春心。
  而这一次,表白的人明明没有变化,形势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转,他真情流露的求爱,苍白无力的解释,本该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她,却意外有些心虚,哑口无言。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上一世,他告白的契机又是什么?
  信,她想起来了,还是这封信。
  钟洋给她送信的时间没有变,也是期中考之后,她当时也见到过这个信封,只是那一次她不仅没有拆开,而且根本没有辨认出来是钟洋送的,随手放在了桌子里。
  但很有可能,这被沉忱知道了,而且他或许拆开了信封,知道是钟洋送的。
  所以他沉不住气了,面对尖子班的班长,与她学习成绩旗鼓相当的钟洋,他彻底失去了信心和耐心,用了十天时间准备,哪怕当时在她心里,他与陌生人无异,依旧冒着巨大的风险,选择和她告白。
  作话:虽然是心疼小狗的一天,但偷偷拿走情书的行为是很不好的哦。 9.萌动   告白过后,两个人的关系不仅没有得到什么质的提升,反而这些天,他们之间的话也少了,处处透露着礼貌的尴尬。
  沉忱不知道懊悔了多少次自己的冲动,当然只后悔一时口快,没有做好十足准备就把藏在心里的那些话说出口,并不后悔拿走那封情书。
  全班同学都趴着午休,教室里十分安静,他俩却在这时候默契地各自轻叹一声,又都转了下原本向背的后脑勺。
  这么一来,咫尺之间,面对面,都清醒地睁着眼,四目相对。
  肉眼可见的,少男少女脸蛋开始升温,但谁也不舍得打破此刻的默契,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宋汐叹气的原因,是沉忱拿走了她的信封,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生不起气,耳边盘旋来盘旋去,只有他略带生硬和委屈的那句“偷偷摸摸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她很好奇,明明才同班两年不到,沉忱为什么说喜欢了她那么多年,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更要命的是,她起先还苦恼如何应对来自沉忱的告白,当这一切毫无预兆地发生时,心里的甜蜜盖过了所有。
  这意味着,十七岁外表下二十四岁的灵魂,对一个未成年的男生心动了。
  或许是因为沉忱从小除了在学校,还奔波于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的比赛,显得他比同龄人稍稍成熟些,身上乐观阳光的特质又尤其吸引她,再加上多年来的一往情深……
  不知道这些理由,够不够支撑她人生的第一次心动,但喜欢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像乘坐上了单程的列车,在遭遇不寻常的变故之前,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赶去。
  宋汐是沉忱第一个心动女孩子,也是唯一一个,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会在感情上显得迟钝。
  看着女孩布满红晕的脸颊,眼眸间是他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羞赧,心口某个地方被温柔地抚摸了下,窃窃的欢喜被压抑着,一点点漫延上来,不至于一下子热情地冲晕了头脑。
  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沿着桌面,越过两张桌子间窄窄的缝隙,轻轻碰触到她的指尖。
  只见女孩眸光一闪,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将视线落在两人指尖相抵处。
  他按捺住瞬间澎湃起的心潮,勾住了那根纤细而柔软的手指,双眼紧紧盯着她粉润的小脸,生怕错过哪怕任何细微的神态变化。
  宋汐感觉自己要融化在他温度愈来愈高的注视中,在这时候合上眼,手指微动,轻轻蜷起,给予回应般地勾住了他的。
  要不是此时此刻在教室,周围全是在午休的同学,沉忱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放声发泄——他喜欢的女孩,心里也有他。
  可现在不行,他只能拼尽全力收敛起内心的狂喜,牢牢勾住那根手指,看着她因为红晕格外诱人的脸蛋,轻声道:“宋汐,我喜欢你。”
  哪怕声音很轻,还是清晰地传到她耳中,宋汐没有睁眼,用鼻音哼出一个“嗯”字,表示自己听见了。
  沉忱乐不可支地发现,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真正发生在现实中的时候,竟然尤嫌不满足。
  他现在还想变本加厉地将那只柔夷整个儿包进自己的大掌里,还想紧紧抱住他羞涩的女孩,还想亲亲她潮红的小脸、眼睛还有唇瓣。
  他的贪心,在这一刻演绎到淋漓尽致,这种快乐,已经超越了任何一次在赛场上夺冠。
  不过没关系,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慢慢来,都可以实现的,不可以吓到她。
  短暂的午休,在前所未有的喜悦中,被无限拉长,直到预备铃响起。
  宋汐收回自己的手,仍然控制不住脸上的升温。
  明天就是周六了,沉忱趁着教室里短暂的嘈杂,把忍了一中午的话说出口:“周末有空吗?”
  才刚给了他正面的信号,就等不及要约会了吗,宋汐矜持了下:“周末你不是都要训练的吗?”
  他热切道:“只要你有时间,我可以出来的,多久都行。”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你比我还多了项日常训练的任务,不能不务正业。”
  “那图书馆也行啊,我们去那儿做作业总可以吧?”
  宋汐想了想,才勉强点头答应:“那行,明天下午,我有空。”
  “好,那就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不用!”她连忙拒绝,哪怕她平时自觉且成绩好,爸妈还是防贼似的防她早恋,怎么能让他往枪口上撞,“图书馆离我家很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沉忱哪敢违背她一个字,连连点头:“那也行,12点可以吗?哦,会不会太早,那12点半?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吃午饭吧。”
  宋汐没忍住,轻笑出声,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这哪是下午呀?1点半吧,图书馆门口见。”
  含羞带怯的一个回眸,还携带了几分笑意,娇滴滴、软绵绵的,看得他心神一荡,不由呆住了:“好,好……”
  他只是想早点见到她。
  作话:挑明啦,开始加速~
  另,这篇好像确实没啥人看,所以不会太长,下一篇要回到年上的舒适圈了哈哈 10.约会   宋汐撑着伞,大老远就看见沉忱提着两杯奶茶,站在大太阳底下张望了。
  走近后,他小跑着迎上来,满脸笑容:“卿卿,你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成套的白色国青队训练服,应该是刚从训练馆出来,短裤下的双腿又长又直,结实有力,一打眼就能认出来是专业搞体育的。
  宋汐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沉忱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和伞,囫囵解释道:“哦,就是以前你爸妈到校门口接你的时候,我偶然听见的……”
  她才不信什么偶然,这家伙肯定偷偷不知道跟了自己多久了。
  拆开纸巾,踮脚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么大的太阳,也不知道去里面等,热不热啊?”
  “不热。”他实在腾不出手,否则这会儿一定握住她的小手了,受宠若惊地微微弯下腰,让她擦的方便些,“好香啊……”
  宋汐手上一顿:“什么?”
  “你的手,好香。”
  她连忙收回手,不自在地错开眼:“先,先进去吧。”
  因为是周末,图书馆自习的学生很多,但安静到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紧挨的位置落座,宋汐就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进入状态很快,专心致志开始做题。
  沉忱却还在为她替自己擦汗的举动心猿意马,没穿校服的她实在漂亮极了,哪怕是素面朝天,再日常不过的装束,对他而言都是新奇的。
  突然,沉忱见她凑了过来,忍不住脸红,这是要干嘛……
  只听见声音轻缓:“别看我,做题。”
  “哦……”
  真是后悔,出的什么馊主意,哪有人第一次约会来图书馆的,这和上学有什么分别,在学校还能和她说说话呢,现在好了,不仅不能开口说话,连看她都不允许了。
  宋汐解完这道题,才注意到他有些低落,桌上摊着试卷,手指却划拉着奶茶杯壁上的水珠,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推给他:「专心做作业,不会的先空着,晚点再教你,晚饭我和爸妈说了不回家吃。」
  沉忱不甚在意地瞟了一眼,待看清内容,眼睛都亮了,连忙坐直身体开始做题。
  时间很快来到4点半,图书馆的人也开始慢慢散去,宋汐的作业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在检查他做好的数学卷子。
  不错,基础还是很扎实的,一些必须拿分的题目基本上都做对了,其他难度过高的,对他而言啃下来也意义不大,反正不是为了争状元的。
  沉忱早就发现了,什么事情一粘上学习,宋汐就认真得像个小大人似的,一丝不苟,所以见她看自己的卷子,在上面用铅笔圈圈画画,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好了,我们走吧,有几个题,出去再说。”
  他早坐不住了,赶紧收拾东西。
  走出图书馆,傍晚的凉风袭来,只觉神清气爽。
  吃饭时间还稍微有点早,沉忱提议先去对面的小公园走走,舒展下久坐的身体。
  宋汐没有拒绝。
  没走两步,就发现这人越挨越近,那只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不时碰触着她的。
  宋汐不知道别的情侣谈恋爱应该是怎样的步骤,但她并不排斥这样的身体接触,索性大大方方的,直接牵住了他的手。
  真正握上,才发现原来沉忱的手这么大,手指上还有被球拍磨出的茧。
  微红着脸扭头看他,觉得自己得拿出成年人的气魄来:“你是想这样吗?”
  沉忱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咧开嘴角,将她软若无骨的小手圈在掌心:“嗯……”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就这么被他牵着,漫无目的地走着,也是美好的。
  晚饭前,等上菜的功夫,宋汐还真拿出卷子给他讲题。
  沉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跟随着她卷子上白嫩的手指来回移动,显然对牵手这件事还意犹未尽。
  “你在认真听吗?”
  “啊?在,在啊……”
  宋汐知道他心不在焉,把卷子一收,也不再讲:“算了。”
  “你……生气了?”
  “没有啊。”她若无其事地夹了口前菜,“能理解,你练了一上午球,又学了一下午,是该放松下,毕竟是周末。”
  “吃完饭你就要回去了吗?”
  宋汐点点头:“嗯,不然爸妈会担心,我和他们说只和同学吃晚饭的。”
  “哦。”突然觉得,只要能多呆一会儿,听她讲题也很幸福。
  因为是第一次约会,沉忱过于珍惜和计较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想到吃完饭就要分开,以至于吃什么都不香了。
  饭后,不放心她一个人坐地铁,沉忱坚持送她回去,一直到小区门口,宋汐才劝住他。
  “好了,你也赶紧回家,周一见。”
  路灯下,少女的脸庞温婉可人,沉忱上前一步,勇敢地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卿卿,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相信我们以后会有无数这样的日子,对吗?”
  男孩的体温偏高,身体也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强壮结实,宋汐短暂的愣怔后,渐渐放松了身体,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他的怀抱。
  这一次,是十七岁的沉忱,和电视采访中二十四岁的沉忱重合在了一起,如果回到那个时空,经历了那么多不同,他还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地抱住自己?
  没来得及伸手回抱住他,就注意到保安大叔伸着脑袋往他们这边看,只能轻轻推开他,抬头凝望他深情的注视。
  “沉忱,不止是你,今天我也很开心。将来会怎样,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我们都还小,但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当下的我可以确定,我也很喜欢你。”
  作话:渐入佳境~ 11.露营   期中考试结束,对于尖子班而言,课程进度较快,就要提前全面进入到高考第一轮复习阶段。
  一轮复习开始前,老唐的班级还有一个保留节目,就是带全体学生外出开展两天一夜的露营,算是绷紧备考神筋前最后一次放松的集体活动。
  宋汐向来对这种活动不感冒,以至于对前世参加露营的印象不深,再加上7月份沉忱要参加本土作战的一场国际赛,要提前开始集训,她一个人就更没兴致了。
  沉忱一听宋汐要打退堂鼓,硬生生把集训报到时间往后推了一天,说什么也要陪她露营。
  大清早,学生们就大包小包地坐上大巴车,才两天一夜的行程,让他们整出了度假的感觉。
  宋汐走在前面上车,沉忱就紧紧在后面跟着,她一落座,立马占走她旁边的位置,生怕被别人抢走,坐下后,还得意地冲她傻乐。
  “幼稚。”
  嘴上虽然嫌弃,脸上的笑容却是掩盖不住的,表明心意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离不开这个明明才十七岁的少年了,有他在身边,总觉得安心许多。
  等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落座,老唐不厌其烦地拿着话筒又强调了遍安全事项和纪律,车厢里总算安静下来。
  沉忱也终于逮着机会,把校服盖在大腿上,偷偷牵起她的手。
  宋汐起先还挣扎了下,但这人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硬是拉着她不肯松手,索性就让他牵了。
  “卿卿,你的手怎么这么小呀,而且好软好滑。”
  前面后面都坐满了同学,宋汐少不得瞪他:“再乱说话,就不准你……”
  结果他直接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改作十指相扣,满脸的傲娇。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在城区转悠,等终于上高速的时候,宋汐已经困得不行了。
  沉忱也懒得管别人怎么看,腾出来的左手轻轻揽过女孩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趁机摸了摸她幼嫩的小脸蛋,稍稍托着她停留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到达营地后,大家开始按照事先分好的组合,两两入住营地的帐篷,由于沉忱是最后报名的,落了单,单独一个帐篷。
  收拾安顿好之后,已经到晌午时分,简单吃过午餐,下午是营地系列拓展游戏项目,待夜幕降临,就来到自助烧烤时间。
  一整个下午的游戏过后,大家都汗涔涔的,男生们主动承担起烧烤任务,女生趁这个功夫排队去洗澡。
  宋汐一从浴室出来,就闻到诱人的烤肉味,正想和大部队汇合,却被一个男声叫住了。
  “宋汐。”
  茫然间回头,是班长钟洋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呢,不去吃烧烤吗?”
  钟洋目光锁定着她刚洗完澡红润的脸蛋:“我在等你。”
  宋汐怔了下:“等我?有什么事吗?”
  他似乎整理了下思绪,语气艰涩:“前段时间,我给你写了封信,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这下她立马明白过来钟洋堵住自己的用意了,怎么记得前世没有这个插曲啊,只能装傻:“什么信,你写的?没看到。”
  “没关系,我可以把信的内容告诉你。”
  宋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发什么疯,也要搞面对面告白那一套?
  钟洋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最近和沉忱走得很近,从那次换座开始,我就知道。但我不想留下遗憾,哪怕在你眼里,沉忱可能比我更优秀。”
  在他眼睛里,宋汐读出的是克制和隐忍,以及对待年少心动的那份认真,突然也就放下了戒备,耐心听他说完。
  “我甚至不觉得我这是早恋,而是对你的欣赏和喜欢。宋汐,还有一年我们就要毕业了,原本我觉得既然你没看到我的信,那就等毕业后再说,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很喜欢你。”
  宋汐静静听完,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谢谢你,钟洋。”
  对上她双眸恬静的注视,温和无波,钟洋很快就释然了,笑着冲她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宋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莫名觉得感慨,他们班长就连告白都这么含蓄呢。
  “是不是舍不得,人都走远了还盯着他看?”
  耳边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把她吓了一跳,看见熟悉的俊脸后才摸着胸口舒了一口气,不由皱眉:“你做什么呀?”
  沉忱冷着一张脸,也不知是夜色浸润还是什么缘故,与往常阳光的形象大相径庭,仿佛骤然褪去了稚气的少年感,成熟的气场竟然压了她一头。
  手腕被重重拽过,听见他咬着牙道:“宋汐,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嘶,疼……”
  运动员的手劲,实在大得吓人,宋汐被他汹涌的醋意弄得莫名其妙:“你好好的发什么疯!”
  早在她呻吟出声的时候,沉忱就松了劲,不管不顾地将她拉到看不见的角落里,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脏不脏,把满是沐浴后清香的女孩拥入怀中。
  这虽然不是他们第一次拥抱,却是沉忱抱她最用力的一次,细细感受,少年滚烫的身躯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的情绪,前所未有地通过亲密接触将她感染,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软声道:“沉忱,你怎么了?我没有答应他,也不喜欢他,我和他就是最普通的同学。”
  哪怕解释过后,他都没有停下身体的微颤,但嗓音已经放下紧绷:“我在害怕,宋汐,我好怕……”
  作话:下章擦边,奖励可怜小狗。 12.初吻   当人实现原本遥不可及的愿望之后,难免觉得难以置信和患得患失,宋汐之于沉忱,就是伴随了他一整个少年时期的美好愿景。
  摘下天边的星辰已然是痴人说梦,更别提星辰本身还主动向他靠近,所以哪怕宋汐接受他的这些天,内心紧绷的神筋和危机感都从未放下。
  没有得到之前,他尚且可以继续争取,得到之后,让人再从手中硬生生抢走,他怎么都无法接受,所以,哪怕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轻易挑起最敏感的那一处。
  即便沉忱不说,宋汐似乎也能体悟到他此刻的心境,感动之余,也有些心疼,双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情绪。
  “别怕,我已经答应你了呀,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
  他这才支起搁在女孩肩上的脑袋,眼里已经湿润:“对不起,吓到你了。”
  宋汐惊讶于他的敏感,第一次觉得原来恋爱中的男孩子远比她想象中的脆弱。
  鬼使神差的,就踮起脚,在他嘴角印上一个吻。
  这下不仅是沉忱,就连宋汐自己都愣住了,红着脸不自在地要推开他。
  沉忱哪里肯在这时候放开她,就连喘息都急促起来,目光胶着在她的唇瓣:“卿卿,可以吗?”
  做完这出格的举动,宋汐已经后悔不迭,眼神躲闪:“可,可以什么呀……”
  滚烫的手掌捧住脸蛋,指腹摩挲过红润的双唇,俊脸一寸寸凑近放大,直到两人的唇瓣结结实实地紧挨在一起。
  这是属于他们的初吻,前世加上今世,都是第一次亲吻,甚至说不清谁比谁更紧张,就这样唇贴着唇,没人敢轻举妄动,但也足够美妙。
  只不过,宋汐很快觉察到危险的信号,因为小腹上突然多了一根坚硬的硕物,而且随着他们的亲吻,那东西越来越硬,越来越粗,现在已经是一整根横亘在两人的身体中间,紧贴她柔软的小腹。
  “唔,你……”
  她又羞又恼地挣开他,男孩眼里笨拙而质朴的欲望完全不加掩饰,低头间,朝气蓬勃的阳具将校裤顶得老高。
  是,她是没交过男朋友,可她好歹已经二十多岁了,小电影和小黄文总是看过的,怎么可能连基本常识都没有。
  所以沉忱这会儿的身体反应,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眼前这个即将成年的男孩,和男人仅有一步之遥。
  见她垂眸,沉忱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自己的裤裆,如梦初醒地也跟着红了脸。
  想伸手扶一把裤裆里的硬枪,让它往上贴着腹部,不至于支起这么明显,又觉这动作过于孟浪,索性掩耳盗铃地重新抱住她,嗓音带着难为情的低哑:“对不起,我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动,让我抱会儿,抱会儿就好。”
  宋汐自然不敢动,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可惜事与愿违,少女的娇躯香软异常,每一次呼吸,她身上的味道都重复刺激着欲望的中枢,想要偃旗息鼓遥遥无期,反而硬得更生龙活虎。
  “宋汐,你在哪——”
  由于她消失得有点久,同学已经在找她了,宋汐羞愤之下,挣开桎梏,落荒而逃。
  等她再见到沉忱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情了,嘴里正咬着鸡翅,目光下意识往他裤裆那瞟,唔,已经平整不少,总算是正常了。
  沉忱敏锐地接收到她的视线,扯了下衣服,绕到她身边,小动作不断,悄悄捏了捏小手,还替她擦了下嘴边的酱汁:“放心,不会让别人看见的。”
  宋汐没好气地瞪他,小声嘟囔:“你爱让谁看见就让谁看。”
  烧烤结束后,众人分堆开始玩桌游,沉忱眼里只有宋汐,勾了下她的手指:“我们到附近走走?”
  宋汐犹豫了下,见大家伙都玩得挺开心,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也就点头答应了。
  溪滩水流淙淙,为微凉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情趣,沉忱走在靠溪岸的那一边,脚下是大大小小的石块,走起来并不轻松,不时伸手去搀扶下宋汐,随着两人越走越远,索性大起胆子牵住她的手。
  “明天几点钟出发?”过了今晚,他就要去参加集训了。
  沉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示意他们可以坐下说:“7点钟吧,午饭前必须要到那里了。”
  莫名有些不舍,但又不能宣之于口:“那期末考还回来吗?”
  虽然他们交往时间不长,可沉忱实在太过了解眼前的女孩了,她任何一点语调上的变化,都足以让他读出情绪的波动。
  停下脚步,一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一手抚摸着长发:“回来的,我们集训也不是一天假期也没有。”
  “嗯……”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双手自然地回抱,“明早我送你。”
  “不用,好不容易出来玩,多睡会儿。”说着,喟叹一声,“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宋汐想说她也是,可话到嘴边却羞于说出口,只仰起头看他,眼里满是软绵绵的情意。
  沉忱对上那道目光,喉结翻滚:“卿卿,你这样看着我,我又忍不住想亲你了。”
  女孩没有躲,而是继续这样望着他。
  第二次亲吻,在柔和的月色和岸边昏黄灯光的见证下,水到渠成。
  只不过这一次,宋汐没有像上回那般拘谨,先他一步,悄悄打开了双唇。
  这无疑最大程度上鼓励到了同样青涩的男孩,略带莽撞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瓣,确认女孩不排斥后,才将舌尖探入她温热软滑的小嘴。
  作话:没怎么擦上,下章继续! 13.夜话   对他们这一代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无师自通,理论知识常常领先于实践经验,所以在实操过程中,只需要短暂的适应,就能超常发挥。
  尤其是沉忱这样悟性和行动力都极强的运动苗子,口津暧昧的黏连水声中,他很快找到了女孩羞涩的小舌头,又软又甜,滑溜溜的,情不自禁想要和它纠缠在一起,汲取上面的津液。
  宋汐被他的大掌托着后脑勺,被动地在他攻城略池下连连失守,任由充满活力的唇舌在自己口中翻搅。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了,才相互抵着额头,呼吸或轻或重地喘息着,彼此的脸颊早已红作一团。
  沉忱意犹未尽地又啄了下她被自己舔得发亮的红唇,收紧腰上的臂膀,胆子更大地让她感受自己蓬勃的欲望。
  这样的有意为之,让宋汐羞赧不已,抬起手想支开他,却发现不止是身上的力气消失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沉忱,这样我不舒服……”
  这掺了糖水般缠绵的语调,听得沉忱浑身一酥,难耐地在她小腹上磨蹭了下:“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它硌着你了?”
  在她恼羞成怒之前,沉忱先一步挪开身体,牵着她在大石块上坐下,手臂直接托起没多少重量的小姑娘,跨坐在自己双腿上。
  要知道宋汐刚洗过澡,身上只穿着条轻薄的裙子,这个姿势的羞耻程度,已经打破了她的底线,挣扎着就要起来:“你做什么啊,松开。”
  “乖,卿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别动,好不好?”
  血气上涌,他在脑海里重现了第一次在睡梦中遗精的场景,宋汐也是这样穿着裙子,坐在他腿上,只是梦里的宋汐更乖一些,还用腿勾着他的腰呢。
  坚挺的性器正值最朝气蓬勃的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它精神抖擞,何况此刻只是隔着薄薄的几层布料,抵着心爱女孩的腿心。
  宋汐感受到威胁之后,很快老实下来,紧张地看着他亮得吓人的瞳孔:“你不许乱来。”
  沉忱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唇瓣贴着鼻梁,一路滑下来:“我不会的,卿卿,你怎么这么好?”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什么这么好?”
  “好到不真实,这些天我经常在思考这个问题,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宋汐有片刻的心虚,她对十七岁沉忱的心动,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这个他,还缘于前世的那个沉忱,虽然事实上都是同一个人,但她也说不清这算不算一种不够真诚,或者说其实她的喜欢并不纯粹。
  见她眼里浮现迷茫,沉忱连忙打断她的思绪,着急地抱紧她:“不,卿卿,别想了,不准想了,你现在只要喜欢我就够了,不需要想得太明白太清楚。”
  说着,为了让她尽快停止胡思乱想,开始转移话题:“这次集训,白天都见不到你了,晚上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宋汐想了想,有些为难:“周末可以,平时在宿舍,会被她们听见的。”
  他在耳畔叹了口气:“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被他这么直接地说情话,宋汐还是忍不住会脸红心跳:“想我了就乖乖训练,说好了要去看你比赛的呢。”
  莫名想起他在亚锦赛领奖台上抹眼泪的样子,帅气中透着萌态,实在可爱极了,不由笑着捧住他的脸:“沉忱,这次比赛你要是夺冠,还会哭吗?”
  沉忱眼神有片刻清澈的失神和迷茫,随后虎下脸,恶狠狠道:“当然不会!”
  宋汐咬着唇笑出声:“全身上下只有这张嘴是硬的,到时候肯定哭鼻子,不过我还挺喜欢看你哭的呢。”
  “什么?”大掌威胁地抱着女孩肉乎乎的小屁股,用力往胯间一按,“我身上只有嘴硬?难道这个不够硬?”
  “啊……”惊呼着抱紧他的脖子,私处被结结实实撞了那么一下,奇妙的快感立刻传遍四肢百骸,青春期的肉体已经趋于成熟,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挑逗,“你,你不是说了不乱来的吗?”
  小火苗再次被点燃,有了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沉忱调整了下坐姿,将自己昂扬的鸡巴尽可能地嵌入她腿心,让她好好感受自己的硬度。
  “卿卿,告诉我,够不够硬,嗯?”
  “别……沉忱,你再乱来我要生气了……”
  毫无气势的威胁,沉忱怎么会听不出来,娇软的语调含羞带怯,听在他耳朵那就是欲拒还迎的意思,蹭得更加卖力。
  “说,硬不硬?”
  “硬,啊,硬的……”
  语调破碎,细微的呻吟声已然控制不住,陌生的快感随着坚硬的顶撞不断堆迭,即便是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受到他尤其高的温度。
  得到满意的回答之后,沉忱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宋汐像是坐在了溪流上漂浮的小船,只能紧紧抱着他上下颠簸,鼻音越来越娇,越来越媚。
  一瞬间,涨硬到极致的肉棒挺着硕大的圆头,恰巧嵌入到一条软缝上,宋汐倏地睁大双眸,难以置信地与他四目相对。
  沉忱似乎也未曾预料到,额角的青筋暴起,紧接着,宋汐清晰地感觉到那根粗大的性器开始剧烈搏动,穴缝上很快传来一阵湿热。
  眼前的少年涨红了脸,目光溃散,他竟然就这样,射精了……
  作话:裤子没脱一样可以擦边哈哈哈哈 14.湿晕 pop oba8.c om   射精过后,剧烈的快感如潮水般退去,理智回笼之后,裆部黏腻的感觉传来,才惊觉自己到底做了多么过分又荒唐的事情。
  慌张地注视着怀里眼睫颤抖的女孩,心想她一定是生气,不安和惭愧笼罩,又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卿卿,我……”
  这傻子,还在那你啊我的,催促道:“快扶我起来呀。”
  “哦,好。”
  身体发软地扶着他站起身,自己裙摆一盖,倒是看不出来什么,沉忱就比较麻烦了,蓝色的校裤濡湿之后尤其明显,再加上他射精量大,内裤根本兜不住,现在裤裆那块大片的湿晕透出来。
  宋汐红着脸瞥了眼,又羞又急:“现在怎么办呀?”
  这天气,两个人都没穿外套,连个遮盖的东西都没有,这样走回去被同学发现,是要出大事的。
  沉忱还沉浸在她没因为自己的轻薄而生气的情绪里,暗暗舒了一口气,把衣服往下用力一扯,勉强盖住一半:“这样呢?问题不大吧。”
  “你!”她真是无语了,这不是掩耳盗铃又是什么,“不管你了。”
  说着,就要扔下他自己走,才刚迈开一步,就发现双腿软得厉害,幸好沉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卿卿……”他看着女孩咬着唇羞赧的模样,还有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心想刚才或许不仅是他舒服到了,说不准她也有感觉,“我的帐篷位置偏,他们都在玩桌游,悄悄回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说完,毫无征兆地把她拦腰抱起,宋汐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突然间的腾空着实有点吓人。
  沉忱低头安慰地看她一眼,亲昵地蹭了蹭鼻尖,迈开步子往前走。看好文请到:pornba8.com
  宋汐心跳得厉害,以前只觉得他高,现在直观地和他来到几乎同一个高度,才知道原来他的视野是这样的。
  脚下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块,但沉忱走得很稳,大气都不喘一个,从这个角度看,下颌线那样清晰,原本还有些稚气的长相竟然读出几分成熟男人的坚毅。
  微风拂过,裙摆被轻轻挑起,腿心传来一阵凉意,宋汐才从男色的沉迷中醒过神。
  差点忘了,自己私处还狼藉一片呢,除了被他蹭弄时流出来的淫水,内裤上肯定还沾满了他的精液,那源源不断的热意喷洒上去的感觉,实在过于清晰。
  也就是说,透过薄薄的内裤,沉忱的精液,这会儿已经渗入到她小穴上了。
  救命,一想到这,滑腻的穴口就忍不住收缩了下,嘤咛一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沉忱脚步一顿,抱着她的手臂调整了下:“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不肯抬头,瓮声瓮气的:“没有,你快点吧……”
  “好。”
  越靠近营地,同学的说笑声越清楚,宋汐挣扎着要下来,沉忱却不不肯,坚定地抱紧她,借着没有灯光照到黑暗处,从背后绕到帐篷里。
  一时间,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在开阔的地方没觉得,一进帐篷这样逼仄的环境,精液特殊的味道立马弥散开了。
  宋汐脸蛋发烫地扭过头,不去看他:“那你快换换裤子清理下吧,我先出去了。”
  “等等。”沉忱抓住她的手,眼神显得有点幽暗,“你就在我这休息下吧,刚才路都走不稳,这样出去,会让人误会的。”
  宋汐想想也有道理,就暂且坐下。
  谁知这人紧接着就当着她的面,把校裤给脱了,连捂眼睛都来不及:“沉忱!你,我还在这呢,你怎么这样啊。”
  男性这种生物,惯会得寸进尺,既然他这样轻薄她都没有生气,就觉得当着她的面脱裤子也没什么了,虽然心里其实也是紧张的,嘴上装作若无其事。
  “你是我女朋友,我身上没有什么不能给你看的。”
  宋汐羞愤地转过身,眼睛是看不到了,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却更清晰了,同时随着他脱下内裤,精液的味道浓郁了好几个度,直往鼻腔里蹿。
  “好了,卿卿。”
  她依旧不敢回头,沉忱失笑地抱住她,亲了亲染上粉红色的眼皮子。
  眼睛打开一条缝,见他确实穿上裤子了,才放下心,结果一睁眼,满是精斑的内裤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着,浓稠的黏白在黑色的布料上分外扎眼,也不赶紧收起来。
  沉忱觉察到她的目光,轻咳一声把内裤往身后一揽,脸上也禁不住泛红。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不知怎的,脑袋一抽,他就脱口而出:“没事的,反正以后都是给你的。”
  宋汐有片刻的宕机,红唇微张:“什么都是给我的?”
  话都说出口了,哪里收得回来,他壮着胆子,理直气壮:“我的精,精液啊,以后肯定都是给你的啊。”
  寂静,长久的寂静。
  宋汐搜遍她二十四年所有的经验与学识,找不到一句能回应他明明色情孟浪,却又真诚恳切的话语。
  见她不说话,他更来劲了:“反正我已经认定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呆呆地被他搂进怀里,好一会儿,才听见他问:“对了卿卿,你要不要换一下内裤?”
  宋汐揪紧他的衣服,并拢了下腿:“嗯……黏黏的,不是很舒服。”
  “哦。”他嗓子发干,脑子疯狂转动,想解决方案,但是似乎被她那句“黏黏的”给粘住了,动不起来,然后问了个要命的问题,“为什么黏黏的呢?”
  作话:放心,毕业前吃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