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谋》 第1章   [古装迷情] 《嫡谋》作者:闲承【完结】
  文案:
  沈家家主沈初酒本是南羽国首屈一指的大财主,却无意中卷入朝堂争斗,惹怒圣上牵连族人,沈家上下几百口人被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远在京外的沈初酒闻讯回来,万般无奈之下求到了当今摄政王战潇府上。
  战潇为人桀骜,本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奈何沈初酒用沈家作为条件同他交换,战潇权衡之下应下此事,但他的条件是让沈初酒嫁与他做妻。
  二人成婚后不久,战潇便带着沈初酒回到大渊,大渊朝堂波云诡谲、阴谋不断,沈初酒成为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温柔,此后的日子里有她作陪便万事无忧。
  本文文案二:
  失踪二十一年的六皇子战潇突然传来回京的消息,上京城的姑娘翘首以盼,都想瞧瞧这位御亲王是何等尊荣。
  数日后,战潇回来了,但是他的身边却多了一个秀雅如仙的小姑娘,据说是他明媒正娶的小娇娘,沈初酒。
  南羽国沈家家主沈初酒生的是天香国色,不知是多少儿郎的心头好,奈何沈家遭人算计,为保家族,沈初酒将自己嫁给了战潇,新婚尚未满一月,沈初酒就随着战潇回到了大渊。
  起初,沈初酒只想和战潇相敬如宾,安稳度日,后来,沈初酒后悔了,她不光要和战潇琴瑟和鸣,还要让战潇给她椒房专宠。
  初见时,他桀骜不驯,她正值碧玉年华;两年后,他黄袍加身,她凤仪万千,海晏盛世,携她共享。十年,是利用,是陪伴,更是情深。
  小剧场:
  这日,战潇回府后看着桌上摆好的晚膳却无从下手,酸菜炖粉条、酸辣萝卜、糖醋里脊、醋溜白菜、酸菜鱼……
  战潇不禁抽了抽唇角:你今日吃哪门子醋呢?
  沈初酒:听闻殿下今日去了教坊司?
  战潇:那是应酬。
  沈初酒:前些日子我还看见司空府的嫡小姐……
  战潇:拒绝了。
  沈初酒:后院又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殿下今晚准备去哪?
  战潇:打发了,本王的这副身子只留给你一人。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甜文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战潇,沈初酒 ┃ 配角: ┃ 其它:下本开《叛臣》
  一句话简介:权倾天下,只为给她满身荣耀
  立意:海晏盛世,携她共享。
  第1章 归京
  大渊国,荣安二十一年。
  阳春三月,春和景明。三月的城郊外新发的枝叶鲜翠欲滴,就连风中都夹杂着浅浅的桃花香。
  一辆低调且宽敞的马车行至上京城。城中热闹非凡,熙来攘往的喧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马车途径茶楼处,隐约听见茶楼中的客官在议论着那位失踪二十一年的御亲王。
  马车堪堪停在御亲王府门前,就听见王府的下人边跑边报“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一个金相玉质的青年男人着一袭玄色烫金饕餮纹长衫带着一位娇美人走下马车,此人正是传言死了二十一年的六殿下,战潇。
  候在马车前的张嬷嬷慈眉善目地笑说:“殿下可算是回来了,太妃娘娘在前厅正等您呢。”
  战潇带着身旁的少女随着张嬷嬷走进王府,王府风景秀丽幽深,楼阁交错,清致素雅,庄严气派,只是这静谧的府邸始终少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大渊国的御亲王府这些年来只住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过半百的薛太妃,一个是正值二八年华的表小姐薛昭茗。
  自圣上登基至今,薛太妃吃斋念佛,深居简出,唯有养在膝下的侄女薛昭茗时常出去与手帕交吃茶玩乐,若不是此次战潇归来,上京城的百姓怕是要忘了这座偌大的御亲王府了。
  跟在战潇身旁的少女淡漠的环视一圈,随着他的步子同时抬脚跨入前厅的门槛,厅内上座端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许是成日吃斋念佛的缘故,不仅穿着素色衣裙,就连身上都带着浅浅的佛香,这正是战潇的生母,薛赢。
  “儿子给母妃请安。”
  “沈初酒给太妃娘娘请安。”
  战潇斜视一眼沈初酒,眉间带着不满。
  上座的老妇人看了眼战潇,又将视线移至沈初酒的身上。
  少女玉簪螺髻,冷艳端庄,那一袭蜀锦梨花白刺绣襦裙更是衬的她非池中物。
  薛太妃暗叹沈初酒的美貌,她也曾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姑娘,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能博得不少人的眼球了,只是美貌归美貌,她的儿子绝对不能娶他国之人。
  薛太妃丹唇轻启,眉眼冰冷的看着沈初酒:“你就是潇儿在南羽国娶的妻?”
  她这样说,就是想告诉沈初酒,大渊国和南羽国不同,她是不会认这个儿媳妇的。
  沈初酒不卑不亢地说道:“回太妃娘娘,小酒是殿下的正妻。”无论是大渊国还是南羽国,她都是战潇明媒正娶的正妻。
  薛太妃闻声,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手帕,这个丫头竟然能不着痕迹的把话说全了。薛太妃还准备说话时,战潇突然开口:“母妃。”
  他的语气中有诸多不满,先不说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沈初酒,既然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那就是他的女人,谁也没理由刁难。
  “行了,坐吧。”薛太妃看了眼战潇,语气不太友好地说了声。 第2章   沈初酒跟着战潇坐在下首的雕花椅子上,薛太妃正准备同战潇说话时,屋外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姑母,听闻表哥回来了。”
  三人看向门口,一个着香妃色襦裙的少女正提着裙摆走进来,脸上还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沈初酒收回视线,她在来大渊时曾看过战潇的族谱,这位称呼战潇“表哥”的姑娘约莫是那位表小姐,薛昭茗。
  “我就赶紧……”薛昭茗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向了战潇身旁坐着的女子,这女子竟然梳着新婚妇人的发髻。
  薛昭茗楞在原地,还是薛太妃说了声“茗儿,你先带着你嫂嫂下去吧”她才回过神来。薛太妃看着二人走远,这才厉声道:“跪下!”
  战潇起身掀起前裾跪在薛太妃的眼前,金相玉质的面庞上半分神情也无,一副要打要骂悉听尊便的模样,让薛太妃看着愈发生气了。
  薛太妃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朝着战潇扔去,滚烫的茶水溅在战潇的身上,侍候在屋内的丫鬟纷纷跪地垂首。
  “逆子,你将母妃的话都当做耳边风了吗?”
  战潇沉默不语,他只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只要不让他娶薛昭茗,他娶谁都愿意,只有这样,他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人玩弄权术的傀儡。
  “张嬷嬷,请家法。”
  候在薛太妃身旁的张嬷嬷欲言又止,却还是听从吩咐抬脚离开。
  她自小侍奉在薛太妃左右,对薛太妃的秉性可谓是了如指掌,薛太妃二十年如一日的念着六殿下,可这位六殿下竟然忤逆薛太妃的意思,娶了别国之女,薛太妃想要罚他也是情理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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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出了前厅跟着薛昭茗穿过绵长的红漆游廊,跨过一道拱形门又走过流水小桥,才走到暗香园门口。
  薛昭茗和沈初酒二人一路无言,直到这会儿薛昭茗才开口:“喏,就是这。”她的语气也不怎么和善,还时不时的打量一眼沈初酒,从头到尾都看她不顺眼。
  沈初酒也能感受到薛昭茗对她的敌意,她这个人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薛昭茗若是能识趣点,日后她们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若是非要故意找事,她不介意将薛昭茗好好管教一番。
  沈初酒落落大方地说了声:“多谢。”
  薛昭茗轻哼一声转身离去,她还要去看她的表哥呢,没时间跟这个女人废话。
  沈初酒抬脚走进暗香园,恰好一个小丫鬟端着茶具正从小厨房走出来,小丫鬟见着沈初酒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茶具朝着沈初酒小跑来抱住她,“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太妃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沈初酒贴身丫鬟清溪,自幼便在她身旁服侍,她嫁给战潇时一并将这个丫鬟带了过来。
  沈初酒浅笑,她抬手在清溪的额头弹了一下:“你家小姐怎么会被别人刁难呢?”
  清溪高傲地扬起头:“也是,我家小姐最厉害。”
  沈初酒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忙碌的下人,清溪笑说:“小姐您先去休息吧,主屋已经收拾好了。”
  沈初酒微微颔首,正准备抬脚时,身后传来云雀焦急的声音:“王妃娘娘。”
  云雀看上去约莫十七八的样子,虽说是个小姑娘,那一身的功夫可是连诸多男子都比不过呢,故而在婚后战潇将云雀指给了沈初酒。
  “王妃娘娘,听说殿下受了罚,此时已经去了祠堂了。”
  沈初酒默不作声,方才战潇为她当下太妃的责难时,她就想到了太妃娘娘定然会用战潇给她一个下马威。
  到底是在他国,比不得在南羽国时那么有权有势,她此时也只是寄人篱下罢了。
  这时,薛昭茗又骂骂咧咧地走进暗香园,她指着沈初酒的鼻子说道:“沈初酒,都是因为你,表哥才被姑母责罚,就应该让你去跪祠堂才对。”
  薛昭茗原本是要去前厅看战潇的,谁知道才走了一半路就看见张嬷嬷带着战潇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她随手抓了个丫鬟一打听才知道是因为沈初酒。
  沈初酒站在樱花树旁,阳光洒在她国色天香的脸颊上,竟有种神仙临世的错觉。她漫不经心地说道:“表小姐若是心疼,大可去祠堂替殿下受罚,而不是在我这里撒泼。”
  她的话足够轻,却无端让薛昭茗感到言语中的震慑力。薛昭茗也没想明白,沈初酒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场?
  薛昭茗扔下一句“我定要让姑母狠狠罚你”便转身离开了暗香园。
  沈初酒看着薛昭茗离去的背影微微扬了扬下巴,薛昭茗还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虽然沈初酒知道战潇的心里没有她,但是她在战潇的眼里至少还有利用的价值,单凭这一点,战潇就不会置她不顾,而薛昭茗如此行径,只会让战潇愈发厌恶她。
  清溪抬袖擦了把眼泪,委屈道:“小姐,太妃娘娘是不是给你气受了,你不要在骗我了。”
  沈初酒笑而不答,抬脚朝着主屋走去。
  黄昏时分,暗香园的樱花树影被夕阳拉的细长,金灿灿的光芒薄薄的洒在青瓦上。
  清溪端着晚膳走进主屋,沈初酒淡定自若的用膳,只听清溪问道:“小姐,殿下那边可要送点吃的过去?”
  沈初酒的手顿了一下,下午听云雀说薛昭茗在祠堂门口大闹一通,最后也没能进去,最后还给几个侍卫扔下狠话,悻悻离去。 第3章   “不送,总归是太妃的亲儿子,难不成太妃还能不管?”
  清溪听着沈初酒这不甚和善的语气,她都着急,她家小姐和殿下成婚至今都未曾说几句话,更别提圆房的事情了。
  “小姐,咱们来到大渊,日后事事都要仰仗殿下呢,您真的不考虑笼络殿下的心?”
  沈初酒嚼着嘴里的肉微微蹙眉:“这道白煨肉做的不对,糖、酒、水、酱都缺斤少两。”
  沈初酒对吃食颇有研究,口味也挑剔无比,端上桌的菜品若是有一道不合口味,其余的动都不会再动一下。
  清溪见沈初酒放下筷箸,她无奈地摇摇头,本想劝她家小姐放下身段笼络殿下的,谁知竟然败给了今夜的餐食。
  第2章 宫宴
  (微修)
  新月斜斜的挂在皇宫精致的角楼上,如水的月色一碧万顷,雁足灯中的火苗朦胧凄美,越发显得皇宫寂静安谧。
  “母后可是想通了?”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跨进寿康宫,寝殿内的贵妃榻上慵懒的躺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二人正是荣安帝以及其母冯太后。
  宫女扶着冯太后坐起来,她看着站在殿内的荣安帝就来气,她拂袖将握在手中的竹筒扔到荣安帝脚下:“想通什么,看看你干的好事。”
  荣安帝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筒,略带紧张地抽出信纸,一目十行般的扫过后惊呼:“不可能!”
  他明明亲眼看见战潇死了。
  密信是冯太后的探子传来的,写的正是战潇回来的事情,这让整日沉迷女色的荣安帝突然惧怕起来。
  冯太后见状轻蔑地笑了声:“你不是整日沉迷美色,流连歌舞吗?”
  荣安帝厉目看向冯太后,他指着自己咆哮:“是我想这样的吗?”
  荣安帝继位后,冯太后伙同她的母家架空了荣安帝的权利,最后自己手握大权,荣安帝才开始还会同冯太后说此事,后来母子二人彻底闹翻,荣安帝就流连在后宫,对朝中之事鲜少理会。
  冯太后别过脸,富丽堂皇的寝殿中灯火如昼,那张年过半百的脸颊上是久经磨砺的冷静,“不管如何,既然战潇还活着,咱们就该一直排外才是。”
  荣安帝闻言气消了一半,眼下的确不是动怒的时候。
  这时寝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太后娘娘,御亲王府有消息了。”
  冯太后看了眼荣安帝,未曾让太监进来,只淡淡地说了一个“讲”。
  “御亲王今日回京,太妃娘娘好像罚了他,据说是带回来的姑娘惹恼了太妃。”
  冯太后闻声突然大笑,人在走运的时候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这个姑娘既然能给薛赢添堵,她就该会一会这个丫头。
  她看向荣安帝:“吩咐下去,明日设宴,为御亲王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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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沈初酒的脚才跨出门槛,就看见战潇负手立在院子里,显然是在等她一起入宫。
  沈初酒觉得不打招呼也不太好,便很是敷衍地问了声:“殿下昨晚休息的可好?”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抬脚朝着暗香园外走去。
  清溪跟在沈初酒的身旁暗暗叹气,她就想说,小姐啊,不会打招呼就别强求自己了,你的话敷衍的那么明显,谁都能听得出来。
  昨晚战潇回到暗香园的时候,沈初酒早已睡下了,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今天早上竟然好意思问他休息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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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走出府邸的时候,御亲王府的马车正停在门前。
  沈初酒跟着战潇上了马车,马车内薛太妃和薛昭茗已然坐好,沈初酒自然而然的坐在战潇身旁,只是地方有点靠外,若是马车猛然停下,她也是有被摔出去的可能的。
  薛昭茗立马往战潇的身旁挪了一下,体贴入微地说了声:“表哥,你的伤还疼吗?”
  昨晚薛昭茗在薛太妃的面前又是撒娇又是哭闹的,薛太妃心疼她,好不容易才松口的,可是天色太晚,她终归不方便去暗香园,这不,一大早就在马车上等战潇了。
  沈初酒闻声看了眼战潇,他受伤了?
  战潇不语,并且朝着沈初酒的身旁靠了靠,薛昭茗恶狠狠地瞪着沈初酒,明明是她害的表哥受伤,表哥竟然不怪罪她,还和她坐的那么近。
  沈初酒眉梢微挑看了眼薛昭茗,意思是“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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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玄武门前停下时猛然晃了一下,沈初酒当即朝着马车门口的方向栽去,战潇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倒是将沈初酒拉入自己的怀中,这一幕在薛太妃和薛昭茗的眼里倒像是二人刻意为之。
  大渊国民风不似南羽国开放,战潇进入皇宫之后便与之分开,朝着男眷的方向走去。
  站在角楼上的冯太后和荣安帝看着战潇,二人沉默不语。
  战潇的容貌有六七分随了先帝,剩下的那几分貌美倒是随了薛赢。若说之前认为是薛赢使的计谋,那么现在看来当年战潇根本没有死,怕是薛赢做了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冯太后想。
  春风四起,冯太后宽大的袖袍被风吹的鼓起,荣安帝的墨发也随风飘扬。
  冯太后悠悠的说了声:“起风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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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牡丹、芍药、月季花等等开的无比艳丽。
  薛太妃带着沈初酒入座,薛昭茗见着几个常打交道的贵女便同她们走了去,沈初酒倒像是被人晾在了一边,无人引荐,也无人关心。 第4章   只听着有贵女突然问向薛昭茗:“薛小姐,你那表哥长得如何?”
  薛昭茗尴尬地笑了声,举杯轻呷了口茶水,目光看向沈初酒。她的表哥品貌不凡,就是眼神不太好,娶了沈初酒这么个野丫头。
  “薛太妃身边的姑娘是谁家的,我瞧着倒是个好相与的。”说话之人乃是薛昭茗的手帕交,太师府嫡女苏落,苏落娇小玲珑,与谁都能和善相处,在上京城的贵女圈里算的上头号人物。
  薛昭茗将茶盏掷在案几上,言语不善地说道:“还能是谁,表哥从南羽国带回来的。”
  苏落闻声未曾继续追问下去,上京城的贵女在知晓战潇回来时,便暗自揣摩薛太妃的意思。
  战潇回来定然是冲着那张皇位来的,薛太妃为了匡扶薛家,定然会让薛昭茗嫁给战潇,日后继任后位。现在战潇带着旁的女子回来,难怪薛昭茗会有这么大的戾气。
  冯太后身边的跛脚太监走来:“各位贵人,太后娘娘命咱家带着贵人们去湖心岛呢。”
  往年春宴都设在牡丹园,今年莫名其妙去了湖心岛,难免令人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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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心岛的坐席临水而排,女眷到时,男眷早已入座。
  沈初酒跟着薛太妃走到半路,战潇身边的随侍姚轻走来:“王妃,主子请您过去。”
  沈初酒看了眼战潇,战潇垂眸,指尖摩挲茶盏边缘,她正犹豫时,薛太妃低声:“潇儿让你去,你去便是。”
  “是。”沈初酒福身行礼后跟着姚轻走去。
  薛太妃看了眼沈初酒,她虽瞧不上沈初酒的出身,但是在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御亲王府的名声,面子上的活还是要做足才是,以免被人笑话了去。
  冯太后入座后扫了一圈在座之人,她的目光落在战潇和沈初酒的身上时唇角自然扬起。
  “今日设宴以来是为御亲王接风洗尘,二来则是宫里新运来一批鲜鱼,请大家一同来尝尝鲜。”
  各位大臣嘴上说着感恩戴德的话,实则心里都在认为这是一场鸿门宴。鱼的种类甚多,有些鱼本身带毒,若是吃出个万一也只能怪在鱼的身上,真是好一场算计,期间有人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战潇。
  宫女端着鱼盘如流水般的走入湖心岛,没一会儿功夫,所有的席位上都摆满了格式不一的鱼。
  沈初酒看着眼前的鱼盘不禁吸了吸鼻子,她微不可察的看了眼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那道裂腹鱼上。
  候在冯太后身旁的御膳房管事每介绍一道菜,冯太后就会命人来说说道菜的口感。
  在座之人皆知太后秉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纷纷赞叹鲜鱼味美。沈初酒确不经意间压了下唇角。
  直到冯太后点了沈初酒评价时,沈初酒起身行礼道:“臣妇以为,味道欠佳。”
  在座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沈初酒,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从前与太后唱反调的人纷纷被杖毙扔去了乱葬岗,让野狗啃食。坐在沈初酒身旁的战潇则神色淡定,沈初酒不是莽撞的人,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薛昭茗看了眼沈初酒,唇角得意地勾起。太后最好动怒将沈初酒杖毙才好,省的整日在王府里让她碍眼。
  冯太后是想拉拢沈初酒的,她看了眼薛赢继而勾起唇角:“那你来说一说哪里欠佳了?”
  沈初酒垂眸看着那道边鱼,犹如背菜谱般说道:“边鱼活者,加酒、秋油蒸之。玉色为度。一作呆白色,则肉老而味变矣。并须盖好,不可受锅盖上之水气。临起时加香蕈、笋尖即可。”1
  候在冯太后身旁的管事边记录边问道:“若是用煎呢?”
  沈初酒笑说:“这就更简单了,用酒煎亦佳,用酒不用水,号‘假鲥鱼’。”
  冯太后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身旁的御膳房管事,那管事倏地垂首,显然他不是用这样的法子做的。
  冯太后笑说:“薛妹妹可真是捡到宝了呢。”
  薛太妃二十一年未曾出现在众人眼前,曾经还有人揣摩她是不是已经驾鹤西去了,现在看来她不光没有驾鹤西去,反而保养的极好,那一身华贵的太妃服饰穿在她的身上刚刚好呢。
  薛太妃看了眼沈初酒继而笑说:“姐姐若是喜欢,便让圣上也出去游走一番,说不定能捡到更好的呢。”
  冯太后脸上笑着,手却早已将衣裙紧攥,薛赢这个女人还是跟从前一样,总是变着法的骂人。她又看了眼沈初酒,探子说薛赢和沈初酒不对付,现在她怎么瞧着薛赢很是维护沈初酒呢?
  冯太后强笑一声,“麟儿呀,还是得以国家大事为重呢。”她说完还特地看了眼身旁御膳房的管事。
  御膳房管事自然的介绍起下一道菜,这一道菜乃是裂腹鱼,此鱼生长缓慢,皇宫能一下进这么多也实属难得。
  冯太后看着宫女将那道裂腹鱼放在战潇的矮几上,唇边露出一丝微不可查地笑意,又刻意地看了眼薛太妃,之后才不紧不慢的拿起筷箸。
  战潇的筷子正准备夹鱼肉呢,沈初酒见状立马从鱼腹上夹了一块放在了他的食碟中,还眉眼弯弯地说道:“殿下尝尝。”
  战潇看了眼沈初酒,收回自己的筷子尝了口裂腹鱼,他对吃食没太多的要求,但是今日的鱼宴着实不如南羽国的好吃。
  薛昭茗看着沈初酒对战潇如此亲密的模样,心里醋的都要把手中的筷箸掰断了,她表哥从回来就没有正眼瞧过她,现在还对沈初酒那么好,她得想办法打听一下战潇的喜好才行。 第5章   冯太后这次点到的人恰好是战潇,战潇很是惜字地说道:“甚好。”
  第3章 交易
  春风不燥,天色晴好。湖心岛周围的湖水波光粼粼,成群的锦鲤时不时在水面上吐个泡泡。
  宴席后,冯太后命人将沈初酒请去问话,战潇也随意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沈初酒一直到暮色时分才离开寿康宫,她带着清溪走在宫巷中,想着都这会儿了,府里的马车定然走了,一想到要步行走回去,沈初酒就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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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门口,一个身穿玄色烫金饕餮纹衣衫的男人正负手立在门口,跟在他身旁的姚轻见着沈初酒走来立马说道:“主子,王妃来了。”
  战潇头也不回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殿下,你怎么还没走?”沈初酒大老远就看见这人的身影像是战潇,可是离得太远,她也不敢确定,再说战潇这么冷漠的人怎么会在这里等她呢。
  姚轻知自家主子话少,连忙解释道:“王妃,主子专程在这等您呢。”他是真心希望他家主子能和这位王妃好好的,那位表小姐别说他家主子不喜欢,就连他这个做随侍的也看不惯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是他家王妃更加讨喜些。
  沈初酒闻声微微福身:“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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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一路默不作声的地走进暗香园,正准备朝着各自的屋子走去时,沈初酒还是忍不住问了声:“殿下,你的伤怎么样了?”
  清溪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沈初酒,她家小姐这是开窍了吗?
  不等战潇答话,薛昭茗身旁的贴身婢女花雨带着两个容貌姣好的姑娘走进暗香园。花雨双手交叠行了个万福礼,道:“奴婢见过殿下,表小姐怕暗香园的下人照顾不好殿下,特地命奴婢送来两个心细的好生服侍您。”
  姚轻闻言不满的抽了抽唇角,这位表小姐真是无缝不钻,什么服侍,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的往他家主子身边塞人,好给她做眼线罢了。姚轻朝着沈初酒拱手:“禀王妃,主子的伤挺严重的,有劳王妃照顾了。”
  战潇眉梢微挑斜视了一眼姚轻,他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他做主了,再说他的伤怎么就挺严重了?
  姚轻垂首感受着头顶炙热的眼神,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鼻尖。他家王妃本就不亲近他家主子,若是他们这些个做下人的还不主动点,御亲王府的主母迟早得换人做。
  沈初酒垂眸,余光看了眼身后薛昭茗送来的下人,她故意说了声:“殿下,我给您上药吧。”
  战潇脚尖一转,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沈初酒看着战潇的背影,又吩咐清溪随意找个厢房将薛昭茗送来的人安置下,其余的就随她们去吧,薛昭茗送来的人她也不敢放在身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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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沈初酒看着战潇的脊背,不说昨日受罚的那几道印子,他从前受过的伤就足够触目惊心了。
  沈初酒直至给战潇上完药也未曾说一句话,还是最后边收拾东西边说了句:“殿下早些休息吧。”之后便熄了灯,自己躺在地上铺好的被褥上将就了一夜。
  沈初酒和战潇成亲一月有余,二人从未同塌而眠,今日沈初酒虽将战潇留宿屋内,却依旧不愿与他共枕。
  战潇看着躺在地铺上的沈初酒,喉咙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可他看着沈初酒背对着他的模样,终究未开口,反倒是翻了个身同沈初酒背对背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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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沈初酒趴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她的脑子里现在想的只有离开。
  今早云雀给她梳妆时还说到她和战潇的事情,说什么圆房是迟早的,若是能让战潇的心里有个挂念,日后她在御亲王府也能过得舒坦些,薛昭茗就算再放肆也得看着战潇的颜面对沈初酒客气些。
  沈初酒低声问道:“清溪,你想回去吗?”
  清溪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沈初酒说的回去是哪里,她立马来了精神:“奴婢当然想回去了,做梦都想回去。”
  沈初酒起身,正儿八经地看着清溪:“那我们今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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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空灵,大渊国的夜晚没有宵禁,即使是深夜长街上也依旧有人行走。
  沈初酒和清溪二人乔装打扮后,背着包袱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清溪跟在沈初酒的身后频频回头,虽说从前也跟着自家小姐做过偷偷摸摸的事情,但是这次不告而别不太好吧,且她这心里总是不安。
  眼瞧着沈初酒就要出城了,一辆马车突然停在她的面前,清溪看着眼前的马车心跳都漏了一拍,她的手紧张的攥着沈初酒的衣袖。
  马车中的男人大步走下来,他看了眼沈初酒,她虽穿着粗布麻衣乔装打扮了一番,却也遮盖不了她那张祸国倾城的脸。
  战潇负手上前冷声:“这么晚去哪?”
  今日沈初酒同清溪商议夜晚离去的事情时,恰巧那会儿云雀就候在门口,后来这些话便传进了战潇的耳朵,战潇可谓是算着时间来截沈初酒的。
  沈初酒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看见战潇时也紧张了,但是还不至于像清溪那般。她别过脸:“回南羽。”
  战潇轻“嗬”一声,他举起手中的和离书说道:“本王人虽在大渊,但是南羽的政权还未下放,你觉得本王将这封和离书送去南羽国,你会如何,沈家会如何?” 第6章   沈初酒猛然看向战潇手中的和离书,这还是她离开时留下的,原想着男婚女嫁,各生欢喜,并未想到战潇说的这一层,是她冒失了。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反应又道:“沈小姐还记得当初是为何嫁给本王的吗?”
  清溪的瞳孔骤然放大,她摇着沈初酒的衣袖道:“小姐,咱们别走了吧。”
  虽说留在御亲王府她家小姐也过得艰难,但是也好比回到南羽国面对前后的虎狼好的多啊。
  战潇看着沈初酒:“大渊和沈家,你要哪一个?”
  沈初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沈家,她赌不起。她睁开眸子说了声:“大渊。”
  战潇收起手中的和离书哂笑一声:“那好,你我二人做个交易。”他上前附在沈初酒的耳边耳语一番,之后沈初酒只问了声:“当真?”
  “本王骗你有何好处?”战潇转身朝着马车走去,“回府。”
  沈初酒看着战潇的背影,他的条件很诱人,而且她完全有能力做的到,她也不算亏。
  战潇走到马车边驻足:“不想走?”
  沈初酒正准备上前时,夜里站哨的士兵恰好换值,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她紧张地大步上前,战潇一把将她拉住:“沈初酒!”
  沈初酒的眼底蓄满泪花,她哽咽:“殿下,我……”
  “本王说,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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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走进暗香园时,便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眼生的暗卫,云雀正抱剑坐在台阶上等着战潇回来。
  “主子。”她朝着战潇迎去,眼生却不经意看向沈初酒。她知道她这样做对不起王妃,可是若她不这样做,战潇定然会要了她的命。
  云雀见战潇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死人便解释道:“主子,这个人是在寝屋发现的,他的身上还有匕首。”
  战潇默不作声。他才回来没几日,宫里的那位就坐不住了,先是宫宴上动手脚,现在都杀到他的府里来了,既然想玩,那就陪她玩个够吧。
  “把此人的脑袋悬挂直玄武门上方。”战潇要给冯太后以及想要祸害他的人给个警醒。
  -
  次日,朝臣因为玄武门上方悬挂的人头炸开锅,皇上战麟听闻后心中也是一惊,他可比任何人都要惜命,好不容易才坐上皇位,即便是个傀儡皇帝,也是正儿八经地九五之尊。
  “命御林军加强防守,还有城门口严查,所有可疑人全部押入大牢问审。”
  战潇倏然笑了声,“严防死守?皇上人手充足吗?”
  战麟噎了一下,“人手不足就增派人手,实在不行将朕和太后宫苑的部分人手借调过去。”
  见着他这模样,战潇终于明白这个战麟有多惜命了,既胆小怕事又惜命,这些年若不是冯太后,大渊怕是衰败了吧。
  几日后,沈初酒正趴在指摘窗边回想那晚见到的那个人时,薛太妃身旁的张嬷嬷走进暗香园,沈初酒连忙起身出去迎接。
  张嬷嬷笑说:“沈小姐,太妃听闻殿下最吃的惯您做的饭菜了,故而让老奴知会你一声,今夜殿下回府,老夫人想着一家人小聚一下,您看这饭菜……”
  张嬷嬷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沈初酒也能明白,说白了就是因为在宫宴上太出风头了,被薛太妃记恨了。沈初酒温柔一笑:“嬷嬷放心,小酒定然不负所望。”
  张嬷嬷临走时,清溪还给她塞了一张百两银票,“我家小姐初来乍到,还望嬷嬷多帮衬些。”
  清溪看着张嬷嬷离去问道:“小姐,咱们做吗?”
  “做。”
  -
  自从战潇认祖归宗后,整日都在处理朝中的各种事宜,基本都是戴月而归。
  薛太妃今夜专程让张嬷嬷在门口守着,不论今日战潇回来多晚,都要吃一顿团圆饭。
  战潇跨过府门,朝着前厅看了眼,继而示意姚轻去暗香园将沈初酒带来。
  可是沈初酒来了之后,饭桌上温馨的氛围瞬间压抑了许多,薛太妃可是个活了半辈子的人精,她笑问战潇:“潇儿,今日的饭菜是小酒亲自做的,可合你的胃口?”
  战潇依旧淡漠的“嗯”了一声。
  薛昭茗搅着碟子里的饭菜,目光落到沈初酒的手上,她的那双手光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亲自下厨的人。薛昭茗嘲讽道:“沈小姐的手长得可真是漂亮,细皮嫩肉的,竟然能做出这么一大桌子菜。”
  沈初酒看了眼战潇,并未反驳薛昭茗的话,她从来不愿意跟薛昭茗嚣张跋扈的人讲理。
  战潇和沈初酒成婚一月,多少也知道些关于沈初酒的事情,她会亲自下厨,但是从不亲自主刀,所有的食材都是下人切好,下人炒,沈初酒只管将调料分配好就行,毕竟一道菜品,味道才是最重要的。
  薛昭茗似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惊呼:“呀,该不会是府里的下人做的,沈小姐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吧?”
  战潇看都不看一眼薛昭茗,只说了声:“要吃吃,不吃滚。”
  薛昭茗猛然被战潇凶了一顿,心里难免委屈,她朝着薛太妃撇了撇嘴,杏眸中的泪水都在打转。
  薛太妃放下筷箸:“行了。”
  薛昭茗仗着有人撑腰,委屈巴巴地说道:“表哥就知道说我,你怎么不说说沈小姐,嘴上说着是你的正妻,可是她从未给姑母请过安。” 第7章   沈初酒闻声垂眸不语,她才住进王府的时候也曾一大早亲自烹好茶前去给薛太妃请安,可是薛太妃不光不承认她这个儿媳妇,还将茶水打翻,滚烫的茶水将沈初酒的手都烫伤了,好些日子才养好呢。
  候在沈初酒身后的清溪立马说道:“你胡说,明明是太妃……”
  “清溪。”沈初酒打断了清溪的话。
  薛太妃看向战潇强笑:“潇儿,母妃听闻茗儿将自己院子里的人送去了暗香园,你若是有看上的,就抬为通房或者侍妾吧。”
  清溪看着自己小姐漠不关心的模样都着急,她说什么来着,就该让她家小姐早日和殿下圆房,也不至于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个薛太妃定然是知道了她家小姐和殿下还有一礼未成才这样说的。
  薛昭茗略带撒娇的说了声:“姑母。”
  -
  当夜战潇带着沈初酒回到暗香园,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薛昭茗送来的两个婢女杖毙扔出去。他之所以敢这样做,就是表明他的态度,在御亲王府,只要他不点头,就没有人能够越过沈初酒。
  回书房前,战潇驻足:“本王曾听闻沈家主凭一己之力震慑沈家,让沈家存有二心之人不敢造次,不知当年的气魄何在?
  第4章 入宫
  微雨蒙蒙,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滋养着万千景色。
  沈初酒站在廊檐下看着斜风细雨,祸国倾城的容颜上瞧不出半分情绪。清溪候在她的身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家小姐若不是为了保住沈家,是断然不会嫁给御亲王的,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沈初酒笑过了。
  沈初酒看着细雨微微眯了眯眸子,不远处,一个小厮躬着身子朝着暗香园的方向匆匆走来。
  “王妃,宫里来人了,正在前厅等您呢。”
  沈初酒初来大渊,在这里无亲无故,也无任何交集,唯有在那次宫宴上露过脸,想来应该是那位冯太后又来传唤她了。
  -
  沈初酒走到前厅时,等候她的太监正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盏,见着沈初酒来了,他连忙起身行礼:“咱家窦生见过王妃。”
  沈初酒瞄了眼低着头的太监,此人她好似见过。沈初酒想了片刻,突然想到是在冯太后的寝宫里见过,果然是那位冯太后派人来的。她说道:“公公起来吧,此行可是有事?”
  窦生起身后甩了下手中的拂尘,谄媚道:“王妃真是冰雪聪明,太后娘娘近日胃口不太好,御膳房的下人总是做不出太后娘娘想吃的,还望王妃能够进宫指教一二。”
  沈初酒浅笑:“御膳房都是出了名的厨子,我怎么好意思去指点呢,窦公公要不再去找找旁人?”
  上次冯太后宫宴后就专程将沈初酒留下来说话,其目的也很明确,一来是想拉拢沈初酒为她效力,二来则是想让沈初酒成为御亲王府的暗桩,时不时告诉她战潇的情况,毕竟枕边人才是最了解战潇的。
  窦生谄媚道:“王妃莫要谦虚,鱼宴过后,御膳房的厨子按照王妃所说重新做了一条边鱼,太后娘娘连连夸赞您呢。”
  窦生的话说得极好,言外之意就是除了沈初酒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况且能得到太后娘娘夸赞也是极不容易的。
  沈初酒无他法,只能应下,一道跟着窦生入宫。
  -
  宫里的马车才离开,花雨撑着伞同薛昭茗走到御亲王府门口。薛昭茗透过细雨看着才走不远的马车疑惑道:“那是宫里的马车?”
  门房正准备关门时,见着薛昭茗回来了,连忙又将门打开。花雨上前问道:“宫里来人了?”
  门房点头应是,将缘由大致说了一遍。薛昭茗闻声嫌弃抽了抽唇角,沈初酒可真是有胆子,明知姑母同宫里那位太后不对付,还敢随着那位窦生入宫。这样也好,姑母若是生气了,定然会让表哥休弃她,省的她想办法了。
  “走,去姑母屋子里坐坐。”
  -
  寿春苑
  薛昭茗还未进屋就笑说:“姑母,茗儿来给您请安了。”
  屋内,薛太妃看着薛昭茗走进屋子,嘴上指责道:“瞧瞧你,这么大的雨又是去做什么了?”
  薛昭茗从花雨的手中接过糕点,走到薛太妃的身旁坐下:“我当然是去给姑母买点心了呀。”
  “姑母,您快尝尝,城西王记糕点铺的呢,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长队呢,您看,茗儿的衣裙都淋湿了呢。”薛昭茗惯会在薛太妃面前撒娇了,每每令薛太妃不忍责备。
  薛太妃指了指薛昭茗的额头:“你惯是这般嘴甜,老婆子我都不忍心责备你了。”
  姑侄二人寒暄好一会儿,薛昭茗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到了沈初酒的身上,她偷瞄了眼薛太妃,明显感受到薛太妃对沈初酒的厌恶。
  薛昭茗得意地勾起唇角,继而又道:“姑母,方才我回来的时候见到沈初酒坐着宫里的马车入宫了,是不是冯太后来找她的?”
  薛太妃闻声,准备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那日宫宴结束姓冯的就找过沈初酒,这才几日,又传唤沈初酒,若说她不想拉拢沈初酒,她薛赢才不信呢,都是在宫斗中活下来的女人,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前朝有多少皇帝是丧命枕边人的,就凭冯厉,还想算计她的儿子,做梦。
  薛昭茗看着薛太妃唤了声:“姑母?”
  薛太妃思绪回笼,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抚茶盖:“等你表哥回来了,让他来一下寿春苑。” 第8章   -
  寿康宫
  冯太后见到沈初酒那叫一个亲切呀,左一个小酒右一个小酒叫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初酒是她的亲闺女呢。
  “小酒,你的厨艺可真是好,宫宴过后按照你的法子做的鱼就是好吃。”
  沈初酒端坐在下首浅笑:“臣妇就是平时瞎琢磨罢了,能获得太后娘娘的认可实属荣幸。”
  冯太后笑说:“怎么能是瞎琢磨呢,这么好的厨艺可不能浪费了,怪可惜的。”果然是在深宫混迹久了,说出来的话总让人有一种深的重视的错觉,若说换做旁人,此刻定然是对这位冯太后感恩戴德,磕头谢恩了。
  可是她是沈初酒啊,是及笄之年执掌沈家的家主,是年芳十七将自己嫁给战潇力保沈家的沈初酒,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
  沈初酒浅笑:“太后过奖。”
  冯太后看着沈初酒,眼珠子一转复笑说:“哀家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做梦都能笑醒。”
  “你在御亲王府薛赢没少给你委屈受吧。”冯太后暗查在御亲王府的眼线现在最近可忙了呢,基本每日都要给她传递御亲王府的消息。
  沈初酒闻言端起茶盏垂眸抿了口茶,冯太后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挑拨离间的意味。虽说薛太妃确实不喜欢她,可是也没人当着她的面这般说过,何况她在御亲王府受的委屈也没旁人知晓啊。
  沈初酒放下茶盏笑看冯太后:“母妃对臣妇很好,多谢太后关心,太后既然食欲不好,那小酒便去御膳房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言毕,沈初酒起身福了福身子,带着清溪退下了。
  沈初酒走后,窦生在冯太后身旁躬身道:“娘娘,奴才觉得这位沈小姐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儿呢。”
  冯太后侧卧在金丝软塌上,身旁的宫女跪在身旁给她捏腿。她悠悠地说了声:“一回生二回熟,沈初酒是个聪明人,自然晓得谁对她好,日后多让她入宫便是。”
  就算沈初酒是个坚硬难啃的骨头,她也得绞尽脑汁将她纳入麾下,既然薛赢二十一年前用狸猫换太子保住了自己的儿子,那么她们只见的斗争便从二十一年后的现在正式开始。冯太后想。
  第5章 算计
  春雨淅沥。绵延寂静的宫巷中雨花斜飞,雨水顺着金色琉璃瓦上落下,将朱红色的宫墙变得暗红。
  清溪为沈初酒撑着油纸伞走在宫巷中,沈初酒透过细雨看向远方,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一股上位已久的王者的姿态。
  方才在寿康宫,冯太后再一次表明了想要拉拢她的意思,她也不知道这个冯太后和薛太妃有什么旧仇,但是她坚决不能参与其中。想到这,沈初酒头一次发现,抱紧战潇的大腿有多重要,而且今日之事必须要跟战潇说,省的被人挑拨离间。
  此时沈初酒恰好朝着岔路口拐去,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战潇也只看见了一个裙摆,身旁的姚轻说道:“主子,方才那人好像是王妃。”
  沈初酒衣裙都比较偏素,清溪的衣裳又多是碧色,能这般巧合的确实不多。
  “去查。”
  -
  沈初酒走进御膳房的时候,御膳房的厨子正好在商议今日给寿康宫送什么。一连几日送去的饭菜基本都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主子吃不开心,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免不了被责罚。
  御膳房的管事见着沈初酒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他上前行礼道:“奴才康一见过王妃。”
  沈初酒看了眼康一,正是那日在鱼宴上介绍菜名的公公。沈初酒勾起唇角柔声:“康公公起来吧。”
  康一起身谄媚道:“今日王妃驾到,可真是为奴才们解决了燃眉之急呀。”
  沈初酒浅笑,“那就劳烦康公公说一下近日给太后送去的菜谱了。”
  康一抬手擦了把额角的细汗,太后每日的菜食将近八十一道,还日日都不重样,这要是一道不落的报完菜名,估计天都要亮了。康一为难的说道:“不瞒王妃,太后一日的饭菜都多不胜数,更遑论近几日的。”
  沈初酒闻声微微颔首,皇家的吃食无非就是山珍海味,人参鲍鱼罢了,既然多不胜数,那她就按照南羽国的菜品来做吧。
  沈初酒扫了眼备好的食材,她淡淡地说了声:“今日就做三道菜,一道汤,要荤素搭配。”
  御膳房的下人闻声纷纷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沈初酒游走在御膳房中,告诉宫女太监什么样的菜要切成什么形状。菜品首先讲究视觉,其次才讲究味觉,好的花样能令人食欲大开,垂涎欲滴。
  之后,沈初酒独自在一旁调料,用料比花样更加讲究,善烹调者,酱用伏酱,油用香油,酒用酒酿,醋用米醋,葱姜蒜糖盐不需太多。
  良久,御膳房内就传来香喷喷的味道,整个御膳房的下人对沈初酒连连夸赞,他们的祖上就是在御膳房当差的,几代以来都没有做出过这么香的菜品,这位御亲王妃真是个妙人。
  -
  晚膳时分,宫女端着三菜一汤走进寿康宫。不等康一介绍,冯太后看着这几道菜就有了食欲,她连忙吩咐:“窦生,快布菜。”
  沈初酒揽下了窦生的差事,她拂袖站在冯太后身旁笑说:“太后娘娘先尝尝这道素炒油白菜,最是开胃了。”
  冯太后拿起筷箸品尝一口,连连称赞,虽说是道素菜,味道确实比御膳房送来的要好吃的多,继而沈初酒有给她夹了一块酱香鸭和红烧鱼嘴,纷纷得到了冯太后的赞赏。 第9章   没多一会儿,冯太后平生头一次将菜全部吃完,还贪恋的喝了两碗汤。她漱完口笑说:“小酒的厨艺真是精湛,哀家生怕日后吃惯了你做的,你又突然跟着战潇回南羽了,这让哀家以后可怎么办呀。”
  冯太后这样说就是为了打探战潇在大渊究竟要留多久,她得为以后做好万全的打算才是。
  沈初酒笑说:“太后娘娘放心,若是夫君要走,那小酒定然要教会御膳房的厨子,肯定不会让您饿着的。”
  天色已晚,宫门也快落钥了,冯太后不好将沈初酒留在自己宫里,二人寒暄许久才命窦生将沈初酒送出去宫去。
  -
  宫外,战潇的马车一直在玄武门不远处停着,姚轻见沈初酒出来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冯太后身边的那个跛脚太监,“主子,窦生也跟着出来了。”
  马车内,战潇闻声瞳眸微动,“回府。”
  窦生跟着出来肯定是要将沈初酒亲自送回去的,他不能让窦生发现这么晚了他还在宫门口。寿康宫的那个女人什么样的借口都能找出来,他现在还不想光明正大的跟她正面交锋。
  -
  战潇才回府就被人请去了寿春苑。
  沈初酒回府时门房还笑说:“殿下才回来您就回来了呢。”
  战潇平时回来再晚也不会等到天色黑透了才回来,许是今日有要事吧,沈初酒也未曾多想,径直朝着暗香园走去。
  -
  沈初酒回到暗香园的第一句话便是:“殿下呢?”
  云雀连忙迎上来:“王妃,殿下还没回来呢,王妃可是有事?”
  沈初酒摆了摆手,只吩咐清溪将宫里带回来的那个宫女安置好。冯太后将御膳房的一个下人塞给了沈初酒,说是让沈初酒好好教一教御膳房的人做菜,还说什么不想经常麻烦沈初酒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
  沈初酒也知晓冯太后这么做的意图,学习做菜怕是个幌子,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眼线安插在战潇的身旁,好知晓战潇的一举一动罢了。沈初酒也不好戳破冯太后,便只能将那个宫女带回来。
  没一会儿,战潇便从寿春苑回来。他今日并未回书房,而是朝着沈初酒的屋子走去。姚轻见状唇角微微翘起,他家主子可算是开窍了,还好不算晚。
  屋内,沈初酒已经收拾好准备就寝了,她听见屋门猛然被人推开,她倏地撑着身子起来,“殿下。”她小声呢喃。
  战潇看了眼门口才将门扇关上,他走到床榻边沉声:“今日冯太后找你了?”
  沈初酒还未说话,战潇耳尖微动立马抬手将她的嘴捂住,并且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战潇指了指支摘窗,沈初酒立马意会的点头。
  战潇松开手,沈初酒语气平淡的说了声:“冯太后最近胃口不太好,就是让我去做菜的。”
  战潇闻声嗤鼻:“你又不是厨娘,找你做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不满,好像真的是为沈初酒打抱不平似的。沈初酒也知道战潇这话是给外面的那位听的,可是她却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这是在维护她。
  “沐浴。”
  沈初酒闻声怔了一下,沐浴?他们成婚至今都未曾同塌而眠,现在竟然要一同沐浴。沈初酒僵在原地,战潇回眸:“不愿意?”他看了眼支摘窗。
  沈初酒连忙说道:“没。”
  -
  二人一同走进净室后,战潇将门扇关好又将水打开,外面只能听见屋内的水声,根本听不见二人之间的谈话。
  净室狭小,二人站在浴桶旁略微有些挤,沈初酒跟战潇挨的极近,轻薄的丝绸寝衣隐约能看见她勾人的身姿。
  战潇垂眸冷声:“冯太后今日找你只是做菜的事吗?”
  沈初酒连忙摇摇头,她仰头看着战潇:“并非,冯太后从那日鱼宴开始好像就在算计你,今日找我过去说是做菜也不假,但是我感觉她的目的是想拉拢我。”
  沈初酒顿了下继续道:“而且御亲王府的事情她好像都知道,还有今日回来的时候她又塞了个人来。”
  战潇闻言摩挲着手指,怪不得这些年他母妃连一封信都不给他写,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他师父转达,想来他母妃应该知道府里有冯太后的眼线吧。
  “不要打草惊蛇,冯太后若是再找你,你就答应她的要求,尽早取得她的信任。”
  沈初酒不明所以地看着战潇:“殿下,您不怕她算计你吗?”
  战潇哂笑:“算计,早在二十一年前她已经算计了,你觉得现在还躲的掉吗?”
  沈初酒沉默不语。当初多么风光的摄政王,现在竟然也沦落到如履薄冰的地步。
  战潇垂眸道:“用药会吗?”
  “药?”
  战潇俯身在她的耳边耳语一番,沈初酒从未跟他这般接触过,一时间心跳加速。她紧张的听着战潇的吩咐,最后点点头道:“我记下了。”
  -
  二人从净室出来后,沈初酒怯生生的看了眼战潇,战潇不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解开自己的腰封挂在木施上。
  “殿下,您今夜要留宿?”
  战潇不置可否。
  沈初酒唤了声:“清溪。”
  战潇侧目:“你是怕外人不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情吗?”
  只要战潇留宿在沈初酒的屋子,沈初酒定然会让清溪多备一床被褥,总之,是沈初酒不愿意与战潇同塌而眠。 第10章   沈初酒低头不语,战潇穿着玄色寝衣看向她:“本王若是想要你,根本容不得你抗拒。”
  “本王也知,你当时是迫不得已,但是现在既然来到御亲王府,你就该做好为人妻的本分。”
  战潇说话向来不留情面,无论男女,在他的眼里永远都是一视同仁,即便沈初酒是他名义上的妻,他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去哄她。
  言毕,战潇朝着床榻走去,临熄灯前他垂眸:“你不睡?”
  沈初酒连忙朝着床榻里面爬去。
  第6章 故人
  夜色氤氲,繁星似水。暗香园院落一角的长明灯在夜风下摇曳,地面上的树影斑驳交错,一切都静了下来。
  寝屋内,沈初酒惴惴不安,第一次同战潇同塌而眠难免心生紧张,原本的瞌睡早在她爬上床榻的那一刻变得清醒。她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提着的心总算是慢慢放下。
  可战潇并未睡着,他闭上眼睛就想到了薛太妃的话。今日在寿春苑薛太妃明确表示沈初酒绝不可能成为她的儿媳妇,言外之意就是要让战潇迎娶薛昭茗。
  战潇虽能搪塞一时,却不能搪塞一辈子,这是他第一次萌生了将沈初酒送走的想法,沈初酒或许本就是局外人,不该被他连累才是。
  -
  卯时,战潇起床上朝,守夜的清溪闻声连忙走进来:“殿下。”
  战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看了眼床榻上的沈初酒,清溪会意笑着退下。
  待沈初酒起床后,天色已然大亮。清溪端着洗脸水走进屋子,她笑看坐在铜镜前的沈初酒,沈初酒不明所以地问了声:“何事这般高兴?”
  清溪边为沈初酒梳妆边笑说:“小姐和殿下的发展又近了一步,我当然高兴了。”
  沈初酒因清溪的话羞红了脸,她低下头:“别瞎说,殿下已经答应我了,我们最后是要回南羽的。”
  那日战潇同她做的交易筹码就是这个,二人各取所需,战潇需要沈家的实力,沈初酒需要战潇庇护沈家,二人只不过是为了各自的目的暂时结盟罢了。
  清溪边挽发边碎碎念:“能不能回去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殿下对小姐还不错。”
  “今天早上殿下还特地说了不要吵到小姐,还说小姐日后不必再去请安了。”清溪看了眼沈初酒,笑说:“小姐,要不试试跟殿下相处?我觉得殿下也很不错的。”
  战潇的皮囊是数一数二的好,又手握大权,身份地位也甩旁人十八条街,清溪着实想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迟迟不愿意同殿下相处。
  这时清溪恍然大悟:“小姐,你该不会还在惦记……”
  沈初酒给了清溪一记刀子眼,嘱咐道:“以后不准再提。”
  -
  战潇回到大渊之后便恢复了御亲王的身份,荣安帝将他安排在了军机处辅政。
  今日军机处的官员战战兢兢的站在屋内看着地上散落的折子,战潇坐在桌案前冷眼扫过这些官员:“本王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没人说?那本王一个一个问。”
  这时,其中一个身穿从四品官服的人说道:“回殿下,下官听闻那些惨死的百姓是被人打死的,这个事情应该找护城军首领来问才对。”
  战潇闻声冷笑一声,早在南羽时他就听说战麟不理政事,冯太后亦是对百姓不闻不问,没想到还是真的。这两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稳坐高位还真是不容易啊。
  “护城军首领何在?”
  片刻后,一个身穿铠甲,手握剑柄的男人大步朝着军机处走来,直到此人走近时,战潇才看清楚来人。
  男人相貌堂堂,浑身上下皆透露着将军的自信与从容,这人正是护城军首领,谢懿,与战潇也算是故人了。
  战潇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待谢懿跨进军机处门槛时,战潇抬手:“你们下去吧。”
  “本王到底该称你谢统领还是南公子?”
  谢懿在宫宴上见过战潇一次,他早知会有碰面之时。他不卑不亢地说道:“既是在大渊,那在下便是姓谢。”
  战潇哂笑:“也是,谢懿是正二品的护城军统领,可是南懿确实南羽国的皇商,再怎么说仕途也比经商更体面。”
  谢懿握了握随身佩剑,依旧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我生于大渊,长于大渊,自出生便姓谢,不知御亲王有何疑问?”
  战潇从胸膛发出一声哂笑,他起身走到谢懿面前笑问:“是长于大渊还是长于寿康宫?”
  谢懿闻声不可思议的看向战潇。
  战潇在南羽国时便命人查过谢懿的身份,虽说查不到半分蛛丝马迹,可是看着谢懿每每听闻大渊之事时便会多问几句,有时还会看着大渊的方向出神。那时战潇便有了八分肯定,眼前的南懿是大渊的人,或者说大渊有他在意的人。
  “本王放你离开的那日便说过,日后还会相见。”
  谢懿收回视线,只淡淡地问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战潇不置可否。他笑说:“我不确定而已,不过,现在确定了。”
  战潇当时冒险放谢懿离开,目的就是赌一把,若是他赌对了,那谢懿定然会给冯太后说他在南羽国的一举一动,若是赌错了,那二人便从此隐匿江湖,随缘而见,眼下看来,当然是第一种。
  谢懿看了眼战潇:“是,你赌对了。” 第11章   战潇淡定地看向谢懿,唇角微微扬起:“我还没说完,谢家到底是哪个谢家?”
  战潇当初查过大渊的南懿,却一无所获,唯有人听说过谢家十岁的小世子名叫谢懿。可是在谢家倒台时,那位不受宠的庶子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自此,宫里的寿康宫内却多了一个长得好看的谢公公,不仅如此,冯太后可是对这位谢公公荣宠不断呢。
  谢懿闻言避而不答:“御亲王唤我前来难道就是为了查我的族谱?”
  战潇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本王唤你前来之事,那不妨来解释一下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被士兵杖毙的都是擅闯城门之人,护城军没有做错什么。”谢懿回答的理直气壮,仿佛这些坏事不是他们做的一般。
  战潇猛然看向谢懿,他冷声:“大渊是诸国之首,你们就是这对待自己的百姓的?这样的国家如何为它国做表率?”
  谢懿闻声不语。他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中,在谢家倒台的那一刻他便被迫卷入朝堂的斗争中,十岁的他被冯太后养在身边,犹如走狗一般任凭她吩咐。
  早在数年前他就看淡的生死,视人命如草芥,心中仅存的一点温暖也被冰冷的皇宫消磨殆尽。
  战潇见状:“即日起,无论有无入城通行证,必须放行,若是再有下一次,你这个护城军统领也别干了。”
  谢懿看了眼战潇,他还是从前那般威严,还是那个手握大权的摄政王,即使换了地方他依旧没有变。
  谢懿行礼正准备退下时,战潇突然说道:“你觉得沈初酒瞧得上你现在这般草菅人命的模样吗?”
  谢懿闻声,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了挂在腰间的玉佩,沈初酒唤他“懿哥哥”的声音在耳畔回旋。
  在南羽国他有多么温润如玉,在大渊国他就有多么冷漠无情。南羽国的日子是他此生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她,还好吗?”
  战潇轻“嗬”一声,只说道:“你当初能走的那么利落,现在又何必问她过得好不好。”
  -
  暮色时分,战潇走出玄武门,姚轻连忙拿出小杌子还问道:“主子今日可是遇到难事了?”
  战潇微微摇头。
  原本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只是今日见到谢懿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来南羽国的事情。
  谢懿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能做到游刃有余的地步,在大渊国是,在南羽国亦是。当初他只凭借一个皇商的身份就得到南羽皇帝的青睐,在南羽皇帝的面前能说的上话的,谢懿便算其一。若不是战潇在南羽阻拦,恐怕大渊此时已然将南羽国收入囊中了。
  谢懿对天子能如此,更遑论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谁能扛得住谢懿这般样貌俊俏会说话的男子呢?
  战潇思绪回笼,他吩咐道:“回去之后不要提谢懿这个人。”
  当初在南羽暗查谢懿的并非姚轻,姚轻虽不知这位谢懿是谁,但是自家主子这样说的,自己照做便是。
  -
  御亲王府,途径暗香园路上,景色秀丽,假山屹立,水流萦绕。
  此时,薛昭茗带着婢女花雨挡住了沈初酒的去路,“表哥不在,没人能帮你了吧?”薛昭茗象征性的冷笑两声。
  战潇回来后,薛昭茗的心都丢在暗香园了,可是战潇不仅光明正大的维护沈初酒,还将她送去暗香园的两个婢女杖毙了,不仅如此,她昨晚心血来潮站在自己院子的秋千上看向暗香园时竟然发现,战潇留宿在沈初酒的屋子里,若说这二人没有同房,她现在压根不信的。
  沈初酒眉梢微挑:“本小姐何时仰仗过殿下撑腰了?”
  薛昭茗指甲狠狠地掐着掌心:“沈初酒,你还真是有恃无恐!”
  沈初酒不以为意,“本小姐不愿同你计较,也请表小姐日后少来我面前碍眼。”
  薛昭茗原本还想逞口舌之快,可是抬眼看见松柏间划过一抹玄色衣衫,她奸笑地看了眼沈初酒,低声:“咱们走着瞧。”
  语毕,薛昭茗便跳进了身旁的池塘中,花雨连忙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表小姐落水了。”
  沈初酒嫌弃地看了眼池塘中泛起的涟漪,薛昭茗真是什么样的事都能做的出来,虽说是春天,但是晚暮时分的湖水也冰凉刺骨,还真不怕伤着身子。
  沈初酒不禁打了个寒战。
  花雨见战潇来了,连忙哭着上前:“殿下,您救一下表小姐吧,表小姐不会凫水的。”
  沈初酒回眸看了眼战潇,又看向水面,薛昭茗就为了赖嫁?
  谁知战潇不轻不淡地说了声:“本王身上的伤还没好。”
  第7章 照顾
  晚风拂面。御亲王府四处的烛火已然亮起,水面波光粼粼。
  当天夜里,薛昭茗在云麓苑高烧不退,嘴里还不停的呢喃“表哥”。薛太妃听闻薛昭茗落水昏迷不醒,连忙朝着云麓苑赶来。
  薛太妃知晓薛昭茗跋扈,可她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薛太妃坐在床榻边看着薛昭茗又吩咐张嬷嬷:“让潇儿和沈初酒过来。”
  暗香园和云麓苑挨的极近,战潇和沈初酒二人很快就走到了薛昭茗的屋子里。沈初酒看了眼床榻上昏迷的薛昭茗不禁抽了抽唇角,这个表小姐自己想作死就算了,何必带上她。
  沈初酒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将薛昭茗问候的几百遍了,她就知道薛昭茗今日这样一闹,薛太妃定然会将责任怪在她的身上,果不其然,这还没多久呢,就被请来了。 第12章   薛太妃看向战潇:“你看见茗儿落水你都不愿意伸把手?”
  战潇负手而立,他淡漠的看了眼薛昭茗轻飘飘地说了声:“她想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暗香园门口的地儿。”
  沈初酒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战潇,这人嘴毒起来是真的不饶人,要是这话被薛昭茗知道了,那还不得再闹一次。
  薛太妃被战潇的话气的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她又看向沈初酒:“听说茗儿落水前是跟你在一起?”
  沈初酒低头毕恭毕敬地说道:“是,回暗香园的路上碰巧遇到。”
  薛太妃轻哼一声,“所以茗儿落水和你有关?”
  这人要不是战潇的生母,沈初酒真想教教她怎么做个人,自己带出来的孩子难道自己不知道薛昭茗是什么德性吗?
  沈初酒还未说话,战潇又不轻不重地说了声:“沈初酒脾气不好,薛昭茗还非要往她面前凑,她不倒霉谁倒霉?”
  沈初酒剜了眼战潇,有这样说话的吗?她怎么脾气不好了,明明……她还是挺好说话的。
  薛太妃被战潇彻底激怒,这个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维护沈初酒,这次连自己的妹妹落水都不闻不问,“沈初酒有迫害表小姐之嫌,家法伺候,以服众人。”
  薛太妃自始至终就是这样娇惯薛昭茗的,薛昭茗小时候才来王府时,丫鬟婆子对她也很不上心,后来被薛太妃知道了便狠狠的责罚了伺候薛昭茗的丫鬟婆子,自那以后,府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瞧这个表小姐,渐渐的薛昭茗就被养的骄纵无比了。
  这次沈初酒无端被牵连也好,薛太妃得好好警告一下战潇,薛昭茗才是他以后的正妻。
  在张嬷嬷手中的短鞭落下的那一刻,战潇突然护在沈初酒身后,薛太妃见状险些气晕过去。
  张嬷嬷立马停下了手中的短鞭:“殿下。”
  战潇看向薛太妃不卑不亢地说道:“薛昭茗自己要跳水,干沈初酒什么事,如果非要家法伺候,那便由我来受。”
  薛太妃看着战潇咬牙发出一声“好”。
  沈初酒听着身后鞭笞的声音,她头也不敢回,战潇上次的被责罚的伤才刚好,这次又责罚,薛太妃真的是战潇的生母吗,到底知不知道关心自己儿子的身子。
  -
  待战潇被鞭笞完时,已接近亥时。
  薛太妃看了眼天色,起身途径沈初酒身边时说道:“既然茗儿是因你落水,今夜你留在云麓苑照顾她,她何时醒,你何时离开。”
  沈初酒挺直腰板沉默不语,薛太妃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战潇,继而抬步离开。
  薛太妃走后,战潇突然大喘了口气,沈初酒立马转身扶住他:“殿下。”方才她认真的数了一下,足足两百鞭子,想来他背上之前的伤口也裂开了。
  战潇扶着沈初酒的胳膊勉强站稳,不知道那跟短鞭是用什么做的,打在身上奇疼无比。他一个大男人勉强能承受这顿鞭子,更何况沈初酒一个姑娘,他那母妃也真是下的去手。
  “殿下,我送你回去吧。”
  战潇站稳后松开了沈初酒,只说了声:“不用。”
  沈初酒送他回去,回头再被人传给他母妃,还不知道沈初酒又被怎样责罚呢。
  -
  这一夜,沈初酒只靠在薛昭茗的床榻边迷了会儿,时不时就要看看她有没有再发烧,折腾了一宿,薛昭茗睡得挺好,沈初酒生平还头一次熬夜照顾人。
  次日一早,薛昭茗扶着额头睁开眼睛,就看见沈初酒靠在自己的床榻边睡觉。薛昭茗见到沈初酒就来气,她起身推了把沈初酒:“你给我起来,谁让你在我屋子里休息了?”
  沈初酒被薛昭茗的声音吓醒,继而冷漠的看向薛昭茗:“果然是个没教养的。”
  “既然薛小姐好了,那本小姐自然不必再留下了。”
  沈初酒起身走到门口时,花雨端着汤药走进屋子,“太妃娘娘让你照顾小姐,你去哪?”
  沈初酒真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薛昭茗以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那么没有礼数,她好歹顶着御亲王妃的名号在府里住着呢,“她已经醒了。”
  花雨闻声连忙将手中的汤药放在桌子上,又挑起帘子走进内室:“小姐,你醒了。”
  薛昭茗撑着身子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是姑母让沈初酒照顾我的?”
  “是呢,太妃娘娘昨晚可生气了,就责罚她照顾你。”
  薛昭茗闻声勾起唇角,那双眸子里透露着她肚子里的坏水。她立马抚额:“哎呀,我头疼。”
  花雨跟着薛昭茗时间久了,薛昭茗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能看出来想作什么妖。她立马跑出寝屋说道:“沈初酒,我家小姐又不舒服了。”
  沈初酒还差一步就走出云麓苑了,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深吸一口气,这个薛昭茗,她迟早要收拾掉。
  -
  屋内,薛昭茗靠在床头,沈初酒端着汤药将汤勺递到薛昭茗的面前,薛昭茗最讨厌喝这些苦了吧唧的汤药了,她一把将沈初酒手中的汤药推翻。汤药煎好后,花雨就立马端来了,此时还烫的很呢,沈初酒白嫩的手背上又被烫红了一片。
  沈初酒看了眼自己的手,不禁哂笑一声。她看向薛昭茗:“你要是不想喝,何必叫我来照顾你?”
  薛昭茗理直气壮的说道:“既然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那我一定会想各种法子折磨你。” 第13章   沈初酒轻“嗬”一声,“折磨我?”
  “你觉得你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战潇?”
  “昨晚战潇又挨了两百鞭子,薛小姐心疼吗?”
  薛昭茗闻声,她的手紧攥薄被,那双瞪着沈初酒的眸子,恨不得要将她生吞了一般。“是不是因为你?”
  沈初酒沉默不语。她俯身凑近薛昭茗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你要是想让我早点消失,就麻烦你不要给战潇惹事,到时候我自然会离开,战潇本小姐不要。”
  薛昭茗自然知道战潇这次归来有要事处理,可是沈初酒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沈初酒:“你当真不要?”
  言毕,薛昭茗像是想到什么,又端庄优雅地往软枕上一靠,“不管你以后要不要,现在都是表哥的累赘。”
  “若是表哥取的人是本小姐,那自然不一样,表哥不光不会受罚,还会得到姑母疼爱,何乐而不为呢?”
  寝屋内,苦药汤的味道弥漫一室,沈初酒四两拨千斤道:“本妃是南羽国的摄政王妃,是大渊国的御亲王妃,若是你不介意做妾,那本妃自当无话可说。”
  薛昭茗在沈初酒这里一点便宜都讨不到,她倏然起身紧握被单道:“你!”
  这时,二人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声音:“阿茗,你好些了吗?”
  沈初酒和薛昭茗同时看向门口,苏落带着婢女笑盈盈的走进屋子,“阿茗,我听闻你昨日不小心落水了,今日特地去顾府找顾公子要了个方子呢。”
  苏落口中的顾公子乃是太医院院判之子顾松安,年纪轻轻却有极高的医学造诣,早年还去浮鼎山拜师学艺呢,顾家可谓是名震一方的百年望族。
  苏落说着话挑起帘子走进内室,见到沈初酒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但是她立马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行礼:“苏落见过御亲王妃。”
  沈初酒看了眼薛昭茗继而淡淡地说道:“苏小姐起来吧。”也不知道这个苏落怎么会愿意与薛昭茗交往,两人的关系看上去还挺好的,薛昭茗这个性子也跟苏落也不像啊。
  苏落从一开始就挺喜欢沈初酒的,现在近距离接触后,越发觉得沈初酒是个好相与的。她看着薛昭茗笑问:“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了,现在身子可有不适的?”
  沈初酒看着薛昭茗,这货该不会是想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吧,她现在可是比窦娥还冤呢。
  薛昭茗看了眼沈初酒,她心里虽有气,但是能做妾她也知足,以后等她表哥登基,谁是皇后还不一定呢。
  薛昭茗看了眼沈初酒,想起方才她说的话,虽说后面没有问清楚,但是沈初酒说了不会和她抢战潇,单凭这一点,她也不好再污蔑沈初酒。薛昭茗看着苏落浅笑:“昨儿天有点黑,没注意脚下不小心滑倒了。”
  沈初酒垂眸,还好,不算太蠢,她要是敢再污蔑她,就算她心里没有战潇,她也不会让战潇纳妾。
  苏落浅笑着责备薛昭茗,二人说了好一阵子话,苏落才说道:“原想着明日在茶楼小聚一下,谁曾想你这么不小心,看样子又要往后推了。”
  苏落在上京城的人缘好,这也离不开她时常举办一些茶艺比拼,斗茶,赏花这样的小活动,久而久之,上京城的贵女圈子就少不了她了,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
  薛昭茗看向苏落:“这次都有谁?”
  苏落想了一下大致说道:“大司农家的公子、太保府的小姐、丞相府的小姐公子、还有护城军统领……总之好多好多人呢。”
  苏落说完又看向沈初酒,她微微一笑道:“王妃也来吧,总归以后都是要结识的,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沈初酒礼貌地点头答应,至于去不去到时再说。
  第8章 雅集
  (1)
  月色一碧万顷。春夜的清风吹得院子里的樱花树沙沙作响,暗香园内的长明灯在风中摇曳不止。
  战潇今日有应酬,故而这会儿才归来。他照例朝着沈初酒的屋子走去,推门的那一瞬间,守夜的清溪立马醒了:“殿下。”
  战潇抬手示意她下去,之后他抬脚朝着内室走去。内室的窗边留着一盏豆大的灯火,许是沈初酒特地为战潇留的。
  沈初酒昨天一宿没休息好,今天白天又在云麓苑留了大半天,直到薛太妃去看了眼薛昭茗后,才让沈初酒回来。沈初酒回来后一口饭都没吃就睡了,一直睡到现在。
  战潇怕吵着沈初酒睡觉,脱衣裳的声音都轻轻的,可当他躺在沈初酒身边时,沈初酒倏地醒了,她半撑着身子揉了揉眼睛唤了声:“殿下。”
  “吵到你了?”
  沈初酒摇摇头,立马问道:“殿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战潇闭着眼轻飘飘的说了句:“没事,睡吧。”
  沈初酒现在哪里睡得着,战潇回到大渊之后满打满算也就受过两次家法,可是这两次家法都是因为战潇偏袒她,这让她的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殿下,我还是给你上点药吧,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战潇原想拒绝,可是沈初酒却已经赤脚下地去拿药了,战潇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下去了。
  -
  战潇趴在床榻上任由沈初酒给他上药,良久,他突然说了声:“过几日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沈初酒闻声,手底下下意识的顿了一下。战潇又道:“那封和离书不会出现在南羽,你回去后沈家依旧会相安无事。” 第14章   战潇原本带沈初酒来到大渊,就是想兑现他当初的承诺——保沈家一世无虞。他真的没想给沈初酒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原以为沈初酒来到大渊会比在南羽过得舒服些,可是现在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冲着他和沈初酒来的,他不能再连累她了。
  沈初酒收起金疮药只说了句:“我不回去。”
  她知道战潇的意思是不想牵连她,可是她就算只身一人回去,沈家也只不过是暂时无虞,若是战潇在大渊败了,那沈家也定然保不住了。
  战潇起身看着沈初酒的背影:“你不是早都想回去了吗?”
  “我曾答应过殿下,会协助殿下一切事情,我还没做到怎么能离开,况且,殿下也需要沈家不是吗?”沈初酒穿着白色丝绸寝衣站在烛火下,微弱的烛火照的她身姿孱弱单薄。
  战潇淡淡的说了声:“睡吧。”
  沈初酒说的没错,他需要沈家,这才是他当初为何要娶沈初酒的原因。
  临睡前,沈初酒背着战潇轻声说道:“今日薛昭茗说若是你能娶她,或许在府里过得不会这么艰难。”
  久久,战潇似是从胸腔发出声音,“你怎么想?”
  沈初酒听得出战潇又几分不满,毕竟他从前在南羽国时府里连个晓人事的丫鬟都没有,更遑论让他纳妾了。
  “我倒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好歹能解燃眉之急。”
  战潇轻轻“嗯”了一声,显然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了,可沈初酒偏要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是家都管治不好,日后又如何服众?”
  沈初酒只是点到为止,至于如何做,全凭战潇的想法。
  -
  几日后,战潇休沐,沈初酒带着清溪准备出门时,战潇突然问道:“今日要出去?”
  沈初酒轻轻的“嗯”了一声,“今日太师府苏小姐在茶楼举办雅集。”
  苏落这人说到做到,那日沈初酒只是客气的应承下,谁知隔日苏落竟亲自送来了邀请帖,还和沈初酒说了好一阵子话,让沈初酒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战潇抬步朝着沈初酒走去,“嗯,一起。”
  -
  马车内,战潇从矮几下拿出一个图册,里面画着大渊的世家小姐,他将图册摊开放在沈初酒的面前:“这个是长孙皇后的侄女,为人乖张,要小心。”
  言毕,战潇又指了一下旁边的一个:“这个是冯太后家族之人,也要当心。”
  一路上,战潇一直在给沈初酒介绍上京城的世家贵女,临下马车之前战潇突然指向一个人:“这个人叫凉寒,是茶楼的老板娘,想办法勾搭一下。”
  沈初酒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眼战潇,什么叫勾搭一下,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上京城的茶楼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可以得到各方消息,只要银子给的到位,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战潇是盯上这个地方了,但是他也怕自己的消息被卖出去,所以必须要将这个凉寒拉拢过来。
  凉寒是殿前司指挥使凌易的相好,因着凌易有家室,且夫人善妒,故而凌易一直将凉寒养在外面,算起来也算半个外室,这茶楼也是凌易送给凉寒的。只不过他们这段情事并无几人知晓,可好巧不巧却被战潇知道了。
  -
  战潇同沈初酒一起走下马车,沈初酒心中疑惑,可是却未曾开口问。二人一同踏入茶楼时,战潇就和沈初酒分开了。
  茶楼的老板娘未曾见过沈初酒,却听说过战潇,她见二人走来立马笑脸相迎。沈初酒看了眼凉寒,原以为是个上年纪的大婶,没想到竟然是个貌美的小姑娘。她也未曾多话,只听着凉寒一路唠唠叨叨的上了三楼。
  -
  一楼墙角的一张桌边坐着两个生的好看的男子,一人身穿青衣,此人乃是南羽国端侯府世子,韩彧;他的旁边坐着一个着白衣、执折扇的男子,此人乃是南羽国的小将军,闻朗。
  战潇走到二人身旁坐下后,韩彧笑说:“方才见着你带着自家夫人一同进来,怎的现在就你一人来了?”
  战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轻不重地说了声:“带她做什么。”
  闻朗摇着扇子轻笑:“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把沈家主一并带走了,我和韩彧还以为你动心了。”
  闻朗和韩彧二人是战潇的过命之交,三人多年的情谊摆在这,战潇前脚才离开南羽,这两人后脚紧随而来,生怕战潇在大渊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
  三楼
  沈初酒原本是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奈何她长得太漂亮,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苏落平时举办的雅集非常多,对这样的事情早已游刃有余,她见热闹的气氛有些降低,她连忙笑说:“今日谢统领太忙,来不了呢,既然人到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开始吧。”
  所谓雅集,无非是赏画、斗茶、饮酒、飞花令,这些世家小姐早都腻歪了,可是雅集这样的活动有男子参与,她们来此是为了给自己觅得良婿的。
  坐在中间身穿香妃色交襟襦裙的姑娘揉着帕子没好气地说道:“谢统领怎么每次都忙,莫不是瞧不上咱们这样的雅集?”
  其中立马就有姑娘附和:“就是就是,每次要见谢统领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初酒看着那位着香妃色襦裙的女子,说话期间脸上就写满高傲,眉眼处也透露着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这不正是战潇说的那位长孙皇后的侄女长孙瑶嘛。 第15章   沈初酒暗自感慨,长孙瑶是挺乖张跋扈的,却给人一种头脑愚蠢简单的感觉,沈初酒听着众人的话默不作声,低头轻呷了口茶水。
  这时,另一个姑娘端着身子说道:“不爱来就别来,想见谢统领就常去寿康宫,拿来那么多牢骚。”她的话音刚落,三楼突然安静的落针可闻。
  苏落见状笑说:“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伤了和气,原是我的不是,没和谢统领商量好时间,好巧不巧的和他当值的时辰撞上了。”
  沈初酒看向方才那个姑娘,着一袭黄色襦裙,发髻上的簪钗珠宝也价值不菲,那一手漂亮的蔻丹更是美的令人挪不开眼。
  沈初酒垂眸暗叹,不愧是太后娘家的人,纯正的黄色别说在民间了,就连当朝的官员都不敢私自穿,这个冯惠妍竟然能这般招摇的穿出来。不过看上去这两个人好像也不和睦的样子。
  战潇方才没告诉沈初酒的便在于此,因为长孙皇后和冯太后不睦已久,故而私底下长孙瑶和冯惠妍也明争暗斗,不过长孙瑶蠢得要死,每次都在冯惠妍跟前吃瘪,这也是战潇不担心长孙瑶更担心冯惠妍的原因。
  苏落也很头疼这两个人遇到一起,可是这两个人她一个也惹不起,偏偏每次设雅集都得请来才行。苏落笑说:“好了好了,我已经命人去请谢统领了,咱们今日先从斗茶开始吧。”
  长孙瑶推了把自己的茶盏:“本小姐的茶盏空了。”
  三楼的小厮早已被苏落支开,毕竟是这里的常客,也不需要小厮在一旁候着。此时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沈初酒的身旁,茶壶就在她的不远处。
  长孙瑶看着清溪:“沏茶呀,听不见吗?”
  沈初酒放下茶盏看了眼长孙瑶:“本妃的婢女何时轮得到你来指使了?”
  “妃?”长孙瑶后知后觉,突然长“哦”一声,“我想起来了。”
  她又看向薛昭茗:“听闻你薛小姐的表哥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嫂嫂呢,是这位吧。”
  薛昭茗从来没承认过沈初酒是她的嫂嫂,更没承认过沈初酒是战潇的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确实不好否认,更何况沈初酒也说过,她对战潇没兴趣,这次就当她日行一善吧。
  “是。”
  沈初酒的手指淡然自若的叩击桌面,只见长孙瑶掩唇轻笑:“我听闻那位御亲王早年也不得宠,还和今上水火不容呢。”
  “若是御亲王妃为本小姐沏杯茶水,本小姐还能让姑姑在今上面前美言几句呢。”长孙瑶看向沈初酒。
  在座的众人有些傻眼,再怎么说沈初酒也是御亲王妃,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就连当今皇子来了都要称一声“皇婶”的,长孙瑶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沈初酒不紧不慢的说道:“本妃竟不知还有皇家宗妇给世家小姐沏茶的道理,还是本妃太孤陋寡闻了,大渊的规矩竟然是这样的。”沈初酒掩唇轻笑两声。
  长孙瑶到哪里都被客气的对待,就连一些皇子都屡次向她示好,一个亲王妃罢了,还敢让她下不来台。长孙瑶一时间被气的不轻。
  凉寒此时走上三楼,笑说:“方才在楼下就听见上面的争吵,可是我茶楼照顾不周了?”
  第9章 雅集
  (2)
  茶楼内茶香袭人,烟雾缭绕,犹如踏足仙境般如痴如醉。
  凉寒走到沈初酒身旁优雅的拿起茶壶,一边挨着给各位世家小姐沏茶,一边说道:“各位小姐都是我的常客,切莫因我招待不周伤了姐妹间的情分。”
  沈初酒垂眸,这位凉老板还真是会说话,三言两语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让在座之人也不好在说什么,怪不得能将茶楼经营的如此好呢。
  -
  苏落趁此连忙进入正题,她笑说:“既是斗茶,那便从我先开始吧。”
  话音方落,长孙瑶看向薛昭茗矫情地说道:“薛小姐,听闻你这嫂嫂不光人长的貌美,厨艺还甚为精湛呢,不知你可曾吃过她做的饭菜?”
  薛昭茗抚着茶盏中的茶沫,笑说:“自然是不错呢。”
  虽说她和沈初酒不对付,但是她不能让她的表哥丢脸,这点面子她还是愿意为沈初酒撑的。
  冯惠妍漫不经心地说道:“瞧长孙小姐这话说的,听闻御亲王妃曾数次被太后娘娘请去寿康宫呢,长孙小姐这是在质疑太后娘娘吗?”
  长孙瑶翻了一个白眼,明明说的是沈初酒,和寿康宫那位有什么关系。“王妃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沈初酒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长孙瑶,她的唇角微微翘起:“本妃不光厨艺好,茶艺也好,长孙小姐可是要学习?”
  不等长孙瑶回答,沈初酒便命清溪将自己的茶盏给长孙瑶端过去。在座之人纷纷抻着脖子看向茶盏中的东西,待清溪打开茶盖的那一刻,长孙瑶气的脸都绿了,其余人则掩唇轻笑。
  沈家是靠经商发家致富的,后来才慢慢涉及到别的产业。沈初酒在南羽国也有个茶楼,她的茶艺可是南羽国数一数二的好,像今日这种斗茶之类的雅集,在沈初酒的眼里就跟闹着玩似的。她给长孙瑶的那盏茶中,恰好是出自她手的乌鸦。
  言外之意就是嫌弃长孙瑶太聒噪了。
  冯惠妍笑说:“御亲王妃可真是样样精通,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我们不为人知的技艺呢,回头我可要给姑姑说一声,御亲王妃才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呢。” 第16章   这时苏落的贴身婢女跑来在她的耳边耳语一番,苏落微微颔首,继而笑说:“谢统领已经下值了,想来没多久就能到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世家小姐都有些坐不住了,谢懿生的貌美,又官居二品,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嫁入谢府呢。况且雅集这样的活动谢懿能来真的是给苏落赏脸了。
  -
  一楼,姚轻在战潇的耳边低声:“主子,属下方才好像看见南懿朝着这边走来了。”
  战潇瞳眸微动,“苏小姐给他也下帖子了?”
  姚轻不太确定地说了声:“好像是,方才属下看见苏小姐身边的婢女朝着城门走去了。”
  战潇抬手示意姚轻下去。闻朗和韩彧同时看向战潇:“南懿可是南羽国的那个?”
  战潇不置可否,韩彧“啧啧”两声:“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战潇看了眼韩彧,韩彧连忙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闻朗摇着折扇笑而不语。
  战潇看了眼三楼,起身道:“永安巷有个别院,你们先住在那里吧。”言毕,战潇抬脚朝着三楼走去。
  -
  此时的三楼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纷纷坐在竖起耳朵听着沈初酒教她们斗茶。沈初酒的那只乌鸦做的绘声绘色,根本不是她们能做的出来的。
  沈初酒低头抿了口茶水,余光瞥到一个玄色衣角,她放下茶盏起身朝着战潇走去:“殿下。”
  “回府吧。”
  薛昭茗看着战潇对沈初酒温柔的样子,别提有多嫉妒了。她见着战潇带着沈初酒走了,她也不愿在这多待一会儿,也一并带着花雨离开了茶楼。
  -
  茶楼外,沈初酒提着裙摆才走上马车,谢懿恰好走来,他看了眼沈初酒的背影脸上略带疑惑,呢喃:“小酒?”
  复摇了摇头:“大渊和南羽相隔甚远,她怎么会来这里呢。”
  谢懿未曾多想,抬脚走进茶楼。
  -
  几日后,薛昭茗来到暗香园,沈初酒恰好在小厨房研究美食,清溪跑进来说道:“小姐,那个不省心的表小姐又来了。”
  沈初酒放下手中正在忙的事情,转身朝着院子走去。
  庭院内的樱花树下,薛昭茗坐在石桌旁看向沈初酒:“那日你的话应该还没说完吧?”
  她说的真是沈初酒在云麓苑给她说的战潇的事情,苏梨来的太快,薛昭茗好些话都没问清楚呢。
  沈初酒坐在薛昭茗的对面:“薛小姐还有什么问题不妨直说。”
  薛昭茗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你的心里既没有表哥,为何还要嫁给他,还跟她同寝。”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色很是不满。
  沈初酒看了眼小厨房,声音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要是想战潇过得好,就别整那么多幺蛾子出来。”
  薛昭茗今日原本是来求和的,可是沈初酒这样的态度让她临时反悔了,“花雨。”话音方落,花雨将食盒中的一碗汤药放在沈初酒的面前。
  薛昭茗看着那碗汤药说道:“红花,药性你我都知晓,你若是喝了,我保证以后不光我不为难你,姑母也不会为难你。”
  沈初酒看着那碗汤药突然笑了声,继而她冷眼看向薛昭茗:“我若是想得到战潇,我有一百种办法,你若是不愿意相信我,又何必再来找我。”
  沈初酒拂袖打翻了石桌上的汤药,她起身:“薛小姐以后不必再来了,信不信随你,我不会为了让你相信我,做损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薛昭茗看着洒了一地的汤药,她起身看着沈初酒的背影恨恨地说了声:“沈初酒,你别后悔。”言毕,转身离开了暗香园。
  才下值回到暗香园门口的战潇在门口听了会儿二人的谈话,他看着薛昭茗走远,才抬脚走进暗香园。
  -
  小厨房内,菖蒲搅着手中的鸡蛋清问道:“王妃,您看这样行吗?”这个菖蒲就是冯太后硬塞给沈初酒那个宫女。
  沈初酒虽知道冯太后是为了在暗香园安插眼线,但是她每日都会给菖蒲教一些做菜的技巧,只当做冯太后真的是让她来学习厨艺的。
  她看了眼碗里的鸡蛋清微微颔首:“可以了,这里面再加点淀粉搅拌均匀。”
  -
  晚暮时分。
  沈初酒命人将饭菜送去书房,两道菜是她今日才研究出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战潇的胃口。
  可是没一会儿,清溪又原封不动的将饭菜端回来:“小姐,殿下不在呀。”
  沈初酒略微有些疑惑,今日她在小厨房时明明见到他回来了呀,正在此时,云雀走进屋子回道:“王妃,主子今日去了寿春苑,说今晚不陪你一同用膳了。”
  清溪没好气地放下手中的托盘,碎碎念道:“肯定是那个表小姐又在太妃娘娘面前说小姐的不好了。”
  “小姐,不是我说,你真的该和殿下有进一步的发展了。”
  战潇身为男人都不主动,沈初酒心里又没有他,让她主动跟战潇有进一步发展,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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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春苑
  薛太妃亲自给战潇盛了碗虾仁粥,笑说:“潇儿,朝堂职务繁忙,你得好好珍惜自己的身子。”
  战潇喝了口虾仁粥并不言语,他来寿春苑用晚膳,纯属是为了照例请安罢了,若非如此,他断然不会踏入寿春苑一步。 第17章   薛昭茗坐在战潇对面捧着虾仁粥高兴地说道:“表哥,这可是我特地去找嫂嫂学的呢,你可千万别嫌弃我的厨艺啊。”
  薛昭茗不提沈初酒,战潇怕是要忘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了。况且,这虾仁粥的味道没有半分像沈初酒的厨艺,薛昭茗这么懒的大小姐,能去找沈初酒学习才见鬼呢,她只要别去找麻烦都不错了。
  “你以后不准再去暗香园。”
  薛昭茗有些傻眼,她放下汤勺生气地说道:“我凭什么不能去,云麓苑和暗香园离得那么近,我时常过去走动也是应该的呀。”
  战潇沉默不语,当他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他看着眼前的虾仁粥,眼底划过一抹厌烦。
  “母妃,孩儿吃好了,我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他说完起身离开了寿春苑。
  “表哥。”薛昭茗起身原本是想追战潇的,可是她走到门口时,突然扶住了门框,薛太妃见状怎么能不明白中间的弯弯绕绕。
  今日薛昭茗在暗香园受了沈初酒的气,哭着鼻子跑到寿春苑给薛太妃告状,最后好说歹说下,薛太妃才答应铤而走险一次,在战潇的饭里下了药,谁知薛昭茗竟然给自己也下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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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一路上走的极快,姚轻跟在后面都需要小跑着才能追上。
  他回到暗香园直奔沈初酒的屋子而去,此时清溪正在给沈初酒卸妆,只听战潇说了声:“出去!”
  清溪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梳走出去。
  沈初酒不明所以的看着战潇:“殿下,你今日怎么了?”
  她听的出战潇今日心情不好,虽说往日她和战潇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是今日的战潇看上去就怪怪的。
  战潇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他俯身语气急促道:“我中了情殇。”
  不等沈初酒反应,细细密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脖颈。
  沈初酒哭着求饶:“殿下,不要……”
  第10章 红花
  天边泛起鱼肚白,月牙儿斜斜的挂在天际。盛京城中劳作的百姓此时已经开始营业了。
  战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头痛异常。情殇这个药是所有药里面最烈的,一旦服下这个药就必须及时解决,除非有解药,否则必定会因燥热而亡。
  战潇动了一下胳膊,怀中的人在他的身上蹭了蹭。他低头看了眼沈初酒,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昨晚沈初酒的哭声伴随着求饶声在战潇的耳边徘徊。
  终究是他逾矩了。罢了,等她回南羽国之后好生安置她,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也不至于亏了她。
  战潇轻轻的拿出自己的胳膊,给沈初酒盖好被子后轻声走出寝屋。他在门口吩咐道:“今日不准打扰她休息。”
  -
  晌午时分,薛昭茗骂骂咧咧的走进暗香园。
  今日暗香园是云雀当值,清溪从前是一刻也不愿离开沈初酒,奈何昨晚战潇一夜要了五回水,清溪可谓是一宿没睡。
  云雀拦住薛昭茗的去路恭敬地说道:“表小姐请回吧,我家王妃还未醒。”
  薛昭茗厉声:“让开!都晌午了还没醒,你哄谁呢?”
  云雀虽是女子,但是她自幼受到的教育就是不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免得说她们欺负人。不过她做事很耿直,说哪个不能做便一定不会做,就如同此时她只会拦着薛昭茗,而不会对薛昭茗动手。
  也正因如此,薛昭茗连带着丫鬟二人一路推推搡搡的就到了沈初酒的屋子。
  沈初酒被外面争吵的声音吵醒了,她揉着红肿的眼睛醒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撑着身子起来,恰巧薛昭茗闯进了内室。
  锦被顺着沈初酒的身子滑落,薛昭茗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初酒身上的痕迹,她一时间怔在原地。
  表哥他,真的……
  薛昭茗提着裙摆哭着跑出去。
  昨天晚上她为了能和战潇生米煮成熟饭,自己也糟了不少罪,虽说吃了解药,但是依旧缓解不了她浑身的燥热与难受,后半夜还是在装满冷水的浴桶里过的。现在看见沈初酒的模样,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委屈了。
  -
  寿春苑
  薛昭茗哭着给薛太妃告状,薛太妃先是将薛昭茗训斥了一番,说道:“你昨天怎么跟我说的,又是怎么做的?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薛昭茗昨晚只说给战潇下药,让战潇主动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后,战潇的心思就不会只在沈初酒的身上了。薛太妃当时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毕竟以后战潇若是称帝,皇后之位只能是薛家姑娘的,他和薛昭茗也是迟早的事情。就这样,薛太妃才点头应了薛昭茗。
  薛昭茗抽嗒地擦着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姑母,我只是太心急了,可是现在表哥已经和沈初酒发生了关系,姑母,您不能不管呀。”
  薛太妃就是太纵容薛昭茗,以至于薛昭茗掉个眼泪花花,薛太妃都心疼的不行,更别说此时薛昭茗哭成这个样子了。
  “那你想怎么办?”
  薛昭茗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她起身走到薛太妃身边耳语一番。薛太妃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薛昭茗,薛昭茗摇着她的胳膊撒娇了一下。
  薛太妃轻叹一口气,这孩子手段太狠辣,从昨晚的事情她就能看的出来,薛昭茗为达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就算这样夺来正妻的位置,日后能不能坐的稳就看她的本事了。罢了,随她去吧。 第18章   -
  太医院
  战潇在空闲之余找到顾松安,并且问他要了不伤身子的避子汤药,以及涂抹的药膏。
  顾松安和战潇也是故交了,当初他因私事前去南羽投奔战潇,后来又比战潇早回来几个月,也没人对此产生怀疑。他给战潇递药的时候还说道:“殿下若是心里没有沈家主,就不要再做这些伤害她的事情,毕竟南懿也在大渊。”
  战潇默不作声的接过药,只说了声:“多谢。”
  战潇拿着药离开太医院时就在想顾松安的话,他就算心里没有沈初酒,他也不会将沈初酒拱手让给谢懿。
  沈家蒙难之时谢懿不在,沈初酒现在是他的妻,谢懿也休想从他身边带走她。夫妻一场,他自然会安置好沈初酒的去处,只是谢懿,休想。
  “将这个药拿回去给沈初酒。”
  这话是给姚轻吩咐的。
  姚轻看着手中的药不明所以地摸了把头,王妃病了?
  -
  暗香园
  沈初酒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坐在屋内,随之还有薛太妃和薛昭茗。
  薛昭茗看着沈初酒的脖颈心里就跟猫抓了一把似的,她费尽心思设的局竟然为沈初酒做了嫁衣,她越想越气。
  薛太妃坐在上座看了眼沈初酒,沈初酒的气色看上去果然是被疼爱了一夜的,她这才张口说道:“皇室之人必定血统纯正,大渊国的皇孙不接受他国血脉,现在是,以后也是。”
  张嬷嬷端着一碗汤药走到沈初酒的面前,“沈小姐,请吧。”
  沈初酒今日累得很,也不想跟这些人虚与委蛇。她直言:“我敬太妃是殿下的生母,故而处处尊重,若是太妃非要撕破脸,日后也别怪小酒做事不留情面。”
  薛太妃扬了扬下巴,“你要是真的敬重哀家,就该离开御亲王府。”
  沈初酒算是明白了,她从前的敬重全都百搭了,这个老太婆摆明是瞧不上她。她看了眼汤药哂笑:“太妃娘娘就不怕殿下知道吗?”
  薛太妃不屑的轻哼一声:“只要你不说,哀家保证他不会知道。”
  “但是你要是敢说,哀家保证你不会活着回到南羽。”
  沈初酒不屑的挑了挑唇角,早在两个月前,她就已经把她的命连带着沈家的命交给了战潇,这个老太婆还没资格对她动手呢,“我不喝。”
  薛太妃给了张嬷嬷一个眼色,张嬷嬷立马命人将沈初酒按住,她捏住沈初酒的脸颊,将一碗纯纯的红花灌了下去。
  昨晚战潇折腾了一宿,今日沈初酒的身子虚弱的连一丁点力气都没有,她又怎么能拗的过两个丫鬟和一个粗使嬷嬷呢。
  云雀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景象时,她提剑走到门口被花雨拦住,薛太妃看着云雀说道:“哀家身为战潇的生母,有权替他决定一切。”
  姚轻提着药走到暗香园门口时,就看见云雀被花雨拦在门口,想来这位表小姐又来找麻烦了。待姚轻走进院子时,才看见正屋的上座还坐着太妃娘娘,他暗道:不好。
  -
  姚轻在皇宫门前来回徘徊,他平时只能跟着战潇入宫,这猛然一个人,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闯,也不知道方才进去传话的侍卫有没有把话带到。
  这时,战潇匆忙的走出宫,他随手扔给姚轻一块令牌,是随时都能用他的名义入宫的,以后有着急的事情也不必这般麻烦。
  回去路上,姚轻将暗香园的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战潇越听越着急,一个劲儿的催着姚轻。
  -
  暗香园
  此时薛太妃和薛昭茗早已离开,屋内沈初酒顺着椅子滑落在地,云雀连忙进屋扶着沈初酒起来:“王妃,属下去请主子回来。”
  沈初酒扶着云雀的手虚弱的说了声:“不必麻烦他。”
  恰好战潇此时走进屋子,他大步上前将沈初酒抱起,顺带说了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是麻烦吗?”
  不等沈初酒反驳,战潇冷声吩咐:“姚轻,去太医院将顾松安请来。”
  方才他离开的太着急,姚轻让人传话也没说是什么事,就说了暗香园有要事,需要他回来一趟。他虽然知道是沈初酒出事了,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他母妃干的。
  沈初酒躺在床榻上,小手攥着战潇的衣衫,虚弱地说道:“殿下,如果你觉得我很麻烦,你完全可以给我一个了断,日后沈家之人依旧会帮你,你真的没有必要纵容薛昭茗。”
  战潇垂眸低声:“本王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
  当初救她的时候就知道他一旦沾染了这个麻烦就永远摆脱不掉了,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带着这个麻烦回来。
  沈初酒突然哭出了声:“殿下可曾知道一碗红花水,对一个女子的影响有多大吗?”
  战潇听着沈初酒的哭声,又想起了昨晚她哭着求饶的声音,他的心仿佛也被抽着疼。他心烦地拉过锦被准备给沈初酒盖上时,又看见了床榻上的一抹绯红,他此时越发心烦了。
  “睡会儿吧,会有办法的。”战潇的声音轻轻的,沈初酒不知道他有多么压抑自己内心的烦躁。
  战潇起身走到院子里,他负手质问云雀:“你是门神吗?!”
  云雀抱剑单膝跪地道:“主子,今日来的是薛太妃,属下……”
  这种情况别说云雀了,就连沈初酒都没有办法,太妃娘娘是战潇的生母,得罪了太妃不就是变相得罪战潇吗,她们谁敢? 第19章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战潇只是表面上同薛太妃和平共处罢了,就是想用这样的方法维持府内的平静。
  “本王当时怎么说的?”
  ——无论何时,无论是谁,都要第一时间确保王妃的安全,若有违者,杀!
  云雀连忙说道:“求主子饶属下不死,属下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保护王妃。”
  第11章 弹劾
  春意撩人。暗香园的樱花徐徐而开,清风拂过,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顾松安背着药箱跟着姚轻走来,战潇看了眼顾松安转身回到屋子。云雀不知战潇这是何意,但是当前定然是要以王妃为先,她便很识趣的起身候在门口等候发落。
  屋内,顾松安为沈初酒把了脉,继而起身微微摇了摇头。沈初酒见状再一次哭了出来,清溪此时跑进屋子,“小姐。”
  “照顾好她。”
  战潇跟着顾松安走出内室,他看着顾松安的背影问道:“可有法子?”
  顾松安常年着一袭素白色衣衫,单薄的背影根本让人猜不出他是大渊国医术最好的大夫。他摇了摇头:“半碗红花水已经没有可能了,更别说足足一碗了。”
  战潇的手陡然握紧,他垂眸:“能想想办法吗?”
  顾松安边收拾药箱边道:“只能看看古籍上有没有记载了。”他背起药箱正准备离开时,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一包药,他将药包拿起来说了声:“这个我带走了,免得王妃见着伤心。”
  战潇微微颔首,“沈初酒的事情你多上点心。”
  顾松安走后,战潇看了眼门口的云雀:“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云雀再一次跪下,“主子。”
  清溪这时跑出来看了眼战潇说道:“殿下,我家小姐说您不必将迁怒与云姑娘,太妃娘娘身为您的生母,云姑娘动手确实于理不合。”
  战潇负手而立,拂过的春风吹着他的宽袖,他只说了声“杖责三十”便抬脚离去。
  -
  寿春苑
  战潇走进主屋看了眼正在喝茶的薛太妃,他撩袍落座:“你满意了?”
  薛太妃放下茶盏轻哼一声:“我满意什么?你为了沈初酒专程从宫里回来找哀家兴师问罪吗?”
  战潇在宫里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的,今日因为沈初酒一耽搁,晚上怕是要熬夜处理呢。他哂笑:“兴师问罪谈不上,只不过儿子是想告诉母妃,若是母妃不想抱孙子,您可以尽情作妖。”
  言毕,战潇敛起笑意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准备出门时他驻足道:“既然母妃也不想抱孙子,日后就不要把薛昭茗往儿子身旁送。”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薛太妃什么也没等到,就看着战潇大步离开了寿春苑。
  战潇其实想说,若是再将薛昭茗往他身边塞,他可不能保证薛昭茗能竖着从暗香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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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原本想在暗香园照顾沈初酒的,可是沈初酒非但不愿跟他多说一句话,还冷冰冰地说道:“殿下今日耽误了政事,明日定然会被言官弹劾。”
  战潇原本就没将那些言官放在心上的,那些人除了会动两下嘴皮子,再什么活儿也不会做,尽干一些挑刺的活。
  果不其然,次日早朝,御史大夫弹劾了战潇,说他消极怠工,偷奸耍滑,昨日的政务都没有处理完,好些事情耽误了呢。
  其实战潇昨天夜里便命人将比较着急的折子送回了御亲王府,他连夜将事情处理完毕了,只不过这些言官没看见,便是认为他没有做。
  冯太后手握实权,自是每日都要垂帘听政的,她闻声看向战潇:“御亲王不解释?”
  战潇拿着牙笏走出:“臣,不需要解释。”
  第12章 挑衅
  沈初酒一连几日都没出过暗香园,云雀因为感激沈初酒相救之恩,故而也开始对她的身子关心起来。
  这日,冯太后身边的窦生趋步走进暗香园,原本是想请沈初酒去寿康宫一趟的,但是窦生今日连沈初酒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云雀以“王妃近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清溪端着补汤走进屋子,“小姐,喝点汤吧。”
  沈初酒慵懒的趴在指摘窗边抬眸看了眼桌上的汤,她自从那日之后,整个人都乏得很,浑身都没力气,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清溪见状走到沈初酒的身边安慰道:“小姐,奴婢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但是心情不好也不能饿着自己不是?”
  “这补汤是殿下特意吩咐的,云姐姐可是日日监督呢。”
  清溪扶着沈初酒走到桌边,她边盛汤边说道:“小姐也莫伤心,等我们回到南羽之后定然会有法子的,公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肯定没问题的。”
  清溪口中的公子正是沈初酒的亲兄长,沈时春。沈家经营的产业涉猎极广,沈时春也常年在外经营着家业,算的上为沈家尽职尽责了。若不是沈时春当初执意让沈初酒掌家,此时接手沈家的定然是沈时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南羽国才有人绞尽脑汁给沈家使绊子,沈初酒千防万防还是被人摆了一道,最后才求助了战潇。
  沈初酒听见清溪的这句话,那双死水般的眸子终于泛起了波澜。她低头小口喝汤顺口问了句:“哥哥此时在哪里?”
  清溪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自从小姐来到大渊之后,公子就再也没有来过信了,奴婢都怀疑公子不知道小姐来大渊了呢。” 第20章   沈初酒闻声低头不语。她离开时确实没有给沈时春说,她当时想的沈家人脉遍布,说不说问题也不大,沈时春总会找到她的。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清溪见沈初酒沉默不语,她连忙说道:“小姐别多想,是奴婢多嘴了。”
  沈初酒微微摇了摇头,清溪这段时间想尽办法哄她高兴,也实在不容易,“无妨,若是哥哥两个月后还没有来信,你就去沈家钱庄看看,兴许能打探到消息。”在沈时春消息的这段时间,她得先把御亲王府的人收拾服帖。
  -
  四月芳菲,莺穿柳带。御亲王府的景色比三月还要美艳几分。
  沈初酒休息了小半个月,今日带着清溪和云雀朝着云麓苑的方向走去。
  这段时间沈初酒没找薛昭茗的麻烦,那是因为她需要养身子,现在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她得新账旧账一起算。她沈初酒向来不是吃素的,人敬她一尺,她定会敬人一丈。
  -
  云麓苑
  薛昭茗正站在廊檐下伸手看太阳,“花雨,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去找太师府转转。”
  正在屋内忙的花雨“嗳”了一声,连忙拿着团扇走出来。
  主仆二人正准备抬脚离去时,就看见沈初酒闲庭信步的走来,“薛小姐今日好兴致,竟然还想着出门?”
  薛昭茗挑衅的看向沈初酒,鼻孔都要仰到天上去了,“本小姐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13章 反击
  跟在薛昭茗身旁的花雨唇角露出一抹嫌弃,整个王府就没有下人将沈初酒当成正经主子的,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时常在背后议论沈初酒,要不是战潇在背后给沈初酒撑腰,沈初酒能活到现在才怪。
  沈初酒哂笑:“往常是没有关系,但是今日本小姐来了,那就是有关系。”
  薛昭茗仰着脑袋朝与沈初酒错身而过,她还没走两步就被云雀拽了回来。沈初酒看着薛昭茗,缓缓地勾起唇角:“薛小姐还记得前段时间不择手段的给殿下下药的事情吗?”
  薛昭茗怎么会不记得,就是因为那次自己莽撞,才便宜了沈初酒,待她日后取代了沈初酒,她第一个不放过沈初酒。
  沈初酒一眼洞悉薛昭茗的内心,她笑问:“薛小姐想找我算账,那也要先得到殿下的心才是。”
  话虽这样说,但是沈初酒也不会再给她机会。当初她是想过把战潇还给薛昭茗,但是那也是在她心情好的前提下,嗯,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薛昭茗原想推开云雀,可是云雀就跟个石墩子一样推不动,她怒视沈初酒:“沈初酒你什么意思?你当初怎么说的?”
  她说着话手底下还拍了拍身边的花杏,花杏趁着二人唇枪舌战时偷偷离开了云麓院。
  沈初酒勾起唇角:“本小姐反悔了,战潇,本小姐就算不要,也不会让给你。”她顿了顿继续道:“哦对了,本小姐这个人呢,确实脾气不太好,睚眦必报。”
  沈初酒话音方落,她抬手示意清溪和云雀二人。清溪立马将食盒里的红花拿出来朝着薛昭茗走去,云雀则将薛昭茗的双手握的死死的。
  花雨见状前去帮忙,沈初酒一把拉住花雨:“你着什么急,等你家主子喝完了,你再着急也不迟。”花雨终究是没能挣脱沈初酒的手,眼睁睁的看着薛昭茗将整整一碗红花喝下。
  “沈初酒你这是做什么?”一道凌厉的声音从沈初酒的背后传来,沈初酒长睫微动,转身笑看薛太妃:“我做什么太妃娘娘看不见吗?”
  “哀家的侄儿做了什么哀家心里有数。”
  张嬷嬷推开清溪,一碗红花水全然洒在地上,薛昭茗赶紧将嘴里的红花水吐出来,所幸喝的不多,养段时间还是可以养回来的。
  沈初酒看着碗底不禁压了压唇角,浪费了不少,真是可惜了,这可是她昨晚亲自监工熬出来的,比薛太妃给她灌的还要浓。既然想让她不好受,那就大家一起不好受吧。
  本想着既然想让她不好受,那就大家一起不好受吧,谁知半路杀出个薛太妃,真是晦气。
  “时日还长,咱们走着瞧。”
  沈初酒嫌弃地松开花雨的手腕,花雨哭喊着跑到薛昭茗的身旁,沈初酒笑说:“死不了,我不是还好好活着呢吗?”继而她敛起笑意抬脚离开了云麓苑。
  -
  是夜,战潇同沈初酒一起用晚膳,这段时间战潇一直如此,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对沈初酒的愧疚吧。
  “听说你今天去了云麓苑。”战潇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他是何意。
  候在沈初酒身旁的清溪闻声心跳都漏了一拍。今日从云麓苑回来时清溪还给沈初酒说起这件事呢,当时沈初酒也丝毫不在乎,还说什么“有本事战潇就来找我兴师问罪”。
  这不就来了吗?
  沈初酒握着筷箸的手顿了一下,冷着脸“嗯”了一声。
  谁知战潇却道:“以后去哪都带上云雀。”
  这样他好歹能放心些,清溪那丫头虽然忠心,但是没有功夫傍身,关键时候还是帮不了沈初酒。战潇这样想。
  沈初酒放下筷箸擦了擦嘴角,“殿下若是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便是,没必要找人盯着我。”
  第14章 牵线
  夜色如墨,繁星似水。干净的月光一碧万顷,暗香园内灯火通明。
  沈初酒坐在支摘窗边朝着书房的方向瞧了一眼。方才战潇只说了他不是那个意思,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看来是她多想了,原以为战潇会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能心软一下,是她忘记了,这个男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第21章   清溪端着洗脚水走进屋内,“小姐,姚侍卫方才说殿下今晚有事要处理,您不必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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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哪里是有要事处理,只不过是因为晚饭后和沈初酒又闹了不开心罢了。他不想伤害沈初酒,可是他做的一切在沈初酒的眼里就是束缚,是枷锁,让沈初酒难以接受。
  战潇负手站在窗边看着沈初酒屋子的灯火熄灭,姚轻在一旁说道:“主子,有问题就要解决,您不说王妃永远不会明白的。”
  战潇瞪了眼姚轻,姚轻立马识趣的退下。
  姚轻一语中的,要不怎么说姚轻是最了解战潇的人,他走后,战潇想了想姚轻的话,说的确实没错,但是他也没什么问题要解决啊。
  -
  次日,沈初酒晌午时分带着云雀走进寿康宫。
  冯太后多日未见沈初酒,此刻见着了乐的合不拢嘴,对沈初酒嘘寒问暖的,还顺势问了沈初酒身体的事情呢。
  沈初酒的唇角微微扬起:“只是偶感风寒,怕将病气过给太后,前些日子就没来。”
  冯太后微微颔首,嘴上虽说着沈初酒懂事,但是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初酒在糊弄她。
  薛太妃去暗香园那天,菖蒲便将消息递进了寿康宫,冯太后可谓是对暗香园的情况了如指掌。
  冯太后看向沈初酒说了声:“小酒,若是你在御亲王府住的不舒服了,便搬来寿康宫住吧。”
  沈初酒闻声怔住,冯太后见状笑说:“哀家和薛赢斗了一辈子了,没人比我更了解她。”
  冯太后倚靠在金丝软枕上继续说道:“哀家知道,即使战潇回来了,御亲王府还是薛赢执掌中馈。”
  沈初酒静静的听着,并不接话。冯太后只提了一下二人的从前,却并未细说二人的仇怨,她不说,沈初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朝堂那点事罢了。
  沈初酒听到最后,才明白冯太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她做荣安帝的妃嫔,还许诺她妃位,这样的位份在后宫已经算是高的了,毕竟到现在为止,荣安帝的四妃还未满,更多的都在嫔位。
  沈初酒提了提唇角,笑说:“多谢太后娘娘抬爱,臣妇去御膳房瞧瞧。”
  沈初酒走后,窦生跪在冯太后的脚边给她捏腿:“娘娘,御亲王妃这是何意?”
  冯太后轻哼一声:“还能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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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太后在窦生的耳边吩咐了一番继而拂袖示意他去做,她单手支颐闭眼假寐,想用沈初酒这个棋子还真是得费一番波折,正如窦生说的,沈初酒不是个好拿捏的。
  -
  去御膳房的路上,云雀问道:“王妃,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沈初酒沉默不语,冯太后明面上对她好,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一旦她没有价值了,便弃如敝履。方才冯太后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入宫为妃,铲除长孙皇后。她虽只字未提长孙皇后,但是话里话外已经说明了她对长孙家族的厌恶。
  沈初酒快走到御膳房门口是嘱咐道:“今日之事别跟殿下提。”
  这时,一个着宝石蓝刺金衣衫的少年走出御膳房,隐约听见宫人道:“太子您慢走。”
  沈初酒看了眼那位少年,眉眼处带着几分清秀,带人接物也算的上风度翩翩。少年扫了眼她,也未曾多想便抬脚离开了。
  “这位太子是长孙皇后的儿子?”沈初酒略带疑惑的说了声。
  御膳房的康公公见着沈初酒走来,连忙迎上来笑说:“太子战钰乃是先皇后的儿子,王妃切莫弄错,平白招来怨恨。”
  这话是在点醒沈初酒,切莫在宫里乱说,毕竟长孙皇后能坐上皇后之位也是有不少手段的。
  -
  战潇路过庆元殿时,见着荣安帝跟着窦生离开,他眯了眯眸子,传言战麟和冯太后不睦,也不知道这次冯太后为何请他去寿康宫。
  姚轻见状连忙拍了把脑门:“主子,属下忘记告诉您,王妃今日入宫了。”
  战潇语气略微急促:“你怎么不早说?”言毕,他抬脚跟着战麟走去。
  姚轻缩了缩脖子,他不是太忙忘了吗,现在说应该也不算太晚吧。
  -
  沈初酒端着茶点走进寿康宫时,见着战麟时微微屈身行礼。冯太后的速度竟然比她想的还要快,方才都拒绝了,此时竟然将战麟请来了,传言战麟好美色,被他相中的人基本都入宫为妃了。
  沈初酒佯装不懂,她从云雀手中接过茶点笑说:“太后娘娘您尝尝这杏花糕,是今早采摘的杏花做的呢。”
  冯太后象征性的吃了一小口,敷衍道:“是不错呢。”继而不着痕迹的转了话题。
  正说到战麟和沈初酒时,战潇突然走进寿康宫。冯太后听着门外的请安声,神情微滞。她不悦地蹙了蹙眉头,这个节骨眼战潇怎么来了?
  战潇跨进寝殿给冯太后行礼后自然的坐在沈初酒身边的椅子上,道:“臣今日下值,听闻小酒也入宫了,特地来接她回府的,太后娘娘不会怪罪吧。”
  冯太后尴尬地笑了笑:“自然不会,看着你们夫妻二人如此恩爱,哀家甚是欣慰。” 第22章   战潇逢场作戏的本事真不赖,他的大掌握住沈初酒的手,眼神看向冯太后:“小酒身子弱,平时在府里都不怎么出门的,太后若是没有要紧事,臣便带着夫人回去了。”他说着话还扫了眼战麟。
  战潇是想告诉冯太后,我家小酒身子不好,你别有事没事的总让她入宫,总整这些有的没的的幺蛾子。
  冯太后的目的还没达到呢,本不愿意放沈初酒走,但是战潇的态度太坚决,最后冯太后不得不叮嘱沈初酒照顾好自己,才将二人放走。
  第15章 再遇
  金乌西移。宫巷幽静绵延,两边的宫人低头趋步前进,见着战潇和沈初酒时屈身行礼后便离开了。
  谢懿佩剑迎面而来,战潇自然的牵起沈初酒的手,沈初酒明显是他这一举动吓到,却不想抬头就看见了谢懿,她呢喃:“懿哥哥。”
  谢懿也盯着沈初酒看了许久,当他经过战潇身旁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战潇和沈初酒的手上。谢懿的心猛然抽了一下,难怪战潇那日不愿告诉他沈初酒的消息。
  “见过御亲王,御亲王妃。”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沈初酒却紧咬下唇,紧张的不知所措,就连手心都沁出了细汗。
  谢懿看了眼沈初酒离去的背影,转身朝着寿康宫走去。
  -
  二人一路无话。战潇回府后就被张嬷嬷请去了寿春苑。
  战潇大刀金马的坐在圈椅上,薛昭茗坐在薛太妃的身旁哭个不停。薛太妃怒斥战潇:“你这次还要袒护沈初酒吗?!”
  战潇不以为意地说了声:“礼尚往来,儿子没觉得她做错。”
  “休妻!”薛太妃给张嬷嬷递了个眼神,张嬷嬷将提前备好的休书递给战潇,战潇淡漠的看了眼张嬷嬷手中的休书,二话不说就将那张休书撕了。
  “战潇,你……”薛太妃指着战潇的手指都在发抖,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的好儿子就是回来要她老命的。
  战潇随手将手中的休书扔到地上,“母妃是想让我休了沈初酒再娶薛昭茗吗?”
  薛昭茗闻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抽抽搭搭的看向战潇,只听战潇说了声:“我倒觉得沈初酒比较乖,不会让儿子分心。”至少沈初酒不会给他添乱,就凭着这一点,沈初酒就比薛昭茗好百倍。
  “表哥,你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战潇说了声“是”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正准备出门时他又补充道:“本王再警告你一次,以后不准进暗香园。”
  薛昭茗闻声立马趴在薛太妃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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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将晚,沈初酒从回来之后就坐在窗边魂不守舍的看着外面,清溪端着果盘走进屋子,她看了眼沈初酒道:“小姐,您今日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可是太后娘娘给你委屈了?”
  沈初酒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清溪,你说为什么一个突然消失的人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清溪蹙眉想了片刻,“或许是那个人刻意为之的。”
  沈初酒闻声突然看向清溪:“你觉得南公子是这样的人吗?”
  清溪跟在沈初酒身旁,自是知晓沈初酒过去的那段往事的。她紧张的走上前问道:“小姐,你该不会是见到南公子了吧?”
  “我……”沈初酒的话还未说完,战潇便大步走进屋子,主仆二人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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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军机处的大臣才商议完政事,谢懿便大步走进军机处。战潇看了眼来人,便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姚轻:“送去御史台。”
  姚轻是十二分的不愿意去御史台的,那些御史大夫毛病特别多,怼人怼的无法还口,简直就是蛮不讲理,姚轻可没少在御史台吃瘪。
  战潇见状在姚轻的耳边低语一番,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姚轻这才放心的离开。
  “谢统领有事?”战潇往后靠了靠。
  谢懿别扭地说道:“沈初酒为何会在大渊?”
  战潇起身看了眼谢懿,不屑地说了声:“沈初酒是本王的王妃,你说她为何会在大渊?”
  谢懿不可置信地看向战潇,当初在南羽国时,沈初酒和战潇并无交集,不过短短几月,战潇竟然娶了沈初酒,那他和沈初酒的那些山盟海誓算得了什么?
  “为了沈家的势力,对吗?”
  战潇轻“嗬”一声,并未言语,抬脚朝着外面走去。沈家的势力着实令人眼馋,但是南羽国的政权和兵权都还在他的手上,他足以抗衡大渊,只不过多了沈家可以锦上添花罢了。
  谢懿跟着战潇走去:“你就不怕我将南羽国的事情全部告诉太后吗?”
  战潇挑起唇角:“你可以说,本王无所谓,沈初酒会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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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出宫后直接去了永安巷的别院,下马车后姚轻突然问道:“主子今晚回府吗?”
  战潇犹豫了一下,淡淡地吐出一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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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侍御史?”
  “兵部侍郎?”
  韩彧和闻朗异口同声的问向战潇。
  今日战潇命姚轻送去御史台的折子就是举荐这两个人入朝为官的,战潇很心机的将这两个人放在重要的职位上,朝中有人才能走的畅通无阻。
  韩彧摸着脑门看着战潇:“短短一个月你就在背地里解决掉这两个职位了?”
  战潇之所以回来就是为了那张位置,虽说在南羽国,皇位他也可以唾手可得,可是南羽国毕竟是小国,他看不上。 第23章   “在朝为官的人,有哪个人敢保证自己清清白白。”闻朗摇着折扇笑说。
  战潇略过二人的话题只说了声:“杏花街有两个宅子,明日姚轻带你们过去。”说完,战潇起身离去。
  韩彧看着战潇的背影“啧啧”两声,“还真是下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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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回到暗香园时,沈初酒已经睡了。当天夜里,沈初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从前,她看见了谢懿,那时的谢懿总是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觉得是个好相与的。
  “小酒,这个好看吗?”谢懿拿着一个花环朝着沈初酒招手。
  沈初酒压了压唇角,这都是哄小孩子的,可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身旁卖花环的小姑娘就说道:“姐姐长得真漂亮,这个花环和姐姐真配。”
  小姑娘的声音甜甜的,沈初酒也不好意思拒绝,便欣然接受了。
  “懿哥哥,我要这个糖水。”沈初酒拽着谢懿的宽袖朝着卖糖水的小贩走去。
  谢懿笑说:“糖水喝多了会牙疼。”他嘴上这样说的,手底下已然诚实的付了钱。
  沈初酒端着糖水边喝边走:“好甜,懿哥哥要来尝尝吗?”
  长街上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出阁,唢呐声渐渐逼近,二人看着途径的迎亲队唇角微微翘起,沈初酒还不安分的偷看了眼身旁的谢懿。
  没过几日,谢懿便上门提亲,大婚当日,沈初酒欢喜的坐在喜房内等着谢懿进来,谁知,在喜帕落地的那一刹那,沈初酒看见的人竟然是战潇。
  沈初酒惊讶道:“怎么是你,南懿呢?”
  “南懿,南懿……”沈初酒猛然被惊醒,香汗打湿了她的寝衣,她抬手拍了下胸口,闭了闭眼,这个梦太真实了。
  当初在南羽国时,谢懿也曾说过会上门提亲,可是沈初酒没等来谢懿提亲,却等来了龙颜大怒,在沈家生死存亡之际,谢懿不见了。
  战潇单手支颐看着沈初酒:“他有那么好?”
  在沈初酒呢喃着谢懿的名字时,战潇就醒了,他还顺带数了一下,足足十声。
  沈初酒打了个激灵猛然回头看着战潇,月光洒在床榻上隐约能看见战潇如刀削的轮廓,此刻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她看。
  “这就是你不愿与本王同房的理由?”
  第16章 恻隐
  深夜的微风顺着支摘窗吹来,垂落在地的帷帐微微摆动。
  沈初酒抱着被子往床榻里面挪了挪,她垂眸低声:“殿下。”
  战潇将胳膊伸开哑声:“过来。”
  沈初酒看着战潇的胳膊犹豫了一下,最终磨磨唧唧的躺在他的胳膊上。
  战潇给沈初酒盖好被子低声说了句:“本王不管你的心里有谁,以后都不准在本王的榻上喊旁的男人的名字。”
  沈初酒怯生生的“嗯”了一下。
  若是沈初酒自南羽国之后没有再见到谢懿,或许她的一辈子怎么样过都是过,可是命运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竟然在大渊再一次见到了,咫尺的距离让她怎么能不多想。
  沈初酒嗅着战潇身上浅浅的龙涎香的味道,渐渐入眠。
  战潇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他不禁想到当初沈初酒去摄政王府求他时的模样,那会儿的沈初酒带着几分落魄。曾经在南羽国独占鳌头的沈家主低声下气地说道:“殿下,求您救救沈家。”
  沈家当时情况也很复杂,战潇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圣上莫名其妙动怒以至于牵连沈家,从前与沈家交好的人也连忙将自己撇干净,沈初酒时走投无路才找到的战潇。
  战潇原本是不想管这个烫手山芋的,可是沈初酒却承诺:“殿下若是愿救沈家与水火之中,日后沈家所有全凭殿下调遣。”
  正是沈初酒的这句话让战潇心动了,沈家家大业大,南羽国的产业占据三分之二,就连宫里的御膳房都是沈家的人,若是能搭上沈家这张大网,日后在大渊也是有利的。
  就是这样,战潇才答应救沈家,但是前提是沈初酒必须嫁给他。倒不是他贪恋沈初酒的美貌,而是沈初酒身为沈家家主,是号令沈家的底牌,万一沈家日后反悔,他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沈初酒嫁给战潇后,南羽国不知有多少世家公子借酒消愁,更有甚者,还扬言要和摄政王公平竞争。南羽国的皇上也是因为战潇娶了沈初酒才放过沈家的。
  战潇拉了拉被子,这才发现怀里的娇妻身子骨竟然这般小。战潇隐隐有些不忍心,沈家庞大的家族重任竟然让这样一个小姑娘扛着,若是当初他没有帮她,此时的沈家怕是已经渐渐衰败,那沈初酒呢?
  可能会沦为世人的笑柄,也可能会沦为男人的万物,成为一朵任人采摘的芙蓉花。
  战潇想到此处,他的手陡然握紧沈初酒的肩膀。成婚两个多月,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沈初酒的存在,习惯了她做的饭菜,习惯了她每夜为他留的一盏灯。或许最重要的是,她知进退,懂分寸,他不说的事情,她也从不问,这也是他愿意娶沈初酒而不愿娶薛昭茗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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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一辆马车缓缓走进上京城,马车内的姑娘抬手挑起帘子看向长街,离开几个月,上京城依旧繁华不减。
  与此同时,谢府竟然稀奇的办了一场赏花宴,不光给各家的小姐下了帖子,就连沈初酒都收到了呢。 第24章   第17章 皇婶
  春风妩媚。四月的天儿渐渐热了起来,当空的春阳也刺眼无比。
  沈初酒摇着团扇前去赴宴,她的马车堪堪停在谢府门口时,就听见另一辆马车也正好停下。
  云雀扶着沈初酒走下马车,余光划过一抹鲜红的衣裙,只听不远处有个声音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姐,我怎么没见过?”
  那位姑娘的丫鬟解释道:“这是御亲王府的马车,想来应该是御亲王妃吧。”
  那姑娘欢喜的跑到沈初酒的身旁,自然而然地挽起沈初酒的胳膊,沈初酒惊了一下,她歪头看向身旁的姑娘,一袭红衣,俏皮可爱,还朝她做了个鬼脸。
  “你就是皇婶?”
  她见沈初酒不说话便自报家门:“我叫战婵虞,是当今的小公主,按照辈分我该遵您皇婶的。”
  沈初酒含笑点头,这个小公主倒是个自来熟,性格也不错,比她之前见到的人好多了。
  战婵虞见沈初酒依旧不说话,她自顾自的说着,沈初酒也不嫌她烦,就静静的听着,战婵虞说的嘴巴都干了,沈初酒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战婵虞晃着沈初酒的胳膊不满道:“皇婶,你是不是受皇叔影响了,怎么也是个闷葫芦。”
  战婵虞回来时无意间看见过战潇,感觉他整个人都冷冰冰的,也不太好相处,故而避开了战潇,并未打过照面。
  沈初酒浅笑:“小公主不是一直在说吗?”
  战婵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出去玩了好几个月,见到了太多有趣的事情,就想找人唠唠嗑,可是上京城的那些贵女,总是一副自恃清高的模样,她一个都瞧不上,这才找沈初酒叭叭叭的说。
  “皇婶以后称我婵虞就好了,总是叫我小公主未免太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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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府今日的赏花宴邀请了上京城不少有名气的人,朝中的官员也邀请了不少,茶楼的老板娘凉寒也来了呢。
  沈初酒和战婵虞走到后花园时,世家贵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哪朵花开的艳丽,战婵虞也抻着脖子看着后花园摆满的花盆,以及花园里冒出头的花。不得不说,谢懿为这次的花宴下了不少功夫,都是往常难得一见的珍品。
  在沈初酒走的这条路上,路边摆着鲜艳的木棉花。沈初酒放眼看去,今日的花品木棉花占据多半,剩下的那部分都是比较罕见的,这样的景象让沈初酒不得不多想。
  “见过御亲王妃,嫡公主。”
  沈初酒听见“嫡公主”三个字时,她的心猛然抽了一下,这是长孙皇后的女儿?
  不等她细想,战婵虞便朝着冯惠妍跑去,笑说:“姐姐今日打扮的真是好看的紧呢。”
  冯惠妍点了一下战婵虞的鼻尖:“就数你最会夸人呢。”
  沈初酒看了眼二人,目光又不着痕迹的落在长孙瑶的身上,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好像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看战婵虞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蔑视。
  沈初酒低声问云雀:“那位嫡公主是谁的女儿?”
  云雀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冯皇后的。”
  荣安帝的妃嫔不少,但是子嗣稀薄,除了先皇后的一双儿女,其余也没几个成器的,不是智力有问题就是夭折,要不就是被冯太后送去边关历练,也就长孙皇后将自己的儿子留在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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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韩彧和闻朗走来时,又引来不少姑娘的议论,大抵是这二人长得太好看,让她们忘记了今日是赏花宴。
  沈初酒听着四周传来议论的声音,她抬头看去,不禁瞳眸微动,他们竟然也来大渊了,但是看着韩彧和闻朗没有要同她打招呼的意思,她便也佯装不认识,毕竟这二人能来,定然是战潇在背后撺掇的。
  苏落和薛昭茗在不远处看着韩彧和闻朗二人,“听闻这两个是新上任的兵部侍郎和殿中侍御史,长得倒是挺不错。”苏落笑说。
  薛昭茗只淡漠地看了眼,并未答话。她现在的心思都在沈初酒的身上,今日人多,会发生什么意外还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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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过后,不少世家小姐围坐在凉亭中打叶子牌,凉寒是最爱打牌的,只要有这样的热闹,那保准少不了她。
  沈初酒坐在凉寒的身旁看着她玩,就在凉寒快要输的时候,沈初酒轻轻一点拨,凉寒竟然赢了。凉寒不禁高看了眼沈初酒,心下盘算着日后打叶子牌定然要带上沈初酒。
  几圈过后,一个小丫鬟走到沈初酒身旁说道:“王妃娘娘,我家小姐请您过去小叙。”
  沈初酒看着这个眼生的丫鬟,起身跟着她走去,凉寒在后面说道:“王妃您别走啊,您走了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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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走了一半后突然驻足,她说道:“我家小姐说只让王妃一人过去。”
  “王妃,主子说过不让奴婢离开你。”云雀着急地说道,这次她离开若是沈初酒再出事,她真的小命不保。
  沈初酒只说了声“一刻钟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我”便跟着引路的小丫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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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旁人迹罕至,引路的小丫鬟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退下了。
  沈初酒走到假山后,只见假山后站的人竟然是谢懿,一时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梦中的男人此时离自己这样近,她的心却害怕不已。 第25章   谢懿看着沈初酒,他上前两步,沈初酒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只听谢懿说道:“小酒,你怎么会嫁给战潇?”
  沈初酒紧咬下唇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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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不远处,闻朗和韩彧站在凉亭里赏景,韩彧的目光突然落在假山下,“那是沈初酒吗?”
  闻朗摇着折扇浅笑:“你忘了那位护城军统领了?”
  韩彧笑而不语,他确实不太清楚沈初酒和谢懿的事情,但是男人心里的那点点事儿不用问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与此同时,花雨带着消息找到薛昭茗,在她耳边低语一番,薛昭茗笑说:“各位姐妹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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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含泪哽咽道:“你既然消失了,为什么又要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谢懿上前伸手去牵沈初酒的手,沈初酒拂袖后退:“我已经是御亲王妃,谢统领请自重。”
  谢懿方才跟沈初酒解释了很多,可是十句话里几句真几句假,怕是只有谢懿自己清楚了。
  谢懿的手僵在半空,他无奈的笑了声:“战潇对你好吗?”
  “本王对她好不好干君何事?”战潇的声音从假山旁传来,沈初酒下意识地看去,小声呢喃:“殿下。”
  谢懿看着沈初酒的反应就知道她在御亲王府过得并不好,她从前不是这样胆小怕事的姑娘,可是眼下却对战潇有着几分畏惧。
  战潇走到沈初酒的身旁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笑看谢懿:“谢统领好本事,赏花宴原来是为了赏这朵芙蓉花呀。”
  谢懿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冷着脸看向战潇:“沈初酒的心里没有你,你何必捆着她不放?”
  “谢统领挖墙脚挖到本王的头上了,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谢懿被战潇怼的说不出话来,什么叫挖墙脚,沈初酒原本就是他的,定然是战潇威逼沈初酒的。
  战潇牵着沈初酒的手转身准备离开时,说道:“若是再有下一次,你这个护城军统领也别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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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雀抻着脖子左等右等不见沈初酒走出来,她正准备沿着沈初酒离开的路寻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竟然是自家主子?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薛昭茗的声音:“呦,莫不是沈初酒在密会情人,让你在这放风。”
  四周绿植郁郁葱葱,薛昭茗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的绿植轻轻摇动。
  云雀闻声猛然回头,薛昭茗不屑的挑起唇角,“还杵在这干什么?”
  云雀连忙让开,一副你要过去便过去的姿态,薛昭茗端着架子朝着假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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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和沈初酒二人走了一会儿,战潇突然停下,“死心了吗?”他的语气并不像责怪沈初酒。
  沈初酒垂眸,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战潇的手还未挨到沈初酒的脸颊,就被沈初酒躲开了。她说了句:“不会再有下次了。”沈初酒自己擦干泪水,仰头朝着战潇笑了笑。
  战潇心下暗叹,何必呢,强颜欢笑比哭还难看,谢懿有什么好的。
  “走吧。”
  二人一转身便看见薛昭茗红着眼站在不远处,显然,战潇和沈初酒方才亲密的举动都被她看见了,她低声:“表哥。”
  战潇路过薛昭茗身旁时说了声:“玩够了就回去。”他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薛昭茗。
  薛昭茗看着战潇离去的背影,又瞪了眼身旁的花雨,花雨缩了下脖子,她明明看见沈初酒走到假山后面的,谁知道是殿下呢,二人本就是夫妻还搞得这么神秘。
  云雀看着薛昭茗吃瘪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自己非要闯进去的,也不能怪她。
  站在凉亭中的闻朗和韩彧看着战潇带着沈初酒离开,韩彧疑惑:“战潇动心了?”
  闻朗合起折扇摊摊手,他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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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走回花园中心时,湖边的嘈杂声不断传来,战婵虞正摇着战钰的胳膊撒娇,好像是在解释什么。
  凉寒摇着团扇朝沈初酒走来,对战潇点头示意,毕竟不是皇家之人,不受那么多的礼数约束。
  凉寒笑说:“方才你走后不久,嫡公主和长孙小姐发生了口角,不知怎的,长孙瑶就掉入了湖里,王妃你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凉寒说着话,用手中的团扇点了点沈初酒的手,“咱们过去瞧瞧呗。”
  沈初酒看了眼战潇,得战潇点头后,她才跟着凉寒离开。
  第18章 赐婚
  夜深人静,繁星似水。皇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谢懿携剑大步跨入寿康宫,随手将佩剑扔给了候在门口的太监。冯太后对任何人都是有戒备的,即使是她养大的谢懿,也不能携剑入她的寝殿。
  寝殿内,冯太后屏退宫女太监,慵懒的侧卧在金丝软塌上。
  谢懿听着门扇闭合的声音,他走到金丝软塌前跪坐下来,给冯太后揉腿。
  冯太后单手支颐闭眼假寐:“过些日子战承就该回来了,你多留点心。”
  她口中的战承乃是当今的四皇子,长孙皇后的儿子,前段时间恰逢江南一带有要事需处理,战承自愿请命前往,荣安帝便同意了。眼下江南之事已然处理完毕,正是归京之时,冯太后为了给太子争取到皇位,自然要派人留意战承。
  谢懿低眉敛目地说了声:“是。” 第26章   冯太后自顾自地碎碎念:“惠妍也及笄了,还尚未说亲,钰儿年至弱冠,后院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她说完轻叹一口气,自古皇家都是子嗣为先,若是能让战钰有个孩子或许能比战承更胜一筹。思此,冯太后猛然睁开眸子。
  “懿儿,你时常在上京城的贵女圈出入,你觉得哪家小姐适合钰儿,担得起正妃之位最好。”其实冯太后是想为战钰同时立正妃和侧妃的。
  谢懿思索了一番,“臣认为将军府幺女和恭侯府嫡女最为适合。”
  冯太后闻声坐起身子,将军府和恭候府这两家门第算是高的,况且手中握有兵权,日后对战钰也能有不小的帮助,而且这两个姑娘她曾见过,算的上是名门闺秀了。
  冯太后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她笑看谢懿:“懿儿,你今年已然二十一了,可有相中的姑娘,哀家给你赐婚。”
  谢懿的心抽了一下,他微微摇头道:“多谢太后娘娘抬爱,臣不愿自己的精力浪费在儿女私情上。”
  冯太后倒不这样以为,“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怎么能说是浪费精力呢。”
  “也罢,既然你心里没有钟意的姑娘,那哀家替你物色。”
  片刻后,冯太后将窦生唤进寝殿:“明日将御亲王妃请来,就说哀家找她有事商议。”
  窦生领命还未退下时,冯太后又补充了一句:“换个舒服点的马车,或者软轿,可别让她累着。”
  战潇当日说沈初酒身子弱的话,冯太后可没忘呢,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倒要看看战潇还有什么话要说。
  谢懿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冯太后,这样的事情对沈初酒来说与杀人诛心又又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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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沈初酒走进寿康宫时,寝殿里还坐着两个眼生的小姐。沈初酒见冯太后和这两个姑娘聊得正开心,便默默的听着几人的谈话。
  这期间沈初酒也能听出这两位小姐是谁家的了,带二人走后,冯太后笑问沈初酒:“小酒,你觉得这两个姑娘如何?”
  沈初酒笑说:“小酒觉得好是好,只是这两个姑娘家世相当,日后在太子府谁为正、谁为侧,太子的后院若是不安生,太子怎么能安心处理朝政呢?”
  冯太后倒忘了这一层了,身为太子后院不宁则家国不宁,后院都处理不好又怎么能处理好国事。要不她怎么会喜欢沈初酒呢,这丫头说话就是中听,比那些总是阿谀奉承她的人强多了。
  “那依小酒之见,这二人该迎娶谁过门最为合适?”
  沈初酒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自然,可是她的心里此时最为紧张,万一被太后看出来反而会连累到战潇。
  她笑说:“小酒以为,这两家的姑娘都娶不得。”
  冯太后大惊,示意沈初酒继续说下去。
  沈初酒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将军府和恭候府两家都手握兵权,太后既然是想拉拢这两家,又何必做出得罪这两家的事情呢。”
  冯太后微微颔首,沈初酒考虑事情顾全大局,她越瞧越喜欢,战潇上辈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竟然捡到这样一个宝贝。
  “小酒以为,博望侯府的小姐刚刚好,温婉贤淑是为上选。”沈初酒曾在雅集上见过一次这位小姐,算的上是安静的性子。
  冯太后思忖一番,不是她瞧不上,主要是博望侯手中无兵无人,只是个吃皇粮的闲散侯爷,以后在战钰的仕途上不能有所帮助。最终冯太后摇了摇头。
  沈初酒垂眸浅笑,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说服冯太后这个老狐狸。
  冯太后这才开口道:“哀家得为钰儿找个有利的靠山,博望侯不是最好的人选。”
  “正因博望侯手中无权,所以他才保持中立,中立就代表是皇权派,那就是皇家的人,对圣上对太子保证忠心,日后他为了家族荣耀,定然会想办法的,眼下是先安顿好太子的后院。”
  沈初酒一句话将冯太后的忧虑拉回至话题最初,让冯太后不得不考虑太子府后院的安宁。
  冯太后大致想了一下,先娶博望侯府的小姐安定太子后院,再争取让将军府和恭侯府的两位小姐成为侧妃,待战钰继位后,立谁为后再说。不得不说,冯太后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就连继位的事情都想好了呢。
  冯太后微微颔首:“窦生,拟旨,哀家要为博望侯府赐婚。”
  之后,沈初酒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冯太后又道:“小酒,哀家还得为谢懿物色一门亲事,你瞧着谁比较合适?”
  沈初酒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反倒被茶水呛到了,云雀俯身轻拍沈初酒的胸口,沈初酒拿着帕子蘸了蘸唇角,尴尬地说道:“让太后见笑了。”
  “无妨。”
  沈初酒现在是看出来了,冯太后就是在宫里住的久了,太闲了,谁的婚事都要操心一下,先前还想的把她塞给荣安帝呢,现在又开始当媒婆,果然皇家的人难伺候。
  沈初酒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笑道:“谢懿?太后娘娘恕小酒不认得此人。”
  冯太后自顾自地说了声:“不认得啊,那哀家再想想法子。”
  沈初酒垂眸,心不在焉的蘸了蘸衣裙上残留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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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太后今天找你就是为了给战钰赐婚?”战潇突然问道。 第27章   今日博望府的小姐被太后赐婚的消息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传遍了上京城,整整一个下午,博望府别提有多热闹了。
  沈初酒放下手中的梳子,起身朝着床榻走去,“太后原本看中的是将军府和恭侯府,只是被我搅黄了。”她最后一句话里面还带着几分得意。
  战潇挑眉,“给博望府小姐赐婚也是你的主意?”
  沈初酒不置可否。
  “若是太子迎娶了那两位小姐,他的胜算已经很大了,到时候你岂不是要占下风了。”
  战潇突然哂笑:“你倒是挺会为我着想的。”
  沈初酒盖好被子往床榻里面滚了滚,才道:“你成功了,我就能早日回家了,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战潇原本心里还有点暖,听见沈初酒这句话后,内心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灌下一般,“你就这么想回去?”
  “嗯,做梦都想。”沈初酒此时已经有些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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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永安巷别院,战潇说道:“拉拢将军府和恭侯府。”
  韩彧“啊”了一声,“你吃错药了?”
  闻朗摇着折扇不轻不重地说道:“你懂什么,先下手为强。”
  闻朗在兵部定然是清楚这两家的兵力的,拉拢这两家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战潇速度这么快。
  战潇补充了句:“先拉拢将军府。”将军府的兵力比恭侯府多出一倍不止,说实话,战潇有些瞧不上恭侯府的兵力。
  撇开兵力不说,恭候那个人也很轴,极难说话,若是拉拢了恭候,战潇还怕他临阵倒戈呢。
  “你们俩谁来?”战潇看向韩彧和闻朗。
  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来。”
  韩彧说道:“闻朗,你身为将军,迎娶了将军府的小姐,日后有共同语言,还能和老丈人切磋武艺,挺好。”
  闻朗摇着折扇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我不娶。”他的态度甚是坚决。
  战潇和韩彧一时间默不作声,因闻朗从前在南羽国时有个心上人,只不过因为那个姑娘误入红尘,老将军认为有辱门楣,死活不同意这件事,最后还背着闻朗应下了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那个姑娘知晓后便自尽了,闻朗也在那会儿和老将军闹僵了。
  战潇默了片刻看向韩彧:“那就你来,赶在战承回来前把过程走完。”
  韩彧看向战潇:“怎么不是你娶?”
  “我娶来做侧妃?”
  韩彧语噎。堂堂将军府嫡女怎么可能愿意做小呢,更何况御亲王府还有个不省事的薛昭茗,战潇打死都不会再往御亲王府带女人了。
  最终,韩彧妥协:“好,我娶,舍命陪君子。”
  “战南疏,你欠本世子的日后可是要还的。”
  “以后再说。”战潇临走前看了眼闻朗:“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
  闻朗也曾想过,但是这么多年了,他从未有一天真正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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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战承远道而归,长孙皇后欣喜之余立马给各世家下了帖子,不为别的,就因冯太后很很是着急的给战钰赐婚,拉拢世家支持太子,长孙皇后知晓后已然坐不住了,这不,战承才回来,就着急的设宴为他物色妃子。
  御亲王府不光薛昭茗收到了帖子,就连沈初酒也莫名其妙的收到了帖子。
  清溪看着桌上的帖子不满道:“皇后娘娘是不知道小姐已经嫁为人妇了吗,怎么皇子选妃还要让您过去。”
  沈初酒挑起唇角:“身为皇婶理应去。”
  第19章 选妃
  (微修)
  暮春已至。御花园花红柳绿,祥和安宁。
  沈初酒堪堪走进御花园,就被窦生带着去了冯太后身边坐下。
  冯太后笑说:“今日战承选妃,你顺带看看哪家小姐适合谢懿。”
  冯太后知晓沈初酒不认识谢懿,还特地抬手朝着谢懿的方向指了一下,“你瞧,就是那个公子。”
  沈初酒的笑容有些僵硬,就连看谢懿的目光也有些躲闪。
  长孙皇后着华服雍容华贵的坐在软座上瞧着下方,她比较钟意将军府和恭侯府这两家,有权有势,就连冯厉那个老东西都忌惮不已呢。
  长孙皇后抻着脖子看着眼前的世家小姐,声音低低地说道:“怎么不见将军府的小姐?”
  候在身旁的宫女禀道:“娘娘,听闻前些日子殿前侍御史亲自登门提亲,老将军当即答应了这门亲事。”
  韩彧原以为迎娶将军府嫡女需要费一阵子功夫,谁知这老将军竟然这般好说话,就连婚期都定下了呢。
  战潇知道后并不觉得奇怪,老将军聪明着呢,韩彧是殿前侍御史,能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美言,皇家的争斗还不会牵连到他的女儿,也不会影响到将军府,这是一桩美差,老将军还巴不得这样呢。
  窦生打听到这边的消息后连忙在冯太后的耳边低语一番,冯太后当即变了脸色,她看了眼沈初酒。
  沈初酒佯装不懂,朝着冯太后微微一笑:“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冯太后摇了摇头,懿旨是她下的,算盘也是她打的,若是现在责怪了沈初酒,战潇定然又要没完没了了。
  想到战潇冯太后更头疼,前些日子算着战承要回来了,赶紧为战钰物色妃子拉拢有权势之人,却偏偏忽略了战潇,战潇回来可不就是为了那张皇位来的吗? 第28章   冯太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一个个的赶得这么紧,让她这个老婆子头疼的厉害。
  -
  长孙皇后正生气时,突然见着恭候府的嫡小姐走来,她得意的勾起唇角,没有将军府不是还有恭候府吗,虽说兵力少了点,但是总比没有好啊。
  长孙皇后起身朝着太后的方向走去,“儿媳给母后请安。”
  要不怎么说长孙皇后会做人呢,人前给足太后脸面,人后再开始二人的明争暗斗,太后除了见招拆招也做不得什么,毕竟人家表面功夫做得足啊。
  太后斜视一眼长孙皇后,“坐吧。”
  长孙皇后笑着坐在太后下首的第一个位置上,“多谢母后对承儿的关心。”
  冯太后眉心突突的跳,这个女人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也是,她听说长孙皇后要为战承选妃,她就上赶着来了,她得瞧瞧是什么样的小姐能入得了长孙舞的眼。
  沈初酒端着茶盏垂眸不语,这婆媳二人才见面就这般剑拔弩张,可想而知没人的时候这二人斗的有多凶。思此,沈初酒偷偷瞄了眼薛太妃,薛太妃淡定自若的坐在她的对面,似乎永远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
  沈初酒暗叹,不愧是在宫里摸爬滚打过的,不光沉得住气,还能坐山观虎斗。
  -
  皇子选妃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长孙皇后坐在上面看着下场的小姐,这么多世家都不敌一个恭候府。
  冯太后笑看沈初酒:“小酒以为这些小姐里面谁更适合谢统领?”
  长孙皇后原本听着冯太后前面的话唇角自然的扬起,就连腰板都硬气几分了呢,谁知道这冯太后竟然是给自己养大的“太监”选妻的,她的儿怎么能和一个身家不清不白的人相提并论呢。
  长孙皇后偷偷地剜了一眼冯太后。
  沈初酒浅笑:“太后真会说笑,小酒可不敢给谢统领乱点鸳鸯,万一谢统领日后过得不顺心了,来找小酒的麻烦可怎么是好。”
  冯太后一早便通知了谢懿,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入宫,此时谢懿坐在下方浑身不自在,若是知道今日是为了给他选夫人,他才不会来呢。
  谢懿的目光才看向沈初酒,就感受到不远处传来一束警告的目光。他循着看去,战潇眉梢微挑,意思是“你别想惦记沈初酒”。
  谢懿的手紧握成拳,挑衅的看向战潇,那意思就是“沈初酒是谁的还不一定呢”,无论如何他也要和战潇争一次。
  -
  上座的话题已经从谢懿转到了战承的身上,长孙皇后和身旁的婢女说着恭候府小姐,她很是钟意呢。
  长孙皇后心里打的算盘冯太后怎么会不知道呢,冯太后笑说:“哀家倒觉得惠妍和承儿很般配呢。”
  长孙皇后尴尬地笑了笑:“惠妍好是好,就是性子太泼辣,我怕承儿日后受委屈。”瞧她这话说的,就是拐弯抹角的瞧不上冯家的人。
  冯太后心高气傲地说了声:“哀家瞧着论家世门第惠妍都在恭候府之上,论才情样貌,惠妍能甩恭候府小姐十八条街,性子这个东西是会变的,除非是承儿对惠妍不好。”
  冯太后一番话,四两拨千斤的将长孙皇后的话反驳回去,长孙皇后被气的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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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角楼上的战承和战钰看着御花园的场景,战钰笑问:“四弟心中可有心仪之人?”
  战承反问:“三哥将娶之人是你的心上人吗?”
  战钰怔了一下,继而莞尔一笑。
  皇家之人,哪有你情我愿一说,不都是权衡利弊,各家打着各家的算盘,在尔虞我诈之中连人情都没有,更何况是感情了。
  战承看着沈初酒的方向,“那是御亲王带回来的?”
  战钰笑容温润,“是皇叔的正妻,你我该尊称一声皇婶才是。”
  战承并未接话,他又看了会儿沈初酒才抬脚离去。
  -
  此时,御花园中,冯太后三言两语就将冯惠妍塞给了战承,长孙皇后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就听见冯太后宣读了懿旨。
  冯太后得意的看了眼长孙舞,战承不算是嫡出,还妄想着拉拢有权有势的世家,再说荣安帝早已立储,就算那些权贵想要站队,也该考虑一下太子才对,毕竟日后太子继位的可能更大。
  长孙皇后在这里一刻都坐不下去了,她连忙扶着额头说头晕,身旁的丫鬟连忙扶着长孙皇后惊呼:“娘娘。”
  冯太后看惯了长孙皇后这般把戏,她不屑地说了声:“皇后许是中暑了,命太医去中宫瞧瞧吧。”
  -
  长孙皇后走后,冯太后和薛太妃二人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冯太后看了眼战潇,又看了眼沈初酒,她的脸上突然堆起笑意:“哀家觉得潇儿也该添个侧妃或者侍妾了,总是要为皇家绵延子嗣的不是?”
  沈初酒垂眸,面色如常,仿佛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般,毫不在意。
  战潇和谢懿同时看向沈初酒,二人都替沈初酒着急,可是沈初酒的脸上竟看不出一点着急的。
  谢懿见沈初酒没反应,又看向战潇,他那眼神意思就是“你敢纳妾试试”。
  战潇转动着食指上的墨玉扳指,漫不经心地看向谢懿“关君何事”。
  薛昭茗着急地看向薛太妃,她住在御亲王府都还没能成为侧妃呢,怎么能让她表哥再纳妾? 第29章   薛太妃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疾不徐地说道:“潇儿的事情,哀家都不插手,姐姐的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点吧。”
  冯太后的笑意僵在脸上,她尴尬地笑了两声又看向沈初酒:“小酒,你身为潇儿的正妃,理应为他操持后院之事的。”
  沈初酒的心里早已骂骂咧咧的,冯太后可真是个搅屎棍,谁的事情都要插一脚,嚯嚯完战承就开始来嚯嚯御亲王府了,真是越老心越坏。
  沈初酒唇角扬起看向冯太后:“既然婆母不插手夫君的事情,小酒自然也不敢插手,若是小酒擅自做主不光惹得婆母不高兴,万一夫君也不喜欢,小酒岂不是里外不是人了?”
  沈初酒的原则就是私底下冯太后怎么做都行,但是若是敢光明正大的挑拨薛太妃和她的关系,她定然要和薛太妃站在同一战线。并不是她想讨好薛太妃,而是她的一举一动皆代表御亲王府的颜面,若是让人知道御亲王家宅不宁,那些御史大夫不知道又要怎么弹劾了呢。
  冯太后笑了笑,“小酒,不是哀家说你,你的性子这么柔,什么都听薛妹妹的,日后怎么能镇住后院呢?”
  沈初酒笑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太后娘娘今日也为大家的婚事操劳这么久了,理应好生休息才是。”
  言外之意,冯太后您不光管的太宽了,还乱点鸳鸯谱,您怕是上了年纪脑子不太好使了,回去养养脑子吧。
  冯太后也不恼,她正愁没借口呢,此时沈初酒给了她台阶,她顺着下便是了。
  “也是,人老不中用了,是得休息一下了。”
  -
  玄武门外,沈初酒跟着战潇正准备上马车时,谢懿大步走到沈初酒身旁:“小酒。”
  沈初酒怔了一下,她的手紧握成拳缓缓转身看向谢懿:“谢统领可是有事?”
  谢懿看了眼战潇:“御亲王可否回避?”
  战潇状似不在乎的说了声:“谢统领有什么话是本王不能听的?”
  谢懿无奈的点点头,“也不是御亲王听不得,就怕您听了扎心。”
  第20章 关心
  日头愈发大了,整齐的屋舍倒映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还有几只苍蝇在马匹的鬃毛上飞来飞去。
  战潇负手而立,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谢懿将自己想好给沈初酒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继而说道:“小酒,若是御亲王敢欺负你,你大可来谢府找我。”
  沈初酒闻言垂眸不语,她本就不敢见谢懿,现在又听见这样的话,心里越发难受了。沈初酒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她笑看谢懿:“谢统领,我们很熟吗”
  沈初酒眉梢微挑,反倒让谢懿不知所措了,沈初酒继续道:“御亲王待我也很好,谢统领请回吧。”
  言毕,沈初酒转身上了马车,战潇看了眼谢懿紧跟着沈初酒走进马车。
  -
  薛昭茗陪着薛太妃走出玄武门时,就看见战潇的马车才走没多远,谢懿却站在边上看着战潇的马车远去。
  她途径谢懿身旁时看了眼他,谢府赏花宴结束后的第二天,花雨便想法子打听了那日在假山旁的事情,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只有几个人说见着自家主子在假山那边晒太阳。
  薛昭茗不太确定,这些日子也未曾张扬过这件事情,今日看着谢懿的模样,她大抵确定了花雨打听的是真的,毕竟这位谢小爷不曾为谁动过情。
  “宫里的那些个皇子趁机将正妃侧妃都定下来了,哀家的潇儿也得赶紧定下来。”
  薛昭茗连忙撒娇:“姑母~”
  “哀家正为你想法子呢。”
  -
  是夜。
  沈初酒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踏实,战潇听着沈初酒的动静并未询问,只当她在为白日谢懿的话忧心。
  直到后半夜,战潇都睡了一觉了,沈初酒依旧翻来覆去没睡着。战潇突然开口道:“他的话就能让你一宿睡不着?”
  沈初酒听着战潇不太高兴的语气,知晓是自己将他吵醒了。她背对着战潇声音小小地说了声:“不是。”
  “那你怎么不睡?”
  “我……”沈初酒皱着眉头闭了闭眼睛,轻轻地说了声:“我肚子疼。”
  战潇掰着沈初酒的身子转过来,问了声:“肚子疼?吃坏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沈初酒贪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毕竟暮春时节的气候堪比初夏,还是比较热的,沈初酒贪吃还不忌口。
  沈初酒低声:“我小日子来了。”
  战潇的手顿了一下,他和沈初酒成婚几个月以来也没听她说过来小日子会肚子疼。
  他起身掀起沈初酒的寝衣,沈初酒原本是要躲的,奈何一把被战潇按住,温热的大掌挨在她的肚皮上。
  战潇不禁蹙眉:“你的身上怎这样凉?”
  沈初酒的脚丫交叠了一下:“可能是喝了红花的缘故吧。”
  战潇一手给沈初酒揉肚子,一手又握了一下沈初酒的手,她的手凉的跟石头一样。
  “你先忍忍。”
  言毕,战潇起身走到门口吩咐清溪熬一碗姜汤,顺便嘱咐道:“再放些红糖。”
  -
  喝过姜汤后,战潇将沈初酒拥入怀中,声音低低地说道:“睡吧,明日我去找一下顾松安。”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顾松安有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若是因为红花落下病根,那沈初酒日后每个月都有这么一遭,她才十七岁。 第30章   沈初酒其实不太习惯和战潇挨的这么近,只是她今日浑身冰凉,战潇的身上暖暖的,还挺舒服,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战潇照常早起上朝,临走时还吩咐清溪往沈初酒的被子里放个汤婆子。沈初酒这日就是被这汤婆子给热醒的。
  -
  午后,沈初酒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张嬷嬷便来到暗香园,说是太妃娘娘找她有事,沈初酒也没多想便跟着张嬷嬷去了寿春苑。
  薛太妃坐在上首睥睨了一眼沈初酒:“哀家让潇儿休妻,潇儿不肯,哀家也不强求他了。”
  沈初酒端坐身子,垂眸不语。心里却想着,不为难战潇就来为难她?
  薛太妃继续说道:“既然你身为潇儿的正妻,就顾及着潇儿的颜面,外面那些个该断的关系都断干净。”
  “若是断不干净,要么浸猪笼,要么以通奸的罪名乱棍打死。”
  沈初酒抬头看向薛太妃:“小酒自认为事事顾及殿下的颜面,也并未做过愧对于殿下的事情,倒是太妃娘娘您,您若是真的关心殿下,就少挑一些小酒的毛病。”
  “毕竟,殿下连自己的后院都整治不好,又如何能整治好一个国家呢?”
  薛太妃语噎。
  沈初酒笑看薛太妃:“若是太妃娘娘无事,那小酒便回去了。”
  -
  走出寿春苑,沈初酒立马敛起笑意,她吩咐云雀:“打听一下上京城的消息,顺便去谢府告诉谢懿,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沈初酒才走到红漆长廊下,就见薛昭茗迎面走来,看她脸上得意的笑意,沈初酒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薛昭茗笑道:“沈小姐还真是心大,上京城内现在四处谣传沈小姐和谢小爷的过往呢,原来你二人早已私相授受了呀,你说表哥知道后会不会休妻?”
  嗯,没错,这个谣言就是薛昭茗散布出去的。薛昭茗昨晚思来想去,决定好好打听一下谢懿,就让苏落去找了冯惠妍。
  冯惠妍是太后的亲侄女,又得太后宠爱,很多事情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她虽知晓机密之事不得外传,可是谢懿现在已经回来了,应该算不得机密了,便将关于谢懿的事情悉数告诉了苏落,苏落又原本的告诉了薛昭茗。
  薛昭茗添油加醋的编撰一番,又找了些人四处谣传,短短一个时辰,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沈初酒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谣言止于智者,薛小姐真是煞费苦心。”
  薛昭茗能如此淡定自若的来堵她,只能说明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薛昭茗本人,她只不过是带着看戏的心来看沈初酒的笑话罢了,沈初酒若是这样就乱了阵脚,未免也太打沈家的脸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本小姐倒要看看究竟谁是智者。”薛昭茗勾起唇角挺胸抬头大步离去。
  -
  上京城城楼,谢懿正在巡查,就见几个士兵扎堆聊八卦,谢懿眯了眯眼轻声上前:“几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聊的?”
  这几个士兵似受惊一般,猛然看向谢懿,其中一人低声:“没。”
  谢懿见这几个人的神情就知道情况不妙,但是他是护城军统领,自然不能露出八卦的神色,他盯着几个人默不作声,最终有个胆小的士兵一股脑的全说了。
  今日上京城最劲爆的消息就属谢懿和沈初酒二人,什么青梅竹马,私相授受,私定终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沈初酒最后嫁给了战潇是贪恋他的权势,毕竟谢懿从前只是个商人,比不过官家的。
  谢懿听完后脑子“轰”的响了一下,他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担心沈初酒误会他,原本沈初酒就不愿搭理她,这样一闹岂不是更糟糕,这一天谢懿都心神不宁的。
  -
  暮色时分。谢懿下值回到谢府门口时,就看见沈初酒身边的云雀抱剑坐在门口。
  云雀见谢懿回来了,她起身行礼:“见过谢统领。”
  谢懿在自家门口看见沈初酒的人,不用问都知道是为何而来。他别过脸说道:“回去告诉小酒,我从未做过损她名誉之事,这件事情我也会查明白给她一个交代。”
  云雀却说道:“我家王妃说,无论外面传言如何都不必理会,谢统领只需要做到不承认便是。”
  谢懿当然明白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若是被人知道了从前他和沈初酒的那些事,不说他会如何,沈初酒在御亲王府也不好过。
  “那些传言……”
  云雀补充道:“谣言止于智者。”
  -
  战潇走到暗香园门口时就被薛昭茗拦住,“表哥,你今日听到外面的传言了吗?”
  姚轻今日听见风声后立马就将上京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战潇,战潇第一反应便是谢懿在背后捣鬼。
  “没有。”
  薛昭茗闻声垂眸浅笑,她伸手拉着战潇的袖袍学着外面的传言,奈何战潇一句都没听进去,脸上还表现出一丝厌烦。
  待薛昭茗说完,只等到战潇一声:“松手。”
  “表哥。”薛昭茗的声音比沈初酒的声音还要软,可是沈初酒是那种乖巧听话的软,薛昭茗和沈初酒相比之下就带着几分妩媚了。
  战潇拂袖甩开薛昭茗的手,大步流星的朝着暗香园走去。
  “表哥,沈初酒都这般有损清誉了,你怎么还要护着她?”薛昭茗提着裙摆不死不休地追上去,“表哥,就算沈初酒不能生养,你也不愿休妻吗?” 第31章   战潇驻足垂眸:“那你和沈初酒有何区别?”
  “我……”薛昭茗语噎。
  是啊,她和沈初酒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就算战潇休弃了沈初酒,她也不会成为战潇的正妻。
  就算她靠着薛太妃的关系成为了战潇的正妻,战潇也不会像护着沈初酒这般护着她,这一刻,她竟然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沈初酒了。
  薛昭茗看着战潇走进暗香园,她立马跟上去,她的一只脚还没走进暗香园,就被姚轻拦住了,“主子有命,表小姐不得踏入暗香园一步。”
  薛昭茗指了指自己,“不让我进?”
  姚轻不语。
  薛昭茗看向战潇,又问姚轻:“沈初酒到底哪里好?表哥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第21章 传言
  新月渐渐升起,暗香园内灯火明亮,四周的树叶声传来沙沙声。
  姚轻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王妃,哪里都好。”
  薛昭茗闻声下意识地抬手打姚轻,奈何巴掌还没落下时,她硬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姚轻是战潇的近身随侍,惹了他确实没好处,薛昭茗气愤地跺了跺脚大步离去。
  姚轻摸了把自己的额头,他也没说错啊,王妃确实很好,对主子也好,还不给主子惹麻烦,有主见,很独立,这哪一条表小姐都不占啊,她在生气什么?
  -
  夜晚,沈初酒躺在床榻上翻了两下,战潇沉声:“肚子还疼吗?”
  “不疼。”
  战潇今日专程去找了顾松安,顾松安只开了两副温和的补药,并且告诉战潇,他翻了所有的古籍,治疗的方法也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记载,具体方法还需研究,能不能查到详细资料也不好说。
  顾松安的意思很明显是让战潇做好心理准备,沈初酒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生养,并且会被眼下这种情况折磨一辈子。
  战潇侧过身子:“下午姚轻送来的药喝了吗?”
  “嗯,喝了。”沈初酒是喝了,但是只喝了一半,剩下的都顺着支摘窗倒了,顾松安给她开的药简直太难喝了,比黄连还难喝。
  战潇拉了把锦被:“不疼了就睡吧。”
  沈初酒突然说道:“殿下。”
  “怎么了?”
  沈初酒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战潇说了声:“殿下,我这两天寻思着给你纳妾,就……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战潇的鼻息略微沉重了一下,“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纳妾的话了?”
  沈初酒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战潇算是听出来了,不光是冯太后的话刺激到了沈初酒,就连薛昭茗方才的话也刺激到了沈初酒。
  沈初酒从小便将女德女戒背的滚瓜烂熟,现在战潇日日留宿她的房中,总是担心被人说善妒,不让自己的夫君纳妾,这可是犯了七出的,更何况她又不能生养,又会被人说是不孝。她正儿八经的姑娘怎么能忍受被人戳脊梁骨呢。
  战潇将沈初酒拉入怀中,说了句:“不需要。”
  沈初酒的瞳孔骤然放大,显然是没料到战潇又将她拉入怀中。她小声说了句:“可是殿下也该以子嗣为重。”
  “你是听不懂本王说的话吗?”
  沈初酒确实没明白战潇是何意,方才她以为是战潇不需要妾室,现在看来是连孩子也不想要了。
  战潇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
  几日后,关于沈初酒的传言不光未曾停歇,还愈演愈烈,一度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沈初酒整日在府里呆着,眼不见耳不听,过得逍遥自在。
  战潇和谢懿二人可没这么清闲,二人不光抬头不见低头见,在<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官场还时常被人带着八卦的语气询问是否真实,战潇就是冷处理,谢懿解释的多了也厌烦了,一连几日都未曾入宫。
  这日,谢懿正在府里思虑该如何将这阵风头压过去,就听见随侍说道:“爷,外面的风声好像慢慢转移了。”
  谢懿大喜,“消息确定吗?”
  “确定,属下从凉老板那里听见的。”
  凉寒不愧是凉寒,所有的消息都是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便也从茶楼散播出去,一时间,所有的传言都变成了对沈初酒有利的了。
  -
  云雀带着消息回到暗香园,“王妃,外面的传言好像变了。”
  沈初酒不以为意,她早说过,谣言止于智者,不去理会,过一阵子自然就没事了。
  沈初酒还没舒服多久,薛昭茗就找到暗香园来了,她还没走进暗香园就被云雀拦住,“表小姐是要忤逆主子?”
  薛昭茗索性不进了,她站在暗香园门口破口大骂,说沈初酒不要脸,不光牵连谢懿,现在还把战潇也推到风口上。
  沈初酒不知道外界传言,自然也不想搭理薛昭茗,她不屑的看了眼薛昭茗,起身朝着小厨房走去。在沈初酒的眼里,跟薛昭茗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纠缠,不如去多研究几道菜呢,天下之大,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
  是夜,战潇走到暗香园门口时问道:“处理好了吗?”
  姚轻得意地点点头:“主子放心便是。”
  他不光处理好了,还处理的感动自己,现在姚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上京城的闲人没事就喜欢去听书听戏,编写话本子的先生赚钱不是没有道理,他今日可是用了他平生所学的东西,编了一出好戏呢。 第32章   姚轻今日放出去的消息是:战潇和沈初酒二人在南羽国时便互生情愫,只是碍于二人身份问题,战潇迟迟未曾表白心意,直到后来的某次阴差阳错下,战潇才向沈初酒表明自己的心意,并且执意要娶沈初酒过门。
  还说,战潇对沈初酒宠爱有加,新婚之夜战潇格外照顾沈初酒的感受,怕小姑娘害羞,他都未曾和沈初酒圆房,就因为沈初酒年龄尚小,再加上彼此不了解,这才开始慢慢相处。
  直到来到大渊之后,战潇才和沈初酒成了最后一礼,那一晚,守夜的丫鬟往屋子里送了八回水呢,沈初酒一直睡到次日午后才醒。从那以后战潇夜夜留宿在沈初酒的屋里,连妾室和通房都不曾有,可谓是给沈初酒专宠。
  传言,沈初酒对战潇也很不错,事事依从战潇,还懂得男人心里的那点事儿,时常在暗香园与战潇过着风花雪月的日子,就连给战潇端来的饭菜都不重样,让战潇吃不习惯旁人做的饭菜呢。
  姚轻就这样言简意赅的命人将消息散播出去,至于怎么样的阴差阳错他也未曾细说,反正百姓的脑洞比他的大,就让大家肆意遐想好了,总之,他就把战潇和沈初酒二人恩爱的消息编出来就是了。
  哦不,不是编,而是将二人恩爱的消息实话实说出来,盖过谢懿的风头就对了。
  -
  次日,战潇休沐,原本他在书房里作画,姚轻推门走进屋子说道:“主子,今日您休沐,不出去转转吗?”
  其实姚轻就是想让战潇听听他写的话本子,好给他个赏钱。
  战潇头也不抬地问道:“外面有什么好转的。”说实在的,战潇整日上下朝的奔波,好不容易休沐,他就想在府里休息休息。
  姚轻抬手蹭了蹭鼻尖,“主子,您每日出门觉得没什么,可是属下听云雀说,王妃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了,就连暗香园都没出去过。”
  姚轻这话就是在说,主子啊,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王妃想想呀,您就赶紧带着王妃出去转转吧,我好拿赏钱。
  战潇闻声,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墨汁在宣纸上渐渐晕开。这段时间外面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她不出门是不想给御亲王府惹麻烦吗?
  战潇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山上,“去请王妃。”
  战潇头一次这样称呼沈初酒,从前都是直呼他的名讳,从未承认过沈初酒是他的妻子,这次脱口而出,怕是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
  沈初酒此时正在厨房忙着做茶点,樱花、杏花、桃花等都成为了她的盘中餐。
  “这个杏花糕有点甜,殿下可能不爱吃,下次少放点糖。”
  沈初酒话音刚落,姚轻便寻过来:“王妃,主子说要带你出门转转。”
  沈初酒略微有些疑惑,她从未见过战潇哪次休沐出去的,她也没多想,净了手便离开了小厨房。
  此时战潇正站在暗香园门口等她,沈初酒放快步子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唤道:“殿下。”
  “走吧。”
  -
  上京城的长街繁花似锦,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时不时发出马车轱辘粼粼的声音。
  沈初酒跟在战潇身旁,路过的百姓对二人指指点点,可是脸上的笑意分明是羡慕他们的意思。
  沈初酒有些莫名其妙,她偷瞄的眼战潇,战潇的神情很是自然,似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其实战潇心里也在疑惑,只不过这厮在朝堂混迹太久,喜怒不形于色。
  二人路过藏珠阁时,战潇什么也没说便带着沈初酒走了进去。
  藏珠阁是上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每次新上的首饰短短两日就能售罄,若是还想要那可是要先交定金的,故而上京城的贵女圈都盯着藏珠阁的首饰呢。
  战潇虽不懂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的,但是从前在南羽国时,总有世家小姐为了一个簪子,一支步摇去争抢,想来姑娘都喜欢这些东西吧。
  -
  沈初酒是个识货的主儿,一楼的首饰她可一样都没瞧上,掌柜见状连忙上前笑道:“夫人若是不喜欢,可以上三楼瞧瞧。”
  掌柜识人无数,他一眼便能瞧得出沈初酒和平常那些小姐不太一样,怎么个不一样,他起身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战潇见沈初酒上了楼,他也跟着上去,直到走到三楼,掌柜才发现这位御亲王也跟上来了,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是御亲王妃,他连忙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
  沈初酒看着璎珞簪子和金步摇,她伸手准备去拿时,战潇突然走到她的身旁拿起了一支不起眼的带有芙蓉花的金簪。
  方才他看见这支簪子时,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觉得沈初酒适合,南羽国的玉芙蓉,以及任人采摘的芙蓉花纷纷涌上战潇的心头。
  “这个适合你。”
  战潇说着话将簪子插入沈初酒的发髻,沈初酒虽贵为御亲王妃,佩戴的首饰却极其简单,一点也看不出她是皇室宗妇。
  战潇看着沈初酒微微勾起唇角,“就这个。”
  这一幕恰好被走上来的小姐看见,几位小姐团扇掩面低声议论:“传言御亲王和王妃一夜要了八回水,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可不是吗?御亲王那么宠爱王妃,我都羡慕死了。”
  “……”
  沈初酒和战潇二人此时是大写的尴尬,可真是传言,战潇在心里暗道,姚轻—— 第33章   候在门外的姚轻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念叨他呢。
  第22章 搬离
  黄昏已至。天边的晚霞映红半边天,晚归的倦鸟在空中划过一抹优美的弧线。
  沈初酒和战潇从藏珠阁出来后便心不在焉的逛着,显然是因为在藏珠阁听见的那番话介怀。
  二人途径茶楼时,一辆马车不受控制的朝着沈初酒的方向袭来,战潇立马将她拉入怀中,沈初酒一头撞上战潇的胸膛,只听着耳边传来一阵马匹的长鸣声。
  谢懿此时端着茶盏无意看了眼楼下的街道,他的手倏地握紧茶盏,所以,那些传言根本不是传言,而是真的?
  “走吧。”战潇低声。
  沈初酒轻轻“嗯”了一声,她原本是想抬头去看战潇的,谁知竟然撞上了谢懿的目光,她的眼神连忙闪开,还下意识的跟战潇保持了一点距离。
  战钰坐在谢懿的对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问:“谢统领果真瞧上了皇婶?”
  谢懿垂眸,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地说了声:“只是认识而已。”
  战钰和谢懿年纪相仿,又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关系自然比旁人要亲近些。他笑了笑低头轻拂茶水。
  他曾在御膳房门口见过沈初酒一次,红粉青蛾,盛颜仙姿,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娇弱感,是个男人都经不起这样的女子诱惑吧。
  -
  王府门口,战潇让沈初酒先进去,他则将姚轻唤来询问今日在街上听见的事情。
  姚轻垂首含糊道:“不是主子说要想办法将谢统领的消息压下去吗?”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法真的很不错,不光将消息打压下去了,还反手洒了把狗粮。
  战潇闻声眉心突突跳,姚轻肯定是对打压消息理解有误,现在不光把沈初酒推上风口浪尖,还把自己的也搭进去了。
  战潇鼻息略沉一下,“等你成婚了本王亲自给你送水。”语毕,战潇抬脚走进暗香园。
  姚轻紧跟着战潇走上去:“主子,不用麻烦的,真的。”
  其实他想说,主子,您不用这么累着自己的,您给个赏钱就行。可是看着战潇今日一脸不愉快的样子,姚轻就知道自己的赏钱泡汤了。
  -
  话说沈初酒前脚踏进府里,还未回到暗香园,后脚就被张嬷嬷叫走了。
  战潇回到暗香园没见着沈初酒也并未多问,想着总归是在府里,也安全,便独自回了书房。
  可在寿春苑那边,沈初酒并不怎么好过,因为今日外面的传言,薛昭茗知晓后又到薛太妃跟前哭了一鼻子,薛太妃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就等着沈初酒来呢。
  “哀家让你把事情处理干净,你竟敢把潇儿卷进去,御亲王府不要颜面吗?”
  沈初酒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低头不语,任由薛太妃责骂。
  之后,张嬷嬷拿着笔墨走到沈初酒跟前,薛太妃说道:“《女戒》《女训》《女德》今夜你不用回去了,就在这抄完,不准丫鬟代写。”
  薛太妃说完后,又叮嘱张嬷嬷看着些,不能偷懒。
  -
  寿春苑的事情全部办好后,薛太妃命人去了趟云麓院,薛昭茗知晓后笑意拂过眉梢,之后又梳洗一番朝着暗香园走去。
  因着战潇先前说不准薛昭茗踏入,今儿薛昭茗趁着天黑,便乔装成丫鬟的模样进了暗香园,没多久,沈初酒寝屋的灯火便亮了。
  战潇处理完事务,见着沈初酒屋子的灯火亮了,他合起书卷出了书房。
  寝屋内,薛昭茗衣物尽褪,裹着锦被等着战潇,听着屋门被打开的声音,薛昭茗内心暗自窃喜。
  “今儿怎么睡得这样早?”
  战潇没等到回应,大步上前掀开锦被后看见的竟是薛昭茗的脸以及裸露的上身,战潇立马背过身,“你怎么在这?”
  薛昭茗抱着锦被娇羞道:“表哥,我想好了,哪怕不做你的正妃也无妨,只要能做你的人便成。”
  “你就算用了这样的法子,本王也不会给你名分。”
  话音方落,薛太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战潇眸光微动,想着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太妃娘娘您瞧奴婢说什么?就说王爷心里是有表小姐的,要不怎么会和表小姐同屋,况且……”后面的话那婢女再未说下去。
  战潇打量着薛太妃身边的婢女,这个婢女年纪尚可,头戴寻常的桃木簪,穿着王府一等丫鬟的衣裳,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这样的婢女很难不让主子喜欢。
  “潇儿,你既是喜欢何不大方说出来?”薛太妃明知故问道。
  战潇却道:“母妃是同旁人合起伙来给儿子下套?”
  夜色深沉,屋内的灯火将几人的身影倒映在支摘窗上。
  “无论是什么,你今日既看了茗儿的身子,无论如何都要给个名分。”薛太妃的话甚是强势,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战潇摩挲着指尖,冷声道:“既然母妃这样强迫,那儿子只能给她一个妾的身份了。”
  薛太妃听见这话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算是默认了,只要战潇能给名分,日后什么都好说。
  次日,沈初酒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她简单收拾了一番走出屋子,就瞧见薛昭茗命自己的丫鬟将云麓苑的东西全部搬进了暗香园。
  她记得昨日在寿春苑抄训诫,连如何回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昨晚在暗香园发生的一切了。 第34章   沈初酒迈着莲花步朝着薛昭茗款款走去,“薛小姐大清早的又想做什么?”
  薛昭茗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她眉梢微挑道:“沈小姐怕是不知道吧,昨晚表哥已经将我纳为妾室了,日后你我二人可要好生照顾表哥哦。”
  她朝着沈初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日后还请沈小姐多多指教。”
  沈初酒抽了抽唇角,这个薛昭茗还真是脸皮够厚的,能上赶着伺候男人的从南羽国到大渊国怕是只有薛昭茗一人。
  一个妾室就能让她这般高兴,还真是看轻自己,沈初酒笑问:“薛小姐既然是妾,也应该有自己的院子啊,怎么能同本小姐挤在一处呢?”
  沈初酒笑问:“薛小姐当真要住在暗香园?”
  薛昭茗不置可否。她搬来暗香园之前可是得到姑母默许的,沈初酒也不能将她赶出去,至于战潇那边,昨日是他亲口答应的,姑母都听见了,自然也不能反悔。
  “云雀,将暗香园收拾出来给她,咱们搬去墨棠苑。”
  薛昭茗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初酒,沈初酒这是嫌弃她的意思吗?
  嗯,没错,是的。
  云雀收拾到一半突然跑来问沈初酒:“王妃,主子的东西要搬吗?”
  “等他回来自己决定。”言毕,沈初酒抬脚朝着墨棠苑走去。
  -
  沈初酒从前在府里转过,她一早就相中了墨棠苑的地方,这个院子宽敞,采光还好,距离府里其他的院子都比较远,也不会有人一天天的来烦她,最重要的是,墨棠苑周围流水淙淙,风帘翠幕,为这个小院子平添一抹诗意。
  待沈初酒收拾完毕之后已至午后,她正躺在贵妃榻上准备午睡时,清溪匆忙跑进屋子。
  屋内采光极好,金色的光芒洒在墙角的兽状香炉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悠然感。
  “小姐,您怎么还有心情睡觉啊。”清溪跪在贵妃榻边上推着沈初酒,沈初酒累得很,眼睛都不想睁,她慵懒地问了声:“什么事啊?”
  清溪连忙说道:“冯家的庶女冯燕接了太后的赐婚懿旨,已经搬进王府了。”
  沈初酒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冯太后真是令她糟心,整日变着法儿给人牵线搭桥,让她住在皇宫真是可惜了,就应该在上京城做一门媒婆的生意,生意定然火爆。
  沈初酒起身,“我去看看。”
  清溪立马拦住沈初酒:“小姐,太妃娘娘已经带着张嬷嬷入宫了,咱们还是等太后回来再说吧。”
  -
  寿康宫
  薛太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说了声:“姐姐每日过得还真是悠闲。”
  薛太妃吃斋念佛数年,穿着首饰一向都是以素为主,今日换回曾经的华服也丝毫不减当年的风采。
  冯太后还似从前那般,笑说:“哀家再悠闲也比不得妹妹悠闲,儿子不光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儿媳妇,都该颐养天年了呢。”
  这话原本没什么错,可是在薛太妃的眼里就是在埋汰她,她和沈初酒的关系一向不和,不光不和,沈初酒还不把她放在眼里。
  薛太妃拢了拢裙摆,“姐姐若是羡慕,你也可以来试试。”她的眸子冷冰冰地看向冯太后。
  “哀家整日忙着国事,哪有那个福气呢?”
  薛太妃冷哼一声,“既然国事繁忙,那姐姐就不要做一些市井百姓做的活儿,平白跌了份儿。”
  言毕,薛太妃起身朝着寝殿的门口走去。
  冯太后倚靠在扶手上笑说:“哀家也是为了妹妹好,毕竟沈初酒已经不能生养了,妹妹这把年纪了,若是能早日有个孙子承欢膝下,岂不美哉?”
  菖蒲整日在暗香园转达,碍着她是冯太后的人,沈初酒不光没给她安排活计,就连战潇都不能说她什么。只要暗香园发生一丁点的风吹草动,菖蒲就会把消息递到宫里,暗香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宫里的这个早都知道了。
  “哦对,听闻御亲王已经有个妾了,那日后王府还真是热闹了。”
  薛太妃的脚顿了一下,不轻不重的说了声:“御亲王府的家事不劳姐姐费心。”
  -
  晚暮时分。战潇回到暗香园时就莫名感觉院子里的丫鬟都很眼生,他也没多想就轻车熟路的朝着沈初酒的屋子都去。
  一推门,竟然看见的薛昭茗,战潇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表哥。”薛昭茗迎着战潇走去。
  战潇退出屋子冷声:“已将你纳为妾,你还想做什么?”
  薛昭茗沾沾自喜地说道:“我经过姑母同意的,况且沈初酒已经搬出去了,我为什么不能来暗香园。”
  战潇二话不说朝着暗香园外走去,薛昭茗小跑上前将战潇抱住,战潇很嫌弃的将她的手掰开,“薛昭茗,你能不能离本王远一点!”
  言毕,战潇大步流星的离开暗香园,姚轻立马前来说道:“主子,王妃去了墨棠苑。”
  薛昭茗看着战潇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她突然哭了出来,她的表哥竟然为了沈初酒凶她?
  -
  沈初酒正靠着美人靠看星星,初夏时的星星已然明亮似水,伴随着清风与水声,竟有种世外桃源的惬意。
  清溪候在沈初酒身旁紧张地问道:“小姐,殿下今日会来吗?”
  沈初酒托腮:“随他吧。”她的语气里带着无所谓,好似这个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35章   “可是小姐……”清溪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战潇走进墨棠苑,清溪的话立马变成了:“奴婢去准备饭菜。”
  “这个时候准备什么饭菜?”沈初酒才说完,就看见战潇阴着脸朝她走来。
  路上,姚轻就将今日府中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战潇听完先是去了一趟寿春苑,之后才回到墨棠苑的。
  沈初酒起身垂眸小声道:“殿……殿下。”
  紧接着沈初酒就看见姚轻带着人将暗香园的东西全部搬进墨棠苑,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战潇,只听战潇说了声:“你可真是能耐。”
  “殿下,我……我就是怕你不愿意,所以才……”
  战潇眉梢微挑:“所以才把本王推给薛昭茗的?”
  沈初酒低头撕扯手中的绣帕,战潇抬脚朝着沈初酒走去。
  沈初酒退了两步身子就靠在了红漆柱子上,战潇一手撑着红漆柱子,一手按住沈初酒的肩,他沉声道:“沈初酒,当初是你求着本王娶你的,现在既然顶着御亲王妃的名声,就做好王妃该做的事。”
  沈初酒辩解道:“殿下,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不知殿下今日这话是何意?”
  战潇轻“嗬”一声,“本王娶你是用你解决烂人烂事的,不是让他们来给本王添堵的。”
  沈初酒语噎。烂人烂事是指薛昭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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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沈初酒正在给战潇布菜,姚轻端着红漆托盘走进屋子,“主子。”
  “下去吧。”
  沈初酒看了眼红漆托盘中的东西,账簿,府中公章以及年节祭祀所需的东西。
  沈初酒不明所以的看向战潇,战潇放下筷箸起身净手:“以后御亲王府的中馈由你执掌,迎来送往,年节祭祀,府中开支等,沈家主应该都会吧。”
  沈初酒木讷地点点头,战潇见沈初酒没说话,他回头看了眼沈初酒,“怎么了?”
  第23章 中馈
  屋内灯火明亮,支摘窗边的月色与屋内的灯火交织在一起。
  “没事。”
  战潇心底长舒一口气,他为了从他母妃那里争取过中馈的权利可是没少费心思。
  今夜战潇去寿春苑就是为了拿中馈,薛太妃死了活了不愿意,她从未承认过沈初酒这个儿媳,断然不会让她掌中馈。
  战潇却说:“母妃常年吃斋念佛,对府内的大小事情皆不过问,对迎来送往这样的活也甚是不喜,既如此,儿子就找人帮你一下。”
  战潇的意思很明显,中馈的权利必须给沈初酒,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薛太妃减轻压力,一切都是为了薛太妃着想,薛太妃还不能说他一句不是的话。
  战潇还说:“既然沈初酒是跟我从南羽来到大渊的,我就不能让她在异乡受到半分委屈,当然,如果母妃善待沈初酒,她自然也愿侍奉您左右的。”
  瞧瞧,这是一个亲儿子说的话吗,无论那一句全都是向着沈初酒的,就算沈初酒做的不好了,那肯定是他这个母亲没有做好。
  “战潇!”薛太妃怒声。
  战潇不卑不亢地说道:“母妃还是少动怒,身子重要,回头我会让姚轻来取中馈的,还望母妃能提前备好。”
  言毕,他便起身离开了寿春苑。
  御亲王府的中馈之权可谓是战潇从薛太妃手中抢来的,他这是要为沈初酒正名,让任何人都不能再忤逆沈初酒。
  -
  冯燕虽说是被一顶软娇从角门抬进的御亲王府,但她是受了太后懿旨进来的,名义上还是战潇的妾,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朝着墨棠苑走去。
  冯燕被安排在之前薛昭茗住的院子,云麓苑。云麓苑距离墨棠苑是最远的,冯燕走到墨棠苑的时候额角都沁出了一层细汗,又是初夏这般炎热的天气,她早都累得不行了。
  沈初酒正在准备今日的食材,清溪便跑来说:“小姐,冯家那位来请安了。”
  沈初酒顺着支摘窗看了眼,冯燕正抬袖擦着细汗,似是走了很久似的。她不以为意的走到正厅,她搬来墨棠苑就是为了躲开这些人,没成想,竟然还愿意来。
  冯燕身子骨比沈初酒还要娇小,风一吹就能倒似的,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妾身给王妃请安。”
  “坐吧。”
  沈初酒最不喜做这些迎来送往的活了,从前在沈府这些活也是交给管家做的,今日猛然自己接手,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倒是挺想见见这个冯燕的,冯家的人一个个都不将旁人放在眼里,这个冯燕入府后,她也没听到半分跟冯燕有关的消息,今日一见,看上去还挺老实的,实际如何沈初酒也不好说。
  沈初酒掀了一下眼皮,“在云麓苑住的还习惯吗?”
  冯燕笑说:“自然是习惯的,多谢王妃关心。”
  二人寒暄一会儿,冯燕渐渐进入正题,开始打听战潇的喜好等,沈初酒也不介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了冯燕。
  可是沈初酒的心里却是堵得慌,看着冯燕就浑身不舒服,一想到这人与她共侍一夫就觉得窝火。与人共侍一夫一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她现在算是明白她娘当初为何不让她爹纳妾了,多添堵呀,就算她的心里没有战潇,那也轮不到别人来占有。
  冯燕笑说:“多谢王妃姐姐指教,咱们既然同在屋檐下,就该为殿下着想,开枝散叶也是咱们的分内之事不是?” 第36章   冯燕笑的天真无害,可是说的话却是在往沈初酒的心口上撒盐,还撒的那么理直气壮。
  沈初酒心里那叫一个气呀,可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呀,那样岂不是显得她气量小?
  她笑说:“是呢,自古以来妾室所出都要放在嫡母膝下照料,本妃日日操劳府里的大小事务也是累的紧呢,还望妹妹能体谅一下我这个主家的。”
  沈初酒的言外之意,你就算生了孩子,我不一定能给你照顾好,况且正妻都未生养,你着什么急?
  冯燕的笑意僵在唇角,她姑姑可说了,这个御亲王妃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只要她能先有战潇的骨肉,她不能被扶正也好歹能得一个侧妃之位,日后还能有御亲王府一半的掌家权。
  更何况……
  冯燕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腹部,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今日在姐姐这里叨扰多时,姐姐莫要怪罪。”
  沈初酒出于礼貌给了她一个笑意,继而让清溪将人送走。
  清溪看着冯燕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一个连殿下的面儿都没见到的人,还好意思在她家小姐面前耀武扬威,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清溪送走冯燕连忙回到沈初酒的身旁,沈初酒此时胳膊肘正抵在扶手上揉着自己的额头,清溪走近后说道:“小姐,你不要总是对殿下冷冰冰的,你看看,表小姐还没解决,又来一个冯家的人,她分明就是来给你炫耀的。”
  不提薛昭茗还好,提到薛昭茗沈初酒越发来气,她冷声道:“都这会子了,薛氏怎还不来请安?”
  清溪立马会意,“奴婢让云姐姐去瞧瞧。”
  沈初酒放下手问道:“哥哥有消息了吗?”
  清溪摇了摇头,沈初酒还未张嘴,清溪立马说道:“奴婢去看了,沈家钱庄也没有公子的信。”
  清溪跟着沈初酒这么多年,自然明白沈初酒要说什么。
  两刻钟后,薛昭茗才慢悠悠地走到墨棠苑,不行礼不问安,自顾自坐下,“沈小姐找我何事?”
  沈初酒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大渊国的妾室都是这么嚣张的吗?”
  清溪看了眼云雀,云雀立马摇头。
  “方才冯氏前来请安,本妃倒瞧着是个知礼数的。”
  清溪听懂沈初酒话里的意思,照猫画虎地给沈初酒行礼,沈初酒笑看薛昭茗:“妹妹瞧明白了吗?”
  薛昭茗嚣张惯了,怎么甘心低人一头,“就算本小姐是妾,但府里掌管中馈的依旧是我姑母,你算什么东西?”
  “哦-,你说这个呀。”沈初酒拿起桌案上的印章在手中把玩,薛昭茗不可思议地看着。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行礼问安。
  清溪还纠正道:“薛姨娘错了,应该自称‘妾身’。”
  薛昭茗咬牙,恨恨道:“妾身给王妃请安。”
  沈初酒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也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只说道:“日头真是越来越大了呢。”
  之后便转身进了屋子。
  云雀端着汤药走进来:“王妃,今日的补药。”
  “放那吧。”
  清溪见云雀走远,立马端着汤药顺着支摘窗倒了,继而说道:“小姐,您总是让奴婢干这个事,奴婢想想都怕。”
  若是被战潇发现了,她轻则被罚,重则可能就被赶出去了。
  “这个补药也治不了我的身子,喝与不喝有什么区别?”
  薛昭茗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近一个时辰,还是沈初酒乏了,才让她回去的,薛昭茗此时都站不稳,还是婢女扶着她回去的呢。
  -
  是夜,沈初酒坐在铜镜前卸妆,战潇突然在她的妆奁上放了两个信封,信封上写着“沈初酒亲启”,字迹是沈时春的。
  “殿下,这是……”
  战潇将衣裳挂在木施上,说了句:“才收到不久,忘了给你了。”要不是今日云雀给他说沈初酒在打听沈时春的消息,战潇怕是又忘了。
  沈初酒放下木梳连忙打开信封看了眼,两封信时间差的不是很远,一封是说自己到苗疆了,可能过些日子就会回去,另一份则是说打算和夫人在苗疆多住些日子,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还给沈初酒留了收信地址,这是沈时春一直以来的习惯。
  沈初酒失落的放下手中的信纸,战潇却问道:“要回信吗?”
  “不了。”
  她也不知道信里该写点什么,若是把她现在的情况告诉沈时春,难免让他忧心,既然她哥哥打算在苗疆住一段时间,肯定是因为有棘手的事情需要解决,她还是不麻烦她哥哥了。
  这天晚上沈初酒在床榻的最里面睡着,战潇也未曾问她缘由,反正她从前也没少这样睡,就是最近才愿意睡在他的身边。
  沈初酒好久都没睡着,又接连翻身,战潇便问道:“睡不着?”
  沈初酒咬了咬下唇靠近战潇的身旁说道:“殿下,今日冯燕来了,我觉得您确实该去她的院子里留宿。”
  沈初酒今日想了一天,确实,她自己不能生养,不能不让战潇有孩子,战潇也不知道沈初酒说这句话之前做了多久的心理斗争。
  战潇只说了声:“是不是觉得府里的活太轻了?”
  “你要是不想本王留宿在你这里,可以直接告诉本王,没必要用旁人来恶心本王。”
  沈初酒动了动唇角,终究什么话都没说。战潇一向都厌恶沈初酒跟他说这样的话,他也知道沈初酒是想让他有个孩子,可是他不愿意。 第37章   -
  次日,沈初酒原本是去寿康宫看望冯太后的,可是到了寿康宫门口却听见宫女说道:“太后娘娘昨晚做了梦,今日特地去太庙祈福了,想来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呢。”
  沈初酒在出宫的路上又好巧不巧的碰见了谢懿,二人都愣了一下,继而沈初酒含笑点头示意,谢懿立马反应过来:“见过御亲王妃。”
  沈初酒与谢懿错身而过时,谢懿突然唤了声:“小酒。”
  “谢统领该称‘王妃’。”言毕,沈初酒紧攥手掌快速朝着玄武门走去。
  -
  谢懿看着沈初酒远去,便转身朝着军机处走去,他每个月都要给军机处上交文件,今日又到了交差的时候。
  许是过了晌午,今日的军机处甚为冷清,只有战潇在忙着处理各地事宜。
  谢懿将手中的折子放在桌案上之后,他却迟迟未走,战潇抬了抬眼:“还有事?”
  谢懿不光有事,他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呢,“是真的吗?”
  他问的没头没尾的,是个人都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战潇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山上,他往后靠了靠,唇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是。”
  谢懿想知道的无非是市井传言,这些日子他因为这些传言成宿成宿的睡不着,今日可算是有机会和战潇当面对质了,可是他听见战潇的回答,心底却越发难受。
  “战潇,你的心里明明不爱她,你为什么要碰她?!”谢懿的手在桌案上紧握成拳。
  战潇端起茶盏轻呷了口茶水,初夏的阳光顺着支摘窗照在他的侧颜上,“本王心里有没有她,和本王碰不碰她好像不冲突。”
  第24章 失望
  (微修)
  墙角的烟雾从香炉徐徐升起,屋内的氛围剑拔弩张。
  是了,这就是男人的本性,爱与那事并无关系,大不了以后多给些钱财安置好她便是了,这样也不会对她有所愧疚。
  谢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禽兽!”
  战潇不以为意,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谢统领不禽兽,当初为何又要丢下沈初酒不管呢?”
  谢懿别过脸,他当初并未想那么着急的离开,是他身不由己,他离开时还想的有机会要回去找沈初酒,要三媒六聘的娶她过门。更何况,当初是他是收到战潇的消息后才离开的,战潇他什么都知道。
  战潇见状摊了摊手:“同样都是禽兽,那沈初酒被谁碰又有什么区别?”
  战潇一向得理不饶人,谢懿从前在南羽国没少吃他的亏,原以为回到大渊就好了,谁知道战潇竟然回来了,“当然有区别,沈初酒的心里没有你。”
  “这,重要吗?”战潇眉梢微挑。
  谢懿不愿再跟战潇有过多的纠缠,他就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子。他正欲转身离去时,战潇突然说道:“哦对了,沈初酒,每晚都过得很好。”
  战潇的话意思很明显,就是他和沈初酒每晚都做那事,而且他对沈初酒很满意,谢懿闻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了军机处。
  -
  夜色渐深,沈初酒倚在美人靠上时不时便朝着门口瞧一眼,屋里的饭菜清溪都已经温了两遍了。
  云雀此时突然走来:“王妃,主子说今日政务繁忙,就不回来了。”
  清溪闻声心中一沉,要知道沈初酒可是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呢,战潇突然不回来了,沈初酒心里难免失落。
  “小姐,就算殿下不回来,咱们也不能辜负美食,你说对吧。”
  沈初酒慵懒地说了声:“撤了吧。”
  清溪原本还想再劝劝沈初酒的,可是看着沈初酒的神情,清溪就知道再怎么劝也是无用的。
  屋内,清溪看着珍珠丸子和香煎藕盒轻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沈初酒花了一下午时间做的,还有这些荔枝也是沈初酒亲手剥的。
  清溪小声嘀咕:“殿下什么时候忙不行,非要今日忙,小姐都好久没有这么用心了呢。”
  -
  战潇一忙就忙了五日,这五日基本都留宿宫中,第六日傍晚,战潇才穿过王府的红漆长廊,就看见冯燕从不远处走来,他脚尖一转,朝着另一条路走去,可是还没走两步,就看见薛昭茗正带着花雨朝这边走来。
  姚轻看了眼左右二人,他心中暗叹:主子出门没算好时辰啊。
  冯燕笑着走来:“殿下,妾身入府多日,您都不曾去妾身的院子坐坐,今日妾身煲了汤,殿下可愿去尝尝?”
  薛昭茗闻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今日”,分明就是特地准备的,还真是有心计,竟然来这里堵表哥。
  实不相瞒,冯燕是日日都备好了吃食等着战潇呢,谁知战潇一连几日不曾回府,害她好等。
  战潇看了眼冯燕:“带路。”只要别让他见到薛昭茗,他去哪里都一样。
  薛昭茗唤了声:“表哥。”
  冯燕回眸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她红唇嚅动:“别自讨没趣。”
  冯燕入御亲王府时早已将王府的事情摸了一遍,战潇最护沈初酒,最厌薛昭茗,她得忌讳沈初酒,但无需估计薛昭茗,反正她姑姑和薛太妃也不对付,她更不用担心薛太妃看不顺眼她。
  冯燕这一举动倒是将薛昭茗气的不清,同样是妾,凭什么表哥只去冯燕的院子?
  - 第38章   云麓苑
  冯燕盛了碗鸡汤放在战潇的面前,笑说:“妾身的手艺没有王妃姐姐的好,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战潇只看了眼碗里的鸡汤,并未动汤勺,经过上次薛昭茗的事情,他算是长记性了,这个冯燕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这里的东西他可不敢碰。
  半晌后,姚轻走进云麓苑,“主子,表小姐去了寿春苑。”
  战潇闻声起身走出屋子,薛昭茗去寿春苑无非是告状,反正告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冯燕忙跟了出来:“殿下。”
  战潇并未搭理,大步走出云麓苑。
  冯燕气愤的看了眼屋内桌上的汤碗,原以为今日能留下战潇,没想到战潇又回墨棠苑了,沈初酒怎么这么有本事。
  -
  战潇回到墨棠苑时,沈初酒已经准备休息了,清溪端着洗脚水走到寝屋门口时,战潇恰好走到门口,“殿下。”
  屋内,沈初酒闻声下意识的看向门口,战潇走进屋子看了眼光秃秃的桌案不禁蹙了蹙眉头,像是因为沈初酒未曾备好饭菜而不悦。
  沈初酒见状立马吩咐清溪准备饭菜,继而说道:“殿下今日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战潇坐在桌边,沈初酒为他沏了杯茶水,只听他说道:“本王不回来,你难道不吃饭吗?”
  这话恰好被清溪听见,她摆好饭菜,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她家小姐这几日确实没吃多少,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白日里都要补眠的。
  沈初酒嘴上不说,心里嘀咕道:“她何时在这么晚吃过饭?”
  -
  是夜,沈初酒依旧侧着身子,她闭眼很久也未曾睡着,但是心里却比前几日要踏实的多。
  她翻身看了眼战潇,小声道:“殿下。”
  “怎么了?”
  沈初酒没话找话,道:“前几日我去寿康宫见太后,宫女说太后去太庙祈福了,不知现在回来了吗?”
  战潇闻声缓缓睁开眸子,月色下他的丹凤眼漆黑却明亮,好端端的冯厉又祈哪门子福呢。
  “回来了。”
  沈初酒淡淡地说道:“那我明日再去寿康宫。”
  战潇侧过身:“冯太后现在对你如何?”
  沈初酒也说不出来如何,反正大事小事冯太后都会捎上她,她也时不时入宫给冯太后换换口味,不能说特别好,但至少比对旁人好。
  “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可还记得?”战潇的语气永远都是淡淡的,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是如此。
  沈初酒却紧张的“嗯”了一声。
  “该动手了。”战潇说完便睡了。
  沈初酒看着战潇冷冰冰的模样,到嘴边的话最终咽了下去。
  -
  次日,沈初酒在寿康宫提了一嘴冯太后去太庙祈福的事情,冯太后似是伤感的说道:“哀家那日梦见先帝了,先帝说她甚是想念哀家,故而去太庙多陪了先帝几日。”
  沈初酒见状也并未继续问下去,战潇从未提过从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也不该过问,便说道:“太后娘娘,小酒这些日子又发现了好吃的,您稍等。”
  沈初酒带着云雀朝着御膳房走去,她在御膳房都是老熟人了,下人都是行礼后忙着自己手底下的事情,也没时间管沈初酒在做什么。
  几个负责寿康宫膳食的伙计连忙上来说道:“王妃娘娘您可来了,这段时间天气炎热,奴才送去寿康宫的膳食太后都没吃多少。”
  沈初酒笑说:“准备藕粉,之前的桃粉还有吗?”
  “有的有的。”
  沈初酒摸了把盆中的藕粉,吩咐道:“你去把桃花粉准备一下,你去准备牛乳。”一时间将身边的人全部支走了,她趁人不注意将藏在袖中的药粉洒在了藕粉中。
  “这个和桃花粉放在一起搅拌均匀,然后放点糖,倒上牛乳,糖不可多。”
  -
  回寿康宫的路上,沈初酒的心扑通通跳个不停,她还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为了回南羽国她也算是拼了。
  “太后娘娘,天气炎热,小酒特地为您准备了牛乳藕粉桃花糕,清热凉血呢。”沈初酒说着话走进寝殿,一抬头就看见战婵虞也在。
  原本沈初酒就担心的不行,现在看见战婵虞在此处就愈加担心了,这个时候她来凑什么热闹啊。
  沈初酒这会儿也不能将点心拿走啊,她在心中祈祷: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冯太后看着战婵虞笑说:“阿虞,你这个皇婶做的饭菜甚为好吃,你今日可算是有口福了。”
  战婵虞笑说:“那我可要尝尝皇婶的手艺,若是不好吃本公主可是要砸你招牌的。”
  沈初酒赔笑:“保证公主满意。”
  冯太后宠爱战婵虞和战钰,这二人在寿康宫就跟在自己宫里一样自在,她跑到冯太后身旁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入口即化,还带着牛乳的香甜,真是好吃的紧。
  战婵虞立马说道:“皇婶,你做的这个什么什么糕也太好吃了吧。”
  她又看向冯太后笑说:“皇祖母真小气,有这么好的厨娘都不告诉阿虞,亏我每每遇到好吃的都想着皇祖母呢。”
  冯太后宠溺地指了指战婵虞的额头,“就属你贪吃。”
  沈初酒看着战婵虞贪吃的模样不禁抽了抽唇角,她暗叹:小公主,你就少吃一点吧,真的,为了你好。 第39章   这时,战婵虞突然跑到沈初酒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道:“皇婶,你可不能因为皇祖母是太后就偏向她,我也要你去我宫里给我做好吃的。”
  她说完立马又说道:“你要是不来,那我就溜出宫去。”后面这句话才是战婵虞的目的,她总是被闷在宫里,都快无聊死了,这次兴许能借着沈初酒的名义出宫呢。
  冯太后闻声咳了声:“你就是变着法儿想出宫是吧。”
  战婵虞的小心思被冯太后戳穿,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冯太后说道:“前段时间偷偷出去玩了几个月,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第25章 怒意
  战婵虞嗫嚅:“就一个月而已,再说我不是没事吗?”她说着话还摇了一下沈初酒的衣袖。
  冯太后嘴上不说,要不是她命人在暗中随行,这丫头的小命怕是没了。
  沈初酒笑说:“公主什么时候想换换口味,就命人知会我一声。”
  战婵虞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初酒,这……不应该说去御亲王府吗?
  -
  “皇婶,你怎么能说进宫给我做美食呢,你就不能让我出去逛逛吗?”战婵虞和沈初酒同时走出寿康宫,正使着小性子跟沈初酒撒娇呢。
  沈初酒笑说:“小公主都能溜出去玩一个月,上京城这么大点地儿,有什么好转的呀。”
  主要是,沈初酒可不敢让战婵虞打着御亲王府的幌子四处闲逛,万一有个好歹,御亲王府可担不起。
  战婵虞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也是,她能用以前的办法出去,只要她想出去就没人能拦住她。
  -
  傍晚时分,沈初酒回到墨棠苑时问了声:“殿下回来了吗?”
  清溪放下手中地喷壶笑说:“回来了,殿下在书房,小姐可要去?”
  沈初酒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脚尖一转朝着小厨房走去。
  一直到晚膳时分,沈初酒才从小厨房出来,战潇此时正站在廊檐下吹风,沈初酒说了声:“殿下,该用膳了。”
  今日沈初酒特地做了珍珠丸子、香煎藕盒和皮蛋瘦肉粥,外加一道芒果乳酪。
  清溪为战潇边布菜边说道:“殿下,这些菜可是小姐精心为你准备的呢,上次您都没回来……”
  清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初酒一个眼神瞪回去了,清溪讪讪闭嘴,她也没说错啊,殿下没回来的那日,她家小姐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她家小姐自己不说,还不准殿下知道。清溪默默地叹了口气。
  “下去吧。”
  清溪很利索的放下筷箸走出去,顺便将门也给二人关好了。
  战潇边给沈初酒夹菜边道:“这阵子政务繁忙,下次我回不来就让姚轻提前传话。”
  “如果哪日我回不来,你有急事就让云雀拿着这个玉佩进宫。”
  战潇顺手将自己的随身佩戴的玉佩取下来放在沈初酒的面前,要知道这块黄龙玉可是战潇小时候从先帝身上拽下来的,先帝便将这块黄龙玉赏给了战潇。
  因玉质特殊,据说是从西域进贡来的,而且这种玉质在西域也非常少,采玉的那座山一年四季大雪封山,唯有七八月才能进去开采,正因如此,整个宫里就没有几个不认识这块玉的。
  -
  是夜,沈初酒坐在铜镜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着头发,还时不时看一眼战潇,最后战潇说道:“有话就说。”
  沈初酒放下手中的木梳起身走到战潇身旁问道:“殿下,你给我的那个药粉有解药吗?”
  “没有。”
  沈初酒闻言心都沉了一下,她双手紧攥衣角,小脸拧巴道:“殿下,所有的毒不是都和解药是一起的吗?”
  战潇给她药粉的时候也没说那是什么,只叮嘱她不要误食,他看着手中的兵书,淡淡地说了声:“那不是毒,也没有解药。”
  沈初酒现在脑子里就两个字:完了。
  深夜,沈初酒躺在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的,战潇没告诉她误食的后果,那小公主现在或者以后会怎么样?沈初酒突然叹了口气,战潇醒了。
  “大半夜不睡觉,又在想什么?”
  沈初酒这才将白日在寿康宫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战潇闻声突然哂笑:“就这点事情也值得你不睡觉?”
  “殿下,小公主心地纯善,本就不该被牵连其中。”
  战潇突然撑着身子起来看向沈初酒,“那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沈初酒沉默,战婵虞是冯太后的亲亲孙女,这有什么可疑惑的。
  战潇说了声:“你既然明白,那她就不算无辜。”
  “殿下……”沈初酒的话还未说完,战潇便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低地说道:“睡吧,别想了。”
  -
  次日,战潇起床后看了眼沈初酒,你救不了所有人,所有必须有人付出代价,他能做的便是护她安好。战潇想。
  看着沈初酒熟睡,战潇的指腹下意识的拂过脸颊,沈初酒呓语了声,战潇原本没听清,后来仔细想了一下,才听清楚沈初酒说了声“懿哥哥”。
  战潇的手僵在她的脸颊上,继而阴着脸离开了墨棠苑。
  -
  早朝过后,战潇回到军机处发了好大的脾气,军机处的大臣纷纷低头处理自己手头的事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战潇特地找到前些日子谢懿送来的折子,正是夏季军饷清单,战潇扫了眼便将折子扔在一旁,“让兵部的人来军机处。” 第40章   不多时,兵部尚书姜大人和兵部侍郎闻朗大步流星的走进军机处,“臣见过御亲王。”
  战潇抬头看向二人,语气不轻不重的说道:“谢懿前几日上奏提及了夏季军饷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说具体人数,二人去一趟军营清点兵马。”
  姜大人是第一次接触战潇,只单纯的以为是点兵,闻朗认识战潇数年,他清楚的明白战潇越是这样不轻不重的说话,就越说明事情的严重性,至少对他来说算的上严重。
  -
  两日后,沈初酒受凉寒邀请,特地去玉湖楼赏景。若是旁人邀请或许还能推拒,可是凉寒的邀请不得不去。
  玉湖楼地处南街,临靠玉湖,故而取名玉湖楼。每到夏季便有不少人泛游玉湖,到了天黑时更是热闹非凡,五彩画舫内传出琵琶和玉箫的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虽说凉寒并非官家人,但是人家的身份和地位在整个上京城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上京城的贵女也都愿意赏脸。沈初酒到时,玉湖楼已然人声鼎沸,光听着声音就能猜到,凉寒定然是将大半个上京城的小姐都请来了。
  沈初酒才上楼就听见战婵虞的声音,她垂眸脸上划过一抹慌乱,战婵虞却朝她蹦跶过来:“皇婶,你怎么才来呀?”
  “出门晚了点。”
  凉寒见着沈初酒来了,也摇着团扇走来:“王妃每次出门都不着急,可急坏了我们呢。”
  沈初酒笑说:“听闻每日有不少人找凉老板呢,怎的凉老板还能这么闲?”
  凉寒亦是听出沈初酒对她的揶揄之意,她笑说:“哪有那么夸张,王妃要来我自然要把旁的事情都推拒了。”
  凉寒带着沈初酒走到窗边:“王妃觉得这里赏景如何?”
  “挺好。”
  凉寒唇角勾起:“那就坐这里吧。”
  凉寒带着沈初酒堪堪坐下,沈初酒就看见几个姑娘走到二人身旁坐下,凉寒笑说:“王妃既然觉得这里的风景不错,那王妃可否在此处教我打牌。”
  沈初酒汗颜!这才是凉寒今日的目的吧,赏景什么的怕是一个幌子,不过这样也好。
  沈初酒跟着凉寒离开时,并未捎上战婵虞,战婵虞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沈初酒不光没有回来的意思,竟然和凉寒坐在一起开始打牌。她小声抱怨:“明明我和皇婶是亲的,这个凉老板怎么夺人所好呢。”
  战婵虞不甘心的走到沈初酒的身旁,不满地说道:“皇婶有时间打牌都没时间给我做吃的。”
  沈初酒一心二用的笑说:“前两日给你皇叔做了芒果乳酪,府里还有些,回头让云雀给你送去。”
  “我不,皇叔吃腻了才给我,我要皇婶专门给我做。”
  凉寒笑说:“王妃还是个香饽饽呢,看来本姑娘日后得提前预约才行呀。”
  “凉老板可不准跟我抢皇婶。”战婵虞双手将沈初酒抱住,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凶巴巴的看着凉寒。
  凉寒看着叶子牌悠悠地说了声:“听说城北李记糕点铺的点心很好吃,却很难买到呢。”
  战婵虞咂吧咂吧小嘴,缓缓的松开了沈初酒,“凉老板可不准欺我啊。”
  沈初酒抚额,这个小公主出身锦绣,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一点吃的就能被收买,怪不得要粘着她呢。
  -
  晌午过后,玉湖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楼上的姑娘纷纷探出脑袋看向来人。
  长街中一个着绯色官服配银鱼袋的男子打马而过,马背上的男子浑身上下透露着少年郎的清隽之意。
  站在楼上的姑娘纷纷议论:“这是哪家的公子,从前怎么未曾见过?”
  说话之人乃是恭候府嫡女,方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贵女圈鲜少走动,也就是前段时间因着太后和长孙皇后为皇子选妃,她才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听闻是新上任的兵部侍郎,很得御亲王器重呢。”
  闻朗的路过在玉湖楼中引发好一阵议论,苏落听着几人的议论声频频看向沈初酒,薛昭茗嫌弃地说道:“你总是看沈初酒做什么?”
  苏落笑着摇了摇头。
  -
  待午后沈初酒准备回府时,苏落突然跟上沈初酒笑说:“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初酒跟着苏落走到人少的地方,苏落笑说:“听闻御亲王器重闻侍郎,不知王妃可否帮臣女打听一下闻侍郎的喜好?”
  沈初酒心下暗叹,人长得好看到哪里都是香饽饽,闻朗在南羽国可是俘获了无数少女的心,可是最后也伤了无数少女的心,现在来到大渊没多久又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苏落见沈初酒迟迟未语,她拉过沈初酒的手说道:“我知道一件事情,兴许对王妃有用。”
  第26章 添堵
  夏季的清风带着湖边的潮气拂起二人的裙摆,纤细的身影与重檐斗拱的玉湖楼交叠在一起。
  沈初酒一脸好奇的看向苏落,苏落原本也不想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但是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家里近日也在为她相看,可是那些人都入不了她的眼,这个闻侍郎倒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从三品官员,可谓前途无量,正中她的下怀。
  苏落掩唇附在沈初酒的耳边低语一番,沈初酒听闻神色都变了,苏落淡定地说道:“王妃可以不信我,日后自会见分晓。”
  沈初酒临走时说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帮你的,但是这件事情……” 第41章   苏落识趣道:“王妃放心,我对这样的事情没兴趣,也不会给旁人说出去的。”
  -
  是夜,沈初酒躺在战潇身旁有意无意的询问闻朗的事情,战潇才开始还会耐心的回答,可是到后面,战潇突然不说了。
  他侧身看向沈初酒:“你打听他做什么?”
  “没事,问问。”沈初酒说谎的本事简直太差了,战潇一眼就看破了,但是他不说出来,就静静的看着沈初酒。
  沈初酒翻了个身嗫嚅道:“殿下,该……该睡觉了。”
  战潇方才还有些困意,现在他突然不想睡了。
  他伸手将沈初酒拽到自己身边,继而欺身而上,沈初酒明显慌了:“殿下。”
  战潇哑声:“沈初酒,谢懿一个人就令本王够糟心了,你还想弄多少个人来给本王添堵?”
  沈初酒的双臂挡在胸前,“我没。”继而沈初酒才将整件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
  战潇闻声轻“嗬”一声,连个谎都编不圆的人,竟然敢答应别人这样的事情,可真是能耐,“这才多久,你就学会吹枕边风了?”
  战潇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初酒,沈初酒犹如一只受惊的小梅花鹿,紧张地看着他。
  “殿下,我没吹枕边风,我就是……问问。”
  战潇略过这个话题附在沈初酒的耳边哑声:“本王今日想了。”
  这话再明显不过了,沈初酒双手推着战潇的肩,带着求饶的语气说道:“殿下,我……我还没……没想好。”
  战潇挑起唇角:“想什么?想谢懿吗?”
  沈初酒咬了咬下唇,虽说夜色浓郁,但是她依旧感受到战潇那种嘲讽的眼神。
  “在本王的榻上,你的心里眼里梦里只能有本王。”战潇说着话俯身在她的颈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沈初酒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战潇哑声:“不许哭。”
  -
  天边泛起鱼肚白,长街上响起梆子声,战潇穿好朝服准备出门时看了眼床榻上的沈初酒,沈初酒青丝凌乱,香肩半露,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战潇走到榻边俯身落下一吻,这才满意的离开。
  午后,沈初酒才恹恹的起来,浑身上下骨头就跟散架了一样,清溪端着洗脸水走进屋子笑说:“殿下出门时特地吩咐不要吵醒小姐呢。”
  沈初酒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战潇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上个月给她揉肚子,关心她的身子,后来习惯性的搂着她睡觉,直到现在竟然直白的说出自己欲望。
  清溪拧着帕子说笑:“幸好小姐不必去给太妃娘娘请安,否则又免不了被太妃数落。”
  用过膳后,沈初酒突然让清溪将墨棠苑的西厢房收拾出来,还将自己的东西搬过去,似是日后都打算住在西厢房的模样。
  “小姐,西厢房着实简陋,屋子小不说,就连床榻也窄,您确定吗?”清溪皱着脸看向沈初酒。
  “这样不是挺好吗?”
  嗯,是挺好,就是对战潇不太好。
  沈初酒又命清溪去了趟太师府,将昨晚打听来的东西告诉苏落,还叮嘱苏落不准说出去那件事,苏落能顺利游走在上京城的贵女圈,说明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
  军机处
  闻朗将清点的名册交给战潇后,战潇便给护城军拨了军饷,但是谢懿怎么算都差一点,不是一点,是很多。
  他今日特地来到军机处找战潇对峙,战潇将毛笔放在笔山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口茶水,“谢统领以为哪里不对?”
  谢懿一手搭在剑柄上,一手握拳看向战潇:“护城军分散在各处,宫中的两万兵马也是护城军的,这两万兵马的军饷呢?”
  战潇闻声瞳眸微动,冯厉这个老狐狸真是狡猾,竟然将护城军都藏在宫中,做事真是小心。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淡淡地说了声:“宫里的兵马皆由御林军统领负责,跟护城军有何干系?”
  御林军的军饷早在四月底就拨了,谁让这个谢懿来的不及时,况且还是个给自己添堵的人,不让他放点血战潇心里难受啊。
  谢懿辩解道:“护城军的两万兵力负责的是寿康宫和养心殿,御亲王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太后。”
  战潇的唇角微微勾起:“御前之人,本王只认殿前司。”
  “春季兵部都按照原先的人数拨军饷,怎的到御亲王这就不行了?”谢懿本不愿再争,但是他若是不据理力争的话,两万兵马的军饷就得从他府里出三个月,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兵部是兵部,本王是本王。”
  -
  晚暮时分,清溪走进西厢房问道:“小姐,今晚您是和殿下一起用膳还是自个儿用膳?”
  战潇今日没有让姚轻回来禀报,那大抵就是会回来的意思。沈初酒吩咐道:“晚膳准备两份,一份送来西厢房,一份给殿下送去。”
  清溪“哦”了一声,正准备退下时,沈初酒又把她叫住了,清溪以为她家小姐想通了,谁知沈初酒却说:“今日的事可曾办妥?”
  沈初酒问的自然是苏落,清溪笑说:“办妥了。”
  她不光办妥了沈初酒吩咐的事情,就连沈初酒没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清溪今日准备离开时还特地告诉苏落,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自家小姐,毕竟这样才能增加自家小姐和殿下的感情,不至于自家小姐在大渊被人欺负。 第42章   -
  战潇回到屋子时,总感觉屋内少了很多东西,他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就连菜都比平时少了一半,而且平日他回来沈初酒都在他面前转悠,今日连个人影都没见。
  “她人呢?”
  云雀拱手:“王妃方才说有点累,已经歇下了。”
  战潇透过珠帘看向内室,床榻上的被褥铺的平整,不禁眉峰微蹙。云雀见状立马说道:“王妃说今日宿在西厢房。”
  战潇闻声更不乐意了,什么叫做今日宿在西厢房,她是想以后都宿在西厢房吧,他现在终于发现屋子里少什么了,跟她有关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带着窗子下面的金丝软塌也搬去西厢房了。
  沈初酒可不是随意将就的人,她得让自己过得舒服才行,午睡时在金丝软塌上小憩确实不错。
  战潇随意吃了几口菜,他越想越生气,沈初酒至于吗?亏他昨晚还怜香惜玉了一下,要知道这样,他不如来个通宵。战潇想。
  昨晚战潇是真的怜惜沈初酒,生怕弄疼了她,满打满算也就要了三次,一次还是在净室给她洗身子的时候,战潇心里现在别提有多懊悔了。
  “沈初酒。”战潇的语气似是要将她撕碎一般。
  宿在西厢房的沈初酒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
  深夜,战潇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没睡着,自从开始抱着沈初酒睡觉后,他好像不记得以前是怎么睡得了,现在突然身边少了个人,总感觉睡得不踏实。
  战潇轻叹一声,沈初酒她至于吗?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哪里亏着她了,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这么大的气性,他算是明白沈家的人为何不敢造次了,沈初酒的治家法子多着呢。
  战潇想到此处起身朝着西厢房走去。
  -
  西厢房,沈初酒睡得正香,战潇看着沈初酒心里的火莫名的窜了上来,他在屋子睡不着,沈初酒竟然还能睡得这么香,果真是心里不再乎他。
  战潇将沈初酒打横抱起,沈初酒动了动,又在战潇的胸膛上蹭了一下,战潇见状唇角微微勾起。
  他还以为沈初酒不认床、不认人呢,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算她有良心。
  屋内,战潇将沈初酒轻轻放到床榻上时,沈初酒下意识的往里面滚了一下,这时沈初酒突然醒了。
  西厢房的床她刚好够她一个人睡的,她只要翻身都会醒一下,现在她就是被惊醒的,生怕自己摔倒地上。
  战潇愣了一下,继而说道:“醒了?”
  沈初酒猛然坐起借着月色看了眼周围:“我怎么在这?”
  “可能,梦游了吧。”战潇抬手蹭了蹭鼻尖,继而坐在床榻边问了声:“还疼吗?”
  沈初酒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薄被并不言语,战潇伸手去拉沈初酒:“过来我看看。”
  沈初酒下意识的往床榻里面挪了挪,显然是不愿意亲近战潇的。
  战潇鼻息略沉一下,“你身上哪里是我不能看的?”
  第27章 玉佩
  (微修)
  月色洒在支摘窗边, 庭院里的樱花树影倒映在地上随风摇曳,整个御亲王府静谧至极,同时, 寝屋内也落针可闻。
  沈初酒的手紧攥被角,怯生生地说了声:“已经,已经上过药了。”
  战潇起身掌灯顺带说了声:“沈初酒, 你是听不懂本王的话吗?”他是说让他看看, 没问她上没上药。
  沈初酒咬着下唇, 看着战潇走到床榻边,那双沉寂的眸子令她不寒而栗。她声如蚊呐地说道:“不,不用了。”
  战潇坐在床榻边,一条腿屈踩在榻上, 一条腿放在地上,他扬了扬下巴:“今日这般, 若是换做谢懿, 你愿意吗?”
  沈初酒沉默不语,这话无论她怎么说, 战潇都有反驳她的理由, 她思忖一番说道:“殿下,我们以后都会有各自的生活, 现在又何必……”
  她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战潇轻“嗬”一声,他眉梢微挑看向沈初酒:“你和谢懿认识这么久, 他就什么都没给你说过?”
  沈初酒不明所以的看向战潇, 战潇无奈哂笑, 他伸手将沈初酒拉到自己身边顺便说了声:“以前不知道没关系,本王以后会让你知道的。”
  “还有, 你能不能走,什么时候能走,全在本王一念之间。”战潇不轻不重的说话时间便将沈初酒的寝裤脱了下去。
  他看着沈初酒的那里不禁蹙起眉头,昨晚他已经很轻了,都没舍得下手,要也不会只要三回,怎的今日还这般。他低声:“药呢?”
  沈初酒的脸颊红的能滴血,她的双手攥着褥子,淡粉色的指甲微微泛白。她低着头说了声:“在柜子的抽屉里。”
  战潇打开抽屉确实看见了那罐药膏,同时也看见了一块熟悉的玉佩,他顺手将那块玉佩也拿了出来。在他给沈初酒上完药时,战潇将玉佩放在沈初酒的面前,“还留着做什么?”
  沈初酒惊恐的看着战潇扔在她手边的玉佩,这块羊脂玉是谢懿当初给她的,据说是谢懿从苗疆的巫师那里得来的,具体沈初酒也不是清楚。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地拿起手边的羊脂玉,低声:“殿下……”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杏眸中氤氲着一层薄雾,他沉默良久只问了一句:“成婚四个月,同眠三个月,你的心里哪一刻放下过他?” 第43章   沈初酒咬着下唇别过脸,她从前也是想放下的,奈何又让她见到了谢懿,仿佛在一次次的失望过后又在夹缝中给了她一丝曙光,让她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那一刻开始,她便为抓住光而努力。
  沈初酒哽咽道:“殿下,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她的心里是知道的,她不该在惦记那个不属于她的人,在她走投无路时,在她落魄时,在沈家蒙冤时,是战潇救了她,而她心中所想所念所爱之人却不知去了何处,她知道她这样对战潇很不公平,可是她做不到轻而易举的放下。
  战潇看着沈初酒吐出一个“好”字。
  他脚尖一转拿起木施上的衣裳离开了寝屋,床榻上的沈初酒手中攥着羊脂玉,抱膝痛哭起来,此时她的脑子里想的依然是谢懿,这个男人犹如她的心魔般令她挥之不去。
  一连几日,沈初酒和战潇都是分房睡得,战潇为此还特地在宫里宿了两晚,即便回府了,也和沈初酒说不了三句话便进了书房。
  清溪不清楚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沈初酒这几日心情也不好,清溪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的将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
  同样,姚轻这几日伺候战潇也非常胆战心惊,自家主子啥脾气他可谓是比战潇本人还清楚,这些时日他比从前还要认真,却还是未能免去战潇的责备,就因为折子晚送了一会儿,还被战潇罚过,想他跟着战潇数年,何时因一件小事受过罚?
  深夜时分,清溪和姚轻站在屋檐下看着空中冉冉升起的皓月长叹一声,二人的心中都在想着一件事:这两位主子早日和好吧。
  -
  盛夏已至,天气越发炎热,冯太后起了去清风园避暑的念头,此事交由谢懿和战潇二人负责。
  谢懿是护城军统领,要提前去清风园值守,战潇是亲王,按理也该提前去安排各项事宜,加上此次出行人数较多,很多事情都必须有详细的规划,二人即使再不愿意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暮色时分,战潇回到墨棠苑之后连晚膳也没用便钻进了书房,沈初酒今日原本是想找战潇说清楚她和谢懿的事情的,可是战潇回来也不曾搭理她,想来这件事情又得往后推了。
  次日一早,天色朦胧时,沈初酒就被清溪叫醒了,清溪见沈初酒恹恹的模样笑说:“殿下要带着小姐提前去清风园,等小姐到了再补眠吧。”
  战潇昨晚忙到很晚,沈初酒当时已经睡了,他便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了清溪。
  -
  沈初酒到城门下时,战潇已经带着人马在此等着了。沈初酒提着裙摆扶着清溪的手臂走下马车朝着战潇走去。
  “殿下。”
  战潇轻“嗯”一声,扶着沈初酒上马,沈初酒的心都提起来了,从前出门不是马车就是软轿,她这还是头一次骑马呢。
  沈初酒硬着头皮坐在马背上,双手紧攥马匹的鬃毛,要不是人太多,沈初酒怕是要抱着马脖子了。
  战潇翻身上马后将沈初酒抱在怀中,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正是谢懿带着护城军赶来,待他走进战潇身旁时,才注意到战潇怀里的沈初酒,谢懿的手倏地握紧缰绳。
  战潇似是故意一般,他附在沈初酒的耳边低声:“清风园比较远,到了在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青年男子特有的磁性。
  谢懿见状特地将目光看向别处,即便如此,他的余光也依旧能看见战潇对沈初酒的一举一动。
  战潇的呵气吹得沈初酒的耳朵痒痒的,沈初酒很乖的“嗯”了一声,她不想当着谢懿的面和战潇这般亲近,可战潇却不这样想,他非但没有和沈初酒保持距离,还当着众人的面在沈初酒的脖颈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谢懿极力克制自己,他越是刻意,就越忍不住想去看沈初酒,在他侧目的一瞬间,只见战潇微微勾了勾唇角。
  嗯,战潇就是故意的,故意当着谢懿的面亲沈初酒,故意让沈初酒难堪。
  “出发!”战潇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抱着沈初酒的腰,双腿夹了下马肚子径直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
  黄昏已至,金色的夕阳落在清风园的湖面上,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感。
  沈初酒跟着战潇朝着清风园最里面走去,小路蜿蜒,松柏参天,幽静至极。
  许久,战潇说道:“这些时日就住在落琼苑”
  沈初酒喜静,落琼苑与其他院落相距甚远,平时路过此处的人也较少,战潇便选择了此处。
  沈初酒未曾言语,只点了点头,战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说了声:“睡会儿吧,本王还有事。”
  早上天不亮就起了,再加上一天的奔波,沈初酒早都累得不行了,待清溪端着点心走进屋子的时候,沈初酒已然熟睡。
  -
  两日后,冯太后一行人才来到清风园,清风园的绿植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搭起一条林荫小道,一路上隐约能听见流水淙淙的声音,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夏季。
  一行人到此后,清风园的侍女带着各自院子的主子离去。
  沈初酒这两日倒是清闲,没有诸多事务处理,还能睡个懒觉,不仅如此,还不用面对战潇那张冷漠的脸。 第44章   -
  几日后,冯燕和薛昭茗不约而同地来到落琼苑笑说:“王妃姐姐的院子真是幽静,殿下对姐姐这么好,燕儿看的都羡慕不已呢。”
  沈初酒闻声抬头看向冯燕,要说这冯燕真会做人,在王府住了这么久,沈初酒愣是没挑出她一丁点错来,每日不光晨昏定省,就连自己的院子也不出,让沈初酒都拿她没办法。
  冯燕为庶出,在后宅生存的基本法则她还是知晓的,但是她也不像沈初酒看上去的那么听话好拿捏,每日黄昏时分她定然要在战潇回墨棠苑的岔路口等他,却没有一次等到战潇松口的。
  沈初酒坐在石凳上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指尖说道:“你要是想要,也可找殿下给你换一处地方,我瞧着西边的落辰苑也很是幽静呢。”
  冯燕嫌弃的压了压唇角,西边的落辰苑八百年没人住了,院子里落的灰都能堆成山了,而且落辰苑不光幽静,那简直能称得上偏僻,估计连老鸹都不愿意去那里呢。
  冯燕强笑:“姐姐真会说笑,姐姐受殿下宠爱,殿下为姐姐着想也是应该的。”她说着话瞥了眼石桌上的草莓。
  薛昭茗很是见不得冯燕,“知道表哥对王妃好,那你还嫁入王府做什么?”
  冯燕气笑:“薛小姐不也是上赶着给殿下做妾吗,那自然说明咱们的御亲王很好了。”
  沈初酒最听不得这些话,只自顾自地吃着草莓,听着二人斗嘴,二人见沈初酒不出声,也识趣了闭了嘴。
  薛昭茗看着草莓说道:“这个季节的草莓很是新鲜呢,王妃果然得殿下喜爱。”
  她这话里话外别提有多酸了。
  这个季节草莓才下来,每个院子分的也不多,冯燕和薛昭茗身为妾室,到她这里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可是沈初酒这里不光摆着满满一盘子,还是冰过的,真是让她们眼馋。
  这个季节草莓才下来,每个院子分的也不多,冯燕身为妾室,到她这里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可是沈初酒这里不光摆着满满一盘子,还是冰过的,真是让她眼馋。
  沈初酒推了把盘子,“既然来了,就一同来吃吧。”
  冯燕就等沈初酒这句话呢,她笑说:“多谢姐姐。”
  -
  晚暮时分,沈初酒正准备回屋呢,冯太后身边的窦生便急匆匆赶来,“王妃快跟咱家走一趟吧。”
  第28章 流产
  (微修)
  天际的晚霞映红半边天, 归巢的倦鸟在云端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沈初酒看着窦生着急的模样,以为是太后有什么事呢,在路上顺便问了一嘴, 这才知道是冯燕闹肚子,上吐下泻的,冯太后这才命窦生来请沈初酒。
  冯燕身为庶出原本就不得冯家人的喜爱, 冯太后本不用这般将她放在心上, 但是她现在身居御亲王府, 是个不错的棋子呢,眼下还得照顾些才是。
  沈初酒到的时候,薛太妃、薛昭茗、冯太后等基本已经到了,就连圣上身边的几位嫔妃都到了。
  沈初酒抽了抽唇角, 真是关系户,若是换做旁人还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吗?
  薛太妃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对于冯家的人, 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这么晚了还要来走个过程真是心烦的紧呢。
  薛昭茗坐在薛太妃身边, 一副看戏的模样。
  沈初酒见这些有权势的人都未曾说话, 她也不曾开口过问冯燕如何了。
  这时,李太医从内室走出来, 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说道:“冯姨娘已有一个月身孕, 今日这般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冯太后闻声手中的茶盏滑落,薛太妃的心也跟着一颤, 她的潇儿连薛昭茗都不愿意碰一下, 竟然碰了冯家的人?
  薛昭茗亦是这般想。
  沈初酒环顾四周, 一来未曾见到战潇的影子,二来未曾见到苏落的身影, 她的心里彻底没底了,她回头看了眼清溪,清溪立马意会,趁乱离开了此处。
  清溪前脚离开,沈初酒后脚就被窦生请进了内室,薛太妃见状也跟着走进去,她倒要看看冯家的这些狐媚子是怎么勾引人的。
  内室,冯燕面如土灰,她的眼睛半睁虚弱地看了眼冯太后:“姑姑。”
  冯太后问道:“你有了身子自己怎么不注意?”
  冯燕大惊:“姑姑,我也不知道啊,我下午去了王妃姐姐那里吃了些草莓,回来就感觉不舒服了。”
  沈初酒眉梢微挑看了眼冯燕,平时看上去好拿捏,现在竟然用这么拙劣的办法来污蔑她,要是草莓有问题,她怎么没事,要知道冯燕在这算计她,她宁愿把那些草莓喂狗也不会给她吃一口。
  冯太后看了眼沈初酒,沈初酒深知,即便她常去寿康宫,也得不到这个老东西的信任。
  沈初酒立马跪在冯太后脚下自证清白地说道:“太后娘娘,草莓臣妇和薛昭茗也吃了,臣妇保证那个草莓没有问题。”
  “不管有没有问题,皇家子嗣本就稀薄,现在又没了一个,你身为主母,难逃其咎。”冯太后瞥了眼薛太妃气定神闲地说道。
  -
  清风湖边,战潇和闻朗还有韩彧正一同赏景,苏落带着丫鬟寻来给三人见了礼,继而又看向闻朗笑说:“听闻闻侍郎不光懂兵法,棋艺也很是精湛呢。” 第45章   自闻朗的心上人离去后,他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每每要出征时,都是御前侍卫去将军府通报,算起来已经有数年不曾和姑娘说话了,今日自是如此。
  苏落从沈初酒那里打听过闻朗,便自顾自地说道:“今日我钻研棋谱时,发现有一处我有些看不懂,不知闻侍郎可否指点一二。”
  战潇看了眼天色说道:“本王回了。”
  韩彧也连忙说了声:“你们慢慢聊。”
  -
  回去路上,战潇恰好遇到了清溪,清溪着急地说道:“殿下,小姐去了落宁苑,您快去看看吧。”
  能让清溪这么着急的事情,那定然是沈初酒解决不了的事情,战潇也未曾多问,他脚尖一转朝着落宁苑的方向走去。
  路上,清溪大致讲了今日发生的事情,战潇又让清溪去请顾松安,谁知道冯太后找去的太医是不是她的人呢。
  清溪走后,韩彧看了眼战潇:“你当真碰了她?”
  韩彧见战潇不说话,便当做他默认了,韩彧“啧啧”两声,“我瞧着那个冯家庶女还没沈家主长得好看呢,南羽国的娇美人在你这里反倒失宠了。”
  临到落宁苑门口时,战潇只说了两个字:“并未。”
  韩彧愣了下,“并未”这是说沈初酒还是说冯燕?
  -
  战潇到时,落宁苑的人还在,太医也跟着忙前忙后的,薛太妃见战潇来了,给了他一记刀子眼。
  窦生见战潇环视一周后不禁蹙了眉头,便上前低声:“王妃惹怒了太后娘娘,被罚去跪祠堂了。”
  薛昭茗则是眼前一亮,抬手摸着自己的鬓发希望战潇能多看她一眼。
  然而,她并未等到。
  清风园虽说是皇家的避暑圣地,但是这里也不乏皇家的祠堂,祠堂内供的是几代先祖,每年皇室之人来避暑时定然要先祭拜先祖的。
  不多时,顾松安背着药箱走进落宁苑,战潇便道:“劳烦顾太医了。”
  顾松安默默的给了战潇一个白眼,他被麻烦的还少吗,现在在这说这些客套话。
  冯太后原本不想再让顾松安把脉的,奈何顾家是百年医药世家,顾松安又是浮鼎山松鹤大师的入室弟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片刻后,顾松安起身并未说自己诊脉的结果,而是问了声:“李太医如何说?”
  顾松安是太医院院判,各宫的太医他心里都有数,冯太后眼下对顾松安感到无比满意。冯太后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李太医的话,顾松安似是认可地点点头,“微臣跟他略有不同。”
  冯太后的心都悬起来了,“冯姨娘这是劳累过度,又未曾好生休息才会如此。”
  顾松安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大概意思就是孩子没了,冯太后此时也放心了。
  -
  落宁苑这边一直忙到戌时才结束,冯太后回到落松苑时,谢懿正在门口候着,“太后。”
  冯太后屏退了窦生等宫女太监,只让谢懿陪在身旁,谢懿说道:“太后何须这般累,有什么事吩咐臣便是。”
  冯太后摆了摆手,有些事情还得她亲自出马才是,就好比冯燕今日之事也是她算计的。
  冯燕先前和京兆尹之子私相授受被发现,冯太后才想方设法的将冯燕塞给战潇,她不光要挑拨薛太妃和战潇的关系,还要用这样的方法侮辱战潇。
  就算没有沈初酒这一出,冯燕腹中的孩子也一样不能活着生出来,既如此,冯太后便送冯燕一个顺水人情,让她不被发现私相授受的情况下高嫁。
  谢懿边给冯太后揉腿,边听着她说缘由,后来冯太后说道:“哀家罚了沈初酒,也不知战潇那小子会如何。”
  今日她要是不罚沈初酒,难免会让人怀疑这是故意为之,唯有责罚沈初酒才能看的出她很是生气,打消所有人心中的疑虑。冯太后想。
  谢懿闻声手底下不禁顿了一下,“太后罚了多久?”
  冯太后闭眼假寐,悠悠地说了声:“一宿而已,明儿派人往落琼苑送些东西去。”沈初酒她留着还有用呢,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寒了沈初酒的心。
  -
  谢懿伺候冯太后睡下之后连忙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清风园夜里凉的很,别说一宿了,就是在那里跪两个时辰都已经是极限了。
  另一边,战潇在去祠堂的路上停下,顾松安说道:“殿下,冯家庶女有两个月的身子,而且今日流产也是药物所致,此事怕是跟沈家主没有关系。”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下,“此事不要对外讲,李太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
  祠堂内,沈初酒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肚子,额角的细汗一滴一滴的落下。
  谢懿到的时候,门口有两个人把守着,他便说道:“太后让我过来盯着,你们下去吧。”
  谢懿是在太后身边养大的,这两个人也丝毫不曾怀疑,便行礼退下了。
  谢懿见二人走远后,才推门而入,沈初酒的脑袋晕晕沉沉的,她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小酒。”
  沈初酒闻声心中颤了一下,她抬头的那一刻正好撞上谢懿的眸子。 第46章   谢懿蹲下,说了声:“小酒,我带你回去。”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初酒的胳膊时,沈初酒便躲开了。谢懿见状说道:“小酒,我知道你怨恨我,不管怎么着,咱们先出去,我慢慢给你解释。”
  -
  姚轻跟在战潇的身后突然拍了把脑门,他就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没做,他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姚轻怯生生的说道:“主子,今天是五月十八。”
  战潇厉目看向姚轻:“你最近可真是有本事。”
  每个月十八是沈初酒来月信的日子,从上个月十八开始,战潇就给姚轻叮嘱过,每个月十八这天提醒他一下,这才第一个月,姚轻就忘了。
  战潇走到祠堂门口时,听见了里面传来沈初酒的声音。
  祠堂内,沈初酒的手撑在地上,谢懿每每想扶她一下时,都被沈初酒拒绝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叫你南懿还是叫你谢懿,可能这也不太重要。”沈初酒的身子虚弱,声音都在打颤。
  谢懿从前是南羽国的皇商,在南羽国皇帝面前也有几分话语权,后来谢懿不辞而别,再加上那段时间南羽国有细作潜入,但是迟迟没有查出来,最后南羽国皇帝大怒,将怒气发到了沈家。南羽国的人都知道谢懿和沈家主有一段过往,再加上沈家本就在南羽国独树一帜,若说富可敌国也不足为奇,南羽皇帝一早便盯上了沈家,奈何一直没有正当借口,这次细作之事沈家被牵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第29章 沈家
  (微修)
  沈家男女老少被关入大理寺, 沈初酒那段时间正好去了一趟江南的庄子,她收到消息之后立马赶回来,找了有些交情的人, 各个不是没有办法就是闭门不见,沈初酒因此好几夜都没睡着。
  直到她见到了战潇,她深知这个节骨眼只有战潇可以救沈家。沈家和战潇没有半分交情, 战潇权倾朝野, 帮她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是为了救沈家,沈初酒还是放下身段去了摄政王府。
  当时战潇说:“你能给本王什么?”他的语气带着轻蔑,他的姿态带着桀骜,沈初酒就觉得自己的脸面被战潇狠狠的踩在地上。
  沈初酒的泪水“啪嗒”掉在地上, 她仰头看着谢懿:“沈家百年来明哲保身,即便家业做的再大, 也不和朝廷之人打交道, 就因为你,我将沈家拉入了官场的血雨腥风中, 如果, 我护不住沈家呢?”
  谢懿突然沉默。
  沈家的家业令不少人眼馋,在沈家蒙难之时, 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盯着沈家这块肥肉, 如果沈初酒没有保住沈家,那她便成为了沈家的千古罪人, 即便到了后世也会被人耻笑, 遭人非议。
  眼泪顺着沈初酒的眼角流下, 皎洁的月色洒在窗边,祠堂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甚至带着丝丝的诡异。
  “我曾经不甘心的以为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肯定还会回来的,当我在大渊见到你时,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沈初酒语带哽咽地说着。
  南羽国的皇商南懿转身成为了大渊国的护城军统领,所以他从前在南羽国皇帝身边周旋就是为了南羽国的情报?沈初酒这样猜测。
  谢懿伸手给沈初酒擦拭泪水,只得到沈初酒一句过激的话:“你别碰我!”
  “小酒,我确实想过回去找你,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谢懿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沈初酒冷笑一声:“找我做什么?找我坐实沈家的罪名吗?”
  “懿哥哥。”沈初酒突然说了声,不止谢懿被惊到,就连门外的战潇都心中一颤。
  “小酒。”
  谢懿的话还未说完,战潇便推门而入,沈初酒已经跟谢懿说的很清楚明白了,后面的话谢懿不必说,沈初酒也不必听。
  沈初酒撑着身子看了眼来人,便彻底晕过去了。
  谢懿看着战潇抱着沈初酒离开祠堂,他站在原地迟迟未动,她宁愿用最后一口气撑着,也不愿意让他碰一下,她究竟有多恨?
  才走到祠堂门前的薛昭茗看着战潇抱着沈初酒离开,本文来自企鹅裙五249〇8192整理发布,加入我们看更多好文心里别提多酸了,她想着拿些银钱来买通守门的侍卫,任何人不得给沈初酒送东西,没想到战潇竟然自己来了。
  “我就该早些过来!”
  -
  落琼苑
  战潇命姚轻将顾松安请来,顾松安一路上将战潇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来到行宫之后顾松安就没消停过,一会儿是冯姨娘,一会儿是沈初酒,就连薛昭茗都找过他一次,这哪一个不是跟战潇有关的。
  顾松安虽心中多有不满,但他也不敢当着战潇的面抱怨,还是本本分分的为沈初酒把了脉。
  “原本就身子弱,今日又在阴冷的地方受了寒,这回怕是要好生将养些时日了。”顾松安这次开的方子又加重了些计量,即便如此也只能缓解,做不到根除。
  战潇淡淡地问了声:“找到法子了吗?”
  顾松安迟疑了一下,继而点点头。他是找到了点眉目,但是古籍上记载的都是很久以前的,现在能不能找到一味特别重要的药材还真的不好说。
  “血藤?”战潇反问。
  顾松安点点头,“古籍上记载在苗疆,现在能否找到不好说。” 第47章   苗疆之地易守难攻,苗疆之人都是世代居住在此,从未和世人有过交情,这血藤据说是苗疆圣物,能让苗疆的巫师献出圣物着实不易,况且现在有没有血藤还得另说。
  -
  次日,沈初酒还未醒,云雀便匆忙的跑来,清溪正拿着汤婆子从屋子走出来:“云雀姐姐怎么了?”
  “王妃醒了吗?”云雀着急的问道。
  清溪看了眼屋子,微微摇了摇头,今日一早战潇离开时还特地吩咐了,任何事情都不能吵到沈初酒,可偏偏还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沈初酒。
  -
  黄昏将至,沈初酒才醒,被子里的汤婆子还是热的,显然是才换没多久。
  清溪正端着洗干净的茶具走进屋子,就看见内室的沈初酒坐在床榻上,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具挑起帘子走进内室:“小姐,您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
  沈初酒摇了摇头,“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沈初酒吃惊的看了眼清溪,清溪赶紧解释:“是殿下不让奴婢打扰您,整个落琼苑的下人都被殿下支走了。”
  沈初酒木讷地抱着锦被坐在床榻上,昨天跟谢懿说的话是她一直以来想问想说的,她虽然不知道谢懿有什么难处,就凭他不告而别还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的事情就看的出,这个男人的嘴里没有实话。
  清溪将沈初酒的衣裳拿来,顺带说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情。
  住在落宁苑的冯燕今日一早便没了,丫鬟送早膳时,一进屋就看见冯燕倒在地上,身边的血都凝固了,云雀早上这么着急也是因为这件事。
  原本不是件值得着急的大事,只不过昨天冯太后罚了沈初酒,今天一早冯燕便没了,所有人都将嫌疑指向了沈初酒。
  沈初酒昨晚在祠堂罚跪,后半夜时,窦生竟然去视察,祠堂内哪里还有沈初酒的影子,谢懿虽知晓这件事情,但是也不好直说是他将人放走的,便随意找了个由头为自己开脱,最后还是战潇来到落宁苑平息此事。
  战潇知自己的言语不能让众人信服,还特地找了附近的仵作来验尸,最终得出的结果是自尽,这件事情才草草了结。
  提起冯燕,沈初酒不免想到她腹中的孩子,现在人没了,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战潇的孩子,即便苏落告诉她的是真的,那现在也无从对峙,这件事情便成了沈初酒心中的一个结。
  -
  是夜,战潇陪沈初酒用过膳便朝着厢房走去,沈初酒也未曾说一句挽留的话,清溪候在一旁干着急。
  战潇走后,清溪关起门数落起自家小姐,“小姐,您怎么不将殿下留下呢?”
  “你看看这大渊的那个人是省油的灯,每次出事都是殿下在兜底,您要是不巴结着殿下,以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清溪也知道自家小姐不是做舔狗的料,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时不比往日,该服软时就得服软。
  沈初酒却说道:“他若是想留下自然会留下的。”
  战潇昨晚听墙角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顿时有些心疼沈初酒,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依旧像从前一般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整日变着花样给他做菜,就连床第间行那事的时候也乖顺无比,她对于从前、对于自己心里的伤痛只字不提,仿佛他的存在就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般。
  战潇当时想:沈初酒真是蠢死了。
  就因为这,战潇也使了小性子,他倒要看看沈初酒什么时候开口挽留他。
  -
  次日,姚轻带人将落琼苑的东西搬去了落盈堂,落盈堂采光好,不像落琼苑这般阴冷,而且落盈堂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比落琼苑好的太多。
  清溪抱着东西跟在沈初酒身旁笑说:“殿下对小姐真是好,都想的这么周全了,您瞧瞧这行宫内,这么多人,有哪个主子想换院子就换的呀。”
  沈初酒点了点清溪的额头笑道:“要不是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都怀疑你是殿下派来的探子呢。”
  沈初酒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太子,身旁还有个小姑娘,并非太子妃,而是恭王府嫡女方芳。
  清溪解释道:“昨日太后娘娘便将方小姐赐给太子做侧妃,想来回京后便准备完婚了。”
  沈初酒闻言不语,冯太后要拉拢恭王府是迟早的事,只是她下手也太快了。
  -
  同时,不远处的凉亭中,长孙皇后看着战钰,同样都是嫡出的孙子,就因为战钰是冯家嫡女所出,所以老太婆就格外关心,什么好的都紧着战钰和战婵虞,想来日后若是要和亲,老太婆都舍不得让战婵虞去受苦。
  长孙皇后看向战承,“江南那边的兵力部署好了吗?”
  战承上次借着平定江南贼寇的由头顺带拉拢了江南的大都督叶显,叶显手中握有半块兵符,手下又八万兵马,因着叶显是京外官,并不惹人注意,故而上京城内不少人忘记了他的存在。此次战承能去江南全都是奔着叶显去的。
  战承坐在长孙皇后对面,他摩挲这指尖微微颔首。
  叶显才开始是不愿意的,奈何战承知晓他的软肋,一番劝说下叶显动摇了,加之战承在都督府住了不少时日,也算是和叶显混熟了,最终以兄弟相称。 第48章   长孙皇后拢了拢宽袖继而起身说道:“派人盯着点,叶显可不是能够轻易动摇的人。”
  “是。”
  -
  沈初酒堪堪踏入落盈苑,战婵虞倏地朝她跑来:“皇婶。”
  “你怎么知道我搬过来了?”
  战婵虞傲娇的扬起小脸:“本公主聪明啊。”
  第30章 凶她
  她原本不知道的, 在去往落琼苑的路上瞧见丫鬟侍卫在搬东西,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就好巧不巧的碰到了云雀, 这才知道沈初酒要搬院子。她脚尖一转朝着落盈苑走去,毫不夸张的说,战婵虞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刻钟了。
  沈初酒看破不说破, 笑问:“小公主又想吃什么了?”
  自上次战婵虞将沈初酒嫌弃了一番后, 沈初酒每次给战潇换新花样的时候, 都会命人给战婵虞送一份过去。这番举动引得战潇不满,沈初酒却不以为意,反而说战婵虞年龄尚小,难免贪吃些, 这话让战潇觉得是他小肚鸡肠了。
  战婵虞摇了摇头,又挽起沈初酒的胳膊笑说:“听闻皇叔过几日要带皇婶去抓鱼, 我也想去, 皇婶你能不能让皇叔也带上我,我保证听话不捣乱。”
  战婵虞此时说话极为认真, 要是沈初酒不了解她, 那定然是会被这个小丫头给诓骗。
  沈初酒面露难色,战潇原本就不待见和冯家有关系的人, 可这个小公主仿佛不谙世事般, 不仅跟在沈初酒的屁股后面跑,还非要在去碰战潇那个冷冰块。
  沈初酒无奈地说了声:“小公主要是真想去, 你还是去找你皇叔商议吧。”
  战婵虞摇着沈初酒的手臂撒娇:“皇婶, 你就帮帮我嘛, 市井百姓都知晓皇叔最宠爱你了,你若是开口可比我磨皇叔一天有用呢。”
  沈初酒长睫低垂, 浓密的睫毛遮住她的眼底,她跟战潇分房睡已经很久了,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更别说给战潇吹枕边风了,就算真的能吹枕边风,因着上次苏落的事情,她也不敢再给战潇吹枕边风。
  战潇这时走进落盈苑,抬眼看了下战婵虞,战婵虞往沈初酒的身旁缩了缩身子,她这个皇叔从她第一次在玄武门前见到时就觉得不好相处,别说跟他说一句话了,如果可以,战婵虞选择躲着他。战婵虞此时非常佩服沈初酒能和战潇相处的这么好。
  “那什么,皇婶我先走了哈。”战婵虞强笑地说了声,话音甫落,人就没了踪影。
  战潇侧目,沈初酒这才问道:“殿下过些日子可是要去抓鱼?”
  战潇“嗯”了一声,这个想法也是韩彧提出来的,总是闷在行宫中也忒不快活了,都快要憋出毛病了,战潇想着带沈初酒去转转也好,便应下了。
  沈初酒上前走到战潇身旁仰头看向他,男人喉结隆起,美如冠玉,“殿下可否带上……”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战潇截过话茬:“不带,你怎么那么爱管旁人的事?”
  言外之意,你有这闲工夫怎么不来关心一下本王。
  这是二人成婚以来,战潇头一次对沈初酒说重话,沈初酒只淡淡的说了声“知道了”便转身回了屋子。
  战潇的鼻息略沉一下,姚轻上前颤巍巍地说道:“主子,你怎么能凶王妃呢?”
  在姚轻的眼里,沈初酒就是天下第一好王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善待下人,照顾主子,还懂事不添乱,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脾气的主子。
  战潇给了姚轻一个刀子眼,意思是:不凶她难道凶你吗?
  姚轻见状立马低下头不敢再言语,他家主子好些日子脾气都不太好,尤其是从祠堂回来之后,气性越发大,姚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战潇原本是想让沈初酒服个软的,谁知人家直接闭门不见人,气性比他都大,还真是给她惯得。若是沈初酒迟迟不来找他,日后别怪他辣手摧花,他迟早有一天要驯服她,战潇想。
  -
  几日后,战潇一行人朝着距离行宫不远处的山边驶去,直到马车行至山脚下时,道路变得崎岖陡峭,但也只是一小会儿,马车就趋于平稳。
  沈初酒伸出手指挑起帘子,外面竹林悠悠,依山傍水,清风还带着水面的潮气拂过她的脸颊。
  马车堪堪停下,沈初酒提着裙摆走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战婵虞的声音:“皇婶。”
  战潇看了眼沈初酒,沈初酒摇了摇头低声:“我没给她说。”
  待战婵虞提着裙摆走来时,沈初酒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就跟着你们的马车来的呀。”战婵虞可是盯落盈苑盯了好久呢,战潇不让她来,她就偷偷跟着来,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就没有去不了的。
  战潇的唇角露出一抹嫌弃,他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冯家的人,但是人家来都来了,还能将她送回去不成吗?
  -
  天气晴好。湖面波光粼粼,令人睁不开眼。
  战婵虞拉着沈初酒走到湖边,还碎碎念地说道:“皇婶,抓鱼是有技巧的,等会我教你,保证一抓一个着。”她说着话坐在湖边褪去鞋袜,还说道:“皇婶,你还愣着干什么?”
  不远处的韩彧眯着眼看向战婵虞,说了声:“大渊民风这么开放了吗?” 第49章   都说三寸金莲只有自己的夫君能看,战婵虞却光明正大的褪去鞋袜,白嫩纤细的玉足就这么露在众人面前。
  闻朗摇着折扇看去轻笑了一声,并未言语,反倒是硬是要跟着他来的苏落看着湖边的二人笑说:“王妃也要一起吗?”
  战潇这才看过去,沈初酒正被战婵虞拉着衣裙,似是要将她的罗裙扯下来一般,战潇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继而起身朝着沈初酒走去。
  -
  战婵虞见战潇走来,她站在水里连忙松开沈初酒的胳膊,沈初酒猛然被松开,一个没防住朝着身后倒去。
  战潇大步上前,沈初酒稳稳的跌入一个结实的臂弯中,她睁开眼看着战潇的侧颜说了声:“殿下。”
  “走。”
  这是战潇对沈初酒的态度,他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沈初酒身子不好,夏季虽炎热,但这湖水也冷的很,若是沈初酒被战婵虞拽进水里,又得修养好些日子。
  -
  午后,战婵虞和沈初酒坐在湖边,战婵虞突然和沈初酒聊起了她偷偷出去玩的一些事情,沈初酒听的好生羡慕,她长这么大除了处理家业,还从来没有心无旁骛的游玩过。
  “未出阁真好。”沈初酒似是感慨地说了声。
  战婵虞将手中的石子扔进湖中溅起不少水花,“这有什么好啊,整日都被憋在宫里,你的一举一动各宫都知晓。”
  沈初酒笑而不语,未出阁时轻松而自由,一旦出阁之后不光要相夫教子,打理后院,还要照顾婆母,勤俭持家,整日做些迎来送往的活儿,真是不比未出阁的日子。
  沈初酒这样想,但是却未将这些话告诉战婵虞,至少她现在很快乐,又何必为了以后的事情而担忧。
  “你住在宫里有宫女伺候,太后对你也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初酒随口一说。
  战婵虞抱膝而坐,白皙纤细的脚掌踩在石子上也丝毫不觉得疼,无论哪一点,她都不像个锦衣玉食娇养大的公主。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表面上的光鲜亮丽已然掩盖了深宫的波谲云诡,她看上去活的自由率性,一切都是因为太后和她的哥哥在帮她挡着牛鬼蛇神,她才能在冰冷的深宫中保留最后一点的天真。她虽小,但她也知晓哥哥的不易,说句实话,她早已厌倦了深宫的生活。
  战婵虞无奈地挑了挑唇角:“四四方方的天有什么好呀。”
  她偷偷跑出去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中,看见了每个人的不易,也体验了一把仗剑走天涯的快感。
  远离权力的中心,远离纷扰喧嚣的上京城,在外的每一天战婵虞都过得无比欢心。她见过茅草屋下的妇人等待丈夫归家的模样,那是一种满怀欢喜的期待,也见过砍柴翁、捕鱼翁哼着歌谣下山的模样,那是一种满载而归的喜悦,更见过百姓为了一文钱砍价成功的模样,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她贵为公主,却从未有过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反倒是怜惜他们为了生活而遭受的磨难,亦佩服他们不甘平庸的勇气,她一直以平常心去善待每个人,无论那人是天潢贵胄还是街头乞丐,在她的眼里,人生而平等,她过得比旁人好只是因为她出生在富贵乡。她也未曾怜悯过旁人,生活原本就不易,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该被接纳,每个人的自尊心都不该被人践踏。
  沈初酒静静地听着,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心疼战婵虞,皇家之人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这种身不由己或许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
  战婵虞看着不远处的山峰,鬼使神差地问了句:“皇婶,你知道养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吗?”
  沈初酒不明白战婵虞为何会这样说,但是孩子的话题一直是沈初酒心尖尖上拔不掉的硬刺。
  战婵虞生在皇宫,每个孩子出生后都是由奶娘带大的,所以宫里的嫔妃都不会为了带孩子而休息不好。
  她这次出去后才明白,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过得这般舒服,在民间,孩子晚上哭闹,做娘的晚上就要起来哄,孩子晚上饿了,做娘的晚上要起来喂奶,白天孩子睡了,妇人还要劳作,即便如此,也未见她抱怨累。
  战婵虞曾经问过,她说:“大婶,你怎么不休息会儿?”
  第31章 使坏
  那个大婶擦了把汗笑说:“地里活多, 娃又磨人,醒了就没时间干了,能干多少是多少。”
  因为这, 战婵虞离开时给这家农户留了一把碎银,也算是她借宿的银钱了。
  战婵虞歪头看向沈初酒:“皇婶,你都和皇叔成婚这么久了, 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世子或者小郡主给我玩玩。”
  不得不说, 战婵虞的每句话都在往沈初酒的心上捅刀子。
  沈初酒平复了一下心情, 才道:“目前不打算,或许等你出阁吧。”
  战婵虞闻声,小脸立马就蕴起一抹绯色,她偷偷瞄了眼候在不远处的小太监。
  沈初酒察觉出战婵虞的异样, 偷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太监帽檐压的极低, 躬着身子静等战婵虞的差遣。
  沈初酒“咳咳”两声, 战婵虞回过神,沈初酒挑眉, 意思是:说不说? 第50章   战婵虞的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沈初酒, 她支支吾吾的说了一番,沈初酒大惊失色, 战婵虞立马捂住她的嘴, “嘘。”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出去游玩的时候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我觉得这个人值得。”
  沈初酒沉默许久, 突然问道:“他……”
  “他不是太监, 真的不是。”战婵虞连忙解释。
  不远处的太监名唤李木子,在江湖上是一个有名的侠客, 战婵虞外出游玩时碰到劫匪,被其所救。原本李木子都走了,后来可能因为良心不安,又见战婵虞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都信,就知道是个没出过门的千金小姐,他又折回来找到战婵虞,一路带他游山玩水。
  战婵虞回宫之前给李木子一块玉佩,说日后有麻烦可以凭借玉佩来上京城找她,李木子也不傻,一眼就看出此物非同寻常,故而来到上京城住了多日,才偶然在长街上见到战婵虞,当夜便潜入皇宫,避开禁卫军,摸索到战婵虞的宫里,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她身边的小太监。
  战婵虞还给沈初酒叮嘱了一番,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被发现了李木子定然是死路一条。
  “沈初酒。”战潇清冷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沈初酒起身看向战潇:“殿下。”
  战潇不语,只将手中的烤鱼递给她。
  今日的这些鱼都是韩彧一个人下水叉的,原本说好来抓鱼,战潇对此没兴趣,闻朗又被苏落缠着,害的韩彧一个人抓了好久,不过鱼的肉质还是很不错的。
  沈初酒也没问这个鱼是谁烤的,拿起来就咬了一口,她当即就后悔了。
  战潇见沈初酒皱了皱眉头,疑惑道:“不好吃?”
  “没熟。”沈初酒连忙将嘴里的鱼肉吐了出来,嘴巴里还弥漫着一股鱼腥味。
  这条鱼是战潇烤的,还烤的特别认真,按理说不应该没熟的。
  战潇回头看向不远处,只见韩彧拿起盘子里的烤鱼递给了自己的小娇妻,战潇那叫一个气呀,那分明是他烤给沈初酒的,竟然便宜了韩彧那小子。
  “重新给你烤一个。”
  沈初酒抬头看向战潇,正准备道谢时,余光中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目光当即看向不远处的来人。
  谢懿骑在马背上看着沈初酒,那双眼眸中似是有千言万语。
  战潇顺着沈初酒的目光看去。
  太后来行宫,方圆几里都要视察,谢懿身为护城军统领,职责所在,避免不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能在这里碰到沈初酒,哪怕远远地看她一眼,他都觉得知足。
  战潇的眸子清冷深邃,看见谢懿又想到了沈初酒那晚叫的“懿哥哥”,他此时胸腔里满是怒火。
  战潇伸手挑起沈初酒的下巴,沈初酒清楚的看见了那双眸子中的占有欲,她低声:“殿下。”
  战潇俯身贴近她的耳朵低声:“沈初酒,本王一次次降低底线,你能不能不要再得寸进尺?”
  一旁的战婵虞见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蹑手蹑脚的离开湖边朝着李木子走去,她的皇叔真可怕,皇婶简直太不容易了。
  沈初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轻声:“请殿下相信小酒。”
  战潇轻“嗬”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与不耐烦,“沈初酒,你还记得当初在摄政王府说的什么吗?”
  她说,“沈家,誓死效忠殿下,此生任凭殿下差遣。”
  沈初酒咬着下唇,微微点头。
  战潇提了提唇角,对她这般似是满意,起身时还咬了一口沈初酒的耳朵,又声音低低地说道:“记住,你沈初酒无论生死都是本王的人。”
  -
  两日后的晚暮,战潇竟出奇的来到沈初酒的屋子,沈初酒此时正穿着寝衣,坐在妆奁前卸妆呢。
  战潇冷声:“出去。”
  清溪忙放下手中的木梳行礼退下,她家殿下今日心情不大好。
  沈初酒也听出战潇言语中的不悦,她起身低声唤道:“殿下。”
  战潇上前将沈初酒拦腰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从湖边回来之后,战潇一直忙着处理政务,对于沈初酒的事情他虽有气,他也顾不上同沈初酒计较,今日总算是处理完这些时日堆积的政务了,他和沈初酒的旧账也该算一算了。
  沈初酒蜷缩在他的怀里,战潇明显感受到她在发抖,他不屑地笑了声:“又不是没做过,你在怕什么?”
  沈初酒咬着下唇不语,以前是做过,可是有哪一次是她愿意的?
  战潇见沈初酒不答话便说道:“还想着谢懿?”他轻“嗬”一声,“本王能让你死心,就能让谢懿死心。”
  沈初酒这才轻轻地说了声:“没。”
  那日在祠堂,她的话还未说完,战潇就进来了,她也不知道战潇有没有听见她和谢懿的话。若是听见了,他为何还能这么生气?沈初酒疑惑。
  床榻上,沈初酒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双目惊恐地看着战潇,低低地说了声:“殿下。”她的声音委屈极了。
  战潇垂眸不语,他不想在做这事的时候扰了自己的心情。他抬手微微用力握住沈初酒的手腕,将她的手移开。 第51章   “殿下。”沈初酒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有多不情愿,战潇就有多想要她。
  片刻,内室的地上一片狼藉,旖旎的气氛伴随着沈初酒的抽泣声浓郁起来。
  -
  不多时,屋外传来姚轻的声音:“见过谢统领。”
  谢懿的手抚在剑柄上,冷声:“殿下在何处?”
  姚轻带着谢懿走进沈初酒的寝屋,“请稍等。”言毕,姚轻便关门出去了。
  寝屋内,一道梨花木山水屏风将屋子隔开,内室里的突然传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女子的娇/吟声。
  里面的女子是谁不言而喻,谢懿的手猛然握紧,沈初酒的哭泣声和求饶声刺痛谢懿的耳膜。
  “殿下……”沈初酒的话极轻,战潇不耐烦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沈初酒的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内室的旖旎的氛围愈发浓郁。
  战潇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若是乖一点,还能少受点疼。”
  沈初酒没明白战潇的意思,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战潇挑起唇角,猛然撞了一下,沈初酒吃痛,吸了一口凉气。
  后来战潇要她如何她便尽量配合战潇,她知道在床榻上,她永远占不了上风,战潇还是说话算话的,沈初酒乖顺的时候,他还是比较温柔的。
  良久,沈初酒的身子早已没了力气,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战潇附在她的耳边低声:“唤一声好听的,本王今日就作罢。”
  沈初酒脱口便是:“殿下。”
  战潇的眸子暗了暗,身下又使了劲儿,沈初酒的手猛地掐了一下战潇的手臂,常年征战的战潇自然不会在意沈初酒这点吃奶的劲儿,“嗯?”
  沈初酒改了口:“夫君。”她的声音软软的,脸上泛起一抹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战潇勉强满意,但是心里就是跨不过沈初酒那声“懿哥哥”。他附在她的耳边低声:“叫声南疏哥哥。”
  沈初酒几乎没了意识,她轻飘飘地说了句:“南疏哥哥。”
  “嗯?没听清。”
  嗯,不是战潇没听清,是战潇怕屏风那边的谢懿没听清。
  “南疏哥哥,疼。”沈初酒此时的模样乖巧极了,声音犹如猫儿般挠着战潇的心窝,若不是沈初酒累到极致,战潇还想再要她几回才愿罢休。
  战潇起身后原想着给她洗身子,可是沈初酒此时已然昏睡,又因谢懿已在外等了许久,战潇便暂且作罢。
  他拍了把沈初酒的臀,又给她盖好锦被,继而随意罩了件袍子走出内室。
  外面天已黑透,屋内也只留了支摘窗边的一盏灯火,夜风吹过,灯火忽明忽暗。
  战潇的俊俏的脸在屋内越显阴沉,他看了眼谢懿,谢懿手背上青筋暴起,内心有多气可想而知。
  沈初酒是他挂在心尖上的人,战潇娶了她若是待她好也就算了,可偏偏战潇又是个不懂的怜香惜玉的人,沈初酒都那般求饶了,战潇还不放过她。
  战潇拂袖走到桌边给自己沏了杯茶水,头也不抬地问了声:“谢统领死心了吗?”
  第32章 温泉
  谢懿鼻息略沉, 道:“殿下今日就是为了折辱我?”
  “撇开身份不说,你既娶了她就该对她好,你是怎么做的?”
  战潇放下手中的茶盏, 看向谢懿:“我觉得我对她挺好,谢统领方才不也听见了,沈初酒也很是欢愉。”
  战潇的确撇开了身份, 他并未用“本王”二字。
  谢懿的手紧攥, “你若只是为了折辱我, 大可不必。”
  这是在大渊,又怎么能让旁人知道他和沈初酒真的有那样一段过往。
  谢懿临出门前战潇突然道:“本王有的是时间等你死心,如若不然,日后本王每夜请你来听沈初酒的求饶声。”
  -
  自那日之后, 沈初酒和战潇二人还是寡言少语,但她的性子的确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那日, 沈初酒的确不知道谢懿来了, 还是清溪后来告诉她的,沈初酒知晓后先是愣了一瞬, 后叮嘱清溪日后不准在王府再说谢懿这个名字。
  那时她明白了战潇那句“本王能让你死心, 就能让谢懿死心”,战潇既然这样做了, 他就不怕沈初酒知道。之前沈初酒想给战潇说的事情, 也因这件事情作罢。
  -
  太后一行人在行宫一直呆到七月中旬才动身回宫,战潇并不着急回去, 随意找了个由头便将护送的事宜全权交给了谢懿。薛昭茗原本也不想回去, 奈何战潇不喜她, 便命姚轻将薛昭茗亲自送回去。
  姚轻是战潇的近身随从,沈初酒原本觉得这样不妥, 战潇却说了声:“本王保护你不够?”
  战潇将太后等人送走之后,便带着沈初酒朝着清泉池的方向走去。
  -
  清泉池乃是一处温泉,此处水流淙淙,环山抱水,四周草木环绕,静谧悠然,最适合修养身心。
  战潇来到此处直接褪去衣衫踏入水中,沈初酒却咬着下唇迟迟未曾动。
  “是要本王帮你吗?”
  四周飘荡起雾气,战潇冷峻的容颜若隐若现,声音却透露着与这温泉格格不入的清冷。 第52章   沈初酒不语,山间的秋风拂过耳畔,蜀锦绣花襦裙在风中摇曳。
  战潇垂眸,淡淡地说了声:“我不碰你,你要是不放心,就穿着中衣下来吧。”
  战潇这句话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是真的想带沈初酒来泡温泉的,顺便休息几日。
  这段时间,战潇在行宫也有忙不完的政务,所有的折子都送到他的手上,荣安帝就是个甩手掌柜,手中没有权利,什么事都不管。冯太后从前都是将折子扔给窦生看,窦生也只是捡大事汇报给太后,若不是如此,大渊怎么可能是个空有其表的大国,在他夺回权利之前,必定事必躬亲,也省了日后的麻烦事。战潇想。
  沈初酒得了战潇的话,这才磨磨唧唧的解开束带,赤脚踏进温泉中,战潇的话她还是信的,毕竟在他手中也从没讨到过好处,他都这样说了,若是她还抗拒,免不了有要惹怒战潇,到时候是什么下场就不太好说了。
  -
  清水打湿沈初酒的中衣,更是勾勒出她丰/腴饱满的身姿,战潇见状发出一声哂笑:“有什么区别?”
  那双晦暗不明的丹凤眼中似有欲望,似有讥笑,四周浓厚的雾气被一阵清风吹散。
  沈初酒靠在边上,垂眸咬着下唇,脸颊上泛起一抹绯红,似是被战潇的话(y)(h)羞红了脸。
  战潇也不在吭声,他朝着沈初酒的方向移去,沈初酒犹如惊弓之鸟般下意识想要逃离,战潇一把将沈初酒拉入怀中,附在她的耳边低声:“只是单纯的带你来泡温泉而已,你想那么多作甚?”
  他的言语带着戏谑,倒是让沈初酒觉得是自己心思复杂了。
  沈初酒垂眸,别扭地说了声:“殿下往日忙的脚不沾地,今日又怎有空闲来泡温泉?”
  这话在战潇眼里就是在责怪他平日的忽视,只有想起床第之乐时才想起她。
  距离上次和战潇做那事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这次突然带她来泡温泉,大抵也是为了那事。沈初酒想。
  清风吹动着四周的树叶,有些发黄的叶子已然落下,风拂过时还带有沙沙声。
  战潇突然笑了声,沈初酒羞赧无比,她俯身进了水里,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战潇靠着岩壁,看向长空,这丫头应该是被自己睡怕了,左不过那么几次而已,怎么感觉像是欺负她呢。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忙,很多时候也顾及不到她,这就被她怨恨上了。
  沈初酒在水里迟迟没有出来,战潇垂眸看了眼水面,说了声:“以后本王尽量多陪陪你。”
  也不知水里的沈初酒有没有听见战潇的话,她未曾露面,也没应声,水面波澜不惊。
  战潇眉梢微挑,喊了声:“沈初酒!”
  无人应声。
  清泉池不是很深,但是沈初酒方才下去到现在都没动静,战潇有点急了。
  他正准备下去时,沈初酒突然露面了。战潇没好气地说道:“本王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吱声?”
  沈初酒此时距离战潇极远,她方才在水里也没听太清,好像是什么以后多陪陪她,她才不要呢,一个人在院子里过得潇洒自在,但是这话她当然不能当着战潇的面说出来。
  “我没听太清,殿下说了什么?”沈初酒眨着眼睛看向战潇,那模样仿佛是她真的没听见一样。
  战潇靠着岩壁看着沈初酒没好气地说了声:“本王说,你别淹死在水里。”
  沈初酒不以为意,她垂眸道:“殿下何时在乎别人的命了?”
  战潇从前就是个活阎王,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其数,永远都是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
  战潇轻“嗬”一声:“过来,本王告诉你。”
  沈初酒怯生生地看了眼战潇,她方才好不容易才游过来的,现在再过去岂不是很打脸。
  战潇见她不愿意,又道:“若是本王过去,就不是跟你解释这么简单了。”
  沈初酒求生欲也很强的,比起面子当然是命重要,面子什么的随他去吧。
  她挪到战潇身旁,战潇伸手挑起她的下颌,眉梢微挑道:“你死了,我拿什么去差遣沈家?”
  沈初酒拂开战潇的手,她真的很讨厌别人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就好像她是求生的蝼蚁一般。
  “沈家有令牌。”
  “本王觉得活人更靠谱。”
  -
  晚暮时分,沈初酒早已趴在岩壁上睡着了,战潇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给她裹好裘衣后将她抱进了不远处的屋子里。
  屋子很简陋,只是临时落脚的茅舍,故而当初就随意搭建了一下。
  战潇给沈初酒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又摸了一下沈初酒的手臂。他不知道用这种方式能不能改善沈初酒的身体,在这之前,顾松安给他说过,可以试试的,只要有机会、有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沈初酒,本王后悔了。”
  -
  战潇只在清泉池小住了三天,这三天沈初酒基本都泡在温泉里,沈初酒泡了一日就不愿意再泡了,战潇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养身子,即使沈初酒再不愿意战潇也不会由着她。战潇将沈初酒拦腰抱起直接扔进了水里。 第53章   他原本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这一点沈初酒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战潇是如此不怜香惜玉,那次她和衣泡了温泉之后,沈初酒便每日乖乖的泡几个时辰,战潇对沈初酒的懂事非常满意。
  -
  回到上京城之后,战潇虽然忙,但是每日也尽量早点归家,薛昭茗也偶尔来墨棠苑撒泼,沈初酒只对她冷眼相待,时间长了,薛昭茗便不讨这个没趣了。
  这日,战潇休沐在府,只要他不喊沈初酒,沈初酒也不主动去找他。
  战潇在书房作画时略微有些生气,她还好意思怪他不作陪,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从前在南羽国时,闻朗只要休沐就一定要和自己的心上人腻歪在一起,每次让战潇和韩彧都不好意思邀他出门,生怕扰了二人的兴致惹得闻朗不快。现在韩彧也娶妻,韩彧是为了帮战潇拉拢将军府,心里没有那位嫡小姐也正常,可是人家姑娘自个儿很是懂事,常常找些事情央着韩彧一起做,渐渐的韩彧也心生愧疚,便不像从前那般冷着她了。
  战潇越想越气,沈初酒怎么就不一样,每次都是他想着如何带上沈初酒。
  -
  姚轻走到主屋门口说道:“王妃,主子说他饿了。”
  沈初酒闻声看了眼外面的时辰,这会儿才堪堪晌午,他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沈初酒也未曾多想,她去小厨房寻了雪花糕,又寻了蜜饯,顺带还寻了坚果,又命姚轻将这些东西全部给战潇送去。
  不多时,姚轻苦着脸回来,沈初酒一脸疑惑:“他不吃?”
  “主子说让王妃亲自送过去。”
  -
  书房
  沈初酒端着红漆托盘走进去,战潇此时正再习字,那一手笔锋犀利的瘦金体令不少儿郎望尘莫及。
  沈初酒不愿打扰(y)(h)战潇习字,将东西放在矮几上时便准备离开,战潇见状鼻息略沉:“你一边说着本王陪你时间少,一边又躲着本王是什么意思?”
  第33章 子嗣
  沈初酒“啊”了一声, 继而敷衍的回道:“我怕打扰殿下。”
  战潇将毛笔放在笔山上,又认认真真的净了手,淡淡地说了声:“也没有什么大事, 无妨。”
  沈初酒走回矮几边说道:“殿下不爱吃甜的,这个雪花糕我没放糖,想来殿下应该是喜欢的。”
  战潇走到沈初酒身旁坐在蒲团上, 沈初酒将食碟端到他的面前, 战潇只冷冷的扫了一眼, 并未动手,“你以前也对谢懿这样好?”
  沈初酒神情僵了一瞬,他怎么总是提谢懿。她垂眸道:“并未。”
  从前都是谢懿主动去沈府找她,而且谢懿不挑嘴, 无论沈初酒那日桌上摆着什么,他都会尝一口, 沈初酒觉得他比战潇好伺候多了。
  战潇沏了杯茶, 沈初酒默默的将食碟放下,一时间也不知道同战潇说些什么。
  书房内, 落针可闻。
  沈初酒拈起一块雪花糕吃了起来, 雪花糕里加了牛乳和椰丝,入口极化, 只不过没放糖差了点味道。
  战潇放下茶盏后看了眼沈初酒, 她的唇角沾了一点雪花糕的碎屑,战潇鬼使神差的朝着沈初酒的唇角吻去。
  沈初酒后知后觉, 脸颊泛起一抹潮红, 继而便听见战潇说道:“我也想吃。”
  沈初酒竟然将自己咬过的半块朝着战潇递去, 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原本想将手收回来的, 谁知战潇已经吃到嘴里了,还顺带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沈初酒连忙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眼底的慌乱被战潇清晰看见,他发出一声哂笑。
  “殿下若是无事,那我便下去了。”
  战潇“嗯”了一声,沈初酒正准备起身呢,又听见战潇道:“有事。”
  沈初酒静等战潇的话,战潇什么都没讲,只伸手将沈初酒捞进怀里低声:“本王该拿你怎么办?”
  战潇是指谢懿。他每次想要对沈初酒好一点再好一点的时候,总会想起行宫的那一声“懿哥哥”。
  战潇轻叹一声:“罢了,讲讲你和谢懿的过去吧。”这样他也好释怀,只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沈初酒半躺在他的臂弯中垂眸不语,让她亲口讲过往,无异于杀人诛心。
  战潇也不勉强她,淡淡地问了声:“他亲过你吗?”
  沈初酒闻声反应极大,她看向战潇摇了摇头,道:“没有。”
  战潇看着沈初酒清澈见底的眸子便知道她没有撒谎,更何况沈初酒撒谎的本事当真,极差。
  他俯首,薄唇挨在沈初酒的红唇上,沈初酒躲了一下,战潇便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低低地说了声:“沈初酒,你不长记性是不是?”
  书房的支摘窗下香烟缭绕,屋内的墨香味还未散去。倏地,战潇将矮几上的食碟拂落在地,糕点蜜饯滚落一地。
  沈初酒的腰肢抵在矮几上,战潇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解开了她身前的束带。
  沈初酒只觉得她的腰身咯的难受,战潇今日偏又想这样。
  二人从清泉池回来后,战潇隔三差五便要一回,虽说每次要的不多,可是沈初酒原本就不愿意的,就算战潇要的再少,在沈初酒的眼里也是要了。
  从前在床榻上,怎么样都能随着战潇,这次竟然是在书房,沈初酒觉得自己的后腰都要磨破了。 第54章   “殿下。”她的声音娇滴滴的,眼眶中的泪水泫然欲泣。
  战潇并未因此停下,只附在她的耳边哑声:“就一次。”
  -
  是夜,沈初酒站在铜镜前掀起后衣衫,她只觉得腰痛的不行,手都不敢碰一下。许是伤到腰中间了,沈初酒左右都无法看见。
  这时战潇走进屋子,他透过珠帘看向沈初酒,继而挑起帘子走进内室:“怎么了?”
  沈初酒似是被战潇的声音吓到一般,她连忙放下衣襟看向战潇:“没,没怎么。”
  战潇也不在问,直接走上前掀起她的衣衫看了眼她的后腰,继而“啧啧”两声。
  沈初酒的后腰是磨的挺严重,不光磨掉点皮,还有血丝在上面浮着,战潇不禁皱了皱眉头,就那样来了一次而已,怎么就磨成这样了?
  今天下午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还是战潇用披风裹着沈初酒,将她抱回主屋的。
  战潇转身拿来药膏,似是不满地说了声:“怎么不说?”
  沈初酒声音小小:“我说了。”
  战潇抽了抽唇角,他好像想起来了。他拍了怕床榻示意沈初酒过去,沈初酒才坐下,战潇就将她按到自己的腿上,用略带薄茧的指腹给她上药。
  “下次说清楚。”
  就寝后,战潇拥着沈初酒,他的手不安分的顺着沈初酒的小腹滑下,低声:“这还疼吗?”
  沈初酒“嗯”了一声,怕战潇再来,又补充道:“殿下,我累了。”
  战潇浅笑一下,“睡吧。”
  -
  这日,冯太后心血来潮命人请了宫外的戏班子唱戏,还给世家夫人和小姐下了贴子。
  冯太后爱听戏曲众人皆知,,每年至少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在听戏,世家夫人小姐什么的就算再不喜,也要入宫作陪。
  沈初酒还未走到戏台子跟前呢,就听见了咿咿呀呀传来的戏曲声。
  冯太后坐在戏台子对面的正中央上,脸上别提有多高兴。见沈初酒来了,连忙让沈初酒坐在自己身旁:“小酒,好些日子没吃你做的吃食了,还挺想的。”
  沈初酒垂眸浅笑:“太后娘娘若是想吃,小酒随时都能给您送来。”
  沈初酒好些时日不曾侍奉在冯太后左右,吃食这些东西都是命菖蒲亲自送去,冯太后吃的嘴挑了,御膳房做的吃食总是对不了她的胃口。
  冯太后点了几出戏,顺手将戏折子递给沈初酒,沈初酒看了眼四周的妃子,立马将手中的戏折子递给皇后:“皇后娘娘身为六宫之首,岂有臣妇先点的道理。”
  长孙皇后对沈初酒这一点还是比较满意的,冯太后看着长孙皇后得意的模样眉梢略带寒意。
  长孙皇后点了一曲《龙凤呈祥》便将戏折子传了下去,沈初酒无意间看见了薛太妃淡然自若端起茶盏的模样,不禁心下一沉,薛太妃是前朝贵妃,照理来说冯太后点完该是薛太妃点的,可是沈初酒却将戏折子递给了长孙皇后。
  这一举动是让长孙皇后满意了,却无意间得罪了薛太妃,或许冯太后此举正是如此,让薛太妃和沈初酒的关系持续恶化,沈初酒正着急时,无意中看见冯太后的脸色沉了沉,继而说道:“将雪嫔拉下去杖责二十。”
  方才这位雪嫔点了一曲《苏武牧羊》,原是个不错的故事,只因冯太后属羊,故而很是忌讳跟羊有关的东西,听戏也从来不听《苏武牧羊》。前些年你有个戏子深得冯太后喜爱,后来冯太后知晓他在外同人开羊肉店,很是生气,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召过那位戏子入宫。
  这位雪嫔原名王云深,乃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早在两年前被选中,当时她尚未及笄,便在宫外多留了两年,今年年初才被送入宫里的,算起来这也是第一次有点曲子的机会,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沈初酒在收到帖子的时候,战潇给她叮嘱过的,原以为就她不知道,没成想宫里的人也不是全部都知晓的。
  王云深连忙下跪求情,冯太后不依不饶,薛太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这样的戏倒是比戏台子上的精彩多了。
  “太后娘娘,臣妾已经有了圣上的子嗣。”
  长孙皇后闻声手僵了一下,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的打压嫔妃子嗣,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顺利坐上皇位,倒是忽略了这些新入宫的妃嫔了。
  她只愣了一下便不屑地笑了笑,现在有子嗣算得了什么,夺嫡之争迫在眉睫,届时长孙家怎么可能让一个奶娃娃登基,长孙皇后这样想想也就不担心了。
  冯太后倒是露出一抹慈色,连忙命人将王云深扶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云深点点头,“前段时日顾太医瞧的。”
  顾松安身为太医院院判,他的医术自然是无人质疑。冯太后不光免了王云深这顿板子,还命人往她的宫里送了不少补品,这个孩子可珍贵着呢。
  -
  战潇下值后去了趟太医院,顾松安的情绪不是很高,战潇也并未多问,在宫里当差本就是件难事,没必要再去做一些杀人诛心的事情。
  顾松安包好药递给战潇,大致说了用法便再无多言。
  离开太医院的时候,恰好两个太医从外面回来,二人窃窃私语道:“听闻玉兰宫的雪嫔娘娘今日因为怀着龙嗣免了顿责罚呢。” 第55章   “雪嫔娘娘性子好,为何还会被罚?”
  “害,今日太后听戏,雪嫔娘娘点了一曲《苏武牧羊》犯了太后的忌讳呢。”
  这人话音刚落便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叮嘱道:“千万别让顾院判知道了。”
  战潇看着二位太医的背影消失在太医院门口,他答应顾松安的事情还未做到,雪嫔怎么就有了身孕呢?
  第34章 刺客
  顾松安曾千里迢迢只身去往南羽国寻求战潇, 那时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配踏入摄政王府,因此他在南羽国的街边帮人免费问诊,因其容貌出众, 医术又高,在南羽国获得一片赞誉。
  后在街上偶遇战潇,战潇对这种街头郎中没有兴趣, 便命人回绝了他, 后来又听闻顾松安的旷世针法似是与他师出同门, 这才命人将其请进了摄政王府。
  顾松安说明缘由,战潇为了拉拢顾氏便答应了他的要求,日后登基将留王云深一条命,让其不必去皇陵陪葬。
  顾松安在摄政王府住了两年, 在战潇回大渊的前一个月提前回来的,冯太后以为他是才从浮鼎山学艺归来, 便也未曾多问, 只命其担任太医院院判一职。
  顾松安原本不想去,但因着王云深入宫可能会需要他的照料, 这才应下这一职务。
  战潇思绪回笼, 轻叹一声,道阻且长, 还需静待时机。
  -
  战潇为沈初酒备好沐浴的热水, 又将今日从顾松安那里拿来的药材放进去,沈初酒褪下衣衫走进净室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给你调身子的。”
  前些日子, 战潇在主屋的支摘窗下无意看见了些许药渍, 都不用问, 定然是沈初酒嫌弃药太苦不愿意喝,从前让她喝的药估计倒了一半。
  战潇原本挺生气的, 后来想想这件事情沈初酒也是受害者,便未追问沈初酒,只是换了个法子给她调身子。
  沈初酒站在净室挑眉看了眼战潇,战潇垂眸搅着浴桶内的水:“你还愣着做什么?”
  “殿下,这样的事情让清溪来就行。”
  “不用。”战潇声音淡淡的。
  沈初酒也不敢再忤逆他,便赤身走进浴桶。
  中药的味道很浓郁,也很刺鼻,沈初酒时不时便要皱一下眉头。
  战潇的指腹扫过沈初酒的香肩,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怪不得能将皮肤磨成那个样子。
  他附在沈初酒的耳畔沉声:“以后若是再不乖,本王便在床上教你如何好好做人。”言毕,战潇在沈初酒的肩头落下一个吻。
  沈初酒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肩,垂眸声音小小地说道:“我没。”
  “支摘窗下的汤药是谁倒的?”战潇的语气并不似责备,就算是质问的语气都带有一丝温柔。
  沈初酒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战潇,战潇低声:“可曾记住了?”
  沈初酒微微点头,战潇这才放过她。
  -
  今日就寝时,战潇只让沈初酒穿着小衣睡,他有点贪恋沈初酒的香肩,这是他的私心。
  沈初酒为了让战潇下次温柔点,事事都依了他,并未多问。
  良久,沈初酒才开口说道:“殿下。”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
  战潇怔了一下,手肘撑着床榻看向沈初酒:“委屈了?”
  沈初酒将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给战潇讲了一遍,还特地说了声:“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自从战潇将中馈交到沈初酒的手里之后,薛太妃便很少找沈初酒的麻烦,就连暗地里也不使绊子了,沈初酒也是想和薛太妃和平相处的,故而才如此自责。
  战潇轻笑一声:“睡吧,若是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你每天还活不活了。”
  -
  战潇今日晚归,沈初酒忙了一天,早都困了,她正准备就寝时,便听见屋内有脚步声传来,可是屋门却没有被打开的声音。
  沈初酒立马坐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帷帐,只见一把匕首穿过帷帐出现在沈初酒的眼前。
  沈初酒连忙躲开,这时帷帐被人挑开,一个蒙面黑衣人举起匕首就朝着沈初酒的脖颈划去,沈初酒双手抱着那人的手,死死挡住落下的匕首。
  “云雀!”
  “云雀!”
  自战潇和沈初酒同寝后,战潇便不再让清溪守夜了,此时屋里一个人也无,唯有云雀候在屋外。
  云雀听见沈初酒的惊呼声连忙推门而入,豆大的灯火照在内室,云雀上前便将那个黑衣人擒获,原想审问一番,谁知这人竟然是死士,直接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自尽了。
  之后,沈初酒便命云雀将屋内和院子里的灯火全部点亮,一时间被吓的连瞌睡也没有了。
  沈初酒抱膝坐在床榻上,青丝顺着丝绸寝衣滑落。
  不知多久,屋门被人推开,沈初酒的手下意识的伸向枕头下的匕首,紧张的看着珠帘外。
  战潇挑起珠帘走进内室时,沈初酒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连忙起身赤脚朝着战潇跑去紧紧环住战潇的腰:“殿下。”
  方才在歹人的刀尖下她都未曾掉一滴眼泪,此时见到战潇回来,泪水竟不争气地流下来。
  战潇并不知晓府里发生的事情,在他回来之前云雀便将那人的尸身处理干净了。 第56章   他看了眼掉落在地的匕首,眉头紧了紧:“你拿匕首做什么?”
  沈初酒在他的怀里抽抽搭搭的,战潇一时心软,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沈初酒一把抓住战潇的宽袖委屈巴巴地说道:“殿下,我怕。”
  这还是她头一次对战潇这般依赖呢。
  战潇坐在床榻边抬手将她的碎发放在耳后,柔声:“今夜怎么没睡,还将院子里的所有灯都点亮。”
  沈初酒朝着战潇的身旁挪了挪身子:“殿下,府里有……有刺客。”
  沈初酒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长这么大头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那么近,人在危机关头,本能的想要活下去。
  战潇闻声眸色冷了几分,眉梢都带着令人畏惧的寒意。
  他的手叩住沈初酒的后脑勺,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乖,别怕了。”
  战潇将沈初酒安顿好,便去了净室。
  沐浴时他就在想刺客的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冯太后,但是冯太后目前对沈初酒是有依赖的,不可能对她痛下杀手,谢懿就更不可能了,除此之外好像再也没什么人会对一个女子下手了。
  战潇暂且将此事作罢,只能命姚轻加重墨棠苑的守卫,此事不成便会有下一次。
  净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沈初酒又被惊醒了,战潇走到她的身旁躺下,将她拥在怀中:“睡吧。”
  他的声音柔柔的,犹如一汪春水。
  -
  经此事后,沈初酒闷在墨棠苑哪里也不肯去,这日战潇回来后命云雀和清溪给沈初酒出行的东西,沈初酒以为是战潇要送她回南羽呢,她的唇角带着笑意问道:“殿下同意我回去了吗?”
  战潇闻声神情僵了一下,伸手捏了捏沈初酒的后颈:“这么久了,本王就没能留住你的心?”他的语气似是跟她唠家常一般,并未因为她想离去而生气。
  沈初酒眼眸低垂,略带娇气地说了声:“殿下总是欺负我,我才不要留下呢。”
  战潇都要听笑了,他咬着沈初酒的耳朵低声:“旁人府邸妻妾成群,本王对你独宠你还不乐意?”
  “我只想回家,谁要你的独宠了。”沈初酒面带娇羞,扔下这句话转身朝着主屋走去。战潇对她的独宠就是在床榻上变着花样欺负她,她的身子骨哪里能吃得消,她才不要呢。
  战潇看着沈初酒回屋的背影,唇角噙起一抹笑意。自从上次沈初酒经历那次刺杀事件后,他能感受到沈初酒微妙的变化,似乎没有从前那般冷漠,对他似乎也有些依赖了。
  次日,战潇带着沈初酒离开了上京城。
  -
  江南的皇家藏书阁前几日被一把大火烧了,因着藏书阁内的书都是珍品,战潇为此要特地走一趟调查此事,另江南的流民事件也未曾处理妥善,战潇怀疑战承上次去江南时也未曾处理贼寇的事情,这次一并处理完毕。
  因着要在江南待好些日子,故而带上了沈初酒,此行为了减少耳目,云雀和清溪全部都留在了墨棠苑,战潇只带了姚轻一人,日后需要人手时再从江南的暗桩调派。
  秋季的景色略带萧条,城外的红枫一眼看不到头。
  沈初酒挑起帘子看了眼外面的景色,一排大雁朝着南方整齐划一的飞去,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原想着最差在年底就能回到南羽国了,谁知战潇回到大渊之后一直解决荣安帝留下的烂摊子,这次去江南还不知道要待多久。
  沈初酒放下帘子拢了拢衣袖,又看向战潇:“殿下,我们什么时候从江南回来?”
  战潇看着手中的兵法书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过完除夕再回。”
  他是想着趁此机会带着沈初酒好好转转,毕竟在上京城公务繁忙,冯太后的眼线又多,做什么都不自在。
  沈初酒闻声自言自语地说道:“除夕都要再外面过。”又轻叹一口气。
  往年除夕她都是跟家人一起过的,沈家的内斗就算再严重,表面上都会维持一团和气,逢年过节总会再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再不济,沈初酒还有和亲生哥哥陪着,还有一同长大的嫂嫂陪着,也不会感觉到孤独。
  战潇闻声合起书卷看向沈初酒:“本王陪你过除夕还让你委屈了是不是?”
  第35章 安慰
  沈初酒怔了一下, 又淡淡的“嗯”了一声,委屈,简直太委屈了。
  战潇一把将沈初酒拉入怀中:“沈初酒, 本王真是给你惯得,你怎么这么皮了?”
  沈初酒推拒战潇,据理力争地说道:“只身一人在他乡, 逢年过节哪有不思乡的, 殿下是回家了, 我还是头一次离家这么远呢。”
  战潇闻言宠溺的捏了捏沈初酒的后颈,他从前习惯了,也没考虑这么多,沈初酒一个小姑娘只身一人在他乡确实不易。
  “本王三岁离开大渊, 十岁前寄居浮鼎山,此后的日子皆在南羽度过。”
  战潇不管是在浮鼎山也好, 在南羽国也好, 大大小小的节日都未曾过过,浮鼎山的七年, 他逢年过节从未收到过一封他母妃的来信, 才开始他也想念母妃,也时常给薛太妃写信, 但是这些信犹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回应, 渐渐的战潇就不再给薛太妃写信了。 第57章   再后来,他去了南羽国, 年少征战无数, 战功赫赫, 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统揽南羽国政权, 一度立于不败之地,众人对他敬之畏之。
  可是表面上再光鲜亮丽,也无法弥补他儿时的伤痛,即便身处闹市,摄政王府在年节时也冷冷清清,丝毫没有过年过节的氛围,对此,战潇早已习惯。
  沈初酒歪头看向战潇:“所以你才和薛太妃不亲近?”
  战潇不置可否。儿时的他曾躲在角落偷偷哭过,也恨过他的母妃对他如此冷漠,后来虽明白薛太妃的良苦用心,但是他依然做不到释怀,这份缺失的爱永远无法弥补。
  战潇笑问:“现在心里平衡了吗?”
  沈初酒后知后觉,战潇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安慰她?
  “我才不要你安慰呢,殿下要是真想安慰我,就送我回去。”沈初酒原本想挣脱开战潇的手,战潇将他箍的紧,她还没挣开就被战潇按倒在他的腿上。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留在本王身边?”战潇声音清冽,如山间的淙淙泉水。
  沈初酒不置可否。原本就是一场交易,二人心知肚明,谁知战潇表里不一,原以为他禁欲,谁知比谁都猛。
  “殿下不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留下吗?”沈初酒反问。
  战潇点点头:“从前是,现在……”他俯首封住沈初酒的红唇,现在他改变注意了,他不光要将沈初酒留下,还要让她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他。
  沈初酒被亲的有点窒息,良久,战潇才饱食靥足的起身笑看沈初酒。
  沈初酒犹如生气的小鹌鹑般气呼呼的看向战潇,末了说道:“殿下怎么总是爱强取豪夺,真毁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你不主动,还不允许我强取豪夺了?”战潇发现,这段日子真是把沈初酒惯坏了,从前极为乖顺的她,现在都开始还口了。
  沈初酒嗫嚅:“那,那你也该问我愿不愿意啊,你从来都不问我的意见。”
  “那你愿意吗?”战潇的丹凤眼戏谑的看着沈初酒。
  沈初酒看着战潇的那双眸子就不自主的发颤,她伸手遮住战潇的眼眸,道:“不愿意。”
  战潇也不急着取下她的手,他俯身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问了你又不愿意,不如本王强取豪夺逼你就范来的更好些,再说,本王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
  沈初酒别过脸,不去回他的话。
  战潇从前在她眼里就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人,不贪恋女色,不沉迷儿女之情,眼中有家国,心里有天下,是个忧国忧民的少年郎。
  但是这话沈初酒是断然不会给战潇说的。
  “没什么。”
  -
  几日后,战潇的马车走进江南的街道,长街上人流如织,闹市中喧嚣不断。
  早在战潇出行前便给驻守江南的都督递了信,此时叶显带着随从已然恭候在都督府门口了。
  战潇带着沈初酒走下马车,沈初酒扮婢女装饰,跟在战潇身后。
  叶显上前行礼:“见过御亲王。”
  “本王奉命来彻查江南,多有打扰,还望叶都督莫怪。”战潇说的云淡风轻,叶显确早已冷汗淋漓。
  叶显虽不在上京城,但对这位才回京的御亲王也略有耳闻,任职军机处,手握半个皇权,大小事宜皆经过他的手,因此他回京不足一年便罢免了几名官员。
  叶显谄媚道:“怎敢,御亲王能光临寒舍,已是蓬荜生辉。”继而叶显话锋一转,道:“殿下奔波多日,下官已经命人备好了院子,殿下稍作休息。”
  战潇颔首,跟着都督府的下人走去。
  江南富庶,都督府装点的更是富丽堂皇,叶显怕是将金银全都砸在了这座府里,府里栽的绿植都是千两起步,奢靡程度可想而知。
  战潇和沈初酒走进迎松苑后便屏退了下人,沈初酒走进屋子后便倒在了战潇的怀里。
  在临进江南时,战潇竟然在马车上和她做了那事,马车原本就生硬无比,战潇又强迫她跪着,此时她不光双腿发软,感觉自己的膝盖都有淤青。走进都督府的这段路都是沈初酒强撑着的。
  战潇拦腰将沈初酒抱起,笑说:“怎这样娇气?”他说着话还不满足的在沈初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初酒嘟了嘟嘴,小手掐了把战潇的手臂:“殿下以后若是还这样欺负我,小心我让你跪床角,不,跪搓衣板。”
  战潇低低地笑了两声,他只想跪在她的裙下。
  -
  战潇为沈初酒备好热水后,沈初酒已经睡着了,战潇轻轻拍了把她的臀,柔声:“起来沐浴,洗干净再睡。”
  在马车上他要了她两次,最后她死活不愿意再来了,还说身上全是汗,粘腻腻的,好嫌弃,战潇便依了她。
  “我想睡会儿再洗。”沈初酒含糊地说了声。
  战潇为她褪去衣衫抱着她走进净室,怕打扰她,就连动作都放轻了几分。
  -
  暮色时分,叶显为战潇准备了接风宴,沈初酒还在熟睡,战潇便未曾带她。
  待沈初酒醒后,天色已然黑透,屋内也未曾掌灯,沈初酒摸黑找到火折子点亮烛火,候在门口的小丫鬟走进屋子:“姑娘醒了,可要用膳?” 第58章   因着沈初酒入府时挽着丫鬟发髻,以至于都督府的下人都以为这位是御亲王的贴身婢女,故而声称“姑娘”。虽说是婢女,但是能伺候御亲王,又能随行出门的,定然是能在御亲王面前说的上话的,都督府的下人也不敢有所怠慢。
  “殿下呢?”
  那丫鬟笑说:“主家为殿下准备了接风宴,殿下此时正在前院呢。”
  沈初酒沿着来时的路走到前院,她站在廊檐下看了眼宴席,只见几名美姬穿轻纱,露细腰正在中间起舞,之后领头的女子又朝着战潇走去,身后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朝着不同的官员走去。
  沈初酒只看了眼便转身离去,回去路上,她和一位公子擦肩而过。
  “这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人乃是叶显的庶子,叶七。
  叶七整日流连花楼,沉迷女/色,因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叶显又舍不得打骂,便随着去了。此时叶七看着沈初酒的背影眼睛都要看直了。
  身旁的随从说道:“是御亲王带来的婢女。”
  叶七一脸坏笑地摸索着下巴,婢女。
  -
  直到月上中天时,战潇才到迎松苑,沈初酒此时还未睡着,听着战潇推门而入的声音,她连忙闭上眼睛。
  战潇挑起内室的帘子看了眼床榻,不禁眉峰微蹙,都睡了一下午了怎么还没睡醒。
  他走到床榻边看了眼沈初酒,只见沈初酒长睫微颤,呼吸声都变得有些紧张,“醒了怎么不起来?”
  沈初酒被战潇戳穿,她眼睛也不睁地说道:“夜深了,该就寝了。”
  战潇在她的臀上轻拍了一下,转身朝着净室走去。
  -
  这夜,沈初酒并未像从前那样睡在战潇的怀里,战潇拉了她好几次,沈初酒最后都滚回床榻里面。
  战潇鼻息略沉一下,“沈初酒!”
  沈初酒并未动,淡淡地说了声:“殿下身上好难闻,我鼻子有点过敏。”她说着话还很娇气地揉了一下鼻子。
  战潇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一下,他今日喝了酒生怕被沈初酒嫌弃,从前从不用澡豆的他,今日还特地用了呢,怎么就难闻了。
  战潇将自己的胳膊伸到沈初酒的面前:“是澡豆的味道呀。”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沈初酒装模作样的闻了一下,捏着鼻子道:“明明是劣质脂粉的味道。”
  战潇怔了一下,继而笑问:“你看见了?”
  “没,我什么也没瞧见。”
  嗯,吃醋的话已经很明显了,沈初酒的言外之意:你要是敢睡觉,我就回娘家。
  战潇欺身而上,俯视沈初酒,沈初酒满目惊恐,她怯生生地说道:“殿下,我还疼呢。”
  战潇眉梢微挑:“是吗?”
  第36章 嫌弃
  夜晚的细风顺着支摘窗吹来, 窗边的灯火忽明忽暗,床榻的墙壁上投影出二人的身影。
  “嗯,都肿了呢。”沈初酒的声音柔柔的, 还带着几分委屈,似是战潇真的把她怎么样了,可她不知道, 战潇下手是有分寸的, 每次都拿着几分力呢。
  战潇见她这么不想要的样子便也作罢, 只俯身说道:“只是斟酒而已,本王并未看她们,更没碰她们。”
  沈初酒嘟了嘟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男人嘴里的话哪有可信的,何况还是床榻上的话, 更不可信。
  “殿下碰没碰她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殿下想收为己用,我自是不敢多说一句。”沈初酒的脸上佯装不在意, “殿下以后吃了酒别上我的榻, 好嫌弃的,下去下去, 快下去。”沈初酒双手捶打着战潇的胸膛。
  战潇眉眼含笑, 无动于衷:“沈家主让本王去哪里?”
  沈初酒自知被他揶揄了,咬了咬下唇嗫嚅:“那, 下不为例。”
  战潇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初酒生怕战潇心血来潮还要来, 她立马伸手将战潇从自己身上推开, 战潇哂笑:“不让本王入,还不让本王亲了?”
  “那什么, 我困了。”沈初酒如小鹌鹑一般缩进被子里,她咬了咬唇,战潇鲜少亲她,除了在书房的那次,这应该是第二次,就算是平时做那事时,战潇也只是亲她的脖子,而且每次也都是点到为止。
  战潇看着沈初酒钻进被窝,他的手指不安分的从沈初酒的脊背上划过。
  -
  次日,战潇带着姚轻一大早就出门了,沈初酒醒来时,床榻边连残留的余温都没有。
  因着不需要早起操持家务,沈初酒特地晚起了会儿,直到午时,姚轻回来说战潇在满堂春定了位置,让沈初酒先过去。
  -
  江南富庶,不少经商之人都有生意遍布在此,故而江南的长街上每日都喧嚣无比。
  都督府距离满堂春不算远,沈初酒也没让姚轻准备马车,她想着趁这个机会在江南转转也好。她正这样想着,就听见一个擦肩而过的嬷嬷说道:“夫人与公子成婚不久,该想着早日为公子诞下一儿半女,日后在府里也能站住脚跟,有孩子傍身总归不会将心思全部放在公子身上。”
  沈初酒听闻,特地驻足看了眼那二人的背影,又听那嬷嬷说道:“公子从前无通房侍妾,又主动和夫人圆房,这男人呀,总是会惦记自己第一个碰的女人的,你若是早日有了孩子,日后再帮公子纳两房美妾,既博得好名声,又能让公子对你更加疼爱。” 第59章   那嬷嬷越行越远,话音也被风吹散。沈初酒收回目光想着那嬷嬷的话,姚轻见状道:“王妃?”
  “王妃?”
  沈初酒回过神,姚轻说道:“王妃咱们走吧,别让主子等久了。”
  沈初酒微微颔首,跟着姚轻去往满堂春的路上再未瞧过街道边上玩意儿。
  -
  满堂春风雅别致,有一种江南才有的独特韵味。
  沈初酒到时,战潇已经等她多时了,“怎么这样晚?”战潇问,可言语中却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浅浅的关心。
  “今日贪睡了。”沈初酒低头照实说。
  战潇单手支颐笑问:“还疼吗?”
  沈初酒猛然抬头看向战潇,这人怎么大庭广众之下问她这么露骨的话,她看了眼四周,幸好无人关注这边。
  沈初酒不答,反问道:“殿下点菜了吗?”
  战潇将菜单推到沈初酒的面前,沈初酒被战潇的话问的没了吃饭的兴致,便随意点了几道菜。
  小二笑说:“夫人真有眼光,这些都是江南的特色菜呢。”
  沈初酒淡定自若,这话从前她在南羽国也常听,可是南羽国的酒楼是沈家的呀,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可是比谁都清楚,无非是为了抬价,为了揽客,为了打招牌。
  不多时,龙井虾仁、叫花鸡、鸭包鱼、东坡肉等便端上桌子。
  战潇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不禁说道:“沈家主总算愿意给本王改善一下伙食了。”
  从前在王府时,沈初酒基本都是三素一荤,鲜少有三荤的,这次算是破例了。
  沈初酒讪讪,她就瞎指的,谁知道会是四荤呢,“那要不换了吧。”
  战潇见沈初酒那眼神,好像是在说:爱吃吃,不吃滚,他立马说道:“不用不用。”
  这时,坐在二人不远处的一桌上有人突然聊起了江南藏书阁被大火烧了的事情。
  “听闻藏书阁的好些孤本都被盗了,盗贼怕上面来人追查,这才一把火烧了藏书阁。”
  “啧啧,里面好些孤本呢。”
  “就是,那些贼寇真是见财起意。”
  那边的议论还在继续,战潇便给了姚轻一个眼神。
  -
  傍晚时,战潇和沈初酒回府后,他便被叶显请去了,沈初酒只身一人回到迎松苑,一个眼生的下人正巧从她的屋子里出来,见着沈初酒回来,那个丫鬟脸上略微有些吃惊,继而连忙说道:“都督命奴婢给王妃和殿下送些点心来。”
  沈初酒也不疑有他,只微微颔首,小丫鬟如蒙大赦,连忙离开了迎松苑。
  屋内,支摘窗下的香炉青烟袅袅,沈初酒坐在桌边看了眼点心,是梅花糕,“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梅花?”
  冬季还未到,梅花还能这般新鲜,那只能说明是去岁冬季留存下来的,不过能留存的这么好想来也要花不少心思,不愧是江南都督,真是会享受。沈初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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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松苑外,叶七正在松柏下的甬道上来回踱步,他在算时间,虽说现在进去也行,但是他追求刺激,他在梅花糕里下的药要同香料搭配在一起才有显著的效果,若是沈初酒没有吃糕点,那可真是一点意思都没。
  跟在叶七身后的随从问道:“公子,您真的要……这万一被都督知道了,可不好交代呀。”
  叶七瞪了眼随从:“你觉得我爹会因为一个女人跟我动手吗?”
  随从闭嘴,叶都督独宠这个庶子,纵容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这个做随侍的,还是专心放风吧。
  叶七正准备进去时,便看见战潇从不远处大步走来,“御亲王不是在前院吗?”
  随从:“……许是,重要的事情聊完了吧。”
  叶七悻悻原路返回,忙活这么久,竟给他人做了嫁衣,他叶七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恶心的事情。
  -
  战潇才走进屋子,沈初酒便一个激灵看向门口,见来人是战潇,她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方才她一直坐在这里不敢动,生怕外面有人在偷听屋里的动静。
  战潇见沈初酒双颊泛起潮红,不禁蹙眉道:“你怎么了?”
  战潇朝着沈初酒走去,伸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沈初酒只觉得额头一片冰凉,很是舒服,她低声:“殿下。”战潇俯身将她抱起:“找个郎中来给你瞧瞧吧。”
  这时,沈初酒在战潇的怀里,指尖一层一层拨开战潇的衣襟,触碰的冰凉令她燥热的身子微微一颤,“殿下,我想要。”她的声音带着妩媚,勾的战潇心里直发痒。
  沈初酒用仅存的意识说出这话,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是不堪,可是她也不想这样的。
  战潇见状自是明白了,当初薛昭茗不就是用了这样的手段吗,他低低地问了声:“谁给你下药了?”
  “不,不知道。”沈初酒的脸贴着战潇的胸膛蹭了蹭。
  战潇走进内室看了眼指摘窗边的香炉,他的神情满是不悦。他从不让人在内室熏香,王府的香炉都在外面的屋子里,昨晚也没见内室有香炉,这才来了两天,就有人坐不住了。
  战潇将沈初酒放在床榻上,转身将香炉顺着支摘窗扔了出去。 第60章   “殿下。”沈初酒的声音带着哀求,她此时浑身燥热,难受至极。
  战潇一向都对下药这种手段感到不耻,能用这样手段的人,整个都督府也就只有那个传言风流成性的叶七了,既然叶七这么喜欢这种龌龊下流的手段,那他倒是可以成全叶七。
  -
  次日一早,战潇醒时沈初酒睡得正香,白净的小脸上还带着闺阁女儿家的娇憨,战潇下意识的勾起唇角。
  沈初酒醒来后,回想起昨晚的不堪,一时间羞红了脸,现在想想自己真是没出息的很。
  屋内无人,沈初酒身上疼的厉害,她翻了个身原想躺一会儿再起的,这时战潇推门而入,沈初酒下意识地颤了一下身子,战潇挑起帘子走进内室。
  他今日原本是要带着姚轻出门的,又碍于沈初酒没醒,来时未带一个贴身婢女,他终究不放心,只叮嘱了姚轻一番,自己留在了迎松苑。
  “醒了?”
  第37章 勾他
  沈初酒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搭在锦被上的手臂还带着浅浅淤青。
  战潇坐在床榻边抬起她的手臂,沈初酒的反应很大,她连忙抱着锦被坐起来看着战潇:“殿下。”
  沈初酒此时连小衣都没穿, 只抱着被子遮住身上紧张地看向战潇,战潇扫了眼她脖颈到肩的印记,沈初酒立马解释道:“殿下, 昨晚并非我本意。”
  沈初酒说完便咬着下唇垂眸不敢看战潇, 这么羞耻的事情, 竟然还要当面跟他解释,沈初酒此时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她保证,以后她再也不贪吃了。
  战潇俯身, 清冽的龙涎香萦绕在沈初酒的鼻尖,他的指腹扫过沈初酒的香肩, 继而附在她的耳边哑声:“本王甚是喜欢。”
  昨晚沈初酒的那一声声“南疏哥哥”叫的酥软入骨, 战潇一介铁骨铮铮的硬汉都要被她娇媚的声音勾的神魂颠倒了。
  沈初酒听着战潇的话又被羞红了脸,战潇柔声:“起床, 吃饭。”他起身将沈初酒的衣裙拿来, 沈初酒墨迹的拿过衣裙,又看了眼战潇。
  战潇哂笑:“昨晚你的双腿攀在本王的身上时, 怎么没觉得不好意思?”
  “殿下明知那不是我本意。”沈初酒嗫嚅。
  -
  晚暮时分, 姚轻传来消息:“主子,叶七死了。”
  今日一早, 战潇便命姚轻以牙还牙, 既然叶七喜欢用龌龊的手段玩, 那他便让叶七玩个够。战潇让姚轻去青楼买了好些姑娘送去了叶七的院子里。叶七算是彻底死在温柔乡,死的时候还趴在姑娘的身上行那事呢, 被下人发现的时候,屋内一片狼藉,叶七的身子都僵硬了。
  战潇看着手中的兵书,头也不抬地说了声:“知道了。”
  沈初酒也不知这位叶七是谁,不过没见战潇要说的意思,她也打消了询问的想法。
  -
  叶显因为丧子,府里一夜之间全部挂起了白花,府里的下人全部都去灵堂守灵,夜晚的院子里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呜咽,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
  战潇则不动声色的在迎松苑陪着沈初酒,沈初酒趴在床边听着断断续续传来地哭声不禁问道:“叶七只是庶子,也至于摆这么大的阵仗吗?”
  “叶显妻妾成群,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虽是庶出,但是过的比嫡子都潇洒,要不也不至于被叶显养废。”战潇其实是想说“也没胆子惦记他的人”,只是话到嘴边就变了,姑娘家脸皮薄,有些话还是别让沈初酒听见的好。
  这些日子,叶显忙着料理后事,战潇却带着沈初酒玩遍了江南,游湖赏景吃美食,好生快活,二人这一玩就是一个月。
  -
  “主子,找到了。”姚轻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赶来,初冬的江南不似上京城那般寒冷,细雪落地即化,丝毫留不住。
  战潇闻声瞳眸微动,起身就准备往外走,沈初酒立马叫住战潇:“殿下。”她拿着斗篷走过去给他系好,“江南虽不冷,但是风雪入骨,当心身子。”
  战潇一手揽着沈初酒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吻,叮嘱道:“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沈初酒羞赧地低下头,轻“嗯”一声。
  -
  直到次日深夜,战潇才风尘仆仆归来,沈初酒躺在床榻上似睡非睡,听着门外的动静又迷迷糊糊要醒来的样子,战潇走进内室时,沈初酒看了眼战潇呢喃道:“又做梦了。”之后便翻了个声继续睡。
  战潇从净室出来后躺在沈初酒的身旁,沈初酒动了动鼻尖,是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她立马清醒了,转身看向战潇又惊又喜:“殿下。”
  “梦见什么了?嗯?”战潇的声音很柔,方才他见沈初酒那姿态慵懒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做梦了,他两天未归,他就不信沈初酒不担心他。
  沈初酒躺在战潇的臂弯中沉默不语,她这两天做梦总是梦到战潇回来了,今日被战潇这样一问,她又不好直接说出口,万一战潇的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岂不是平白惹人笑话。
  “没什么。”沈初酒敷衍地说了声继而转了话题:“殿下此行可顺利?”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在沈初酒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便阖了眼,两天一夜不眠不休来回奔波,他早已困了。 第61章   沈初酒看着战潇轮廓分明的侧颜,她的指尖划过战潇凸起的喉结,战潇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喑哑:“沈初酒!”
  “殿下。”沈初酒笑看战潇,声音娇娇软软,酥到人骨子里。
  战潇双眼紧闭,眉眼处带着倦意,喉结微微滚动,咬牙说了声:“沈初酒,你别再勾本王了。”
  沈初酒很是乖巧地说了声:“好。”她今日是见战潇满身疲惫,这样的他定然是不会碰她的,所以她才敢这般胆大的去勾战潇。
  -
  次日,姚轻带人抱着众多书籍画卷走进迎松苑,战潇此时外出,院子里只有沈初酒在,她看着姚轻问道:“这是什么?”
  “回王妃,是藏书阁的古籍。”
  沈初酒随手拿起一本,书本微微泛黄,还好里面的字迹能看的清,想来也是经历数十年了。
  那日姚轻带着战潇前去城外的深山,江南贼寇的老巢就在深山中,战潇带人突围,给那帮贼寇来了一个措手不及,最终那些贼寇缴械投降,并将从前偷盗的藏书悉数归还。
  战潇当时大概翻了一下那些藏书,大多数是些医书兵法,他仔细一问才知晓,这些医书有一部分被高价卖去苗疆地区,还有一部分则卖给别国,兵法书籍则是医书的十倍价格卖给敌国。
  战潇当即大怒,原本想着只不过是些贼寇,应当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叛国通敌这样株连九族的大罪怎能轻易绕过,他立即下令血洗山寨,满山的贼寇无一存活。
  今日一早,战潇带人将山里带出来的东西全部摆在城门下,让城内的百姓自己前去认领东西,叶显知晓这件事情是在晌午时分,当他赶到的时候战潇已经准备回了。
  叶显战战兢兢地抬袖擦了把汗:“殿下,这等小事让下官来就好。”
  战潇说话也从不给人留情面,他道:“叶都督若是想管,怕是不必等到本王来就能解决好。”
  叶显语噎。他的确是有能力管的,手底下的八万精锐随便能剿灭这些贼寇的老巢,只不过这些贼寇的头头很是聪明,时不时就给他送些金银珠宝来,以至于他的心越来越贪,胆子越来越大,尝到了期间的甜头便不再管此事,也从未将这件事情上报朝廷。
  叶显虽不插手这中间的事情,这里的地方官却不得不管,直接越级将折子递了上去,朝廷知道了此事,派了为皇子走了一趟,也并未问责于他。叶显当时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掲过了呢,哪知又来了位亲王。
  叶显谄媚道:“下官带人搜过山,并未发现可疑之地。”
  “嗯,你的手下也挺废物的。”
  叶显:“……”
  -
  战潇晚暮时归来,沈初酒正披着斗篷在廊檐下整理书籍字画,时不时还动一下脖子,战潇不经意间蹙起眉头。
  他大步走上前将沈初酒拉起来,小姑娘双手冰凉,脸颊也冻的红扑扑的,“交给姚轻就行了,何必自己动手。”
  沈初酒浅笑:“我想着这些都是藏书阁的书,难免金贵些,又怕姚轻他们不够细心,万一弄坏了可怎么是好?”
  “身子重要。”战潇只轻轻地说了这么几个字。
  沈初酒看着廊檐下堆积的书画,“殿下是要将这些书带回去吗?”
  战潇“嗯”了一声,江南的藏书阁已经烧成灰烬,若是重建难免要花费巨资,大渊的国库早已空虚,连修建藏书阁的银两都不够,更何况那些古籍也烧了个干净,孤本被烧着实可惜,四库全书之类的虽能拓印,但也都是一笔开支,倒不如将这些书画带回去,将这笔开支节省下来用于军队方面,军强国盛才是重中之重。
  “本王听闻沈家主画的一手好画。”
  沈初酒原想说“是”,但是目光突然看向了堆在地上的书画,那些书画有些都毁了,战潇这样问她,莫不是想让她来补画?她才不呢,补画多累呀。
  沈初酒立马摇头:“殿下在哪里听说的,我除了吃,什么也不会。”
  战潇笑而不语,等回到上京城再说吧,这些书籍大部分是医书,给顾松安瞧瞧说不定能医好沈初酒的身子,日后也不必她每月受折磨。
  -
  是夜,战潇单手支颐侧卧在床榻上,沈初酒堪堪躺下,就听战潇问道:“你怪本王吗?”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尾,沈初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拉了一下锦被顺口说道:“我怪你做什么?”
  战潇的手顺着沈初酒的衣衫伸进去,沈初酒下意识想躲,战潇的大掌将她按住:“前几日还来勾本王,今日躲什么?”
  沈初酒讪讪。前几日敢勾他,是笃定他不会对自己怎样,今日就不一定了,万一战潇没忍住,那遭殃的岂不是她?
  战潇温热的大掌揉着她的肚子,沈初酒这才明白战潇为何要那样问她。
  “殿下若是想要孩子,我可以帮你纳妾。”
  “还有一月除夕,你想要什么?”
  第38章 花楼
  话音方落, 内室静了一瞬。窗边豆大的灯火忽明忽暗,隐约还能听见屋外寒风簌簌的声音。
  沈初酒和战潇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战潇闻声不满的看了眼沈初酒, 沈初酒的眼神略微躲闪,她从前还能接受战潇纳妾,现在想想战潇纳妾心里就堵得难受, 许是习惯了他每日睡在自己身旁, 习惯了他每日拥她入怀, 就再也接受不了他也如此这般对待旁人。 第62章   战潇看出沈初酒心虚,未曾多问,只说道:“嗯?想要什么?”
  沈初酒垂眸小声说了句:“我没什么想要的。”
  沈初酒的这句话难到了战潇,原本战潇还想着给沈初酒送个除夕礼的, 一句“没什么想要的”便将问题全部抛给了他。
  战潇将沈初酒揽在怀里,低低地说了声:“睡吧。”
  沈初酒许久都未曾睡着, 最终还是没忍住地问了声:“殿下日后会纳妾吗?”
  战潇阖眼“嗯”了一声。
  沈初酒闻声心中一沉, 明知道是迟早的事情还问什么,平白让自己心里难受。许久, 沈初酒又声音小小地问了声:“殿下喜欢什么样的?”
  “乖的。”
  战潇的要求真的很低, 听话不惹事的就行,就像沈初酒这样的, 他不说的她也不问, 他让做的,她都保证能做好, 沈初酒这一点让他很舒服, 可能这就是他喜欢她的原因吧。
  沈初酒轻轻唤了声:“殿下。”她将手臂搭在战潇的腰上, 又在他的身上蹭了蹭,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 都像极了乖巧温顺的猫儿。
  -
  临近冬至前,战潇带着姚轻去了趟风月楼。风月楼乃是江南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也是江南上好的美人胚子,一些官员游湖吃酒时还会特地从这里带人过去助兴呢。
  “公子是头一次来风月楼吧。”风月楼的老鸨笑看战潇,江南这里的贵公子她基本都认得,那些眼生的保准就是外来经商的生意人,都是头一次来,而且还都是不缺钱的主儿。
  姚轻立马上前道:“我家主子需要这里最会伺候人的姑娘。”
  老鸨看了眼战潇,笑着应下。
  不多时,老鸨便将风月楼的十几名头牌领进战潇的屋子,她摇着团扇笑说:“公子瞧瞧,这些都是风月楼的红人,公子想留哪个直说便是。”
  战潇的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漠地说了声:“都留下。”
  老鸨再一次看了眼战潇,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好美色的,口气怎这样大,不过这样也好,风月楼的头牌价格不菲呢,她能赚不少银子呢。
  -
  战潇抬眼扫了眼十几名姑娘,不轻不重地说了声:“说说有什么法子能哄女人高兴,让爷满意了有赏。”
  此话一出,屋内的姑娘蠢蠢欲动,一般能这样说话的都不差钱,赏钱自然也不少。
  “投其所好。”
  战潇闻声不禁微微蹙眉,沈初酒好像也没什么喜欢的,平时就最爱钻进小厨房捯饬吃的,难不成要送她锅碗瓢盆吗?
  “下一个。”
  “姑娘喜欢的无非是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金银首饰罢了。”
  战潇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戳戳说了声“俗气”。沈家经商百年,这些东西沈初酒怕是从一出生开始就用的不爱用了,毫无新意。
  “下一个。”
  “姑娘都喜欢与新颖又不俗气的,公子可以为她准备一场盛世烟花,同她花前月下一同观赏。”
  战潇此时微微点头,似是认可一般,除夕的确是需要放烟花的,若是能送她一场烟花盛宴也不是不可以。
  “赏。”战潇顿了一下眉梢微挑:“还有要说的吗?”
  “公子既然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就应该真诚一点,自己亲自动手做的总比买来的好。”
  战潇的目光落在一女子的皓腕上,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唇角无意间勾起,“赏!”
  -
  直到晚暮时分战潇才回到迎松苑,沈初酒今日一天都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榻上,战潇清晨就没了影子,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从前她嫌弃清溪在身旁太唠叨,总是打发她去做的别的事情,现在倒是挺希望有个人在她的耳边唠叨几句的。
  沈初酒轻叹一口气,战潇突然推门而入,她立马起身唤道:“殿下。”
  战潇抬手摸了下沈初酒的脸颊,继而牵起她的手朝着桌边走去:“今日都在做什么?”
  沈初酒给战潇沏了杯茶,“什么也没做,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出去转。”这话在战潇听来意思就是让她受委屈了。
  “除夕咱们去锦州过。”
  锦州距离江南不算远,快的话基本两日就能到,而且锦州似乎比江南有意思,不知道冬季的锦州是什么样呢。沈初酒想。
  沈初酒突然坐到战潇身旁,托腮看向他:“殿下,听闻大渊锦州的烧烤特别有名,还有好些游玩的地方。”
  战潇垂眸不做声,游玩是次要的,在沈初酒的眼里吃的才是最重要的,“好,带你去。”
  也不知沈初酒听没听,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在战潇的身上闻了闻,很是嫌弃地说道:“殿下的身上哪里来的脂粉味?”
  沈初酒平时基本都不用胭脂水粉这些东西,她觉得影响她的嗅觉和味觉,所以战潇身上若是有脂粉的味道那肯定是别人的。
  战潇的眼底划过一抹慌乱,转瞬即逝。他看向沈初酒正儿八经地说道:“我要是说我去了风月楼,然后我没碰她们,你信吗?”
  沈初酒突然别过脸,不轻不重地说了声:“殿下去哪没必要给我说,若是殿下觉得是我伺候的不好,等回府之后我也可以帮殿下纳妾。” 第63章   纳妾这个事情沈初酒说了不止一次,一来是她无法生育,对于皇室来说子嗣是头等大事,就凭这一点,日后她也稳不住嫡母的位置,二来则因她迟早要回南羽,战潇已经二十四了,她不想再耽误他,能让他有个心仪的姑娘也挺不错的。
  沈初酒一直是这样想的,只是纳妾这个话每次说出来都会让她难受很久,就如她此时一般,小手紧攥衣角,神情带着些许黯然。
  战潇牵起沈初酒的手,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指:“在你眼里,本王就是好色之人?”
  沈初酒不着痕迹的推开战潇的手,男人好色是天性,出门偷腥是常态,可以嘴上说着爱你,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别的女人跟前凑,同样的情话能说给不同的人,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
  沈初酒低眉敛目道:“殿下是与不是都是殿下的权利,我只身为殿下名义上的妻子,本就不该过问。”
  “若是殿下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心仪之人,对殿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战潇简直要被沈初酒气死,他鼻息略沉地点点头:“沈初酒,本王要的从来不是名义上的妻子!”他的话带着几分愤怒。
  沈初酒也大大方方承认:“是,殿下要的不止是名义上的妻子,还有一副身子。”
  沈初酒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战潇,战潇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内室走去。
  内室中,战潇狠狠的将她扔在床榻上,他一边解开腰封一边说道:“沈初酒,本王今日就来告诉你,本王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沈初酒瑟缩了一下身子,音色有些发颤道:“殿下。”
  沈初酒在他的身下哭着说道:“殿下,我疼,我好疼。”
  战潇并未停歇,他俯身咬了口沈初酒的耳朵,声音喑哑道:“以后还那样说话吗?”
  沈初酒的香肩被战潇咬出了血,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沉默不语,身上疼也比心里疼来的好些。从前她便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现在也一样是,与旁人共侍一夫这样的事情她做不来,也学不来。
  战潇看着沈初酒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他抬起指尖轻轻拨出她的唇瓣,又俯身将她红唇上的鲜血吃进自己的嘴里。
  “本王知你介意,自娶你至今,从未做过有愧于你的事情,你一次次说出这样的话让本王寒心,你觉得好吗?”
  沈初酒哽咽:“我也从未想让殿下寒心,殿下次次这样折磨我,殿下觉得好吗?”
  -
  直到月上中天时,屋内的动静才停歇。战潇从净室走出来看着昏睡的沈初酒,浑身上下只有一条锦被搭在她的腰间,膝盖上的两处红印在灯火下异常显眼。
  他知道强迫她跪在床榻上很疼,可是他真的很生气,沈初酒哪怕说求饶的话也不愿意服软一下,明明知道服软就可以不用忍受疼痛的。
  战潇将她抱起朝着净室走去,净室内,战潇的动作极轻、极温柔,末了还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低声呢喃:“服软真的有那么难吗?”
  “沈初酒,你究竟何时才能明白?”
  第39章 锦州
  一连几日, 沈初酒都没给战潇好脸色,还不愿意同战潇共处一间屋子,就连晚上就寝时也不愿意跟战潇亲近, 甚至连一句话也不说,每每战潇想同她说话时,她都是那句“殿下, 我累了”。
  战潇气性也大, 不愿低头认错, 而沈初酒大多数时间又一个人在小厨房,还将小厨房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还是头一次自己下厨做饭, 为此,虎口处还磨出了小水泡。
  最终, 战潇妥协了。
  “沈初酒, 对不起。”战潇将沈初酒紧紧禁锢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哑声:“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初酒别过脸不想听他讲话, 这人好的时候比谁都好,不好的时候脾气说来就来, 丝毫不问她愿不愿意, 她在他的眼里算什么,月夸下禁脔吗?
  战潇继续说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可以保证, 我去了风月楼,但是我真的没有碰任何人。”
  “你要是还不信, 那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永远也拿不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初酒自是知道他说的是那张皇位,她立马抬手捂住战潇的嘴,战潇见状眉眼处带着些许欢愉,“你不生气了,就知道你在乎我的死活。”
  战潇此时像极了被原谅的小孩子,哪里还有上京城御亲王那种贵不可攀的仪态。能让堂堂御亲王低头的,怕是只有沈初酒了。
  沈初酒别过脸说了声:“谁在乎你的死活,我只不过是想早点回南羽罢了。”
  战潇将下巴抵在沈初酒的颈窝,声音低低地说道:“别回去好不好?”这声音像极了沈初酒在床榻上哀求战潇的模样。
  “不好!”沈初酒说的果断决绝,她与其留在这里受气,不如早些回去让自己清净点呢。
  -
  冬至过后,战潇要带着沈初酒前往锦州,叶显为此特地为战潇设宴,沈初酒依旧是丫鬟打扮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64章   宴席上,叶显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战潇也只是充耳不闻。此前叶显听闻战潇去了风月楼,这次特地将风月楼的舞女请来跳舞,战承几日前来信让叶显往战潇身边塞个人,方便日后打探战潇的情况,毕竟战潇能光明正大的回来,目的就已经很明显了。
  沈初酒坐在战潇的身旁布菜,对眼前的舞女看也不看,对战潇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也只有她知道,她是不想让战潇看这些人的。
  战潇垂眸看了眼沈初酒,沈初酒的唇角带着微不可察的嫌弃。战潇抬手示意这些舞女退下,继而看向叶显:“叶都督离上京城太远,怕是忘了自己的初心了。”
  叶显闻言握着酒盏的手轻微一顿,他年少时考取功名,只为征战四方,平定天下,此时他已至不惑之年,却只能镇守千里之外的江南,大志未成,他的心中是何等不甘?
  战潇正襟危坐,放在下面的手中却握着沈初酒的手来回摩挲,“叶都督胸怀大志却碌碌无为,你觉得是你的问题还是说圣上和太后看不见你的功绩,将你遗忘?”
  “这……”叶显突然语噎,从前他想努力做好,成就大业,让圣上对他刮目相看,多年过去,他依旧只是一个地方官,内心难免受挫,后来便走上了沉迷歌舞女色之中,对江南的政事也概不过问,原想着一直这样过下去,谁曾想他遇到了战承,又遇到了战潇,这两个人总有一个是他命运的转机。
  战承虽是皇子,背靠长孙家,左右两相又不对付,到时候就算圣上驾崩,太子继位名正言顺,战承继位的话定然会遭人诟病,届时不说他能否调京任职,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不划算。叶显思忖着。
  “殿下以为,如今两虎相斗,谁更胜一筹?”
  战潇的指尖摩挲着酒盏,漫不经心地说了声:“云龙井蛙,叶都督不会看不出来吧。”
  叶显神情微滞一瞬,云龙井蛙,天壤之别。战钰一出生便被授予太子封号,这些年来有着冯太后和右相的支持,他的位置便能屹立不倒,战承子凭母贵,却不敌太子正儿八经的嫡出,日后的皇位自然不会落到战承的手中,战钰远在上京城,他更是不能肖想。
  眼前的御亲王战潇手握重权,能与太后平分秋色,投靠他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调任上京城,到达上京城之后就离他实现心中的抱负又进了一步,也算是一件好事。
  叶显放下手中的酒盏起身单膝跪地道:“下官愿誓死效忠御亲王。”
  战潇晃着酒盏唇角露出一抹不屑,真是会见风使舵,知道自己攀不上战钰就来效忠他,还以为这样就能顺利调任呢。
  -
  除夕将近,战潇带着沈初酒离开了江南前往锦州。路上,沈初酒头一次问道:“殿下相信叶都督吗?”
  战潇捏了捏沈初酒的脸颊,“本王真是给你惯得,竟然敢问朝政的事情了。”
  沈初酒推开战潇的手,揉着脸颊不满地说道:“殿下既让我去宴席,那定然是默许了我知道此事,现在又说我干涉朝政,那殿下日后还是别带着我了。”
  战潇垂眸浅笑,沈初酒很聪明,他承认,他喜欢这样的姑娘。他眉眼含笑看了眼沈初酒:“好,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告诉你。”
  沈初酒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别,你别说,我什么都不想听,省的日后说我干政。”
  战潇带着笑意将沈初酒的双手握在手中:“不会。”
  对于沈初酒的问题,他内心是否定的,叶显空有一腔抱负却没有自己的原则,谁能给他带来利便倒向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他将叶显划入自己的阵营,他还怕日后叶显临阵倒戈呢,这样的人着实不能委以重任,给他八万兵马镇守江南都有点多了。
  “殿下一早便知道他投靠战承了?”
  战潇哂笑:“你不是不听吗?”
  战承回去之后并未上报在江南治理贼寇的情况,只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战潇当时就想到他去江南处理贼寇怕是个幌子,最后细查之下才知道远在江南的叶显手中有兵马,战承是为了拉拢叶显才特地去的江南。长孙家和冯家觊觎皇位已久,在最关键的时候,就只能靠兵马定输赢,战承早就打算好了的。
  沈初酒歪头看向战潇:“那殿下呢?”她问的自然也是夺嫡之事,战钰和战承都在为自己的以后做准备,战潇却丝毫不着急,而是将心思全然放在治国安邦上,做出一副对朝中结党营私不闻不问的样子。
  战潇捏了捏沈初酒的鼻子:“你知道的有点多了。”
  -
  两日后,二人抵达锦州。锦州虽小,但烟火气十足,街道上的百姓步履从容,似是在享受当下的时光。
  当天晚上,沈初酒就央着战潇出去玩,因着临近除夕,街边的铺子往往会在丑时关闭,更有甚者还会通宵营业。
  “累了两天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玩好吗?”这次战潇是用了商量的语气。
  沈初酒不依不饶,“殿下出门不让我带清溪还不让我带云雀,现在我想出去玩都没人陪着。”她的语气带着丝丝指责的意味。 第65章   战潇宠溺地摇摇头,终是带着她上街游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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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璀璨,灯火辉煌。勾栏瓦舍间传来丝竹之乐,舒心至极。
  沈初酒走在街道上左瞧瞧,右看看,没有一件东西能入她的眼。许久,沈初酒眉眼弯弯的看向战潇:“殿下,加夜宵吗?”
  战潇笑而不语,风中飘来的烧烤香令人垂涎,沈初酒这个小馋猫怎么会错过美食,“好。”
  -
  烧烤摊前,沈初酒如数家珍般的说道:“烤肉、烤板筋、烤羊头肉、烤腰子、烤鸡爪……”末了,她还点了两份胡辣汤和一份炒蟹。战潇坐在不远处听着沈初酒的声音不禁抽了抽唇角,在王府也没苛待她吧。
  不多时,小二端着烧烤走来:“二位客官请慢用。”
  “殿下满意吗?”沈初酒笑看战潇,不知道他满不满意,反正吃货本人是很满意。
  战潇轻轻“嗯”了一声,但他只吃了一串烤肉便不吃了,沈初酒惊讶地看着战潇:“殿下,错过锦州的烧烤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战潇不语,只看着沈初酒将桌上的烧烤一扫而空,直到战潇看见盘中的烤腰子时,他抢先沈初酒一步,沈初酒不满地说道:“殿下方才不吃,偏要和我抢烤腰子。”
  烤腰子很香,沈初酒看着那串烤腰子直流口水。战潇却来了句:“你吃太多会长胖的。”
  一句话将沈初酒的千言万语都噎回去了,沈初酒嗫嚅:“那,那殿下吃吧。”
  烧烤摊的小二吆喝道:“新鲜的烤包子、烤乳猪,诶客官您吃什么?”
  沈初酒看了眼金黄诱人的烤包子咂吧咂吧小嘴,不能再吃了,不能再吃了,会长胖。
  这时便听见有人跟小二打趣道:“你的荷包挺别致的。”
  小二憨笑一声:“内人绣的。”他说此话时脸上还带着新婚燕尔时的喜悦。
  -
  除夕前的几日,沈初酒安分的窝在锦州别院,哪也不去。战潇每每想带她出去都被拒绝,“才来的时候非要跑出去玩,现在玩够了?”
  第40章 除夕
  沈初酒不语。战潇继续道:“不是要吃尽锦州美食吗, 不吃了?”
  “烧烤、椒麻鸡、炒蟹、炒胡饼、架子肉、胡辣羊蹄、手抓饭、清炖羊肉……”
  沈初酒听着战潇的话有些坐不住了,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娇气地说了声:“殿下,你出去, 你打扰到我了。”
  战潇轻笑一声,他知道沈初酒是想吃的,就是不知道她整日在绣什么, 缝缝补补好像都不满意的样子。战潇看了眼沈初酒, 又命姚轻将这些吃食全部买回来, 跟自己大老远出来一趟,总不能亏了她。
  -
  除夕之日,沈初酒百无聊赖的趴在支摘窗边,外面的飞雪随着寒风飘进屋内。锦州别院内的下人早已在游廊屋檐下挂起红灯笼, 就连对联窗花都贴好了。
  沈初酒听着下人说道:“我在这座别院里呆了五六年了,主人鲜少过来, 这院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战潇在锦州的这座别院还是他在南羽国的时候买下的, 那时他只想着能在大渊国有个歇脚的地方,每年除夕前他都会回来小住几日, 原想着回上京城了, 这座院子也用不到了,谁曾想不光用到了, 还能带着沈初酒在这里过除夕。
  战潇一大早出去忙, 直到现在才回来。沈初酒见状迎上去:“殿下今日可是有事?”
  “怎么了?”
  沈初酒仰头看着战潇:“今日除夕,我想去普陀寺祈福。”在南羽国时, 沈初酒无论再忙都不会错过除夕祈福这件事情的。
  “好。”
  -
  二人到时, 普陀寺门庭若市, 参天古树上挂满了福袋,这些福袋是用来让香客挑选的, 每个福袋里都带着祝福。
  战潇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沈初酒想来,他也愿意陪她走一趟。进入寺庙后,战潇并未随着沈初酒进去烧香拜佛,只在不远处看着沈初酒的背影,虔诚的身影中还带着些许敬畏。
  不多时,沈初酒朝他走来,“殿下。”
  “走吧。”战潇说着话抬脚准备走,沈初酒一把拉住战潇:“殿下,我要福袋。”
  “好。”战潇的手才抬起来,沈初酒便道:“殿下,我要自己取。”她的声音中带着小姑娘的娇嗔,战潇唇角微微翘起,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肩上。
  红色烫金织锦制成的福袋触手可及,沈初酒随意挑选了一个,战潇准备放她下来时,沈初酒着急地说了声:“殿下,你等会,我还没看呢。”
  沈初酒打开福袋,只见纸条上面写道:禅语梵音,愁苦皆散,事事顺心,岁岁皆安。
  沈初酒小心翼翼的将纸条塞回福袋,又轻轻拍了一下战潇,战潇笑说:“写了什么?”
  “我不告诉你。”
  -
  是夜,二人吃完年夜晚之后,战潇便带着沈初酒出了门。沈初酒挠了一下他的掌心道:“殿下今夜要去哪里?”
  “赏景。”
  锦州的夜色算不得美,只是更具有人间烟火气。沈初酒走下马车时瞧见湖水上飘着的画舫,月色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沈初酒下意识的拢了一下自己的斗篷,也不知道战潇大冷天的游什么湖,看着就冷。 第66章   画舫内燃着炭火,不似外面那般冷。战潇看着沈初酒的憨样,笑说:“今日除夕,想带你转转,回去就没时间了。”
  战潇是踩着点带着沈初酒出门的,此时临近子时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沈初酒在画舫内屁股还未坐热,就听见外面响起烟花声。她连忙起身走出画舫。
  烟火四起,火树银花。四周的烟花将夜空照的仿若白日,正当沈初酒看的认真时,夜空中突然出现两个小人,手中还牵着丝绸结成的花。沈初酒突然笑了:“殿下,你看。”
  沈初酒看着空中的烟花,战潇看着沈初酒,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姚轻当日曾说沈家盛产硝石,对于烟花这类东西在她的眼里或许都是普通玩意儿,战潇便亲自绘图将烟花改了一下,见着沈初酒这般高兴,他很满意。
  战潇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在沈初酒看烟花之际,他将手中的戒指轻轻穿过沈初酒的手指,沈初酒手指一凉,她低头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别动。”战潇道。
  “殿下。”
  战潇垂眸低声:“不知你喜欢什么,思来想去觉得戒指或许更好些。那日我去风月楼只想问清楚姑娘喜欢什么,身上沾染了脂粉并非我本意,还望小酒莫要再责怪。”
  沈初酒不可思议的看向战潇,他唤她“小酒”。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沈初酒一时间竟忘记了笑。
  战潇眉梢微挑:“喜欢吗?”
  沈初酒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细腻光泽的指环上还雕刻了一颗小梅花,她含笑点头:“喜欢。”
  战潇的眉眼处带着柔情,初见她时,虽有些落魄,却未曾向任何人低头,她隐忍坚强,犹如雪中盛开的梅花,亦如梅花那般清冷孤傲,在孤寂肃穆的冬季,她如梅花般成为了人间绝色。
  沈初酒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手指上的玉戒指,唇角带着满心欢喜,她仰头看向战潇笑说:“殿下把眼睛闭上,我也有东西要送于你。”
  战潇听话的将眼睛闭上,沈初酒将挂在自己腰间的荷包取下系在他的腰间,“好了。”
  战潇低头看着腰间的荷包,荷包上绣的图案他怎么也没瞧出来,他将荷包取下握在手中仔细端详。良久,战潇试探性的问道:“甲骨文?”
  沈初酒含笑点头,“殿下可曾认识?”
  “不曾。”
  沈初酒在荷包上绣的乃是“平安”二字,当初思来想去不知该绣什么,花花草草终归不适合男子,最终选择了甲骨文,字形复杂,寓意也好,她希望战潇今生能平安康健。
  战潇的的指腹摸着荷包边缘,(y)(h)隐约能摸出来一个字,他仔细看了眼,只见上面是用金线和黑线交错绣的“南疏”,战潇浅笑:“难为你还记得。”
  沈初酒闻声别过脸看向画舫外,寒风扑面,令她的脸颊上的燥热褪去些,战潇每每在行房事时都会让她唤他“南疏哥哥”,久而久之,沈初酒便也习惯了,有时候在床第间欢愉时也会主动唤她“南疏”。
  “殿下又取笑我,双面绣好难的,小酒想要奖赏。”沈初酒的声音酥酥软软的,令人极为心动。
  “想要什么?”
  沈初酒上前抱了一下战潇,战潇眉梢微挑:“这就是奖赏?”
  沈初酒不置可否,战潇笑说:“本王觉得这样还不够。”言毕,他抬手拈起沈初酒的下巴,低头朝着她的红唇吻去。
  “唔,殿下……”沈初酒双手推拒战潇,战潇已然将她衣裙前的束带解开了。
  画舫内虽有火盆,可寒风依旧能吹来,沈初酒怕冷,她一把抱住了战潇:“殿下,冷。”
  -
  “疼吗?”战潇的声音温柔缱绻。
  沈初酒喘着粗气“嗯”了一声。
  战潇起身半跪坐,将她的双腿桎梏在自己的腰间,她求饶道:“南疏,我疼。”
  除夕夜画舫内的活春/宫一直持续到卯时,此时沈初酒躺在画舫内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战潇俯身在她的香肩上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道:“回去之后我让顾松安给你配个方子,不会留下印子的。”
  他说的乃是先前生气时在她的肩头咬伤的那次,那次战潇咬的确实狠了,沈初酒每天早上起床时都会下意识的摸一下肩头的疤痕,战潇嘴上不说,可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
  除夕过后,战潇带着沈初酒快马加鞭的回到上京城。上京城内,冯太后因为身体不适,连除夕宴都未设,整日无精打采的,沈初酒前脚回来,后脚就被冯太后请进了宫里。
  “小酒,你可算回来了,哀家这段时间吃什么东西都没有胃口。”冯太后看上去病恹恹的,与从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初酒心想可能是战潇给她的药粉的缘故,她佯装关心道:“太后娘娘可曾找太医瞧过?”
  冯太后揉着太阳穴,轻“嗯”一声,她找了,还特地找的顾松安,顾松安只开了安神的药,并嘱咐她好好休息。可是再怎么休息这身子还是没力气,人都要瘦一圈了。
  沈初酒只说了声“她去御膳房瞧瞧”便抬脚离开了寿康宫。 第67章   -
  在去御膳房的路上,沈初酒心中有些不安,冯太后的反应太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到时候连累她事小,若是坏了战潇的大事,他怕是会恨死她的。
  沈初酒边走边想,并未注意远方来人,临近跟前她才看见战潇正同战承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殿下。”沈初酒说着话看了眼战承,战承立马说道:“皇叔,小侄去前面等你。”
  战潇见战承走远,他抬手摸了下沈初酒的脸颊,柔声:“方才就瞧你魂不守舍的,这又怎么了?”
  “殿下。”沈初酒踮起脚尖附在战潇的耳边低声问道:“你的那个药是断续,对吗?”
  第41章 怀疑
  断续乃是产自苗疆地区的一种令人上瘾的毒, 一旦沾染,假以时日身体便会从内掏空,整个人形同枯槁, 届时就算是神医扁鹊前来也是回天乏术。
  战潇闻声唇角僵了一瞬,他浅笑:“还真是什么东西都瞒不过沈家主的眼睛。”他一早便听闻沈家经手的事物繁多,天底下几乎没有沈家人不认得的东西, 原先他还不信, 现在倒是信了, 也庆幸自己将沈初酒娶了回来。
  沈初酒晃了晃战潇的宽袖,低声:“殿下,这个东西一旦被发现了,整个御亲王府都完了。”
  战潇笑着抚摸沈初酒的脸颊:“你这么聪明, 本王信你。”
  二人这一幕,让远处的战承看来就是伉俪情深, 恩爱有加, 他和冯惠妍才不会如此,二人成婚之后至今未曾圆房, 更别提如此你侬我侬了。
  战潇附在沈初酒的耳畔低声:“你还有我呢。”
  “可是殿下……”沈初酒的话还未说完, 战潇便说了个“乖”,末了还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不远处的战承见状连忙别过脸, 他这个皇叔平时看上去不好相与, 对王妃却是好的没话说。
  -
  战潇看着沈初酒走远,战承笑着走上前:“皇叔对皇婶真是好。”
  战潇沉默不语, 他一向不喜对旁人讲沈初酒的话题, 就算是和韩彧、闻朗在一起时也不曾说过。
  战承讪讪, 连忙转了话题,说起了去江南的事情。战承前往江南什么事都没做, 可此时从他的嘴里却能编出一朵花来,要不是战潇亲自去了,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战潇不戳穿他,只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此去一切安好,只是可惜了那座藏书阁。”
  战承闻言也稍作安心,只要战潇不知道他和叶显背后的交易就好。又与战潇说起了荣安帝的状况,荣安帝多年不理朝政,太后的身体又每况愈下,战钰继位也是迟早的事情。末了,战承又试探性地问了声:“皇叔,侄儿看的出你很有政治才能,日后你也会尽心竭力辅佐三哥吗?”
  战承只想确定战潇有无篡位的可能,若是有,那他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若是没有,那便是最好的。战钰只能仰仗冯太后手中的权利的,现在瞧着冯太后的状况,怕是不久于人世,届时战钰便不再是他的对手,皇位迟早会落在他的手中。
  战潇只说道:“只要是名正言顺的继位的,本王绝无二话。”
  -
  清溪跟着沈初酒从御膳房出来,一路上都在八卦她和战潇的发展状况,“小姐,你就告诉我嘛,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沈初酒只说了声:“没什么。”
  清溪跟在身后不依不饶,“小姐,你和殿下出去那么久,就没和殿下那什么?”清溪笑看沈初酒,又说道:“方才奴婢可看见殿下对小姐多么温柔呢,小姐,您和殿下是不是已经两情相悦了?”
  沈初酒佯装训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有把情爱挂在嘴上的,你要真想嫁人了,改明儿我给你物色个好的,早些把你嫁出去。”
  清溪挽起沈初酒的胳膊笑说:“我才不要嫁人呢,我答应过老爷的,要照顾小姐一辈子。”
  清溪是沈老爷从外面捡回来的丫头,那时候沈初酒还小,恰好身边的丫鬟又回乡下了,也没人照顾她,沈老爷就将清溪指给了沈初酒,这二人可以说是从小一同长大的。
  -
  寿康宫
  沈初酒到时,战承恰好也在,方才战潇说军机处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战承转身便来到寿康宫请安,名为请安,实为查探冯太后的身体状况。
  沈初酒端着小米粥坐到冯太后身旁:“听御膳房的下人说,太后已经多日未曾好好用膳了,先吃些小米粥暖暖胃吧。”
  要说这小米粥在宫里也很常见,可是在冯太后的眼里,沈初酒手中的小米粥就是同旁人送来的不一样,她没几口就吃完了,还一个劲儿的说好吃。
  沈初酒笑说:“太后娘娘多日没好好用膳,自然觉得什么都好吃。”
  窦生扶着冯太后坐起来,冯太后拍了拍沈初酒的手,慈眉善目地说了声:“哀家身边的人要是有你这样会哄人,哀家哪有心烦的时候。”
  这话在战承听来,就是在内涵他,说他不会哄人,还让冯太后心烦。战承只得将怒气压下去,左不过是他进门后问了声“祖母今日身子如何了”,明明就是句关心的话,怎么就让她糟心了? 第68章   战承强笑道:“孙儿瞧着祖母的气色比方才好了些呢,还是皇婶厉害,堪比扁鹊在世。”
  冯太后见不得长孙家的人,连带着不喜欢这个孙子,“承儿,你和妍儿成婚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让哀家抱个重孙呢?”
  战承讪讪,老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依然笑道:“三哥都有两个妃子在府里了,不是也不着急要孩子吗?”
  “钰儿整日忙着帮哀家治国理政,着实没时间,真是苦了那孩子了。”冯太后象征性的叹了口气。
  战承觉得自己又被内涵到了,大渊的朝政都在战潇的手里,战钰一天比他都闲,还好有意思说战钰苦,这个老东西真是在变着法儿说他不思进取,“祖母说的是,孙儿应该多向三哥学习才是。”战承说完这句话便行礼退下了。
  冯太后看着战承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还敢当着她的面说出大逆不道、谋朝篡位的话,可真是有本事,长孙家的羽翼未免也太丰满了。
  冯太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前有战潇后有战承,真是让她这个老婆子糟心的很。她抬手示意沈初酒下去,又命窦生将谢懿请来。当初冯太后让谢懿去南羽国就是想看南羽国的虚实,顺带将南羽国那边的海上经济发展到大渊来,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战潇,她得好好问问战潇在南羽国的事情,能这么高调回来,在南羽国定然是站稳脚跟了。
  -
  沈初酒走出寿康宫的门后不久,就在一道宫门前看见了还未走的战承。战承见沈初酒走来,他笑迎上去行礼:“皇婶。”
  沈初酒笑问:“四殿下怎还未走?”
  战承笑看沈初酒,在沈初酒的眼里就是笑里藏刀。战承说道:“皇婶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初酒让清溪不远不近的跟着,战承这才说道:“听闻皇婶嫁与皇叔是迫于无奈?”
  沈初酒闻声心猛的颤了一下,她紧张的看了眼战承,战承笑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他在选妃那日问过战钰沈初酒,后来他命人在南羽打听过,南羽国那边的人从不妄议和战潇有关的事情,自从沈初酒嫁给战潇之后连带着沈家他们也不敢猜测,战承的人就只能打听到只言片语。
  “这是我和御亲王的事情,四殿下若是无事便回吧。”
  战承也猜到了沈初酒不愿多说,他也未强求,只说道:“若是皇叔帮你的事情我也能做到,不知皇婶可否与侄儿站在同一阵营?”
  沈初酒看着战承的眼睛,“我不知道四殿下在说什么。”
  战承笑了声,“皇婶若是能让皇叔站在小侄这边,日后定然少不了皇婶的荣华富贵。”
  沈初酒勾起唇角笑看战承,“四殿下可曾找过御亲王?”
  战承不语,就是因为战潇回答的模棱两可,他才重新找沈初酒的,现在他是瞧出来了,这夫妻两个一个德行。
  沈初酒见战承不说话,她笑说:“我的想法和战潇的想法一样。”她正准备离开时又说道:“四殿下总想用荣华富贵去收买人心,或许旁人会垂涎,但是本妃对四殿下的条件毫无兴趣。”
  -
  沈初酒回府这几日都在忙着整理从江南带回来的书籍画卷,战潇回来时,沈初酒已经将古籍放在了书房,博古架上每个格子都摆的整整齐齐的,将同一类的书放在一起,方便使用。
  战潇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眼里面,又让姚轻将沈初酒唤来。沈初酒原本在小厨房忙着今日晚膳,因着战潇叫她,她连忙放下手头的事走进书房。
  “殿下,我不是故意想进你的书房的,就想的这些书比较重要,所以才放进来的。”沈初酒一进门就连忙解释,她只进过书房一次,还是战潇在的时候来的,这次她这么唐突,战潇难免生气。
  战潇站在书桌前拍了拍桌案,沈初酒上前后,他道:“本王没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知道的,书房也一样。”
  沈初酒神情略带惊讶,“殿下这是同意我进书房了?”
  战潇不置可否,夫妻二人本该坦诚相待。他拿出残破的画卷,道:“叫你来是让你补画的,你以为是干什么。”
  沈初酒别过脸,娇气地说了声:“殿下自己补吧,我什么也不会。”她好饿的,她要去吃饭。
  战潇眉梢微挑看着沈初酒走出书房,不禁摇了摇头,真是给惯得,“姚轻,今晚将医书全部送去顾府,亲手交给顾松安。”
  -
  沈初酒说了不补画,她就不会动一下。江南一路奔波,她就想好好休息。这日,战潇休沐,硬是拉着沈初酒同他一起补画,沈初酒千百个不愿意,战潇只问她:“是想补画,还是想本王入你?”
  “不就是幅画吗,我帮殿下就是。”
  话虽这样说,但是这幅画残缺极为严重,补起来也是个巨大的工程。
  沈初酒提笔舔墨时,战潇突然问道:“听闻小酒能凭借一双眼睛补出来一整张人脸?”
  “殿下怎么什么都知道?”沈家的规矩就是每代当家人必须学会作画,尤其是凭眼识人这个绝技必须得会。沈家祖上是靠经商起家的,商人自古走南闯北,运行的货物难免有丢失的时候,若是想要报关就必须要说出那个人的样貌,沈家祖先当时聘请了最好的画师教作画,最后一代代传下去,传到沈初酒这里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代了。 第69章   沈初酒傲娇地说道:“我不光能凭借眼睛画人,我还能凭借人的身形、脚印、声音、或者旁人的介绍画出那人的样貌。”
  战潇附在她的耳畔低声:“那若是易声了呢?”
  沈初酒怔了一下,她好像还从未碰到过异声的人,顶多碰见过易容的。沈初酒停下手中的笔仔细想了想,笑说:“还有气味呀,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
  战潇闻言笑了笑,沈初酒每晚睡觉时都喜欢在他的身上蹭一蹭,每次都令他挠心挠肺的,好几次都险些没忍住。
  “殿下,这个画可能要补很久,你确定要补吗?”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这幅画无论如何都要补好。
  第42章 误会
  (微修)
  寒食节之后便是冯太后的寿辰, 寿宴上,冯太后精神抖擞,丝毫不像外界传言那般病恹恹的, 薛太妃坐在一旁瞧了眼冯太后,这个老狐狸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呢。
  寿宴中,沈初酒喝了点果酒, 低声给战潇说道:“殿下, 我出去转转。”
  “好, 快些回来。”
  沈初酒前脚才走,后脚薛昭茗就跟了出去。这些日子沈初酒整日想着补画的事情,着实没好好休息,方才在宴席上又沾了果酒, 此时就想着去西阁休息会儿。皇宫的西阁专程设置了软塌供人休息的,往日的宴席上也有不少人为了躲酒前去西阁的。
  沈初酒前脚刚走进西阁的屋子, 正准备休息时, 就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清溪立马说道:“小姐,听这声音好像是个男的。”
  沈初酒起身准备离开时, 就看见谢懿带人走来, 二人碰面皆是一愣,继而谢懿抬手示意身后之人退下, 清溪此时也不知该不该走。
  沈初酒躲开谢懿的目光, 与他错身而过,一抬眼便看见薛太妃和冯太后朝着这边走来, 身后跟着的还有战潇。
  她回头看向谢懿:“你是故意的吗?生怕旁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带着质问, 眼神也满是凌厉。
  谢懿也惊了, 方才有人告诉他看见宫里进了刺客朝着西阁的方向来了,他才带着士兵匆匆赶来, 谁知道能在这里碰到沈初酒呢。
  谢懿暗道:被人摆了一道。
  -
  临近西阁时,冯太后看了眼沈初酒和谢懿,笑着同薛太妃说道:“薛妹妹猜一下小酒和谢懿究竟有没有那回事?”
  之前谢懿和沈初酒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她身在后宫都听到过不少闲言碎语,为此,这二人每次在寿康宫见面时,她都会微不可察的看看二人的反应,观察过不少次,也瞧不出所以然来,后面风声变了,她便略过此事。
  薛太妃不阴不阳地说了声:“谁不知道谢统领是姐姐的人,谁知道是不是姐姐让他来坏御亲王府的名声的。”
  冯太后笑了笑并未说话,她可没想撮合谢懿和沈初酒,谢懿既然是她亲手养大的,那他便要誓死效忠冯家。
  -
  沈初酒看着乌央央走来的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冯太后和薛太妃行礼。薛太妃端着身子问道:“好端端的怎提前离席了?”这话倒不似质问,倒像是有些关心。
  沈初酒和薛太妃唯一相同的一点便是在府里各自偏居一隅,在外无论如何都要护足御亲王府的面子。沈初酒低头轻轻地说了声:“儿媳吃了些酒,想着出来醒醒酒。”
  薛太妃又瞧了眼谢懿,谢懿身姿挺拔,一手还自然的搭在剑柄上,丝毫不像做了亏心事的。
  薛昭茗却咋呼道:“醒酒?我怎么瞧着嫂嫂这是想密会情人呢。”
  薛太妃给了薛昭茗一记刀子眼,薛昭茗缩了下脖子,这才安分地低下头。谢懿上前道:“卑职听闻皇宫进了刺客朝着西阁而来,故而带人赶来,和御亲王妃相遇实属巧合。”
  “本小姐瞧的倒想是刻意为之呢。”薛昭茗的话音刚落,薛太妃便厉声:“住嘴!”
  沈初酒和谢懿都各自给了对方台阶下,在场的人顺着下便是,薛昭茗还偏要将御亲王府的脸面再踩几脚,还嫌不够丢人吗?
  冯太后象征性地笑了笑:“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便散了吧,哀家也乏了。”这二人是个聪明人,她也没必要为了驳薛赢的面子让谢懿下不来台,谢懿手中的护城军对她来说可有大用处呢。
  -
  回到府里时已至晚暮。沈初酒跟着战潇穿过长廊时,她开口道:“殿下,我要说我和谢懿真的是偶遇,你信吗?”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给战潇解释,碍于薛太妃和薛昭茗也在,她就没开口,但是她能看的出来战潇的脸色不好。
  战潇还未开口,二人身后就传来张嬷嬷的声音:“殿下请留步。”
  战潇和沈初酒齐齐转身,只听张嬷嬷道:“太妃娘娘请沈小姐去一下寿春苑。”
  沈初酒看了眼战潇,战潇抬脚便要同她一起去,张嬷嬷却将战潇拦住:“太妃娘娘让沈小姐一人前去。”
  战潇眉梢微挑看向沈初酒,沈初酒微微颔首,抬脚跟着张嬷嬷朝着寿春苑走去。
  -
  沈初酒才给薛太妃行完礼,薛太妃上前扬手便给了沈初酒一巴掌,“你不要面子,潇儿还要面子呢,你当御亲王府是什么?” 第70章   “你要是真心悦谢懿,哀家也能让你如愿,没必要每次牵连御亲王府,先前的流言蜚语还不够吗?!”薛太妃怒斥道。
  沈初酒腰板挺直,不卑不亢地说道:“小酒自知今日之事险些让御亲王府颜面扫地,小酒的错小酒自会认。”
  “当然是你的错,也不知道潇儿怎么就被你迷上了,事事都要护着你,连哀家的话都敢不听。”薛太妃拂袖道。
  沈初酒继续说道:“薛太妃总是把这些事情归结到我一人身上,您觉得合适吗?”沈初酒也不给薛太妃反驳的机会,“先前的流言蜚语为何会闹得那么厉害薛太妃又怎会不知道里面的缘由,究竟是谁想要将御亲王府推向风口浪尖,真的是我吗?”
  “我自问,我跟着殿下从南羽国前来大渊,从未做过一件让殿下颜面扫地的事情,殿下的起居日常以及府里的大小事宜,我也敢说我处理的刚刚好,薛太妃要是真为殿下好,就不该放任有些人为所欲为,否则,迟早会害了殿下。”
  沈初酒虽不知今日之事和薛昭茗有无关系,单凭薛昭茗那没脑子的反驳她,她就觉得薛昭茗的存在是个祸害,今日就算她受罚也要拉着薛昭茗垫背。
  薛太妃被沈初酒的话气的头疼,她指着沈初酒的鼻子说道:“你,你,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小酒不敢。”
  薛太妃一气之下怒声:“罚跪祠堂,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准出来!”
  沈初酒被寿春苑的护卫看送走,薛太妃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良久,她吩咐张嬷嬷将薛昭茗请来。
  -
  薛昭茗原本都要就寝了,听着薛太妃唤她,她连忙赶来,“姑母。”
  “跪下!”
  薛昭茗不明所以的跪在薛太妃脚下,她从记事起便跟着薛太妃,这还是薛太妃头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呢。
  “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薛昭茗佯装不明白,泫然欲泣道:“姑母,今日之事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是表哥的妾,怎么可能让表哥的名声受损。”
  薛太妃冷哼一声:“你现在倒是知道了,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薛昭茗低头不敢看薛太妃的眼睛,一时间屋内静的落针可闻。片刻后,薛昭茗这才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顺带说道:“姑母,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
  薛昭茗是薛太妃看着长大的,着实将她惯得不成样子,就像沈初酒说的,若是不让她长点记性,迟早会害了潇儿的。“从今天起,不准再踏出王府一步,你若是敢不听,哀家就命人打断你的腿。”
  “姑母。”薛昭茗哽咽道,“是表哥迟迟不去我的院子,我又常常被沈初酒压一头,所以我才猪油蒙了心,用了这种法子。”
  “沈初酒一个外人都能明白的道理,你跟着哀家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明白,潇儿能死心塌地的喜欢沈初酒,你怎么不想想这是为什么?”薛太妃只点到为止,挥了下手道:“下去吧,哀家乏了。”
  “姑母。”
  “哀家会给潇儿说的,你莫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
  战潇回到墨棠苑迟迟未睡,眼看着都快子时了,还不见沈初酒回来,“姚轻,去打听一下她。”
  两刻钟后,姚轻回来禀道:“主子,王妃被太妃娘娘罚去跪祠堂了。”他看了眼战潇,欲言又止。战潇起身:“还有什么事?”
  “听闻太妃娘娘发了好大的脾气,整个祠堂附近都是太妃娘娘身边的人。”姚轻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告诉战潇太妃今日铁了心不让战潇过去帮沈初酒。
  姚轻见战潇不语,他看了眼战潇:“殿下今晚要将王妃带出来吗?”
  战潇的手自然而然的摩挲着腰间的荷包,他强行将沈初酒带出来,左不过是挨一顿家法,只是沈初酒和谢懿真的是巧合吗?不是说他对沈初酒介怀,而是觉得谢懿碍眼,每次想到谢懿时,连带着对沈初酒也不是那么好了。
  战潇抬手示意姚轻下去,姚轻临走时还问了声:“王妃那边要送被褥吗?”春季的夜晚稍有些冷,他家王妃的身子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又得跑着抓药。
  战潇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
  次日,祠堂的门被人打开,沈初酒缓缓睁开眸子,一宿未睡,她的眼底带着些许青色。
  薛昭茗走到她的身旁停下俯视着她,“沈初酒,你可真有本事,自己被罚就算了,还非要带上本小姐。”
  沈初酒垂眸,鸦羽般的长睫遮住她淡漠的眸子,“你觉得你很亏吗?不想受罚以后就少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
  薛昭茗单膝蹲在沈初酒的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本小姐只是不想让你碍我的眼睛,所有的小动作都只是针对你。”
  沈初酒抬起眼帘直视薛昭茗的眸子,“巧了,本小姐也是如此。”
  薛昭茗咬牙看着沈初酒,就算她在这跪了一宿,她还是那么有气势,这种气势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令人闻之胆颤。
  “本小姐不想让你出来有的是办法,不管你在南羽国是什么地位,请你记住,这里是大渊,没有后台,你就犹如蝼蚁般任人踩踏。” 第71章   第43章 离开
  (微修)
  晚暮时分, 战潇才回到墨棠苑,清溪就哭着朝他跑来:“殿下,您救救小姐吧。”
  战潇垂眸, 姚轻立马上前说道:“王妃还在祠堂跪着呢,今日怕是没人送饭。”
  “去寿春苑问问母妃。”战潇只轻描淡写的给姚轻吩咐,丝毫没有要去祠堂的意思。
  姚轻也左右为难, 要是薛太妃好说话, 他也不至于还在这里的, 清溪能求到他家主子身上,想来已经去过寿春苑了。
  清溪看着战潇的背影,哭着说道:“殿下,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家小姐了, 小姐真的是被冤枉的,在她去江南之前还嘱咐奴婢, 日后不准再提谢统领。”
  “殿下, 小姐和谢统领真的没有私情。”
  战潇闻声,瞳眸微动, 继而转身朝着寿春苑走去。
  -
  薛太妃见着战潇立马露出笑意:“潇儿可曾用过晚膳?”
  战潇大刀金马的坐在下首的圈椅上, 没好气地说了声:“母妃将小酒关在祠堂,儿子不知该上哪里吃饭。”
  薛太妃闻言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连忙说道:“今日在去祠堂的路上遇到了表小姐, 表小姐说她会转达的,老奴就回来了。”
  战潇哂笑一声:“母妃可真是养了个好侄女, 不知母妃可还记得自己也有个亲生女儿?”
  薛太妃的手紧握扶手, 她的女儿此时应该同薛昭茗一般大了, “难为你还记得,你可知她的下落?”
  当初将她两个孩子送走的心腹在战乱中走散, 以至于多年来她只知晓战潇的动向,却不知她那个女儿的动向。
  战潇的手摩挲着腰间的荷包,“母妃都不知道,儿子更不知道了,只是母妃不妨想一想,若是自己的女儿也像沈初酒一般被人如此对待,母妃会如何?”
  言毕,战潇起身离开了寿春苑。
  薛太妃看着战潇的背影喃喃:“终究是我亏欠了他们兄妹,才让潇儿与我如此生疏。”
  张嬷嬷安慰道:“殿下以后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只不过娘娘还是要敲打一下表小姐,沈小姐昨日的话并不错。”
  “或许潇儿就喜欢沈初酒识大体的样子。”薛太妃自顾自地说着,张嬷嬷扶着她走进内室。
  -
  墨棠苑
  沈初酒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一宿未休息再加上一天水米未进,此刻她面如金纸。战潇走进祠堂时,沈初酒早已晕倒在地,他顿时有些后悔,明知她身子弱,还要跟她赌气,到头来还得让他照顾。
  清溪端着小米粥走进屋子时,正巧战潇在训斥姚轻:“被褥昨晚没送去吗?”
  清溪连忙解释:“殿下,昨晚守祠堂的护卫不让奴婢进,也不给送进去。”
  她昨晚在祠堂门口跟看守的护卫软磨硬泡好久,都没能说通,再加上战潇那会儿已经就寝了,她和姚轻也没人敢去打扰,以至于沈初酒昨晚真的冻了一宿。
  战潇鼻息略沉,从清溪的手中接过小米粥,吩咐道:“去将寿春苑的护卫换了。”
  姚轻怔了一下,抬头看向战潇道:“主子,寿春苑不归咱们管啊。”
  战潇细细搅着手里的粥,头也不抬地说了声:“只要在王府,就没有不归本王管的道理。”他就是铁了心将寿春苑的人换掉,他母妃手底下的那些个暗卫没一个带脑子的。
  之后,战潇离开了墨棠苑去了薛昭茗的暗香园,薛昭茗听见战潇来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表哥。”
  薛昭茗将战潇迎进屋子,战潇扫了眼薛昭茗,薛昭茗今日穿着寝衣,看样子是准备入睡的。
  薛昭茗有些不好意思,她抬手为战潇沏茶,还故意福下身子,春光一览无余。
  “表哥今日怎么想起来茗儿的屋子了?”
  战潇坐在凳子上,并未喝茶,“来瞧瞧你。”
  这话让薛昭茗更加不好意思,“表哥今日来也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好。”
  “哦,是吗?”
  薛昭茗娇羞地低头,不答话。
  “没关系,本王准备好了。”
  战潇起身走到薛昭茗的面前,附在她的耳边冷声:“你既然做了本王的妾,你就好好守着妾的本分,侍奉主母是妾室应该的,你若是再不安分,本王就把你弄到军营里,做军-妓。”
  战潇走后,薛昭茗迟迟都没回过神,她瘫坐在地上想着战潇的话,不、她不能去军营被人践踏。
  这话确实震慑住了薛昭茗,却也没能让她安生多久。
  -
  次日,沈初酒醒来时已至晌午,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眼屋子,“清溪。”她的声音带着嘶哑。
  正在屋外忙的清溪闻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进屋子,“小姐,您醒了。”她沏了杯茶水端到沈初酒的跟前。
  “小姐,殿下临走时可吩咐了,您今日一定要卧床休息,哪里也不能去。”
  沈初酒的手僵了一下,“殿下?”
  清溪笑说:“殿下还说粥要一直温着呢,小姐您先喝水,奴婢给您端小米粥去。”
  沈初酒神情淡漠的坐在床榻上,战潇要是真的关心她,又怎会放任她在祠堂自生自灭,说到底,他的心里还是在介怀。 第72章   -
  是夜,战潇回来时沈初酒正半躺在床榻上看书,她见战潇走来连忙合起书卷,道“殿下。”
  “好点了吗?”
  沈初酒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直到就寝前都未曾再说一句话,直到战潇从净室走出来时,沈初酒开口道:“殿下,我想和你说说谢懿。”
  战潇的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走到床榻边俯视沈初酒:“不是说不再提他了吗?”
  “殿,殿下从前不是想知道吗?”沈初酒的双手紧攥被单,干净的容颜上尽是不知所措。
  “本王现在不想知道了。”战潇鼻息略沉一下,脚尖一转朝着木施走去,他拿起衣衫说了声:“本王今晚去书房睡。”
  沈初酒赤脚下地,从战潇的身后抱住他,声音略带哽咽道:“殿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不必。”战潇掰开她的手,抬脚离去。
  沈初酒的手僵在半空,泪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
  一连几日,战潇都未曾回墨棠苑,倒是薛昭茗每日都提着食盒在王府的书房前等着战潇回来,沈初酒虽知晓,却从未去争抢过半分。
  这日,沈初酒将沈家的令牌找了出来,她拿在手里摩挲良久,清溪这时走进屋子无意中问了声:“小姐,好端端的你怎么把沈家令牌拿出来了?”
  沈初酒低头似是自言自语:“他要的无非是这个罢了,我想回去了。”
  暮色时分,沈初酒去了趟墨棠苑的小书房,将沈家令牌放在了桌案上,墨棠苑守卫森严,小书房除了战潇其余人也不会进,令牌放在此处最安全不过。
  临走时,沈初酒看了眼书房的矮几,突然红了眼。她轻轻关上雕花门扇,转身离开了墨棠苑。
  -
  御亲王府后门,清溪在马车旁来回踱步,今日沈初酒让她雇一辆马车,暮色时分在后门等她,也不知道她家小姐要做什么。
  “姑娘,今日还走吗,再晚城门就要关了。”马夫躬身问道。
  清溪着急地说了声:“再等等。”正当清溪着急时,沈初酒从后门走来。清溪连忙迎上去道:“小姐,这么晚您要去哪里呀?”
  沈初酒边上马车边道:“回南羽。”
  清溪跟着沈初酒上去,着急地说道:“小姐,您忘了您答应殿下的事情了?还有,咱们这次出门什么都没带,身上连银子都没有。”
  “出城之后找最近的沈家钱庄支些银两。”沈初酒原本就没打算带任何东西出门,省的又被墨棠苑的暗卫报给战潇,大渊这边的事情战潇自己想办法吧,她把沈家的令牌留给他,也不算失信于他。
  马车到城门下时,城门恰好下钥。清溪跟守门的侍卫磨了好久,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那侍卫就是不愿意将城门打开,城门下的事情惊动了谢懿。
  -
  谢懿见着清溪后神情微滞,继而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清溪正跟守门的侍卫说话呢,猛然听见身后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她转身看向谢懿:“谢统领,我……”清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
  谢懿顺着清溪的目光看去,怔了下:“她要去哪?”
  “谢统领,我家小姐想家了。”清溪照实道。
  谢懿明白,沈初酒是受不得一丁点委屈的人,从前受了委屈总是要大闹一场或者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为此他也没少在沈府哄她。这次沈初酒急匆匆的要回南羽,想来也是因为那日的事情。
  “殿下可是给她委屈受了?”
  清溪别过脸不言语,谢懿见状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抬手示意开城门放行。
  那名士兵说道:“统领,城门一旦下钥就没有再打开的道理,这……”
  是了,这是违反规定的,“一切后果由本帅承担!”
  -
  沈初酒在谢懿的帮助下顺利出了上京城,她为了赶路,一宿都未曾休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才让马夫停下休息会儿。
  两刻钟后,马车正准备起步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初酒心下发慌,连声催促马夫“快点走”。
  片刻后,一阵马鸣声划破天际,战潇骑马挡在马车前,他坐在马背上看着马车:“沈初酒!”
  今日一早宫门才打开的时候,姚轻便带着战潇的黄龙玉走进军机处,将墨棠苑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昨晚云雀找了一宿沈初酒,都未曾找到,直到进入主屋内室时,在床榻上看见了这块黄龙玉,持黄龙玉者能随意进出皇宫,却没有让宫门打开的作用,为此云雀一直等到宫门打开,又慌忙找到姚轻,这才将墨棠苑的事情告知战潇。
  马车内的沈初酒犹豫再三后走出马车,她站在马车上直视战潇:“殿下还有事?”
  战潇翻身下马大步朝着沈初酒走去,伸手便将她扛在肩上,还冷声道:“本王让你走了吗?”
  “你不是想解释你和谢懿的事情吗?”
  沈初酒趴在她的肩头捶打他的脊背:“战潇,你放我下来,我不想给你解释了,也没什么要给你解释的。”
  “本王现在想听了。”战潇翻身上马,将沈初酒强行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第73章   第44章 咬她
  沈初酒低头狠狠咬着战潇的手, 战潇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忍着让她咬。直到沈初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松开她的手。
  战潇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处, 鲜血滴落在马的鬃毛上,他抬手捏住沈初酒的双颊,眉眼处带着凛冽的冷意:“本王原以为你是个温顺的猫儿, 没想到竟是个长了一口獠牙的狼崽子。”
  沈初酒挣扎道:“我想给殿下解释的时候, 殿下是如何对我的?”她的眼眸中带着失望, 这是战潇从未见到过得,战潇的心突然抽了一下。
  他突然紧紧抱住沈初酒,将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哑声:“对不起, 本王只是……不想让你再见他,因为……我也是男人, 我也会难受。”
  “沈初酒, 你明白吗?”
  沈初酒垂眸看着战潇的大掌,她低声:“请殿下恕小酒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我已经将沈家的令牌放在了墨棠苑的小书房, 请殿下应允我回南羽,从此男婚女嫁, 两厢安好。”
  战潇闭了闭眼, 声音低低地说了声:“没有你,我要令牌有何用?”
  言毕, 战潇不再给沈初酒说话的机会, 他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 飞快的朝着上京城的方向走去。
  清风吹乱了沈初酒的头发,她逆风大喊:“战潇, 你放我下去!我不回去!”
  战潇一路沉默不语,直到城门下时,他才说了声:“乖,本王想让你自由,你若是再无理取闹,本王便将你永远囚在大渊。”
  二人走进城门时,谢懿恰好下值,战潇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懿:“谢统领可曾知道私开城门是何罪?”
  宫里下钥时辰和城门下钥时辰差不多,既然云雀要等到天亮才汇报,那只能说明当时已经下钥了,沈初酒能顺利出城,此时又正逢谢懿下值,其中的缘由不必战潇多想。
  谢懿看了眼战潇怀里的沈初酒,“无论何罪,下官愿一人承担。”
  战潇哂笑看向怀里的沈初酒:“本王的小酒还真是惹人怜爱,这么久过去了,竟然还能让谢统领痴心不改。”
  “革职或是流放,小酒觉得哪个更好?”
  沈初酒被战潇禁锢在怀里,她低头小声:“和他没关系。”原本就是她非要出城的,是她惊动了谢懿罢了,况且她先前也不知道当晚是他上值。
  战潇看了眼谢懿又看向沈初酒,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既然和谢统领无关,那便由你全权承担。”战潇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在沈初酒的脖颈处狠狠的咬了一口,沈初酒疼的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懿见状,垂落在身旁的手紧握成拳。
  -
  战潇一路抱着沈初酒回到墨棠苑,将她狠狠地扔在床榻上,“本王这些时日公事繁忙顾不上你,你就给本王甩脸子,还想跑?”
  沈初酒揉着胳膊肘坐起来辩驳道:“殿下到底是公事繁忙还是情|事繁忙?”
  “既然殿下有人照顾,又比我贴心,我又何必自讨没趣,留在御亲王府平白遭人嫌弃。”
  战潇嗤笑,他躬身看向沈初酒:“情|事繁忙?本王倒是想。”他已经好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了,每天回府还要摆脱薛昭茗的纠缠,沈初酒怎么就不能学学薛昭茗的厚脸皮?
  沈初酒见战潇这般坦荡,倒显得是她小人之心了,她的眼神略微躲闪小声嗫嚅:“殿下明明……”
  “明明什么?”战潇眉梢微挑,丹凤眼中带着数不清的戏谑。沈初酒别过脸不做言语,战潇嗤笑:“就这点肚量还想着给本王纳妾,本王若是真纳妾了,你日后不得醋死。”
  沈初酒被战潇的话气的小脸鼓鼓,她倔强地说了声:“才不会,殿下要是喜欢,我现在就能给你纳妾。”
  战潇浅笑,“好。”
  沈初酒顺手拿起床榻上的软枕朝着战潇扔去,战潇接住软枕放回床榻上,又抬手想摸沈初酒的头,沈初酒躲了一下顺带说道:“别碰我。”
  战潇的手僵在半空,略带无奈地说了声:“好。”
  沈初酒小声嗫嚅,“说什么都是好,你一点都不好。”沈初酒不想再跟战潇说话,她拉过锦被盖在自己的脸上:“殿下出去吧,我累了。”
  战潇躬身拨开锦被看着沈初酒,柔声:“好,乖乖等我回来,你若是再跑,本王以后就带着你上朝。”
  沈初酒从战潇的手里抢过锦被:“你快走,以后别上我的榻。”
  战潇临走时附在她的耳边低声:“等我回来,本王好久没疼你了。”他又在沈初酒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这才起身离开。
  战潇走后,沈初酒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也未睡着,直到暮色时分才堪堪入睡。
  -
  晚暮时,战潇下值回来后去了一趟小书房,他看了眼书桌上放置的沈家令牌迟迟未动,从前他帮她或许是为了这块令牌,现在他只要她留下来。
  主屋内室,沈初酒此刻正在熟睡,战潇将手中的令牌轻轻放在她的枕边,之后便转身走进净室,在净室的门扇关上的那一刹那,沈初酒突然被惊醒。她撑着身子起来看着枕边放置的带有“沈”字的令牌,又看向净室。 第74章   待战潇出来的时候,他只说了声:“醒了?”
  沈初酒满是认真地说道:“殿下,你别动,我有话要说。”
  战潇并未停下,反倒笑问:“什么话这么着急,就不能等本王过去再说吗?”
  沈初酒顺手拿起枕头朝着战潇扔去:“殿下别过来。”
  战潇看着枕头落在自己脚下,最终未曾再动。沈初酒见状这才说道:“殿下,我未出阁时也曾是受不得半分委屈的人,从前哪怕是受到一丁点的委屈,爹爹都会在我门外哄我很久,我曾以为我所嫁的夫君也会犹如爹爹那般对我好。”
  “后来沈家突遭变故,我不得已嫁与殿下,原想着同殿下相敬如宾,各自安好便足矣,可是后来的生活并不是我想的那般称心如意,我也知道殿下有自己的难处,我不求殿下能与我举案齐眉,只希望殿下能够怜香惜玉些,可以吗?”
  战潇捡起地上的枕头朝着床榻边走去,沈初酒跪坐在床榻上,青丝顺着寝衣滑落,她仰头看着战潇说了声:“殿下既娶了我,便该相信我。我和谢懿虽有过往,但我深知自我嫁与你的那日起,我和谢懿就已经没有可能了。那日我和谢懿在西阁相遇也实属偶然,并非是我与他私会,若殿下不信,我甘愿与青灯古佛相伴,以表忠心。”
  战潇将沈初酒拉入怀中,他低声:“我信你。”
  “那晚我没去祠堂是因为我心里有气,对于谢懿我承认我是羡慕他的,羡慕他这么久还能得到你的心,而我与你同塌而眠这么久,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间?嗯?”战潇的声音很温柔,与往日的他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那种不一样,在沈初酒的心里也说不清道不明。
  沈初酒的脸贴在战潇的胸膛上,只小声说道:“有。”
  战潇俯身捧着沈初酒的脸颊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个吻,他眉眼含笑的看着沈初酒:“对不起,对于那晚的事情,我给你道歉,不会再有下一次。”
  不知怎的,沈初酒听着战潇的这句话格外安心,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还娇气地说了声:“男人在床上的话惯不能信。”
  战潇拭去沈初酒脸颊上的泪水,笑说:“本王还在地上站着呢,哪里是在床上跟你说了。”
  “那晚我虽没去祠堂,但是让清溪去给你送了被褥,我并不知晓母妃的护卫将清溪拦住的事情,现在你可还怪我?”
  沈初酒用力地点点头,战潇眉梢微微挑起:“我都给你解释清楚了,你还怪我?”
  “殿下那晚不由分说的离开了我的屋子,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啊。”沈初酒别过脸,不满的嘟起嘴。
  战潇轻笑一声,烛火照耀着他的半边侧颜,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他伸手抱起沈初酒将她放在床榻里面,继而躺在她的身边说道:“不是说以后不再提了吗?”
  沈初酒咬了咬下唇,嗫嚅:“我不是想给你解释吗,谁知道你不愿意听。”她说着话又朝着战潇的胳膊咬去,战潇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还想咬?早上咬的还疼呢。”
  沈初酒拂开战潇的手,翻身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殿下咬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的?”
  战潇看了眼沈初酒的脖颈,的确还带着些许红印,他揽住沈初酒哑声:“你私自出城,还是谢懿放你出去的,你让本王怎么想?本王都觉得咬轻了。”
  “果然不知道怜香惜玉。”沈初酒小声嘀咕。
  战潇咬了咬沈初酒的耳朵,低声:“还想要本王如何怜香惜玉,都敢对本王甩脸子、发脾气了,真是恃宠而骄。”
  沈初酒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战潇的胸口:“殿下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还接受旁人的好来气我。”
  战潇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薛昭茗前些日子是去找他了,只是她送去的东西全部都让姚轻拿走了,他都没让薛昭茗进书房更别说搭理她了。
  战潇的手不安分的在沈初酒的身上摩挲,咬着她的耳朵柔声:“公事繁忙,我没想气你,我给你保证,你的委屈不会白受的。”
  “殿下在床上说的话我能信吗?”沈初酒垂眸,鸦羽般的长睫遮住眼底。
  第45章 战事
  战潇神色不满的将沈初酒的身子翻过来, 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正儿八经地说道:“沈初酒,你记住, 无论本王在哪里答应你的事情,那都是作数的。”
  “本王能全然相信你,你怎么不愿意相信我?嗯?”
  沈初酒看着战潇哭着哭着便笑了, 她的胳膊搭在战潇的身上, 声音带着哭腔道:“我信, 我永远信殿下。”
  战潇轻声:“我也永远信你。”
  -
  深夜已至,二人还未入眠,沈初酒今日将压抑许久的话说出来后感觉舒服多了,无论战潇对她有没有那种心思, 她都愿意陪在他的身边。
  这时战潇突然欺身而上,他附在沈初酒的耳边哑声:“初初, 我好想。”他的声音带着乞求与讨好。
  沈初酒此时甚至怀疑战潇方才说了那么多, 就是为了行这事。她推拒道:“殿下,我昨晚没休息, 现在有些累了。” 第75章   战潇真的好久没有碰沈初酒了, 况且此时已经到了边缘,送到嘴边的肉战潇就没有不吃的道理。他乞求道:“初初, 真的好久了, 一次可以吗?”
  战潇真的将沈初酒的话记在了心里,此时就在很认真的跟她商量。可沈初酒却依旧说道:“殿下, 我真的好累的。”她还打了个哈欠。
  战潇看着沈初酒拙劣的演技不禁哂笑:“本王强取豪夺, 你不愿意;本王跟你商量, 你还是不愿意,所以本王怎么做有区别吗?”
  沈初酒的唇角僵了一瞬, 她看着战潇很是勉强的伸出一根手指,“那,那就一次,不能再多了。”
  战潇看了眼沈初酒的手指,算是默许了,他单手支颐躺在沈初酒身旁说了句:“自己脱。”
  -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沈初酒的脖颈上,末了,战潇在沈初酒的颈间轻咬一口。
  沈初酒娇/喘一声:“殿下,不要。”
  今早回来时战潇就咬的挺狠的,沈初酒现在最怕的就是被战潇咬,她别过脸躲了一下,战潇哑声:“乖。”
  “殿下,疼。”沈初酒娇嗔一声,战潇下意识的轻了点。
  -
  次日卯时,战潇起身上朝,沈初酒也随着起来了,战潇的身子僵了下,转身看着沈初酒:“吵到你了?”
  沈初酒只穿着小衣,她起身走到战潇面前笑说:“没。”
  她拿起木施上的官服给战潇穿好,直到最后为他系腰封的时候怎么也系不好,战潇低声笑说:“这么久了,怎的连腰封也不会?”
  沈初酒被战潇的话羞红了脸,成婚这么久,她从来没有伺候过战潇更衣,战潇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今日她主动早起为战潇更衣全部都是念在昨晚他说话算话,而且也愿意温柔对她,所以她也愿意做些相夫教子的事情。
  “殿下惯会取笑我。”沈初酒说着话就准备将手中的腰封塞给战潇,战潇握住她的手教她,末了问道:“本王教的可还好?”
  沈初酒敷衍的“嗯”了一声,明明他自己可以很快系好的,还要一边笑她一边教她,真是坏死了。
  战潇抬手摸了下沈初酒的头,柔声:“再去睡会儿,等我回来。”
  “夏季的新衣昨天到了,今儿让清溪取回来。”
  沈初酒的衣裳都是从南羽国的沈家布庄定制的,才来大渊的时候战潇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谁知沈初酒换了面料之后身上起了不少疹子,战潇便每个季度都给沈初酒定制一批新衣从南羽国送来。
  沈初酒淡淡的“嗯”了一声,战潇转身准备走时,沈初酒唤了声:“殿下。”她赤脚走到战潇面前抱了下他,又踮起脚尖在战潇的喉结处轻轻落下一个吻,“殿下去上朝吧,我要睡了。”
  战潇的唇角微微翘起,临出门前还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喉结,可能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模样吧。
  -
  几日后,战潇才走进军机处就听见几个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几人见战潇走进来这才闭了嘴。
  “大清早的在吵什么?”
  几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走出来说道:“臣听闻南蛮又在边境寻衅滋事,还抢了大渊境内的好些妇女。”
  边境之事乃是今日早朝说的,战潇今日起晚了便未曾上朝,冯太后知晓此事后也只是让群臣出主意,兵法之道冯太后向来不懂,荣安帝又因为手中没有实权,不问政事也不上朝。一个早朝下来,群臣也没商讨出什么法子,只有大渊的那位将军说道:“实在不行,臣便率兵攻打南蛮。”
  战潇坐在桌案前摩挲着腰间的荷包,他冷笑一声:“冯太后怎么说?”
  “冯太后只说容她想想。”
  这句话方落,另一人便着急地说道:“殿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战潇眉梢微挑,示意这人继续说。
  “冯太后上次为了求和,还将大渊边境的一处地给让了出去,才让匈奴人安稳了数年,臣以为这次南蛮也是想效仿匈奴,才这样做的。”
  战潇闻声嗤笑,冯厉没有治国的本事还敢这般握着权利,割地求和、大封冯家、外戚干政,冯厉做的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当真令人刮目相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渊是她冯家的。
  他虽看不上战麟,但是若让战麟治国安邦,大渊定然能比现在好很多。冯家、长孙家一个都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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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康宫
  谢懿跪坐在冯太后身旁为她捏腿,冯太后双眼微阖问了声:“谢懿,你觉得哀家这次还能再退让吗?”
  谢懿垂眸,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只说了声:“太后所想皆是为了大渊百姓,用最和平的方法为百姓带来安宁,也是一件好事。”
  谢懿自小养在冯太后身边,冯太后心里想的什么,谢懿不能说全部知道,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她现在这样问,无非是想故技重施,只是再疑虑群臣那边该如何解释,割地求和有辱大渊脸面,可是率军出征又不一定能成功,反倒折了将士还浪费粮草。
  此时战潇大步走进寿康宫,未曾行礼便问道:“太后可曾担心边境问题?” 第76章   冯太后闻声抬手示意谢懿下去,之后问道:“你有想法?”
  “我亲自率兵出征,解决南蛮问题。”
  冯太后闻声立马坐起来看向战潇:“你有把握?”
  战潇不置可否,只说了声:“我有条件,在我大捷归来时,你必须将大渊的权利归还给战麟。”
  冯太后闻声心颤了一下,他能为了大渊出生入死,却只是让她将权利给战麟,难道战潇不是为了这张皇位来的?
  “战潇,你……”冯太后疑惑地看向战潇。
  战潇只说了声:“大敌当前,该一致对外,是我的东西跑不了。”他只是不屑于对一介妇人动手,若是权利在战麟的手中,他下手也不会有所顾虑。
  冯太后的手搭在软枕上,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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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战潇回到墨棠苑时,沈初酒才从小书房出来,“殿下,那幅画可能再有几日我就能补完了。”
  “不急。”
  就寝时,战潇一手搂着沈初酒,一手不安分的顺着她的身子往下移,沈初酒立马拢起双腿,“殿下。”
  战潇附在她的耳边低声:“三日后,本王要出征,顺利的话两个月就能回来。”
  沈初酒闻声垂下眼眸迟迟不语,战潇见状安慰道:“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你乖乖在上京城等我,好吗?”
  战潇的语气带着商量,他其实是害怕沈初酒只身回南羽的,他害怕他回来之后见不到沈初酒。沈初酒哽咽:“殿下要去那么久,可以带上我吗?”她在大渊无牵无挂,唯一能让她牵挂的只有战潇。
  战潇的手不安分的搅弄着,沈初酒也不曾推拒。他轻笑:“行军打仗太艰辛,你一个姑娘多有不便,更何况边关不比上京城,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
  沈初酒仰头看向战潇,凤眸中还带着闪闪泪花,“殿下,我不怕吃苦,我就是不想一个人留在大渊。”
  战潇亲了一下沈初酒的额头,低声:“我舍不得。”
  -
  战潇出征前的晚上,沈初酒给战潇收拾了好些衣裳,从里到外没有一件落下的,还叮嘱道:“听闻边关气候阴晴不定,殿下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话音方落,沈初酒又补充了一句,“殿下若是病了,我可不照顾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殿下要平安回来,哪里都不准伤着,若是缺胳膊少腿了,我就不要你了。”
  战潇将沈初酒揽在怀里柔声:“这么嫌弃本王?”
  “嗯。”沈初酒使劲点点头,“我不光不要你,我还要转身就嫁给旁人,我才不要照顾你呢。”后来沈初酒又捧着战潇的脸看了看:“嗯,这副皮囊还看的过去,不准伤着了,要不然我也不要你。”
  战潇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好,论长相,在南羽和大渊两国都没几个人能将他比下去,在沈初酒这里却只是“还能看得过去”。
  战潇看着沈初酒笑问:“小酒觉得本王和谢懿谁更好看?”
  “都不好看。”沈初酒推开战潇朝着床榻走去,战潇唇角含笑走上前:“出征前一晚,你就不能对本王好些吗?”
  “我明明是关心殿下,殿下却每次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与其这样,我不如少关心些呢。”沈初酒爬上床榻后又补充道:“殿下今日别上我的榻。”
  战潇无奈笑了声,沈初酒每次生气的时候都是这句话,要不是他脸皮厚,都不知道被赶出去多少次了呢。
  他躬身附在沈初酒的耳边柔声:“本王要出征两月呢,好想你的,你就不想我?”
  第46章 出征
  沈初酒伸手搭在战潇的脖颈处娇嗔:“殿下。”
  灯火方熄, 沈初酒便在战潇的身上蹭了蹭,见战潇无动于衷,她又伸手在战潇的胸膛处挠了挠, 战潇一把握住沈初酒的手,“可知道撩拨本王的结果?”
  月色下,沈初酒眉眼弯弯笑看战潇:“不知道。”
  战潇欺身而上, 笑说:“沈初酒, 你自找的。”沈初酒见状“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殿下,我没。”
  -
  次日天色微明,战潇轻声起床,他穿戴好之后又看了眼沈初酒, 略带薄茧的指腹拂过沈初酒的脸颊,低声:“小酒, 安心等我回来。”
  沈初酒听着门扇闭合的声音, 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宿过得这样快, 两个月又该如何熬, 昨晚她之所以故意撩拨战潇,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睡的沉一点, 她不想知道战潇是何时走的, 可明明都这样想好了,却在他起身的时候便醒了。沈初酒撑着身子看向支摘窗, 泪水在被单上渐渐晕开, “战南疏,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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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走后,沈初酒多日未曾休息好。这日午后, 沈初酒正躺在软塌上午休,凉寒摇着折扇走进墨棠苑,清溪正在庭院晒花干,就听见凉寒问道:“你家王妃呢?”
  清溪抬头见着来人是凉寒,她立马起身笑说:“我家小姐正午休呢。”
  凉寒摇着团扇笑说:“小姐?”她的笑容大方得体,并未因着一声称呼露出鄙夷之态。清溪不明所以地看向凉寒,还顺带说了声:“是呀。” 第77章   “你个小女婢这样称呼当心御亲王扣你例银。”凉寒摇着折扇走进主屋。
  清溪看着凉寒的背影挠了挠头,她的例银一向都是她家小姐发的,跟殿下有什么关系,只听凉寒的声音传出屋子,清溪立马回过神小跑过去:“凉小姐,我家小姐……”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沈初酒抬手示意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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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沈初酒不紧不慢的从软塌上起来笑说:“凉老板今日闲了?”
  凉寒摇着团扇笑而不语,她其实每日都挺闲的,那些迎来送往的活儿她早已做的得心应手了。她看着沈初酒浅笑:“原想着殿下不在,王妃能清闲些,谁曾想殿下不在王妃竟然还这般疲惫。”
  沈初酒的唇角浮起一抹尴尬,她眼眸低垂笑说:“就是因为殿下亲自出征,我才不放心。”
  “男人打仗的事情咱们做妇人的哪里懂,你现在担心也是白搭,走,好久没打叶子牌了,手都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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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雪阁
  凉寒是这里的常客,沈初酒也曾跟着凉寒来过几次,鸿雪阁虽是赌坊,却也有不少深宅妇人三两结群的来此消磨时光。二人到时,凉寒先前约好的朋友都已经到了。
  “今儿我定然要赢了你们。”凉寒笑着用团扇隔空点了一下,对面坐着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位笑说:“凉老板每次都是这样说的呢。”
  沈初酒还未见过这两人呢,凉寒拉着沈初酒上前介绍道:“这两位是冯丞相家的小公子冯梁和大渊国的财神夏侯衡。”
  凉寒看着二人玩世不恭的模样略微有点嫌弃,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位是御亲王妃。”她给二人递了个眼神。
  冯梁并未起身,只点头示意,夏侯衡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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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圈叶子牌打下来,几人不赢不输,冯梁有些泄气,凉寒是个小富婆,平时他没银钱的时候就会请凉寒打叶子牌赢点钱去玩乐,今日的凉寒竟然能够和她打成平手,莫不是在背地搞了小动作?
  凉寒边看叶子牌边笑问:“听闻这次御亲王亲征是跟太后谈了条件的?”她掀了下眼皮看向冯梁。
  沈初酒闻声,神情僵了一下,心思也未曾放在叶子牌上,只听冯梁吊儿郎当地说道:“好像是什么朝中权力还给皇上吧,具体不清楚。”
  “那太后估计要兑现承诺了,这次御亲王亲征还带了闻侍郎,这闻侍郎可是熟知兵法布阵的。”凉寒说的漫不经心。
  冯梁嗤笑:“我姑姑何时吃亏过,定然会有后手的。”
  凉寒象征性地笑了笑:“本姑娘还听闻长孙家的嫡女死了活了的要嫁给你,至今都被禁足在府中。”
  冯梁出了张牌,唇角不屑地挑起:“她呀,长孙皇后迟早将她送到荣安帝的床榻上,以固后位。”
  凉寒不置可否。眼下皇子均已成年,储君虽已立,但众人皆知战钰是个心软之人,那张皇位根本坐不稳,眼下荣安帝身边就缺个吹枕边风的人,不仅要将太后手中的权利夺回来,还要重新立储。
  凉寒看了眼手中的叶子牌,没好气地推出去,“不玩了,又输了。”
  冯梁喜滋滋的将拿起银钱,笑说:“凉老板的牌技还是得好好练练呀。”言毕,他和夏侯衡起身离开了鸿雪阁。
  沈初酒看着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她问了声:“凉老板今日是故意让我听见这些事情的吧。”
  凉寒转着手中的团扇笑了声:“王妃真是聪明,不过王妃从一开始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打听朝政之事吗?”
  沈初酒看了眼凉寒,默不作声。凉寒浅笑:“王妃不必紧张,我凉寒从不做亏本买卖,既然这次我帮了你,日后定然有用得着王妃的地方。”
  沈初酒执掌沈家多年,虽不明白朝堂之事,但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也大抵能猜得出来,只不过她和凉寒只不过是几次牌友,凉寒就愿意给她交底,着实有些不可信。
  凉寒看了眼沈初酒笑说:“王妃也不必怀疑我,咱们各取所需就好,如何?”
  沈初酒淡定地看向凉寒:“我怎么知道凉老板会不会坑我?”
  “王妃不知道,但是你家夫君定然知晓我想要的是什么。”
  沈初酒闻声“噔”一下起身,没好气的看了眼凉寒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此时一名公子与沈初酒擦肩而过,这人还特地看了眼沈初酒。
  凉寒看着沈初酒离去的背影轻笑了声,又没说什么,至于这么大的气性吗?
  这时一个着深色衣衫的公子摇着折扇走到凉寒面前笑问:“凉老板今日打牌吗?”
  “打累了,下次吧。”凉寒摇着团扇起身离开了鸿雪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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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跟在沈初酒的身后不满地说道:“小姐好心教凉小姐打牌,凉小姐竟然惦记殿下,真是太可恨了。”
  沈初酒迟迟不语,临进王府前问了声:“这么多日,殿下可有来信?”
  “没有。”清溪如实说,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殿下远去边关,小姐可莫要在此时闹脾气乱了殿下的心。”
  沈初酒自然知道此时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只是今日凉寒之举,以及冯梁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这便需要她揣摩一番了。 第78章   -
  沈初酒很长一阵子没出门,整日都在小书房内补那幅残缺的画,直到一个月后,那幅画才彻底补好。她看着书桌上摊开的画,丝毫没有章法可言,所有绘画沟壑的曲线也都潦草至极,也不知道战潇为何一定要补出来这个画。
  因着这段时间沈初酒一直在忙着补画,整日吃不好也睡不好,她在补完画之后本想着休息一下的,谁曾想之前让清溪晒的花干也晒好了,若是过些时日再用花干做点心定然没有才晒好的好吃,故而沈初酒又未曾休息的做了好些点心出来。
  点心做好后,沈初酒分别给菖蒲和云雀一个红漆描金食盒,“给太后娘娘和嫡公主送去吧,顺带告诉嫡公主这次不是给殿下做的。”
  从前总是给战潇做的时候,战婵虞才有的吃,不光战潇有很大意见,就连战婵虞也时常抱怨沈初酒,趁战潇不在的时候给战婵虞送过去吃的,总不能再抱怨了吧。
  暮色时分,云雀回来后还给沈初酒说道:“嫡公主原本想着这些时日来找王妃的,可是不巧的是染了些小风寒,过些时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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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战婵虞准备偷偷摸摸出宫时,就见着长孙瑶带着侍女大摇大摆的走到玄武门口递了入宫牌子。守门的侍卫不认得长孙瑶,看了眼牌子又看向长孙瑶:“坤宁宫的?”
  长孙瑶趾高气昂地说了声:“长孙皇后是我亲姑姑。”
  侍卫闻声立马将人放行,战婵虞见状立马不干了,她突然出现在长孙瑶的面前,不阴不阳地说道:“本公主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长孙小姐呀。”
  长孙瑶敷衍地行了个万福礼,战婵虞也未曾让她起来的意思,“长孙小姐是要入宫见自己的未婚夫吗?”长孙皇后心里那点鬼主意,她战婵虞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
  长孙瑶闻声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强笑:“公主说的哪里话,只不过是姑姑想我了,让我进宫解解闷罢了。”
  战婵虞不屑的轻“哼”一声,“不是最好,不过长孙小姐还是考虑清楚的好,我父皇已至不惑之年,后宫年轻漂亮的妃子数都数不过来,有些妃子自入宫后就未曾见过我父皇。”
  “长孙小姐觉得凭借你的这副容貌能入得了我父皇的眼吗?”战婵虞不屑嗤笑,“这人啊,光靠美貌终究不长久,色衰而爱驰的道理长孙小姐不会不明白吧?”1
  第47章 下毒
  战婵虞人畜无害地笑了下, 继而转身朝着宫外走去,还没走两步就不守门的将士挡住去路:“公主可有出宫令牌?”
  战婵虞大声嚷嚷道:“她姑姑是皇后就能进,我祖母还是太后呢, 我怎么就不能出宫了。”
  “让开,本公主偏要出宫。”
  长孙瑶看着战婵虞带着小太监出宫那种潇洒的模样,她的心里简直要酸死。战婵虞没娘疼没爹爱的, 可偏偏有个手握重权的太后撑腰, 就算偷偷溜出去玩一个月上京城都没人敢非议, 可她的姑姑是皇后,她却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只能沦为政治的牺牲品,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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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棠苑
  “听闻皇叔不在, 本公主今日是特地来蹭吃蹭喝的。”战婵虞坐在庭院中边吃边说道。
  沈初酒浅笑:“瞧你这点出息,你的风寒好了?”
  “好了好了, 早都好了, 原想着皇叔出征后就来的,谁料一个风寒让我养了数日, 真是糟心。”
  沈初酒闻声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战婵虞胡乱擦了把唇角:“已经好了,皇婶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你啊, 我担心你皇叔呢。”
  战婵虞的唇角僵了下, “哦,皇叔啊。”她咬了口点心似是自言自语道:“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初酒眉梢微挑, 这丫头还真是不知战事的残酷。这时只听战婵虞说道:“皇叔出征, 皇祖母可是给了假节钺的权利, 有什么好担心的,反倒是皇叔不在上京城, 宫里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假节钺等同于皇帝亲临,操持生杀大权,手握假节钺时间久了,皇帝就是傀儡,怪不得战潇这次要亲自出征呢。沈初酒想。
  “皇婶?”
  沈初酒回过神:“你刚说什么?”
  “我说长孙皇后又要往父皇身边塞人了。”战婵虞放下手中的点心,沈初酒反问:“长孙瑶?”
  战婵虞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沈初酒长睫低垂,昨日她才知道的事情,今日长孙瑶就被昭入皇宫了,长孙家族的势力在上京城也根深蒂固,再加上冯家,战潇面临的困难比她想的还要多。
  “你会难过吗?”沈初酒问。
  战婵虞点点头又摇摇头,“小时候会,现在不会了。”
  小时候不懂宫里的勾心斗角,觉得父皇就该是她一个人的,后来看着宫里的嫔妃怀孕流产,就算顺利出生都未曾平安活下来,也就渐渐疏远了荣安帝,她怕她占着荣安帝也会是不好的下场,待她长大之后,荣安帝宠幸了谁仿佛都跟她没有了关系。
  “后宫之中,每个人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家族在朝中站稳脚跟,长孙家族庞大,长孙皇后为了固宠也会将长孙家的女子安排在父皇身边,长孙瑶会入宫也是迟早的事情,我现在看的很开,皇婶不必安慰我。” 第79章   沈初酒看了眼石桌上的半块点心:“是看的挺开,可是公主心里还是介意,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一想到日后见到长孙瑶还要给她行礼问安,我就心里憋的慌。”
  “皇宫那么大,绕着点躲着点,难不成她还能找到你的宫里去呀。”沈初酒拿起石桌上的半块点心递给战婵虞,在她这里可没有浪费食物这一说,沈初酒这一点连战潇都得牢记在心。
  战婵虞拿起点心全部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声:“好。”
  直到暮色时分,战婵虞才走出御亲王府,她看着朱红的大门说了声:“木子,你说我选择对了吗?”
  李木子躬身站在战婵虞的身后,像极了宫里的小太监,“公主既然已经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不管成与不成,公主都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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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晌午,窦生拿着拂尘一瘸一拐的走进墨棠苑,他一脸谄媚地笑道:“王妃好些日子未去寿康宫了,太后娘娘想您想的紧呢。”
  沈初酒得体地笑说:“等我去换身衣裳。”
  主屋内,清溪边为沈初酒更衣边说道:“小姐,咱真的要去吗,殿下不在上京城,若是太后娘娘有意为难你,都没个人来给你解围。”
  清溪的话沈初酒又何尝不知道,但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想躲也躲不掉了呀,“冯太后现在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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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康宫
  沈初酒笑意盈盈地走进寝殿:“小酒给太后娘娘请安。”
  冯太后抬手示意谢懿下去,又很亲和的跟沈初酒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关心。
  “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故而很长一阵子没进宫,后来想进的时候又怕打扰太后休息,就作罢了。”沈初酒端坐在下首说道。
  冯太后笑说:“不打扰不打扰,哀家整日闷在宫里也没个说话的人,战潇去了边关也从未报过战况,哀家寻思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不,今日天儿好,就想着让你进宫叙叙,战潇为了百姓亲征,哀家理应问候他的家人才是。”
  沈初酒微微点头,冯太后的话说的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她只能谢过冯太后,后又去了趟御膳房做了几份茶点和小菜,直到宫门快要落钥的时候冯太后才放她离开。
  沈初酒临走时,冯太后还特地给她一个小篮子,里面都是江南一带当季的水果,皇宫能有虽不稀奇,但是太后愿意赏赐那就得另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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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回到王府时就命清溪将水果分去了薛太妃处和薛昭茗处,毕竟体恤的是整个御亲王府的人,又不是她一个人。
  是夜,寿春苑传来不太好的消息,薛太妃从晚上开始就呕吐不止,暗香园的薛昭茗也是如此,一番动静惊动了沈初酒,沈初酒在去寿春苑的路上就命云雀去顾府请顾松安。
  幸得顾松安今日未曾当值,再加上云雀脚程快,两刻钟的时间顾松安就背着药箱赶到寿春苑。
  “顾太医,麻烦您瞧瞧太妃娘娘。”沈初酒此时吓得脸都白了,若是战潇出征时太妃娘娘交代在这了,她也是有理说不清。
  顾松安看了眼薛太妃的模样,立马说道:“王妃多备些牛奶来,太妃需要催吐。”
  清溪赶忙去端牛奶,沈初酒这边却着急地问道:“呕吐的原因呢?”
  顾松安把完脉说道:“脉象虚弱,再加上唇色发紫,应该是所食东西里有剑心一物。”
  剑心乃是一味烈药,正如其名,直中人心,虽不会立马要命,但是也无法下榻活动,日后只能靠汤药续命,躺在床上任人伺候。
  沈初酒闻言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水果上,整个御亲王府就只有她没有吃这个水果,所以水果才是关键?
  思此,她立马命人去了趟暗香园:“快,快去告诉暗香园的下人用牛奶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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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子时,整个御亲王府才安静下来。沈初酒在薛太妃的病榻前伺候着,生怕她这个老身子有个万一。
  沈初酒坐在床榻边想着今日之事,在寿康宫时冯太后的言语里满是关怀,那种语气神情都不是旁人能装出来的,可是今日府里发生的事情又都指向冯太后。顾松安临走时还说到,虽已催吐,但是还需要休养些日子,剑心不至死,却能让人生不如死,还嘱咐沈初酒凡是多留个心眼。
  沈初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今日幸好顾松安在府里,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找谁才行。清溪走进屋子见沈初酒还在便说道:“小姐您回去休息吧,这里奴婢来看着。”
  沈初酒摇了摇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理应在这里,更何况太妃醒了之后定然会找她问罪,“暗香园那边怎么样了?”
  “奴婢刚去瞧过了,表小姐已经歇下了。”清溪看了眼桌上的水果,不满地说道:“小姐,太后娘娘简直太过分了,您每次都是想方设法的博她开心,她却想要你的命,现在还挑拨您和太妃娘娘的关系。”
  沈初酒垂眸:“人心隔肚皮,真心也未必能换来真心,再说,冯太后想挑拨我和太妃的关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80章   深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连薛太妃都败下阵来,更何况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呢,正如顾松安说的,凡事多留个心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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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色微明时,薛太妃微微转醒,沈初酒听着床榻上的动静猛然惊醒,“太妃娘娘。”
  薛太妃闷哼一声,沈初酒知晓薛太妃在怪她,毕竟昨天的水果是用她的名义送到寿春苑的。沈初酒扶着薛太妃坐起来,又端着茶水走来,薛太妃别过脸说了声:“你送来的东西哀家断不敢再碰一下。”
  沈初酒收回手,还未说话就听见薛太妃说道:“哀家看你就是趁着潇儿不在来祸害哀家的,怎么,你觉得哀家挡着你成为御亲王妃了?”
  沈初酒连忙摇头,“小酒不敢奢求御亲王妃的身份,小酒也没有想要趁着殿下不在来祸害太妃娘娘。”
  薛太妃闷哼一声:“不敢?呵!”
  沈初酒屈身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一旁,“小酒知道现在我说什么太妃娘娘都不会相信,但是小酒绝无迫害太妃娘娘之意,太妃娘娘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我真想做点什么,殿下在的时候我便会做。”
  “我遵您敬您,只因为您是殿下的生母,若非如此,我身为南羽国人,对您敬与不敬,依照大渊的律法都无法处置我,不是吗?”
  第48章 噩梦
  沈初酒的这番话倒是让薛太妃哑口无言, 只能倚老卖老的捂着胸口嚷嚷不舒服。沈初酒也不同她计较,还是好生服侍她,顺带说道:“昨日太后娘娘昭我入宫, 临走时给的那篮水果说是体恤殿下的家人,我原想着只是水果,也动不了什么手脚, 又想着是江南的时令果蔬便给太妃娘娘送来了, 若是我知道这是用剑心泡过的, 我断然不会带入府中。”
  薛太妃听着沈初酒的这番话原想训斥她的,可是转念一想冯厉原本就狡猾,要不此时也不至于让她独揽大权。薛太妃佯装训斥:“冯太后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敢信,也不知道潇儿怎么会喜欢这么蠢的你。”
  此刻的结果比沈初酒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沈初酒原想着薛太妃醒来之后肯定会罚她去跪祠堂,没想到就是简单的训斥了一下。沈初酒又端起茶盏唇角带着笑意:“太妃娘娘可要喝水?”
  薛太妃的嗓子早都干的不行了,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茗儿怎么样了?”
  “表小姐那边也没什么事了,现在应该还没醒呢。”
  薛太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折腾了那么久, 晚上睡得也不是很好,现在连带着头也有些疼, 片刻, 她的手僵在太阳穴处:“你就这么守了哀家一宿?”
  沈初酒浅笑:“昨晚之事是小酒的错,小酒照顾太妃也是应该的, 况且小酒还有一事同太妃娘娘商议。”
  薛太妃看着沈初酒眼底的黛青, 心里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她一直跟沈初酒不对付,沈初酒能照顾她一宿已经让她出乎意料了, 若是换做旁人,可能巴不得她这个老太婆归西呢,沈初酒能不计前嫌确实是个识大体的人。
  “说吧。”
  沈初酒看向薛太妃,凤眸中尽是沉着冷静,“冯太后既然想趁着殿下不在的日子加害太妃娘娘,那咱们就应该将计就计,好让冯太后放下戒心,静等殿下归来。”
  从战婵虞说长孙瑶被皇后昭入宫中开始,沈初酒就有八分的把握证明冯梁的话是真的,这就说明战潇跟冯太后交换条件是真的,冯太后留有后手也是真的,或许算计薛太妃也是冯太后的后手之一。
  薛太妃惊讶地看向沈初酒,“你是怕冯厉还会继续?”
  沈初酒不置可否,“冯太后的城府太深,太妃娘娘暂时对外称病,好让冯太后放下一半戒心,我也会时常入宫去打探消息。”
  “称病可以,但是你从冯厉的嘴里打探消息,十句话能有一句真的都不错了,小心到时候反而将你自己搭进去。”薛太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初酒。
  对于沈初酒的为人她还是挺喜欢的,不争不抢识大体,遇事处变不惊,还能处理的井井有条,若说她从前只是一个深闺小姐,她这个活了半辈子的老太婆压根不会信。
  沈初酒浅笑:“小酒记下了,只要太妃娘娘同意,其他的交给小酒处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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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沈初酒回到墨棠苑时,清溪连忙迎上来:“小姐,太妃娘娘好些了吗?”
  沈初酒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继而抬脚朝着主屋走去。清溪跟在沈初酒的身后自言自语道:“表小姐都好了,太妃娘娘怎么还……”
  沈初酒看了清溪一眼:“她们两个吃的东西又不一样,况且太妃娘娘年纪大,身子不好也是正常的。”
  清溪看着沈初酒的眼神立马意会到话里的意思,她佯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连忙说道:“小姐您一宿没休息,赶紧睡会儿啊,不然变丑了殿下会嫌弃你的。”
  屋内,清溪小声问道:“所以太妃娘娘也没事?”
  沈初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和薛太妃达成的协议只能在暗中进行,这一切都是为了战潇活着回来。至于冯太后送来的菖蒲,回头她得找个机会将她解决掉。 第81章   清溪正准备出去时,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小姐,昨晚您在寿春苑没回来,云雀姐姐守夜的时候又看见了刺客,二人还交过手呢,结果刺客使诈,逃了。”清溪叹了口气。
  “交过手?”沈初酒反问,“让云雀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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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暮,沈初酒才拿着一幅画从书房里走出来。这是她按照云雀说的模样画出来的,若是云雀没有说错,那刺客就应该是画上的人。
  “云雀,按照这个去找。”
  清溪连忙跑来心疼地说道:“小姐,用膳吧。”晚膳都热了好几次了,每次她想去找沈初酒时都会犹豫一下,沈初酒最讨厌在她作画的时候被人烦,清溪每每想去都会被沈初酒的脾气给劝退,这会月亮都出来,她家小姐总算出来了。
  “小姐,你不爱惜你的身子殿下还爱惜呢,殿下不在你也不能这样糟蹋你的身子呀。”
  清溪盛好粥放到沈初酒的面前,沈初酒叮嘱道:“殿下回来后切莫胡说。”
  “小姐不是说和殿下之间只有利益吗,怎么现在担心起来了?”清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沈初酒。
  沈初酒神情慌乱,眼神躲闪,“我,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反正我瞧着殿下就是对小姐上心,小姐就算不承认那我也这样认为。”清溪说完便端着茶壶出去了,沈初酒看着清溪的背影说了声:“本小姐扣你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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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走后,沈初酒做了一个小册子,每过一日便撕掉一页,小册子越来越薄,眼看着战潇就要回来了,沈初酒这天晚上竟然做了一个让她惴惴不安的梦。
  大渊的军队层层逼近,战潇冲锋在前,率领将士杀入敌军,原想着能够凯旋而归,谁料竟然中了敌军的埋伏,被敌军将军反擒,一剑刺入心脏。
  “战潇!”沈初酒猛然从床榻上坐起,寝衣已经被汗水打湿,她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天已经亮了。
  待清溪走进来时见着沈初酒坐在床榻上还笑问:“小姐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沈初酒闭了闭眼,“清溪,让云雀备马车,我要去一趟瑶光寺。”
  “好端端的去寺庙干什么呀?”清溪虽疑惑,却也按照沈初酒的吩咐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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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营帐,战潇着银色铠甲,腰间系着带有“平安”二字的荷包,他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舆图,突然在一处插上旗子,“这一处是南蛮最为薄弱的地方,先将这里攻破。”
  战潇抬起头,俊美的面庞上带着风沙洗礼过的沧桑,短短一个多月他的皮肤就被风沙吹得黝黑。他看着闻朗:“闻朗,你带一队人马天黑之后攻入。”
  战潇又拿起一个旗子插在一处,“秦将军,你带人马去此处将他们的粮草毁了。”不得不说,战潇的这个法子太恶毒,军队在外最重要的就是粮草,一旦粮草告急,免不了引起将士恐慌,这是上阵杀敌最为忌讳的事情。战潇出此下策全然是因为一个月每次交战都是平手,自己的将士也伤了不少,他答应沈初酒在两月内要回到上京城的。
  两日后,南蛮的军队一处被攻破成为了俘虏,另外未曾攻下的地界中,将士也因为缺少粮草而萎靡不振。战潇这边不仅优待俘虏,还要给对方送去了食物充饥。
  闻朗第一个不同意:“南疏,你这是在帮他们,回头他们还要率兵攻打咱们。”
  战潇浅笑:“送去一半,谁要将他们喂饱了,要是他们都死了,边关你来守啊。”他是想化敌为友,好将他们纳入麾下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日后也能为他省去不少的麻烦。
  闻朗抬手蹭了蹭鼻子,边关风沙这么大,他还是乖乖回去做他的兵部侍郎吧,虽说以前也带兵打仗,但是也不是年年都打,一次顶多半年,常年住在边关他也扛不住,但是南蛮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早都习惯了,让他们回上京城住下或许还不习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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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这一去瑶光寺就去了五天,她日日跪在佛前为战潇祈福,直到第五日的时候,瑶光寺的住持握着佛珠走来,“阿弥陀佛。”
  沈初酒闻声睁开眼睛,点头示意,住持说道:“施主已经在这里祈福五日了,想必心中所想之事对你很重要。”
  “是心中所想之人对我很重要。”
  住持又说一句“阿弥陀佛”,“人生万物,皆有因果,凡事还需看开一点。”
  “若是此人至纯至善,至忠至孝,上天可曾优待他?”
  住持捻着佛珠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纯善忠孝不能只看表面,要看他心中是否如此。”
  “他心中亦是如此,可为何还要让他经历诸多磨难?”
  住持捻着佛珠看向殿内的金佛,“成大事者,需经历痛苦、黑暗、折磨、正义、邪恶、乃至不见底的深渊才能锻造出一颗仁心,以仁心对待万物,终会给万物带来光明。”
  “施主已经在瑶光寺五日了,佛祖也已知晓施主的心愿,施主莫要在此虚度光阴,早些回家去吧。”住持说了声“阿弥陀佛”便离开了殿堂。
  待她回上京城的那日,恰好边关传来战报,沈初酒回到上京城连王府都未回径直去了皇宫。 第82章   第49章 偷听
  寿康宫
  冯太后快速扫了一眼战报, 唇角噙起一抹笑意,“不愧是战潇,边关大捷。”
  窦生立马谄媚道:“恭喜太后娘娘, 节省了开支还赢得了民心。”谢懿则候在一旁默不作声。
  冯太后烧毁战报,眯了眯眸子,战潇曾说若是此次边关大捷, 她就必须把大渊的权利交给战麟, 她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得大权, 怎么能轻易交出去。
  这时荣安帝走进寿康宫寝殿,“听闻母后收到边关的战报了,如何?”
  冯太后拂袖闷哼一声:“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荣安帝听着冯太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喜悦,不用多想也是边关大捷, 他坐在殿内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边关大捷,母后是否该兑现当初的承诺。”
  冯太后的唇角露出一抹讥讽, 她握权十八年, 她这个儿子跟他作对十八年,也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她手中的权利, 为此, 宁愿沉迷女|色也不愿意成为她的傀儡,当真是个好儿子啊。
  “这是哀家对战潇的承诺, 跟你有什么关系, 哀家不想让他回来,办法多的是。”
  寝殿外, 沈初酒堪堪走到门口, 还未进门就听见冯太后最后一句话, 她站在门口多听了一会儿,就听见荣安帝和冯太后一阵激烈的争吵, 冯太后还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瓷器破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战麟,你还记得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吗?哀家能让你坐在这张皇位上,就能将你从这张皇位上拉下来。”
  战麟起身怒视冯太后:“我若是知晓冯家图谋的是战家打下的江山,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做逼宫的事情。”
  “大渊的天下姓战不姓冯!”
  冯太后扬手给了战麟一巴掌,当初图谋这张皇位她呕心沥血,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先帝又常常留宿在薛赢宫里,先帝子嗣众多,哪一个不是威胁,她和薛赢又不对付,为了冯家她也得逼宫。
  “逆子,你给哀家滚出去!”
  战麟气愤的拂袖离去,听墙角的沈初酒连忙躲了一下,她看着战麟的背影消失在寿康宫,又看向寝殿的门扇。冯太后捂着心口瘫坐在软塌上。谢懿上前躬身:“太后,您也别太生气,皇上迟早会明白您的为难之处的。”
  冯太后的眼底依旧带着算计,从前战麟不得宠,任谁都知晓先帝不会将皇位传给他的,若是让战麟执政,难免不被先帝旧党弹劾,想要战麟坐稳这张皇位必须依靠冯家,谁知道战麟却就此罢朝了。
  冯太后抬手示意谢懿起来,并且吩咐道:“哀家要战潇横着回到大渊,对外宣称以身殉国。”她抬眼看向谢懿:“你不是心悦沈初酒吗,若是战潇死了,哀家将她许你做妻。”
  谢懿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臣定不辱使命。”
  殿外的沈初酒闻言手紧攥成拳,冯太后这个老奸巨猾的狗贼,战潇为了大渊出生入死,她竟然在后宫兴风作浪,先是对御亲王府下手,后又对战潇下手。
  -
  回去路上,沈初酒思忖着谢懿的话,若是让他去解决战潇,二人的实力肯定太过悬殊,她认识谢懿多年都未曾看穿过他,以至于现在她根本想不到谢懿会用什么方法去对付战潇。
  沈初酒回到墨棠苑之后,在战潇的小书房里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张大渊国的地形图。她的指尖从边关一直移到上京城,发现了一处必经之地。沈初酒呢喃:“远城山。”
  前段时间她随手翻得一本书上记载过远城山,因地得名,此处是去往边塞的必经之路,但是这里的气候也非常奇特,每年七月初左右就会大雪封山,来年四月才能开路,又因此处积雪厚重,常年都会发生雪崩,故而这是条险道。
  “云雀,备好马在城外等我。”沈初酒又在清溪的耳边低语一番,清溪连忙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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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至黄昏,沈初酒出门时恰好见到薛昭茗带着丫鬟从外面回来,沈初酒因着有要事,也无暇顾及薛昭茗。薛昭茗看着沈初酒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来气,再加上前几日沈初酒送去的果蔬害她闹肚子,就越发记恨沈初酒了。
  “花雨。”薛昭茗在花雨的耳边低语一番,勾起唇角得意的朝着暗香园的方向走去。
  -
  上京城内,平谷巷与永熹巷的交界处发生了马车碰撞事件,其中沈初酒的马车正好在其中,沈初酒原想着赶路,没时间同这些人理论,便命清溪给些银票将人打发走。
  奈何对方不依不饶,四面八方走来几个壮汉将沈初酒和清溪带走,嘴里还说着“咱们去京兆尹处讨个公道”。
  “你们快放开我,要多少银子……”沈初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晕了。
  “小姐。”这时清溪的脖颈处也被人敲击了一下。
  几名壮汉看着沈初酒,其中一人便问道:“这妞长得不错,老大,咱们真的要把她送去花楼啊。”
  “能赚两头的银子何乐而不为。”为首的人摩挲着下巴看向沈初酒,“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得罪谁了。” 第83章   这几个人只做不义之事,从不发劫色之财,只按照雇主的吩咐将人送去了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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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上,一个身穿天青色绣暗纹衣衫的青年男子牵着马匹,手中还牵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
  “明日给御亲王府递张帖子,让小酒出来与咱们一聚。”此人便是沈初酒提及多次的兄长,沈时春。
  “就想着小酒,怎么不想想今晚咱们住哪里,为了赶路我都没睡过好觉。”小姑娘的语气带着不满,唇角却带着笑意,脸颊上的酒窝为她的容颜平添一抹春色,这便是沈初酒的养姐,也是现在的嫂嫂,沈新语。
  沈时春的唇角露出一抹浅笑,他同沈新语一起长大,对她可谓是了解的透彻,虽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还是惦记沈初酒的。他笑说:“前些日子已经让人在这里置办了宅子了,只不过没有南羽国的大,勉强算个窝。”
  “夫人可……”沈时春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沈新语的手指向一个方向:“你看那是不是小酒?”
  沈时春看去,眯了眯眼睛,衣裳的成色确实是出自沈家,花样也……沈时春的瞳孔骤然放大,那个衣裙的花样还是当初他在南羽国时亲自给沈初酒画的,后来不管哪件衣裳,沈初酒都会命人绣上那个图案。
  “快走。”
  -
  花楼门口,方才送沈初酒进去的那几个壮汉惦着手中的银两,“老大,这个妞可真值钱,三百两纹银,够咱们吃好几年了。”
  为首之人挑起唇角:“还有三百两没收回来呢。”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同沈时春擦肩而过。
  此时已至暮色,花楼门口的花灯已经点亮,老鸨见着沈时春笑道:“公子想点哪个姑娘呀?”不得不说,沈时春的相貌确实出挑,就是在人群中也能一眼找到的。
  “本公子想点方才送进来的那个。”他的声音清冷,言语中还带着狠劲儿。
  老鸨的脸上划过一抹难色,方才送进来的那个姑娘长得确实不错,只不过人还没醒呢,怎么能送出来伺候人。她强笑:“公子想点的那个呀,还未调教好呢,怕扰了公子的兴致。”
  “公子不如瞧瞧我们的头牌,杏儿、敏儿、桃儿都很会伺候人呢。”
  沈时春看了眼楼上:“本公子不想看你们的头牌,只想看那位被送来的御亲王府的人。”
  老鸨被沈时春的这句话震到了,她就是个做皮肉生意的,都不敢惹官场的人,怎么敢招惹亲王呀。
  沈时春眉梢微挑,老鸨这才说了声:“公子跟我来吧。”
  -
  二楼最里面的屋子里,沈初酒才醒,整个人都很蒙,只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女子的笑声,这样热闹的地方怕是只有花楼了。
  沈初酒动了下,手脚全被绑着,正当沈初酒解开绳子准备逃跑时,屋子的门倏地就被人推开了,“公子请。”
  沈初酒紧张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只能透过屏风看见来人身姿高挑,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人呢?”
  沈初酒听着这声音甚为熟悉,她心道:“这人……”
  不等她多想,老鸨就带着男人绕到屏风后面,沈初酒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手里胡乱摸着身后的案几,随手拿起一件玉器挡在身前,紧张地说道:“别过来。”
  沈时春立马上前,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紧张,“小酒。”
  屋内只点了个豆大的油灯,沈初酒隐约能看清男人的轮廓,“哥哥?”她的语气带着疑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沈时春准备带着沈初酒离开时又被老鸨拦住,老鸨面露难色:“公子,不瞒您说,这姑娘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您不让我挣钱也不能让我赔钱啊。”
  “御亲王妃你也敢买,呵!”沈时春看了眼老鸨,一分好脸色也不给,带着沈初酒径直离开了花楼。
  -
  花楼外,沈新语来回踱步,是不是就看一眼花楼门口,这时清溪跑来拉着沈新语的胳膊问道:“姑娘,您有没有见过这么高……”清溪只自顾自的说着话,并未看眼前人,只听沈新语说道:“清溪?”
  第50章 救他
  (微修)
  清溪的话戛然而止, 她这才看向沈新语,惊讶道:“夫人,夫人, 我家小姐不见了。”方才清溪醒来之后都未曾哭,还赶紧跑去城外找了云雀,二人商量好分头找的, 现在见到自家人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夫人, 是奴婢没照顾好小姐, 殿下也不在上京城,我好担心小姐。”
  沈新语拍着清溪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方才我和时春都见到小酒了,想来这会儿该回来了。”
  沈新语话音刚落, 身后就传来沈时春的声音:“回来了。”
  清溪见到沈初酒立马扑上去边哭边说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我和云雀姐姐找了您好久, 小姐……”
  “没事没事,回来了。”
  -
  沈府
  “太过分了!”沈时春听完沈初酒说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立马就不淡定了。 第84章   沈新语拉着沈初酒的手问道:“你在王府怎么样?殿下待你如何?”
  沈初酒微微颔首:“殿下待我极好, 也处处护着我,嫂嫂不用担心, 只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殿下。”
  说到此处, 沈初酒立马说道:“哥哥,有笔墨吗?”
  她用短短半个时辰将劫持她的人画了个七八分, 又唤来云雀让她查此人, 云雀看着手中的画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 “小姐,上次的人也查到了。”
  沈初酒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记着就行,等殿下回来再处理。”
  直到次日一早,云雀才带着消息急匆匆的回到沈府,“小姐,查到了。”
  -
  暗香园
  薛昭茗和苏落才走出屋子正说着今日要去哪里逛呢,就看见沈初酒风风火火的大步走进来。薛昭茗的脸上划过一抹惊讶,继而笑问:“王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暗香园了?”
  “昨天看着沈小姐那么着急的出门想来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吧。”薛昭茗话里带话的讽刺着沈初酒。
  沈初酒扬手就是一巴掌,她不屑地笑了声:“呵,没什么要紧事?”
  “战潇若是有个万一,本小姐第一个不会放过你。”沈初酒看着薛昭茗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又扫了眼苏落,“据我所知,闻侍郎也跟着战潇一起去边关了吧,我倒要看看闻侍郎出事,你还能不能将薛小姐当做手帕交。”
  薛昭茗捂着脸指着沈初酒:“你少拿表哥来压我。”
  沈初酒转身准备离开时冷冷地说了声:“好呀,你大可去给薛太妃告状,若是战潇出事,薛太妃还能待你如此好,那算本小姐输。”
  沈初酒回头看了眼薛昭茗:“怎么样,薛小姐敢赌吗?”
  薛昭茗别过脸不语,她姑母看似宠着她,不过是为了薛家的以后罢了,若是她昨日所做之事会牵连战潇的生死,那薛太妃定然不会饶过她。
  “不敢了是吗?”沈初酒挑起唇角,眉梢带着冷意,“既然不敢,你最好安分守己的待在府里,昨日之事,就算本妃不跟你算账,你觉得战潇会放过你吗?”
  苏落看着沈初酒离去的背影便知这次边关之事不简单,她松开薛昭茗的手臂说了声:“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咱们下次再约吧。”
  “苏落。”
  苏落闻言驻足,“是,我喜欢闻侍郎,就跟你喜欢殿下一样。”
  沈初酒见苏落离开后下了死命,“侍妾薛氏,不尊嫡母,迫害夫君,禁足罚抄训诫至殿下回来。”
  -
  沈初酒离开王府后便将清溪安顿在了沈府,顺便让清溪给沈时春转达一声她去远城山的事情。
  上京城外,云雀牵着马在不远处等着沈初酒,沈初酒大步走来只说了声:“快走。”
  “王妃,您这样贸然出行主子肯定会生气的。”
  “你知道战潇会生气,还不赶紧带我去阻止他走那条路?!”沈初酒的语气过去坚决,无论怎么样,她都要赶去远城山。
  -
  沈初酒紧赶慢赶也用了三日的时间才赶到远城山脚下,恰好这时一个农夫从山上走下来,他看了眼沈初酒说道:“姑娘是要去远城山?”
  沈初酒点点头,又听那农夫说道:“姑娘还是回去吧,昨日发生了雪崩,怕是要提前封山了。”农夫说完便背着冰雪朝着山下走去。
  “王妃,咱们还要上去吗?”
  沈初酒只“嗯”了一声,今年的雪崩倒是比往年来的早,她低头看着地上四周的印记,像是才被人踩踏过的。沈初酒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谢懿的那句话,“上山。”
  -
  远城山的茶马古道上空无一人,风雪拍打在沈初酒的脸颊上她也丝毫不觉得疼。不多时,沈初酒便看见有一段路被大雪堵住,仰头看去山顶上的积雪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落的感觉。
  沈初酒立马让云雀扶着她下去,一路小跑到积雪前,又伸着脖子看了眼古道旁的山崖,山风拂过,深不见底。
  沈初酒的心里惶恐不安,她蹲在积雪前徒手刨雪,云雀规劝道:“王妃,您别这样,或许殿下(y)(h)还未到呢?”
  沈初酒不语,谢懿既然能炸山引发雪崩,那就说明当时是有人马经过此处的。她低低的说了声:“这下面肯定有人。”无论是不是战潇的兵马,总得挖出来一个才能确定。
  云雀见沈初酒执意如此,便同她一起挖,半个时辰后,二人才见到一个黑色衣角,越是到这样的时候,沈初酒就越紧张,她的手被积雪冻的通红,手指都有些僵硬了,她又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挖。
  整整一个时辰,二人才将一个人从雪里挖出来,云雀将人翻过,面孔虽陌生,可是耳后的记号乃是战潇暗卫营的人,她下意识地说了声:“是殿下的人。”
  沈初酒听见这句话整个人蒙了一瞬间,她呢喃:“战潇。”
  “战潇,你不能死。”沈初酒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道。
  云雀将沈初酒拉住:“王妃,您不能再这样了,天快黑了,咱们需赶紧下山。”她受过抗寒训练,这样的天气也勉强撑得过去,沈初酒身子弱,根本耐不住这样极寒的天气,搞不好还会把命交代在这。 第85章   “我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何时,沈初酒都是这样倔强,曾经为了沈家如此,现在为了战潇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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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城山不远处的军营,姚轻走进营帐躬身道:“主子,远城山确实有被人炸的痕迹。”
  战潇站在桌案前看着地形图,这次雪崩是被人蓄意为之,他只不过是猜测。大渊的军火不多,谢懿却知道从哪里可以买到,以冯太后做事的习惯,她完全可以用以身殉国这一说法给天下一个交代,届时不光除掉了他,还会以各种理由解决御亲王府的人,真是好算计。
  战潇的指尖扫过一条小路,“闻朗,你看这条路,我们可以避开远城山重新走一条路,可能会晚到几日。”
  “只要能避开冯太后的人,走哪条路都可以。”
  姚轻此时神情略微有些紧张,他看了眼战潇又道:“主子,上京城的探子传来密信,王妃来远城山了。”
  “什么时候的消息?”战潇抬起头,眉峰处带着冷意。
  姚轻低头声音小小道:“昨,昨天。”他昨天带人去检查远城山今日才回来,着实将这件事情忘了。
  “你可真行!”战潇绕过桌案,下令道:“所有人留在营地哪里也不准去。”
  “南疏。”闻朗拉住战潇,战潇只说了声:“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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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翻身上马朝着远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暮色渐浓,远城山四周并无灯火,距离远城山不远处,还能感受到风雪袭来的冰冷。
  战潇骑着马一路上了茶马古道,寒风的呼啸声中隐约听见女子的哭声,战潇的心倏地提起来了,他双腿夹了下马肚子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待战潇到时,只听见云雀哭喊着:“王妃,你醒醒。”
  是了,沈初酒身子原本就弱,根本经不住这种严寒天气,再加上她今日不停的挖雪体力不支,最终晕了过去。
  云雀听着马蹄声立马看向来人,在见到战潇的那一刹那,她略微有些怔住,沈初酒今日挖了这么多雪,将不少人都挖出来了,可不就是为了她家主子吗,“主子?”
  战潇大步上前将沈初酒打横抱起放在马背上沿着原路返回,直到戌时才堪堪回到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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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抱着沈初酒朝着营帐走去的路上,又吩咐姚轻多备些火盆,沈初酒整个人都凉透了。
  营帐内,战潇卸下战袍,褪去里衣,□□的上身中缠满纱布,有些略薄的地方还渗出鲜血。姚轻拿着火盆进来时就看见战潇光着膀子站在床榻前,不用多问也知道他家主子想干什么。
  “主子,您身上的伤还没好,郎中也说受不得凉。”
  因顾松安是太医院院判,太医院诸多事宜都离不开他,战潇此行便未曾将顾松安带上,只带了顾松安的一名门生,医术方面算的上是好的。
  战潇看着床榻上的沈初酒,面色发白,唇色泛紫,只淡淡地说了声:“出去,她更重要。”
  姚轻走后,战潇将沈初酒的衣衫全部褪去,将她拥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她。战潇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初酒低声:“怎么这么傻,不是说好了会永远相信我吗?”
  第51章 别走
  雪后的远城山在阳光下盈盈闪耀, 亮如金丝的阳光透过营帐的帷幕照进来。
  次日午后,沈初酒嘴里不停的呓语,战潇今日哪里都没去, 一直守在床榻边等着沈初酒醒来,见沈初酒这样他连忙说道:“小酒,小酒。”
  “乖, 等本王回来。”明媚的骄阳顺着支摘窗照进来, 沈初酒抬手朝着战潇伸去, 战潇的唇角微微勾起,转身离开了屋子。沈初酒哭喊道:“战潇,你别走!”
  “战潇!”沈初酒猛然惊醒,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她朦胧中看着陌生的地方下意识地说了声:“这是哪?”
  战潇看着沈初酒突然笑了:“你终于醒了,渴不渴, 饿不饿?”
  沈初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只记得她梦见战潇走了,还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战潇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沈初酒撑着身子起来, 战潇扶了她一把,她双目泛红看着战潇:“殿下。”
  “还冷不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找郎中来给你瞧瞧吧。”战潇正准备起身,沈初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殿下, 你别走。”
  沈初酒的声音带着哽咽, 又怕自己做梦, 她本想掐一下自己的,却掐到了战潇的手背上, 还说了声:“我不会还在做梦吧,为什么不疼。”
  战潇:“……你掐的是我。”
  沈初酒闻言立马抱住战潇的脖子,她的脸埋在战潇的脖颈处说了声:“殿下,殿下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她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温润的泪水顺着战潇的脖颈流入。
  “我前几日去寿康宫,无意间听见冯太后的话,我,我就很担心你,原本当日要来的,可是当日出了点意外。”沈初酒越说越委屈,她不停的拍打战潇的后背,战潇只能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静静的听着她诉苦,“我为了能快点来找你,还被人卖进花楼,在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山匪,晚上休息时还被人偷了包袱。”
  “战潇,这么长时间你就不知道给我写封信,报一声平安吗?”沈初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战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第86章   闻朗这时走进营帐:“南疏……”他见到床榻边的景象时别过脸又退了出去。
  许久,沈初酒的哭声小了,战潇才说道:“我原想给你写信的,又怕你担心,才将这个想法作罢。”
  “而且我也没料到你会赶来远城山,在上京城等我平安而归不好吗?嗯?”
  沈初酒推开战潇,还娇气地拍了一把他的胸膛,“你不给我报平安我才担心呢,要知道你还活着我才不来呢。”她抬起手指擦抹泪水,手指又红又胀又肿的,丑死了,沈初酒看见自己的双手又哭了起来,“战潇,都怪你。”
  战潇将沈初酒揽入怀中轻笑:“好好好,都怪我,别哭了好不好,嗯?”
  “等会让云雀给你送些粥过来,休息一下要赶路了,可以吗?”
  沈初酒点点头,她想赶紧回上京城,她在这里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
  -
  营帐外,闻朗看着远处的天际,问了声:“什么时候走?”
  战潇负手而立:“让她吃点东西。”
  闻朗收回视线看向战潇,“南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默许苏落进出府邸的?”
  “她?”闻朗垂眸浅笑一下,苏落跟他的心上人有太多一样却又不一样的地方,很多次闻朗都将苏落当成了他的梨儿,有时候他就在想,若是梨儿还活着,可能他们的孩子都会走路了。
  战潇拍了下闻朗的肩头,转身进入营帐。
  -
  次日,天还未亮沈初酒就跟着战潇踏上了返程的道路。寒风凛冽,细雪拂面,战潇将沈初酒拥在怀中,时不时还会咬一下她的耳朵。
  沈初酒垂眸轻轻拍了把战潇放在她腰间的手,“殿下不要再咬我,还生气呢。”
  “昨晚不是全都给你解释了吗,怎的还生气?”战潇的声音柔柔的,与下达军令时的他截然不同。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沈初酒朝他的胸膛靠了靠。
  战潇的下颌抵在沈初酒的发髻上,冯厉在危机关头答应他只不过是用他解决边关战事,若是边关战役失败,冯厉则有充足的理由治他的罪,若是此次边关大捷,冯厉则会想方设法除掉他。
  沈初酒不满地嘟了嘟嘴:“殿下是何时知道的?”
  在他下令给南蛮人送食物的时候,军中的副将不光不同意,还提议说趁此机会应该对南蛮人赶尽杀绝,战潇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让旁人的提议扰乱自己的想法,他命闻朗带着副将一同前去分发粮草,那名副将不光没有听令,反而带人直逼南蛮军营,幸得闻朗发现的及时,才让双方幸免于难。
  战潇此行手持假节钺,操将士的生杀大权,他直接下令将人斩首于此,那副将当时说:“御亲王若是杀了我,太后定会治罪于你。”
  又因他所带领的军队是大渊的兵马,秦将军也带领了他管辖的将士,闻朗从兵部也调派了人手,这中间除了闻朗,战潇没有一个可信之人,这个副将敢如此行事,若不是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那便是受人指使,指使之人自是不必言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1
  沈初酒低头,语气不满地说道:“殿下既一早就知道,也不给我通个气儿,害我白担心一场。”
  “明明说好的会尽快处理完,这都暮夏了。”
  战潇咬着沈初酒的耳朵轻声:“本王说两月之内回上京城,这不是还没到两个月吗?”要不是他使诈烧了南蛮人的粮草,用自己一般粮草换对方归顺,这场拉锯战还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呢,他这样做不都是为了这个小没良心的丫头吗。
  “那殿下还答应我平安归来呢,你也没做到。”
  战潇勾起唇角,“我不是没事吗?”
  沈初酒小声嘀咕:“还说没事,浑身上下没一个好的地方,脸上都伤着了呢。”
  战潇捏了捏沈初酒软软的脸颊,“那我给你保证,脸上的伤不会影响你日后观赏。”
  “谁要观赏你……”
  战潇眉眼含笑将沈初酒拥在怀中,下颚抵在她的肩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又低声问道:“小酒可知是谁做的?”
  沈初酒闻声神色变了变,继而微微摇头,战潇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却也未曾多问。
  -
  因着将士众多,一路走走停停,再加上又绕了远路,返程的时间竟用了七日。直到第七日暮色时分一行人才抵达上京城外,战潇命云雀提前带着沈初酒进城,他则晚一天再回。
  “殿下,你能跟我一起回吗?”
  战潇咬着沈初酒的耳朵低声:“本王此去平战乱,明日带着你进城你让旁人如何看本王?”
  “是觉得一个人留在府里过得太舒坦了吗?”
  沈初酒讪讪,她也没想那么多,战潇的话竟然点醒她了,若是让朝中官员知晓他是个行军打仗都要带上女人的,指不定以后要往府里塞多少人呢。
  沈初酒仰头看着战潇,眉眼弯弯地笑说:“那我回沈府了。”
  战潇神情怔住,大渊什么时候有个沈府了,他看了眼云雀,云雀躬身道:“王妃的兄长来了。”
  战潇捏着沈初酒的后颈咬牙道:“沈初酒,可是有人给你撑腰,翅膀硬了是不是?” 第87章   沈初酒缩了一下脖子:“我没。”
  “明日本王回府,若是看不见你,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沈初酒看着战潇的丹凤眼,眉眼处满是情|欲,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看殿下表现。”言毕,她不给战潇说话的机会连忙朝着云雀说道:“走吧。”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背影点点头,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系的荷包,好,很好,沈初酒!
  -
  酉时,沈府门口响起马蹄声,门房打开府门后见着沈初酒又惊又喜:“小姐,你可回来了。”短短几日时间,沈时春便将沈府上上下下的小厮丫鬟换成了南羽沈家的家生子。
  “哥哥呢?”
  门房闻声立马低下头,“在,在里面。”
  沈初酒疑惑的看了眼门房,方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怎么提到沈时春就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了。
  沈初酒走的那日,只派了清溪给沈时春说一声,沈时春别提有多气了,说什么一个姑娘家的跑那么远,万一遇到歹人该如何是好,因此差点连累清溪受罚,而且还一连几日阴着脸,要不是沈新语出言安慰劝说了一番,沈时春怕是要追到远城山去。
  -
  花厅
  沈时春坐在上首没好气地说了声:“还知道回来呀,殿下呢?”
  沈初酒自知做错了事情,也不敢跟沈时春顶嘴,她“嗯”了声,说道:“殿下明日进城。”
  “人找到了?高兴了?满意了?”
  沈初酒指尖相对,低头小声:“那,那我这样做还,还不是为了沈家吗?”
  “你还知道沈家?就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当家?”
  沈时春还准备数落她,被沈新语看了眼,他立马将嘴边的话咽下去,谁让他当初答应沈新语,待沈初酒回来后定然不多说一句。
  沈初酒不干了,她看向沈时春不满道:“我怎么了,沈家蒙难时还是我想办法解决的,要不是我沈家现在还能这么平安吗?”
  “你怎么就知道怪我,我屈身嫁给战潇我不委屈吗?”
  第52章 委屈
  庭院内, 初秋的清风携花香过境穿亭,屋内传出沈初酒委屈的声音。
  沈初酒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沈时春见状轻叹一口气, 他们的父亲前两年病逝,因着沈时春常年在外奔波,沈家的事情也做不到事无巨细, 病逝前他和父亲商议将沈家的令牌传给沈初酒, 让沈初酒打理沈家的铺子和庄子, 他则继续在外经商,沈父觉得此事可行,毕竟他从前去铺子和庄子时都带着她,这里面的事情她也都清楚, 就在病逝前将沈家的令牌交给了沈初酒。
  沈家大小虽认令牌,可是也都觊觎沈家令牌, 沈初酒一开始的掌家之位坐的并不安稳, 府里的二房三房总会找些幺蛾子,她为了打压他们也用了不少手段。沈家才安稳不久, 就出了大事, 沈初酒也是为保沈家才嫁给战潇的。
  沈时春见状心猛地抽了一下,沈新语走上前拉起沈初酒的手安慰道:“小酒, 我们都知道你为沈家牺牲了不少, 你哥哥也是因为在乎你,这次我们回来的时候还……”
  沈新语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初酒打断, 她哭着说道:“他说的哪句话是在乎我的意思, 从前爹爹都未曾说过我一句不是, 怎么到他这里我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沈初酒推开沈新语的手哭着离开了花厅,沈时春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沈新语回头看向沈时春:“让你少说两句,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
  “我就是想让她明白嫁做人妇不比在闺阁时,很多事情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沈新语沏了杯茶水放在沈时春的手边:“小酒自小跟着爹打理家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心里清楚的跟明镜似的,用你多说。”
  “此次若是御亲王真有个万一,南羽国那头还能放过沈家吗,我倒觉得小酒做的没错。”
  沈初酒从一个及笄的小姑娘扛起沈家,还将沈家打理的仅仅有条确实不易,可见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家的姑娘就长大了不少,或许他真的不该管太多。沈时春想。
  -
  次日,战潇的人马才走进上京城,荣安帝就风风火火的走进寿康宫,“战潇回来了,母后该兑现承诺了吧。”
  冯太后闻声立马从软塌上坐起来,战潇竟然活着回来了,还真是命大,当初她就应该将战潇掐死在襁褓中,也不至于现在让她难受,“谢懿人呢?”
  “母后还是赶紧把玉玺交出来吧,省的战潇来了,您的脸上挂不住。”
  冯太后轻蔑的笑了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1大渊没有战潇,哀家也照样能保百姓安居乐业。”
  走到寝殿门口的战潇恰好听见冯太后的这句话,他摩挲着腰间的荷包大步走进寝殿:“割地求和不是你以民为贵的理由。”
  “我已平战乱,且平安而归,还望太后能信守承诺,将治国之权归还荣安帝。”
  战麟不可思议的瞧了眼战潇,原以为他当初答应平战乱,回来之后定会用一身军功要挟母后,自己独揽大权,没想到他当初的话一直到这一刻也未曾变过。
  冯太后起身拂袖道:“哀家要是不呢?!” 第88章   战潇将当初和冯太后签订的军令状拿出来:“太后以为,我让这张军令状出现在朝堂,能不能溅起水花?”
  “或许我没这个能力,但是我记得父皇的旧部不光有免死金牌,还任朝中要职,太后觉得他们心里真的没有想法吗?”
  战潇这句话说的实在是过于谦虚,他身为亲王,就算多年不在大渊,就凭他的手段,早已将军机处握在自己手中,何况还有韩彧和闻朗一文一武,相当于朝堂的要职都将落入他的囊中。
  “战潇,你……”冯太后的指尖都在发颤,偏这战麟又不让人省心,他起身躬身道:“恳请母后将玉玺还给儿臣。”
  战潇眉梢微挑看向冯太后,冯太后气的口中泛起一抹血腥味儿,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她抬手示意窦生将玉玺拿来,此时她能将玉玺交出去,日后她便有本事再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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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康宫外的宫巷中,战麟和战潇并肩而行,这是战潇回大渊以来第一次同战麟接触,只听战麟问道:“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从母后的手中夺过权利,为何你还要将权利让给我?”
  战潇目视前方,宫巷幽静绵延,他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同女人论输赢,有失君子之风。”
  “我不光行的端,我还会名正言顺的拿回我的东西。”战潇看了眼战麟,抬脚大步离去。他会在入主庆元殿之前解决大渊的一系列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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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沈府后院
  “她还是不肯吃饭?”沈时春看了眼丫鬟手中的饭食,神情不悦至极。
  丫鬟低着头默不作声,那边的餐食已经换了不少丫鬟去送了,就连餐食都换了不少种类了。
  沈时春拂袖道:“我倒要看看这丫头在闹个什么劲儿。”
  沈时春沿着甬道走至一半,沈新语突然拦住他的去路,“怎么,还嫌昨日说的不够啊,再去往小酒的心里扎把刀子?”
  “谁给她惯得毛病,一生气就不出门不吃饭的,以后在夫家还以为是我沈家教女无方呢。”沈时春绕开沈新语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怎么不拦着我?”
  沈新语理了理宽袖:“你想去看她就直说,何必找这些个由头,我又不会笑你。”她说着不会笑,可是唇角却笑意更甚。
  沈时春被沈新语戳破了心事,他嘴硬道:“谁谁谁想去看她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教育自家的妹子有错吗?”
  沈新语笑而不语,是没什么错,但是像沈时春这样时常惦记自家妹子的,若真是见着沈初酒了,哪里还能说出什么重话来,就连昨日那些话都带着关心呢。这话沈新语断然不敢当着沈时春的面儿说。
  “那你去吧。”沈新语笑道:“昨晚不知谁在小酒屋子旁的走廊里来回走个不停。”
  沈时春讪讪,“我那是吃多了,在消食,再说,小酒跟你一同长大,怎么就没你半分乖巧。”
  沈新语挥了下帕子:“还不是我命苦,自小没人宠着捧着。”沈时春闻声立马将她拥入怀中:“谁说的,为夫还不够宠你?”
  二人正说着话,沈府的丫鬟急匆匆的沿着甬道小跑而来:“公子,御亲王殿下来了,正在花厅等着呢。”
  沈时春闻言在沈新语的额头亲了一下,“我去看看。”
  沈新语看着沈时春走远,她转身朝着沈初酒的院子的走去,今早清溪来说,只给她的屋子里送去了一碟点心,后来再去沈初酒就将人赶了出来,这还真像沈初酒的作风。
  -
  “小酒,嫂嫂能进去看看你吗?”沈新语轻叩雕花门扇,很久未曾传来声音,她又附耳听了会儿,“小酒?”
  这时屋内传来沈初酒恹恹的声音:“嫂嫂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了。”
  沈新语笑说:“你开门,让嫂嫂进去,你哥哥担心你,他不好意思过来瞧你,你让我看一眼,我也好给你哥哥交差。”
  “他才不担心我呢,他又什么好担心的。”沈初酒不以为意地说了声,心里却小声嘀咕,他要是真担心,昨天就不会说那样的话让她难受了。
  沈初酒的门扇突然被人推开,沈初酒趴在软塌上,罗裙的一角逶迤在地上,“出去,谁让你们进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烦躁与不耐。
  “本王也不能来瞧瞧你?”
  沈初酒闻声立马从软塌上爬起来坐好,松散的衣襟令她雪白的肌肤倒映在战潇的眼眸中。沈初酒捏着手中的半块黄豆糕垂眸低声:“殿,殿下怎么来了?”
  战潇伸出两根手指摩挲着沈初酒的锁骨,语气缓缓道:“还记得本王昨日说的什么吗?”
  他说:明日本王回府,若是看不见你,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战潇今日的确是先回了一趟王府,墨棠苑的下人说“并未见到王妃”,之后战潇才来的沈府,谁知道沈初酒竟在这闹脾气。
  沈初酒连忙捂住自己的衣襟,很勉强地解释道:“我,我本是要回的,只是事出有因,殿下不能这么不讲理。”
  战潇的手中绕着沈初酒的一缕秀发,“本王让你受委屈了?”
  方才在花厅时,沈时春话里话外都是沈初酒在大渊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感觉,战潇自认为待沈初酒还算不错,除了他母妃做的那件事情,再没有旁的事情令他有愧于沈初酒,可是沈时春的意思就是他的妹妹在这里很委屈,还说什么若是心里没有她便送她回沈府,沈家愿意养她一辈子,只要她别在夫家受委屈就好。 第89章   沈初酒垂眸不语,战潇伸手挑起她的下颌笑问:“从前在府里怎么不见你这般闹脾气?”
  沈初酒拂开战潇的手,在王府怎么能跟自己家相比,虽说眼下的沈府只是自己哥哥在大渊的临时落脚之地,却也带给她回家的感觉,莫名让她觉得在这里比在王府自由,而且在这里闹脾气再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说什么,若是在王府闹脾气指不定被丫鬟传成什么样,若是被薛太妃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说她不懂事。
  “是在沈家有人宠着,在王府本王没宠你吗,嗯?”
  第53章 懂事
  (微修)
  沈初酒看着手里的黄豆糕, 她声音小小地说道:“女子出嫁从夫,殿下身为大渊御亲王,我又怎能让你后院不宁。”
  战潇听闻此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从前他一直以为沈初酒的沉稳是源自于她是沈家家主,在他的眼里,沈初酒能将府里的一切都打理好, 他承认, 当时的他是喜欢沈初酒独立的一面的, 后来时常与她行那事,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还是娇俏可人的她,可是她却只有在床第间才对他服软,原以为是性格如此, 现在才知道是她背负的太多。
  “本王可曾要求过你?”
  沈初酒闻声脸上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诧异,继而说道:“我只是, 只是不想给殿下丢人。”
  战潇单膝半蹲在沈初酒面前, 正经地说道:“我从未觉得你给我丢人,在我心里你很好。”他又看了眼沈初酒手中的黄豆糕:“好吃吗?”
  沈初酒“嗯”了一声, 正准备说“殿下想吃自己拿”的话, 就见战潇低头将她手中咬过的半块黄豆糕吃进嘴里,一点都不嫌弃的样子。
  “殿下, 我都咬过了。”沈初酒小声, 她手里的那半块黄豆糕捏了好久了,都有些汗津津的感觉了, 若是换作她, 定然不会再吃。
  战潇捏了一下沈初酒的脸颊笑说:“咬过怎么了, 你身上哪里我没亲过?”
  沈初酒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战潇言归正传, 道:“以后你在我跟前怎么闹都行,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你哥哥想让你开心,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再让你家人担心了,可以吗?”
  沈初酒趴在战潇的肩头突然哭了出来,“哥哥怪我做事不周全,只身一人前去找殿下,我只是太担心殿下了,我害怕殿下走远城山的路,害怕殿下被冯太后算计,殿下出征的两个月,我每天都过得很害怕,我想帮殿下照顾好府里,可还是着了冯太后的道,险些害了太妃娘娘和薛昭茗。”
  “殿下。”沈初酒越哭越凶,战潇轻拍她的后背,“乖,我回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门外偷听墙角的沈新语做了个离开的手势,沈时春轻声跟着沈新语离。二人走在红漆游廊下,沈新语眉梢微挑:“放心了?”
  沈时春沉默不语,他要知道战潇对沈初酒这般好,他方才也不会对战潇说那样的话,平白破坏了他们的夫妻关系,还惹得沈初酒记恨他。他驻足看向沈新语:“新语,方才我说的那些话……”
  沈新语知晓沈时春想说什么,她挽起沈时春的手臂笑说:“大哥哥放心好了,明日我去御亲王府找小酒解释清楚。”
  -
  战潇二人回到墨棠苑时已至晚暮,沈初酒正说到有好多话给战潇说呢,就看见庭院内坐在石桌边的顾松安,见战潇回来,顾松安起身躬身行礼,“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他听顾府的那名门生说完战潇的伤势后就立马背着药箱赶来了,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战潇松开沈初酒的手说了声:“本王饿了,去拿点吃的来。”
  沈初酒起先迟疑了一下,继而连忙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路上她想着战潇的身体情况,从前战潇任何事情都不会避着她,这次竟然将她支开了,难道是他的伤势严重了?沈初酒摇了摇头,肯定不会的。
  -
  主屋内,顾松安给战潇把了下脉,脉象平稳无碍,他又问道:“身上的伤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开一些祛疤的药吧。”
  顾松安听着战潇的话不禁多看了眼他,从前战潇无论受了多么重的伤都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竟然想要祛疤,成婚之后果然不一样了。
  战潇话音落了片刻,又指着自己脸上的刀伤问道:“脸上这个能好吗,会不会留下印子?”
  顾松安瞧了眼,边整理药箱边道:“现在这么在乎,早干什么去了?”他将压箱底的药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顾家秘方。”
  “殿下出征的这两个月,我已经将那些医书看完了,里面确实讲到了治疗的办法,就是需要费一番波折。”
  战潇微微颔首,“不管需要什么,你直说便是。”
  “旁的倒也没什么,只是……”顾松安上前俯身耳语一番,战潇闻声色变,只道:“不必了。”
  -
  沈初酒端着吃食走到主屋门口时,顾松安正背着药箱走出屋子,他点头示意,沈初酒忙问道:“顾太医,殿下的身体可有恙?”
  “恢复的极好,只需按时用药即可。”
  沈初酒唇角微扬:“有劳顾太医。” 第90章   -
  “殿下,快来尝尝莲子羹,还有莲蓉糕。”
  眼下时值七月,正是莲子成熟的好时节,沈初酒离开时吩咐墨棠苑的下人备好莲子,等战潇回来要做莲子羹的,今日正好用上了。
  战潇理了理衣襟,眉眼含笑走到桌边:“莲心太苦了,小酒可以换一个吗?”
  “我都将莲心剔掉了,哪里苦了,殿下你尝尝。”沈初酒将汤匙递到战潇的嘴边,战潇唇角含笑尝了一口。他接过沈初酒手中的碗,只说道:“听闻你在沈府都没好好吃饭。”他说着话将莲子粥递到沈初酒的嘴边。
  “我吃了,你今日去的时候不是还吃了我的半块黄豆糕吗?”
  二人亲密的举动被走进院子的薛太妃和薛昭茗瞧了个正着,薛太妃气不打一处来,她怒声质问院子里的下人:“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的?”
  下人虽在王府多年,却鲜少见到太妃,冷不防的被质问,她一句假话也不敢说,颤巍巍的连说好几声“是”。
  薛太妃大步走进屋子,沈初酒唇角地笑意僵了一瞬,她连忙起身行礼:“太妃娘娘。”
  战潇敛起笑意,将碗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薛太妃:“母妃这么晚过来,有事?”
  薛太妃今日在府里等了战潇一天,两个月没见了,又是出征,她一早就想来瞧瞧,却听下人说他还未回来,直到薛昭茗去寿春苑告诉她战潇回来了,她才过来,谁曾想竟看见了这一幕。
  薛太妃看着沈初酒没好气地说道:“哀家来瞧瞧你是否安好,你可倒好,竟然在这做些伺候人的活儿,她是没长手吗?”
  薛昭茗也气不过,添油加醋道:“就是,沈小姐可真是架子大,竟然让表哥伺候你,沈小姐难道不知道女子不可以和男子同桌用膳吗?”
  战潇眉梢微挑,他看着薛昭茗厉声:“墨棠苑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要撒泼滚回暗香园去。”
  薛昭茗往薛太妃的身后躲了躲,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薛昭茗被沈初酒禁足,心里难免不悦,今日仗着薛太妃在,定然是要压一压沈初酒的气焰。
  战潇鼻息略沉,火气蹭蹭就上来了,沈初酒见状心道“不好”,她看向战潇微微摇了摇头。
  薛太妃也转了话题,简单的问了一番,无非是路上的情形以及他的伤势之类的,看着战潇平安站在这里比什么都好。她正准备带着薛昭茗离开时,战潇开口道:“母妃下次要来提前派人通知一声,您今日来是瞧见儿子在给她喂粥,下次来会瞧见什么就不好说了。”
  战潇总是能变着法的让人不舒服,薛太妃倏地回头看向战潇,“你是在怪母妃唐突?”
  “儿子不敢,母妃若是没有旁的事情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薛太妃的突然造访无疑打破了二人的浓情蜜意,一顿晚膳吃的也闷闷不乐,直到就寝前沈初酒都未曾再跟战潇说一句话。
  -
  是夜,战潇拿着顾松安留下的小瓷瓶走进内室,沈初酒恰好从净室出来,发梢上还滴着水珠,她拿着帨巾擦着头发从战潇的面前走过,只听战潇道:“过来上药。”
  沈初酒原说让他去找姚轻的,可是她也好奇战潇的伤势怎么样了,她放下手中的帨巾忙走到床榻边给他上药。
  -
  纱布拆下来的那一瞬间,沈初酒的心都颤了一下,战潇身上的伤痕可谓是一层摞一层,这次出征受的伤才刚刚结痂。
  沈初酒的指尖覆在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上,下意识地问了声:“疼吗?”
  战潇眉眼低垂,只道:“疼。”
  沈初酒的泪水挂在眼底,指腹将药膏在伤疤上轻轻晕开,她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又弄疼了战潇。良久,沈初酒起身正欲离开,战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还有这。”
  “你又不是没长手”这样的话沈初酒终究说不出口,最终耐着性子帮他上药。
  战潇双手倏地环住沈初酒的腰身:“今日母妃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对我这样冷漠好吗?”
  沈初酒的手僵了一下,她拂开战潇的手,走到铜镜前将瓷瓶放下,“我从来都不知道大渊的规矩,殿下也从不告诉我,有时候做的不对难免惹太妃娘娘生气。”
  战潇闻声神情微滞,此时清溪端着洗脚水走进屋子,沈初酒只道:“我来吧。”她接过清溪手中的木盆朝着战潇走去。
  战潇扶了一把她:“任何事情我都不想要求你,就像现在一样。”他的意思是沈初酒没必要委屈求全,也不用做这些下人做的活计,从前如何以后都如何。
  “殿下你别再乱动了,伤口才结痂不久,会裂开的。”
  沈初酒的懂事有时候令战潇都心疼,他轻声:“小酒。”
  第54章 处置
  庭院夜风习习, 地面上树影斑驳,支摘窗边的烛火摇曳不止。
  沈初酒低头为战潇洗脚,只说道:“我生气的不是太妃娘娘对我如何, 我是生气殿下从未在乎过我的感受,大渊和南羽有太多不同,殿下可曾告诉过我一句?”
  “今日之事发生在府里倒也没什么, 若是在外面, 你让旁人如何看我、如何说我?”
  战潇确实没想过这么多, 他只知道尽己所能给她最舒服的生活,就连府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有时候都有姚轻帮忙打理,他也不过是为了让她轻松点,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乎世俗的眼光。 第91章   战潇鼻息略沉, “是我考虑不周,今日之事不光在大渊, 在南羽也是这样, 你可曾知道?”
  沈初酒的手顿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她爹爹娘亲尚在人世时, 她爹爹对娘亲也是这般好, 娘亲不愿意让爹爹纳妾,爹爹就不纳, 吃饭时娘亲也一定要等爹爹回来一起吃, 后来哥哥成婚后也是如此,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战潇哂笑一声:“那你可还在乎?”
  沈初酒未答, 突然问道:“殿下的脚踝处为何也有伤?”她的指尖顺着伤疤摸去, 恰好是一圈,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
  战潇神色变了变,“没什么, 赶紧来睡觉吧。”
  沈初酒“哦”了声,端着木盆起身走出内室。战潇看了眼她的背影,宠溺的摇摇头,当他正躺下时,一手竟摸到了枕头下的匕首。
  沈初酒回来时见着战潇手中正握着一匕首把玩,她垂眸走到床榻边顺着床尾爬上去。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内室响起,沈初酒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她看了眼战潇,原先在他手中的匕首此时已经掉在地上了。
  战潇将沈初酒揽入怀中,附耳低声:“两个月,你就不怕伤着自己?”
  “殿下怎么不怕见不到我?”沈初酒在战潇的怀里蹭了蹭,这种久违的感觉她真的好喜欢。
  战潇咬了下她的耳朵:“怕,每天都怕。”
  -
  次日晌午,沈初酒因着在城外的瑶光寺留有一愿,便带着云雀出了城。御亲王府的马车才走出城外,一名着深色衣裳的男子便紧随其后。
  瑶光寺
  沈初酒还完愿又给了些许香火钱,走出殿堂时见着瑶光寺的主持捻着佛珠走来,沈初酒点头行礼,“多谢主持吉言,我在意的人已然平安而归。”
  主持闭眼念了声“阿弥陀佛”,“那是施主的福报,还望施主日后多行善事,多积善缘”
  “主持的忠告小酒谨记在心。”
  -
  沈初酒下山时已至未时,初秋的夕阳笼罩着瑶光寺山下的参天松柏,御亲王府的马车在夕阳下愈行愈远。
  马车行至一半,突然颠簸了一下,沈初酒的身子猛然朝前倾去,她扶着额头正准备喊云雀,就听见外面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打斗声越发激烈,沈初酒伸手挑起帘子看向外面,一个黑衣蒙面男子正处在下风。她看着那双眸子不禁皱眉,这双眼睛好熟悉。
  马车外的黑衣人趁空隙瞧见沈初酒正出神,他甩出手中暗藏的飞镖,云雀惊呼:“王妃。”
  沈初酒忙回过神,放下帘子朝着马车立马躲去,就看见那枚飞镖直直插在了车厢内对面的窗边。
  一番搏斗后,黑衣男子身上连中好几剑,眼看着就要败下阵,他扬手洒了一把白灰迷了云雀的眼顺势逃走,云雀担心沈初酒一人不安全,便也未曾追赶。
  “王妃,属下无能,又让他跑了。”上次那人也是用这个法子,云雀就吃了亏,这次原想着他受了那么多伤,断然没工夫使诈,谁知,竟然又来。
  沈初酒突然眼前一亮,那个人她好像在鸿雪阁见过,怪不得她从鸿雪阁回来之后他就紧接着来刺杀了。
  “无妨,赶紧回府。”
  -
  沈初酒才走进墨棠苑,清溪立马放下手里的筛子走来:“小姐,今日夫人来了,奴婢让她明日再来找您。”
  “嫂嫂?可有说什么事?”
  清溪摇了摇头。
  沈初酒疑惑了下,昨日才从沈府回来,今日来找她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哥哥他们来大渊也不容易,她是该多带她嫂嫂逛逛。
  沈初酒也未多想,转身朝着小书房走去,她翻了片刻后将先前画的刺客找了出来,她打开手中的画卷看着那双眼睛越发确定是那日在鸿雪阁见到的人。这时战潇突然推门而入,沈初酒下意识的将画卷遮了一下。
  战潇走到书桌旁瞄了眼画卷,道:“你身为本王的妻,背着本王去看旁的男子的画像,这样好吗?”
  沈初酒将画卷扔在书桌上:“殿下这平白无故就吃醋的劲儿什么时候能改改,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吃醋,还不听解释。”
  战潇将沈初酒拥入怀中,咬了咬她的耳朵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你解释。”
  沈初酒推开战潇,拿起桌上的画卷摆在他的面前:“这是刺客的画像,我今日出城又见到他了。”
  战潇看了眼画卷,边收边问道:“出城?做什么去了?”
  沈初酒嘟起嘴,不满地问道:“殿下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反倒只关心我出去做什么,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沈初酒问完最后一句话下意识的咬了下下唇,战潇原本就不在乎,她又何必问。
  战潇将画递给姚轻,让他将人带去大理寺,若是平常的刺客直接送去京兆尹处便可,但是此人是京兆尹的独子,刺杀的又是御亲王妃,自然该送去大理寺。
  他拐回来捏了一下沈初酒的脸颊,笑问:“你从哪句话听出本王不在乎你了?” 第92章   “你能好端端的站在本王的面前,那定然是无事的,况且出行不是带了云雀吗,本王也放心,所以就好奇你出城做什么?”
  沈初酒推开战潇说了声“没什么”便走出了书房,若是让战潇知道她做梦梦见他死了,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
  是夜,姚轻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主子,大理寺卿说不敢独自裁决。”
  战潇的指腹摸了一下沈初酒的香肩,柔声:“我出去一下。”
  沈初酒躺在床榻上隐约听见屋外的声音,她起身走到窗边听着姚轻的汇报。
  屋外的战潇看着指摘窗边的身影,也未打断姚轻,只听姚轻说道:“大理寺卿亲审,但是他死活都不愿意开口,后来属下进去套出话,他只说是因为王妃害死了冯燕以及他的孩子。”
  “大理寺卿那边还让属下问主子该如何处置他。”
  战潇看了眼支摘窗,只说了声:“律法处置。”
  按照大渊律例,刺杀皇家之人该是死罪。姚轻看向战潇:“主子,他是京兆尹之子,若是死罪……”他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战潇转身说了句“京兆尹教子无方罚俸半年”便回了屋子。姚轻抬手蹭了蹭鼻尖,他家主子可真是熟知律法。
  大渊的律法原是这样说的,朝中官员家眷触犯律法者,可按照品阶高低以及所做贡献给与一定减刑,但不得不做惩罚。京兆尹在大渊是正三品官员,按理说各大小宫宴均有资格出席,他的儿子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死刑,可是这次不光自家儿子没了,自己还被罚奉半年,还是被战潇罚的,喊冤都没地方。
  -
  屋内,战潇看着窗边的沈初酒:“听见了?”
  沈初酒垂眸点点头,战潇顺势牵起她的手朝着床榻走去,“想说什么?”
  沈初酒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殿下果真没有碰冯燕?”
  冯燕入王府没几日,苏落曾告诉她冯燕有辱冯家名声,所以冯太后才将她塞给战潇,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战潇,败坏御亲王府的名声。
  沈初酒知晓后也隐约猜到,女子能做出有辱家风的事情无非是私相授受,后来冯燕在行宫流产,沈初酒虽能证实心里的猜想,却因为战潇未曾解释,故而一直不敢确定,直到现在,这件事情才完全真相大白。
  战潇轻笑一声,他将沈初酒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笑说:“身心干净,满意吗?”
  沈初酒的指尖在战潇的胸膛上划着:“殿下没必要问我满不满意。”她嘴上这样说,心里早已乐开花了。
  “那,本王想了。”
  沈初酒双手推拒:“殿下身上的伤还未好,还是将伤养好再说。”
  -
  次日午后,沈新语走进墨棠苑,沈初酒正摇着团扇在石桌上煮茶,沈新语笑说:“我瞧着小妹的生活过得还挺滋润的呢。”
  沈初酒闻声忙放下团扇起身迎上去:“嫂嫂未出阁时可从不打趣,怎的现在嫁给哥哥了,总是拿我打趣?”
  “昨日出城也不派人去沈府说一声,害的我跑空了。”沈新语拿着团扇笑着点了点沈初酒的额头。
  沈初酒也不知道沈新语要来,况且在瑶光寺留的愿哪有不去还的道理。
  沈新语倒也未曾说什么,只道:“那日大哥哥给殿下说了好些话,后来又怕他说的话重了,平白破坏了你们的夫妻情分,就让我过来瞧瞧你。”
  第55章 身份
  沈初酒不知道沈时春说了什么, 战潇也未曾提过,她还宽慰沈新语让他们不要担心,她只道, 原本也没什么情分,更别说什么破坏了。
  姑嫂二人寒暄一阵后,沈初酒伴着沈新语朝着前院走去。二人走到红漆长廊下恰好碰到薛太妃从后花园走来, 沈初酒规矩的行了礼, 沈新语心细的注意到沈初酒微妙的变化, 想来也是婆媳关系不和的缘故,战潇虽对她不多,但是一座府里哪里能容得下两个女主子,估计她这妹子处处被太妃压一头。
  薛太妃打量了一下沈新语, 长相清雅,穿戴不俗, 腰间的玉佩看上去便知是上好的玉料, 想来是上京城的新婚妇人。她这般想着又垂眸看了眼正屈身行礼的沈初酒,只“嗯”了一声便与二人擦肩而过。
  沈新语低头正准备同沈初酒说话, 就听见身后传来薛太妃的声音:“等等。”
  二人闻声同时回头看向薛太妃, 薛太妃拐回来看着沈新语腰间的玉佩:“这个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新语的手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玉佩,“我自小便戴着的。”
  薛太妃厉声:“你胡说!”
  沈初酒平时虽畏惧薛太妃, 但是在薛太妃欺负到她家人的头上时, 她理应出来理论一二,“太妃娘娘可是有问题, 我同嫂嫂一起长大, 这块玉佩她自小就带着的, 怎么就胡说了?”
  薛太妃立马红了眼,她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你可知这玉佩的来历?”
  二十一年前, 突发一场宫变,薛太妃将薛家的玉佩塞进两个孩子的身上,就想着日后能够认祖归宗,战潇的行迹她是知道的,唯独那个襁褓中的女儿,二十一年没有一丝消息,派出去的探子也一无所获。 第93章   “这个玉佩上刻的是甲骨文,组合起来便是薛。”
  沈初酒不信,她忙取下沈新语腰间的玉佩仔细观察了一番,竟然真的是甲骨文,而且是拆分的“薛”字,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还说这个玉佩太丑了呢。
  她看向沈新语:“嫂嫂,你不会真的是……太妃娘娘的亲生女儿吧。”
  沈新语是沈父外出办事回府的途中捡到的弃婴,沈父捡到她的时候她乖巧的笑了笑,当时沈父一心想要个女儿就将她捡了回去,后来自家夫人又生下了沈初酒,因着沈家家境殷实,沈父并未因为有了亲生女儿丢弃沈新语,沈初酒有的沈新语一样都不会少,二人相处的如亲姐妹一般,后来沈新语及笄,沈时春便提议迎娶她为妻。
  “凝儿。”薛太妃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抬手朝着沈新语的脸颊摸去,沈新语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薛太妃的手僵在半空。
  沈初酒忙解释:“嫂嫂自小就不喜同人接触。”
  沈新语垂眸不语,她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只说了声:“小酒,我乏了,想回去了。”
  “我陪你。”沈初酒敷衍的朝着薛太妃行了礼,连忙去追沈新语。
  薛太妃看着沈新语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哽咽道:“凝儿是不是不愿意承认我这个母亲?”
  “我承认我有愧于他们兄妹二人,若是能养在身边,谁甘愿将自己的孩子送走。”薛太妃一手扶着红漆柱子,一手扶着张嬷嬷低声痛哭起来。
  张嬷嬷在一旁宽慰:“公主离开时还小,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老奴瞧着公主与沈小姐的关系还不错,不如从沈小姐那里打探一番公主的喜好。”
  -
  残阳将尽,战潇下值归来,他在墨棠苑转了一圈都没见到沈初酒的身影,就连清溪都不见了影子。他负手而立,语气不悦地问了声:“人呢?”
  墨棠苑洒扫的丫鬟忙说道:“今日沈家夫人来了,王妃同沈家夫人出去了。”
  姚轻见战潇要发脾气,立马躬身道:“属下去找王妃。”
  半个时辰后,沈初酒姗姗而来,沈新语回府后情绪就不太稳定,沈时春也不敢多问,沈初酒变着法儿逗她,沈新语也是敷衍一笑,姚轻去找她的时候她原本都不想走,但是沈时春规劝她回来,免得战潇多想,她安慰了一番沈新语这才匆匆赶回来。
  沈初酒回到墨棠苑之后就朝着小书房走去,书房内,战潇正将大渊的地形图叠好就听见沈初酒走进来。
  沈初酒笑问:“殿下这么着急找我,可是有事?”
  战潇眉梢微挑,语气甚为不悦:“自从大渊多了个沈府,你的心都野了。”
  沈初酒垂眸浅笑,娉婷袅娜地走上前,伸手摇着战潇的宽袖声音软软地解释:“我可没有,今日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战潇眉眼含笑,他坐在椅子上将沈初酒揽入怀中,他原本想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美人在怀,他真的做不到坐怀不乱。战潇低头朝着沈初酒的红唇吻去,玫瑰口脂的香甜萦绕在他的口中。
  良久,战潇轻咬了一下她的薄唇才不舍的松开,沈初酒双臂环住战潇的脖颈,娇滴滴地说了声:“殿下,今日嫂嫂来找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书房外传来姚轻的声音:“主子,寿春苑方才来人,说太妃娘娘马上到了。”
  沈初酒神情微滞,她也无心在说下去,不情愿的从战潇的身上起来。战潇笑问:“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他伸手将沈初酒重新揽入怀中,咬着她的耳朵柔声:“你是本王明媒正娶回来的,又不是在外偷,至于吗?”
  沈初酒低头不语,若是再被薛太妃瞧见指不定怎么说她呢,她瞪了眼战潇气呼呼的起身离开了书房。
  -
  薛太妃来到墨棠苑就径直朝着沈初酒走来,沈初酒屈身行礼,不待她反应,薛太妃便上前拉起沈初酒的手问道:“沈小姐,你应该知道哀家的来意吧。”
  沈初酒面露难色的从她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战潇的声音从沈初酒身后传来:“母妃从前不待见小酒,今日这是怎么了?”
  沈初酒还未解释,薛太妃就连忙说道:“潇儿,哀家今日见到你亲妹妹了,正是沈小姐的嫂嫂。”
  战潇眉梢微挑看向沈初酒,沈初酒咬着下唇微微点头,方才就想解释这件事情的,沈新语从前是挺想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的,可是当她知道自己是薛太妃的亲生女儿时,她就不想认祖归宗了。大渊的薛太妃是前朝的薛贵妃,后宫的女子都将自己的家族看的比命还要重,沈新语不想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也不想因此和沈时春分开。
  可是这些话沈初酒还未给战潇说,薛太妃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母妃既然知道是谁,自己前去便是,跟小酒有何关系?”战潇的话让薛太妃没法接下去,紧接着战潇又道:“儿子还未用膳,母妃要一起吗?”
  薛太妃看了眼战潇,她这儿子的眼神哪有留她用膳的意思,只说了声“不必了”便抬脚离开了。
  -
  是夜,沈初酒趴在战潇的身旁将沈新语的意思转达了一遍,最后还说让战潇帮帮沈新语,她这样乖顺的模样倒是难得让战潇见到。 第94章   战潇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下搅弄着,不禁笑道:“将本文哄高兴了,本王或许能考虑一二。”
  沈初酒闻声唇角地笑意僵了僵,这厮所谓的开心便是任他摆弄,她才不要呢。她拢了拢腿躲开了战潇的手,直接滚进床榻最里面,留给战潇一个后脑勺。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沈初酒将自己闷在锦被里,声音闷闷地说道:“殿下明明有办法,非要为难我,这种感觉就跟我初次求你一样难受。”
  战潇并没有想那么多,就顺口一提竟然还将她惹生气了。他附身上前:“哄人都不会,谢懿怎还这样喜欢你?”他的声音柔的像一汪春水,让人深陷其中。
  沈初酒想也没想脱口便是:“都是他哄我的。”话音方落,内室静了一瞬,沈初酒躲在锦被中咬了咬下唇,又别扭地探出脑袋,恰好撞上战潇的眸子,她只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战潇沉默不语,他看着伏低做小的沈初酒总是发不出脾气,这个丫头总是让人又爱又恨。躲在被窝里的沈初酒此时根本不敢看战潇的眼睛,她咬着下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屋内一时间静的让她害怕。
  “殿下?”沈初酒声如蚊呐地唤了声。
  战潇低头亲了下沈初酒的红唇,道:“本王想了,可以吗?”
  沈初酒连忙拒绝,“殿下的伤还未好,顾太医都叮嘱过的。”
  战潇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不想就不想,还总是将顾松安的话奉为圭臬。他一手托着沈初酒的后脑勺,一手握着沈初酒的手:“你摸摸,是存心想将本王憋死吗?”
  沈初酒侧脸亲了一下战潇的手臂:“再等几日,等殿下的伤好了,可以吗?”
  战潇轻笑一声,算是默许,他躺在玉枕上将沈初酒拥在怀中。沈初酒毫无睡意,她低声:“殿下,你……”
  “好。”
  这么久了,这丫头还在想着沈新语,他要是不答应怕是她这一晚上都睡不安稳了。
  第56章 私会
  (微修)
  几日后, 沈初酒命清溪给谢懿下了帖子,相约玉春楼春山阁一叙。
  沈初酒去玉春楼当日,姚轻急匆匆地走进军机处, 在战潇的耳边低语一番,战潇放下手中的公务连忙出宫。这个女人真是让他一点都不省心。
  -
  玉春楼是大渊的酒楼,每日开张后都是人声鼎沸的模样, 唯有三楼的雅间安静舒适, 因而成为许多文人墨客赋词吟诗的首选之地。
  沈初酒在春山阁稍等片刻, 谢懿才匆匆赶来。他看着春山阁内的沈初酒,解释道:“今日当值,不是故意来晚的。”
  沈初酒垂眸:“坐吧,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情。”
  春山阁隔壁的战潇阴着脸听着二人的对话, 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也需要在玉春楼这样的地方说?
  沈初酒沏好茶水放在谢懿面前:“谢统领,今日我找你前来是有一事想要说明白。”
  谢懿闻言, 心立马就提起来了, 他紧张的“嗯”了一声。
  只听沈初酒说道:“谢统领,远城山一事我并未告诉殿下是你所为, 你曾连累过沈家, 我也不同你计较,我帮你这一次, 便不会再帮你下一次, 殿下千里迢迢回到大渊为了什么,想必整个朝堂的人都明白, 不管谢统领为谁效命, 我沈初酒的原则都不会变。”
  她从前能为了保全沈家屈身嫁给战潇, 现在就能为了战潇动用沈家的力量护他平安。
  谢懿的手紧攥了一下,“远城山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沈初酒苦涩地笑了笑,他曾为了救战潇险些丧命于此,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之人,她还大度到不曾在战潇面前揭发他,大度到不因沈家之事怪罪他。此时就连沈初酒自己都觉得可笑。
  “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希望谢统领能记住我说的。”沈初酒将一块玉佩推至谢懿面前,谢懿看着眼前的玉佩突然红了眼,这块玉佩来历不凡,算是他给沈初酒的定情信物,现在她完璧归还,是何意自是不必言说。
  沈初酒起身,谢懿下意识的拉着沈初酒的手:“小酒,我们……”
  沈初酒拂开谢懿的手,垂眸道:“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无论怎样也弥补不了,战潇现在既是我的夫君,我便要为他的安危着想,谢统领难道要因一己之私让我带着愧疚活下去吗?”
  话音甫一落地,沈初酒抬眼看向谢懿,谢懿清楚的看见沈初酒眼眶中的盈盈泪花,他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坐在春山阁的战潇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眉眼处尽是冷意,他听着沈初酒和谢懿一前一后离开,这才起身朝着玉春楼的后门离开。
  -
  是夜,姚轻端着红漆托盘走进主屋,沈初酒瞧了一眼,因着有红布盖着,她也瞧不出什么,便没多想径直走到铜镜前让清溪给她梳发。
  不多时战潇走进内室,清溪忙放下梳子退下,沈初酒见战潇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直到战潇将外屋的红漆托盘拿进来后,沈初酒的脸色都变了。
  战潇瞧了眼沈初酒恐惧的模样,不禁说道:“还行,认识这东西。”
  沈初酒记得当日她被人卖去花楼,她顺手摸到的东西就是这个,能出现在花楼里的定然不是什么好物。 第95章   她看向战潇,声音发颤地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小酒定然是觉得本王伺候的不好,要不怎么会出去密会情郎。”他在返程的路上曾问过沈初酒,知道是谁做的吗?当时她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八成又是谢懿做的。
  战潇拿起托盘中的东西说了声:“本王今日寻思了许久,思来想去觉得玉势挺不错,你可要试试?”
  沈初酒忙摇头,她走上前拉住战潇的衣袖,泫然欲泣地解释道:“殿下,我没有,我只是担心殿下,所以我才,殿下,我下次不会了。”她说着话环住战潇的腰身,低声:“殿下。”
  战潇放下手中的玉势,将沈初酒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如果以后你我二人不是夫妻了,你还会这样在乎我吗?”
  沈初酒的手陡然握住战潇的手臂,鸦羽般的长睫遮住她的眼底,是了,待战潇平定大渊一切之后,他便不再属于她了,到那时她也该回归属于她的生活了。
  “殿下曾不顾危难救沈家于水火,这份恩情沈家愿终生偿还。”
  战潇将沈初酒放在床榻上,他看着沈初酒边解腰封边道:“不提沈家,只谈你我。”
  沈初酒垂眸咬了咬下唇,她从前无数次想要离开大渊,但是真的要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突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承认,她的心里是有战潇的。
  “会。”沈初酒看向战潇:“我还会在乎殿下。”
  战潇俯身咬着他的耳朵柔声:“真是个傻丫头,本王只想让你平平安安。”
  沈初酒双臂环住战潇的脖颈,她很想告诉他,她心悦他,可是战潇方才问的那一番话就已经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以后,沈初酒便因此作罢。
  战潇柔声:“初初,可以吗?”他的手不安分的下移,沈初酒连忙推开战潇,“殿下,今日不可以。”
  战潇一手按住沈初酒的手,正准备说话时,他的手却摸到了月事带,他神情僵了片刻,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
  战潇眉峰微蹙,“不是十八吗?”
  沈初酒也不太清楚,从前是每月十八,自从开始泡药浴之后,她已经连着两个月不准了。
  “疼吗?”战潇的大掌揉着沈初酒的肚子,沈初酒摇了摇头,没有以前那么疼,顾松安的药方貌似有点用,若是能医好她的身子,她也可以和战潇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时不知战潇是否会让自己留在身边,她的手下意识的覆在战潇的手背上。
  战潇在她的颈间咬了一口:“你可真是要让本王发疯。”
  -
  几日后,沈初酒收到战婵虞身边的宫女传话,说让她前去凤鸾宫小叙,沈初酒还特地备了些点心吃食去给战婵虞解馋。
  她带着清溪走在宫巷下,临到凤鸾宫门口时,她瞧见长孙瑶哭哭啼啼的从坤宁宫的方向出来,一路小跑的朝着出宫的方向走去。沈初酒也没多想,便带着清溪进了凤鸾宫。
  -
  凤鸾宫,战婵虞正躺在金丝软塌上小憩,李木子还跪在身旁给她摇扇子,沈初酒笑说:“公主可是想出去玩,找不到法子?”
  战婵虞闻声立马起来,声音甜甜地说道:“皇婶,你来了。”
  清溪将红漆描金食盒放在桌子上,战婵虞开心地说道:“皇婶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报答皇婶才是呢。”
  沈初酒伸手点了点战婵虞的额间,说了声“鬼灵精”便笑着坐在寝殿的圆凳上,“方才我瞧着长孙瑶哭着从坤宁宫出来,她可是要入宫为妃了?”
  战婵虞吃点心地动作僵了一下,唇角带着一丝轻蔑,“她呀。”
  前不久,苏落在上京城又举办了一次雅集,这次是太师府举办的,沈初酒当时也受到邀请,只不过前段时间她确实忙,就回绝了这个雅集,也就是这次的雅集上,长孙瑶和冯梁二人私相授受被人发现,发现时二人衣衫不整,长孙瑶的美腿还搭在冯梁的腿上,场面一度无法直视,二人的关系也从此传遍整个上京城。
  长孙皇后知晓后在坤宁宫气的好几日未见人,冯太后知晓后却得意地扬起唇角,冯梁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次竟然误打误撞的做了件好事,冯太后为嘉奖冯梁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
  长孙瑶被禁足在府里多日,今日长孙皇后才昭她入宫,长孙皇后不光斥责长孙瑶,还说要让长孙家的庶女入宫,并且下了懿旨,让长孙瑶出家为尼,永不得回上京城,长孙家日后也不会认她这个嫡女。
  沈初酒不禁咂舌,家族荣宠固然重要,却不能因家族荣辱让女儿家的后半生无望啊,长孙瑶一旦出宫便无法再回来,更别提嫁给冯梁了,况且长孙家的人进入冯家还得让冯太后点头呢,长孙瑶这次可真是输得彻底,她怕是想抗拒长孙家的安排,同冯梁生米煮成熟饭,一举进入冯家,谁知道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战婵虞见沈初酒走神,她在沈初酒眼前挥了挥手:“皇婶。”
  沈初酒思绪回笼,她看向战婵虞:“你呢,你今日找我来肯定不是为了解闷吧。”
  战婵虞咽下嘴里的点心抬手示意寝殿的宫女下去,李木子却未曾出去,显然平时战婵虞说什么都不用避着李木子。 第96章   李木子关上寝殿的雕花门扇后,战婵虞才说道:“皇婶,我听闻过些时日匈奴人要求和,长孙皇后联合长孙家逼迫父皇让我去和亲,以固两方邦交。”
  “求和的方法有很多,并不只有和亲一种啊。”沈初酒疑惑地看向战婵虞,既然对方没有要求,谁会上赶着跟人家和亲。
  战婵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哥哥听说的。”
  “所以,你今日找我是让我帮你?”
  第57章 答应
  沈初酒话音甫一落地, 李木子立马跪在沈初酒的面前,“草民恳请王妃帮帮公主,草民保证待公主始终如一。”
  沈初酒拉起战婵虞的手正经地问道:“你真的相信他吗?如果以后他对你不好, 你连家都没有了,你可曾想过你的皇祖母和哥哥?”
  战婵虞的手覆在沈初酒的手上,“我知道我特别对不起哥哥和皇祖母, 但是我不想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与其让我后半生过得煎熬, 不如就让我不要出生在皇家。”
  战婵虞说着话看向李木子,李木子自小没有父母,为人仗义,她外出游玩的一个月还多次被他所救, 虽时常被他说笨,但是她看的出李木子是真心待她的。
  “公主有办法?”
  战婵虞起身在沈初酒的耳边低语一番, 沈初酒面露惊讶, 她看向战婵虞,战婵虞连忙说道:“皇婶, 我知道这个法子铤而走险, 但是现在朝中的事宜基本都是皇叔负责,父皇虽回朝堂, 皇叔的权利也未减少, 朝中不少大臣都明里暗里的偏向皇叔。”
  战婵虞看了眼沈初酒,面露难色:“皇婶也知道皇叔这个人难说话, 所以我想恳求皇婶在皇叔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吧。”
  沈初酒也有些为难, 但是战婵虞磨得紧, 她便勉强应下了。
  -
  沈初酒带着李木子走进太医院找到顾松安,她在顾松安身边低语一番, 顾松安看了眼沈初酒,道:“沈家主可知这样的药用量不好会出人命的。”
  “顾太医医术高明,定然会把握好药量不是吗?”沈初酒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坚定地看向顾松安。
  顾松安摇了摇头,良久,他拿着一包药递给沈初酒:“沈家主一定要牢记用法。”
  沈初酒笑着接过药材,临走时顺带问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顾松安把了脉说道:“身子确实比从前好些了,王妃按时用药就行。”
  沈初酒低声问:“顾太医,你告诉我实话,我以后还有怀孕的可能吗?”
  顾松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并未多嘴,沈初酒的眉眼处是藏不住的喜悦,“多谢顾太医。”
  -
  宫巷中,沈初酒将药包交给李木子,将顾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最后看向李木子:“你既然知道战婵虞的身份,日后你若是待她不好,本妃不会放过你。”
  “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荆钗布裙的生活或许不习惯,我只希望你能尽己所能给她最好。”
  李木子躬身:“草民谨遵王妃教诲,定然待公主一世如初。”
  -
  晚暮,战潇回到墨棠苑后,沈初酒连忙迎上去,战潇却转身朝着小书房的方向走去,沈初酒跟在他的身后默不作声。
  书房内,战潇看了眼书桌上的地形图,道:“这个地形图是大渊最新的,你日后要用就用这个。”
  沈初酒轻“嗯”一声,正准备开口时,战潇却拿出信纸说了声:“研磨。”
  沈初酒研磨时,战潇垂眸道:“三日后,谢懿大婚,迎娶的是冯家三房嫡女。”
  沈初酒的手顿了一下,她垂眸低声:“殿下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谢懿因为远城山一事未曾办妥,让冯太后以为他有二心,谢懿为表明忠心主动要求迎娶冯家三房嫡女,这也是冯太后的目的。谢家从前的事情太过复杂,还偏偏留下这么个小崽子,冯太后不得不防。
  他快速写完一封密信命姚轻送去南羽国,沈初酒紧张地看向战潇:“殿下。”
  战潇拍了拍自己的腿,沈初酒放下墨条走到战潇身边坐在他的腿上,战潇揽着她的腰身柔声:“本王想着,你知道了就该死心了。”
  沈初酒垂眸似是委屈地说道:“殿下身为小酒的枕边人,难道真的不知道小酒有没有死心吗?”
  “还是说,殿下只是将我当做□□禁脔,对我没有丝毫感情。”
  战潇低头将沈初酒的嘴封住,良久他才松口,只说了声:“以后不要再说本王不爱听的话了。”
  -
  是夜,沈初酒从净室走出来看了眼战潇,为了战婵虞她也算是拼了,今日特地换了战潇往常最喜欢的小衣。
  她从床尾爬上去乖顺的躺在战潇身旁,轻声:“殿下。”
  沈初酒总觉得战潇身为她的枕边人不够了解她,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战潇不光了解她,就连她什么样的语气要说什么样的话他都知道,就如同现在这样,沈初酒定然有事要求他。
  战潇将手中的书卷合起,大掌覆在她的小衣上,“又想求什么?”
  沈初酒神情怔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将战婵虞的事情说了一番,战潇听的生厌,说实话,他帮不了也不想帮。 第97章   沈初酒看出战潇不悦,她胳膊肘撑着床榻朝着战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战潇轻笑,他就知道她这样穿是有目的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以色侍人了?”
  沈初酒的胳膊搭在战潇的肩上,唇角勾起笑说:“殿下从前不是说哄你高兴,你就会帮我吗?”她说完又在战潇的耳边低语一番,战潇的眉眼处浮起一抹笑意。
  他双腿跪在床榻上,问道:“怎么来?”
  沈初酒咬了咬下唇:“听殿下的。”
  战潇真的丝毫不怜香惜玉,从他出征到现在已经有近四个月不曾碰过她了,他都要憋死了,美人在怀却碰不得。方才沈初酒竟主动告诉他小日子结束了,今晚他不想让她休息了。
  “殿下。”
  战潇动了一下,他俯身咬着她的耳朵道:“现在知道求饶了,你让本王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
  “殿下受伤了,顾太医说过要好好休息。”
  战潇哂笑:“受伤不如你重要。”
  -
  次日战潇休沐,沈初酒直到晌午才醒,昨晚真的一宿未睡,直到卯时她才堪堪入睡,此时她的脑袋还蒙蒙的。
  战潇挑起帘子走进内室,唇角带着满足地笑意:“醒了?”
  沈初酒气呼呼地翻了个身,不搭理战潇。战潇却坐在床榻边摸着她的香肩:“昨晚是你想的,你在气什么?”
  “我没有。”
  沈初酒捏着被角问了声:“殿下,你会帮我的对吗?”
  战潇俯身亲了下她的香肩:“本王若是说不帮,你还会像昨晚那般主动吗?”
  “殿下!”沈初酒将战潇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拂开,小声嘟囔:“殿下又是说我以色侍人,又是要求我以色侍人,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殿下满意,哄殿下高兴。”
  “若是殿下只想让姑娘哄你高兴,那殿下以后也别上我的榻,殿下要求太高,恕小酒做不到。”
  战潇给沈初酒盖了一下被子,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下,才柔声:“这件事情本王就当做不知道。”
  战潇此话一出,沈初酒突然安静了,战潇此言已经说明他默许了战婵虞的做法,明明是他不待见的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不易。沈初酒翻过身看向战潇:“殿下可不准骗我。”
  战潇但笑不语,他看着沈初酒颈间的印记如红梅落雪般引人注目,他的手探进薄被:“昨天晚上咬的那样紧,还疼吗?”
  沈初酒的眼尾蕴起绯红,鸦羽般的长睫垂落,战潇也未继续追问,只轻笑:“本王真是拿你没办法。”
  -
  直到中秋前夕,沈初酒再一次入宫看望战婵虞,按照战婵虞上次说的时间,匈奴那边马上就要来上京城了,战婵虞应该这几日便会动手。
  凤鸾宫,沈初酒将李木子支开,拿出一条绢帕递给战婵虞,这是沈家的信物,持有此物者可在沈家钱庄随意支取银钱。
  战婵虞立马将此物推还回去:“皇婶,你能让皇叔不插手此事,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你的东西我断然不能再接受。”
  沈初酒拉起战婵虞的手强行将绢帕塞在她的手里:“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穷家富路没听说过吗?”
  战婵虞看着手中的绢帕,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沈初酒嘱咐道:“我不知李木子的来历,你若是信他爱他,我自不会阻拦你,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何时自己的安危最重要,若是有朝一日他待你不好了,你千万不要有所留恋,你可以给我来信,我会保你后半生无忧。”
  战婵虞听着沈初酒的一番话,她抱着沈初酒大哭起来,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她能在后宫长大都堪称奇迹。
  “皇婶。”
  她这一刻无比感谢曾经的自己没有选择错,她知道战潇回到大渊,知晓战潇入主军机处,她便猜到有朝一日战潇定然能在朝中有一席之位,到那时无论大事小事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战婵虞承认,她不是一个甘愿受人摆布的人,她及笄后就想到日后会被送去和亲,所以她第一次见到沈初酒同她热络的打招呼就是想要利用她,她今日的计划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选择好了。
  所幸,她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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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沈初酒坐在铜镜前梳发,她见战潇走进内室,笑着说道:“殿下,我想问你要两个暗卫。”
  战潇走到她的身后抬手摸了下她的檀发,“你还真是得寸进尺。”
  “那殿下,可以吗?”沈初酒满怀期待地看向战潇。
  第58章 假死
  (微修)
  战潇对沈初酒的要求无法拒绝, 也拿她没办法,他只“嗯”了一声,再一次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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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秋雨淅沥,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滴答。
  沈初酒在墨棠苑坐立难安,不多时, 云雀带着宫里的消息走进屋子, “王妃, 嫡公主暴毙了。”
  即便沈初酒知晓内情,在亲耳听见这样的消息时也略微有些难以接受,她的手扶了一下清溪,垂眸吩咐云雀:“将殿下送来的暗卫安排至皇陵周边, 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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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内也乱成一团,冯太后知晓后话都说不清了, “怎么, 什么,前些日子不是还, 还好着呢, 怎么就……” 第98章   寿康宫的宫人纷纷跪地垂首:“请太后娘娘节哀。”
  灵柩出宫时,冯太后还在后面跟了好远, 直到灵柩出了玄武门她才堪堪停下, 战钰扶着冯太后看向战婵虞的灵柩渐渐走远,在战婵虞做此决定后曾给他说过, 战婵虞也叮嘱他不要告诉皇祖母, 与其让皇祖母担心, 不如让皇祖母接受这个事实,彻底死心,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战婵虞,有的只是虞婵。
  战钰看着灵柩彻底消失在长街中,他心道:“战婵虞,你一定要快乐。”
  战婵虞突然暴毙的消息传入坤宁宫,长孙皇后气不打一处来,打好的小算盘竟被这个小蹄子给搅合了,战承坐在寝殿中默不作声。
  长孙皇后看向战承:“确定死了?太医可有检验?”
  战承微微颔首,“是顾太医亲自检验的,确定死了。”
  长孙皇后起身思忖着,和亲之事是她给荣安帝吹得枕边风,使者也将折子送去了匈奴,匈奴的可汗对此也非常满意,战婵虞突然暴毙,荣安帝必然会将怒气牵连至坤宁宫,届时不说她的后位能不能保住,就连重新立储一事都没了希望。
  长孙皇后立马命宫女将自己的首饰卸去,她得去庆元殿请罪,顺便探探荣安帝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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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亲王府,寿春苑
  嫡公主突然暴毙本就是一件不祥之事,皇宫并未大肆操办,只简单的走了过程便将灵柩送去皇陵。薛太妃因着先前的缘故,一直对外称病,故而今日也未入宫。
  薛太妃正拿着剪刀修建花枝,张嬷嬷带着消息走进屋子:“太妃娘娘,打听到了,嫡公主确实暴毙了,是顾太医亲口说的,冯太后哭的可伤心了,看她那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薛太妃冷笑一声,冯厉是不是装的她不知道,战婵虞自小到大那么聪明,在后宫中能活下来的人,哪有几个简单的,怕是又想了什么法子逃走才是。
  薛太妃剪下最后一根枯枝,朝堂也该清理清理了,她随手放下剪刀:“潇儿知道吗?”
  张嬷嬷犹豫了一下:“殿下许是不知道,还是殿下亲自带人将嫡公主送去皇陵的。”
  薛太妃听见“皇陵”二字,她的心猛然颤了一下,张嬷嬷立马安慰:“太妃娘娘也别太担心,若是嫡公主真的暴毙,那件事便不会有人知道,若是假死,她也不一定能在皇陵中找出什么。”
  庭院外突然想起请安声,薛太妃顺着窗子看了眼,只见沈新语走进院子,薛太妃立马勾起唇角:“凝儿。”
  前不久,母女二人在沈府相认,薛太妃也向沈新语保证过,绝不会逼她任何事情,就想让她安稳留在自己身边,就算留在上京城也行,沈新语有了薛太妃的这句话,她也能放心些,只不过她不想住进御亲王府,就依旧同沈时春住在沈府,薛太妃有时候闷得慌了,就命人将她请来唠唠嗑,今日沈新语还是头一次自己上门的呢。
  沈新语敷衍地行礼问安,开口便是:“母妃已经知晓今日之事了吧。”她看向薛太妃继续说道:“母妃既然之前答应过我,那就希望母妃能做到。”
  大渊荣安帝就战婵虞一个女儿,战婵虞突然暴毙,和亲一事便需另寻他人,战潇身为亲王,她身为郡主,和亲一事难免不会落在她的身上。
  今日沈新语看着战婵虞的灵柩从街上走过,听着百姓议论纷纷,说的最多的就是和亲之事,百姓哪里懂什么朝堂之事,定然是有些官员知晓内幕说出来的,她知晓后才连忙来寿春苑将此事说清楚。
  薛太妃笑了笑:“母妃既然答应你,肯定能做到,再说你回来的消息母妃没有给旁人说过,你就安心吧。”
  沈新语闻言不语,只要薛太妃没有这个想法,战潇那边她也不用担心,有沈初酒那丫头在,定然不会亏了她。
  “母妃可曾继续为难小酒?”
  沈初酒在御亲王府过得不是很好沈新语是知道的,这事她并未当着沈时春的面说过,只在私下给薛太妃叮嘱过,让她不要再为难小酒,沈初酒既然是战潇明媒正娶的,她这个做母妃的也只能认了这个儿媳妇,沈新语还告诉薛太妃,沈初酒也很懂事,若是薛太妃愿意好好待她,日后沈初酒也不会亏了她。
  薛太妃为了哄沈新语高兴,再未为难过沈初酒,还时不时的命张嬷嬷送些吃的来,沈初酒也都坦然接受,还将沈家的布料往寿春苑送了不少,婆媳二人也没有以往那么生疏。
  -
  次日一早,战潇前脚去上朝,沈初酒后脚就带着云雀出门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皇陵内,战婵虞晌午时分才醒,李木子听着灵柩内的动静立马走上前:“阿婵,你感觉怎么样?还记得我吧。”
  李木子是战婵虞近身伺候的人,他昨日主动要求留下来为战婵虞守灵,战潇自然不会说什么,跟去的人也知道战婵虞对这个太监好,也未多想,只当是这个太监舍不得公主,便应允了他的请求。
  战婵虞扶着棺材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蒙,“我是假死,又不是失忆,怎么不记得你。”她看了看四周,皇陵内部也修饰的金碧辉煌的,祖先的灵柩都整齐的摆在一起,四周的人鱼烛数不胜数。 第99章   战婵虞不禁咂舌:“人鱼烛,这么难寻的东西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李木子忙说道:“别管什么烛了,咱们赶紧走吧。”他昨日就想趁天黑带战婵虞走,又怕战婵虞受累很难醒来,故而一直在这里等到战婵虞醒。
  战婵虞拜了拜自己的祖先,说道:“祖先在上,后人以后要云游四海,想借您人鱼烛一用,战婵虞在此谢过。”
  李木子都要被战婵虞气死,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顺东西,战婵虞拿着人鱼烛笑说:“我告诉你,有了这个我们就省了以后的灯油钱了。”
  这时她看向李木子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李木子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战婵虞,在皇陵中也没事干,就随手翻了翻,战婵虞看了眼立马将羊皮卷抱在怀里。
  紧接着皇陵外传来沈初酒的声音:“公主?”
  战婵虞连忙带着李木子出去,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沈初酒:“皇婶,你曾经帮我多次,我无以为报,这个对皇叔有用,你可要收好。”
  沈初酒打开看了眼,瞳孔骤然放大,竟然被人藏在这样的地方,皇陵这种地方宫里的人怕是只有死的时候才会来。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我从殿下那里要了暗卫来,你以后可以让他们送信。”沈初酒说着话又注意到她手中的人鱼烛,战婵虞立马说道:“给祖先说过的,以后能省灯油钱。”
  沈初酒无奈地笑了笑,战婵虞突然跪在沈初酒的面前说道:“皇婶,日后我们怕是不能再相见,我也知道皇叔是为了什么,婵虞不求别的,只求让皇叔放哥哥和皇祖母一命。”
  沈初酒迟迟未答复,战婵虞抬手拽着沈初酒的裙摆:“皇婶,我知道我不该有这么多的请求,可是哥哥和皇祖母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此次离开之后便不能再尽孝,唯有求皇婶成全阿婵的孝心。”
  沈初酒弯腰扶着战婵虞起来,“我不能给你保证,但是我会尽量帮你。”
  二人寒暄一会儿后,战婵虞才一步三回头的拜别沈初酒。沈初酒看着战婵虞的背影消失才转身朝着马车走去,云雀在扶着沈初酒上马车时说道:“王妃,奴婢知晓不该妄议,只是王妃已经帮了公主不少了,您这次若是再求主子,难免会惹主子不高兴。”
  沈初酒只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求战潇帮忙,战婵虞的事情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
  军机处
  今日早朝上在商议匈奴求和一事,几位言官商量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不,荣安帝一下早朝就来到军机处找战潇想办法。
  战潇边整理折子边说道:“早朝的言官都没商议出合适的人,我怎么知道?”
  战潇在荣安帝的面前从不称“臣”,一向都是以“我”自称,荣安帝也不曾怪过他。
  荣安帝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朕才来找你想法子。”
  第59章 和亲
  (修)
  过几日便要去边塞会见匈奴了, 届时若是再没有合适的人去和亲,这不是在打大渊国的脸吗,荣安帝为此糟心不已。
  战潇端起手边的茶盏:“谁给你出的主意, 你就让谁给你解决去,军机处的事物繁多,我没空。”
  战潇一句话将荣安帝怼的没话说, 荣安帝脾气一上来说道:“朕听闻上京城多了一个沈家, 那位沈夫人还三两天的往御亲王府跑, 该不会是薛太妃的女儿吧。”
  战潇垂眸,指尖摩挲茶盖,荣安帝的消息倒是比冯太后的消息快多了,自从沈初酒将那个叫菖蒲的下人解决掉之后, 墨棠苑的消息就再没泄过,荣安帝能知道这些也就只能是长孙皇后给他吹枕边风了。
  长孙家。战潇捻着指尖, 眼底划过一抹不明所以的厉色。
  “听闻前些日子长孙皇后有意让长孙瑶入宫为妃?”
  战潇挑眉看向荣安帝, 荣安帝摆了摆手,不提也罢。长孙皇后为了让长孙瑶死了回上京城的心, 她命自己的贴身婢女亲自出城去寺里给长孙瑶剃发, 现在想让长孙瑶去和亲也没办法去了。
  “沈夫人是沈初酒的嫂嫂,姑嫂二人情深罢了。”战潇垂眸不紧不慢的解释了一下, 言语中听不出任何不妥, 紧接着又说道:“求和不是这一个法子,实在不行我就去端了他的老巢。”
  荣安帝现在是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情就行了, 既然战潇有办法, 那就按着他的法子走。
  “朕就知道你有办法。”。
  荣安帝现在不管让谁去, 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情就行了,既然战潇有了较为合适的人选, 那他只需要赐旨便是。荣安帝起身笑说:“朕就知道你有的是法子。”
  战潇看着荣安帝离开的背影,他不以为意,不过是为了让沈初酒在府里住着安心些罢了,省的她又该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
  晚暮,战潇回府后,沈初酒勾着他的腰封将他拉到小书房,战潇笑说:“小酒不该勾着本王去内室吗?”
  沈初酒没好气的拍了把战潇的胸膛,将藏在袖中的羊皮卷递给战潇,战潇笑着打开羊皮卷,瞬间便敛起了笑意。 第100章   他看着沈初酒,眉眼泛着冷意:“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
  “皇陵。”
  战潇将此物收好,他揽着沈初酒的腰身柔声道:“知道了本王的秘密,本王该拿你如何是好?”
  沈初酒的脸颊贴着战潇的胸膛,鸦羽般的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她低声:“我不会说出去的。”
  “殿下若是不信我,就将我一直带在身边。”
  战潇哂笑,他看着庭院的灯火渐渐亮起,低头咬了一口沈初酒的耳朵:“那,想要什么奖励?”
  沈初酒咬着下唇,犹豫了一番,终开口道:“殿下,这个羊皮卷是战婵虞给我的,她的条件是请殿下日后放过战钰和冯太后。”
  战潇将沈初酒松开,久久不语,沈初酒亦不敢抬头看他,“本王要是不呢?”
  沈初酒默不作声,她已经让战潇帮过不少忙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真的会让他觉得自己在随意挥霍他的权利。
  她微微勾起唇角看向战潇,“听殿下的。”
  战潇眉梢微挑,嗯,还行,挺懂事,方才若是沈初酒再多为战婵虞求情半分,战潇不保证自己不会同她翻脸,他又不是寺庙里的佛,能保所有人平安喜乐,他的心没那么善。
  战潇将沈初酒拦腰抱起朝着矮几走去,沈初酒看着矮几渐渐临近,头皮都发麻,她双手环住战潇的脖颈,如猫儿般乖顺道:“殿下,我不想。”
  “嗯?”战潇眉梢微挑。
  沈初酒环住他的脖颈不愿松手,她现在一想到上次皮肤被磨破就浑身不舒服,“疼,我怕疼,殿下,不要了好不好?”
  战潇将沈初酒放在矮几上,沈初酒原本想逃的,奈何不知何时她的束带就跑到了战潇的手里,她一动束带自然而然的就被解开了。战潇笑说:“过来。”
  “殿下,我真的怕疼,不要了好不好?”沈初酒几近求饶。
  战潇的大掌放在她的后腰处护着,他还是觉得在书房做这事要比在床榻上好。他附在沈初酒的耳(y)(h)边哑声:“这么怕疼,从前怎么不说?”
  沈初酒任战潇为所欲为,从前她不敢说,而且战潇每次也不问她,总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后来沈初酒能躲则躲,也逃过几次,现在战潇做什么都会问她,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今上要去边塞会见匈奴的时间定于七日后,皇子们都想着带上自己的妻妾出去游玩一番,战潇也不例外。
  “真的?”沈初酒知道后高兴地就差跳起来了。
  战潇笑而不语,淡定的饮茶。
  另一边,清溪带着小丫鬟去府里的库房找些东西,出门得备足了东西才行。
  “清溪姐姐,听闻今日府里来了好些桃子,咱们要不要去领一些来?”
  清溪连忙摇头,“可别了吧,我家小姐自小就吃不了这个东西,你可要记好了。”
  这话本是叮嘱,却被跟在二人不远处的花雨听见了,花雨转头便将这事告诉了薛昭茗。
  “吃不了?”薛昭茗来了兴趣,“去将桃子做成糕点送去墨棠苑。”
  三日后,薛昭茗打着薛太妃的名义将混杂了桃子的糕点送到了墨棠苑,沈初酒想着,现在薛太妃看在沈新语的面上,也不在难为她了,并未留心这点心是否有问题,一股脑地吃了一大半。
  不多时,沈初酒就捂着肚子,鬓角的细汗缓缓流下,清溪忙喊来府医诊治,府医开了药叮嘱按时吃。
  这样一来,沈初酒不得不留在王府养身子,而战潇又必须前往边塞,便好生叮嘱沈初酒一番,只带着薛昭茗去了。
  边塞那边,因为薛昭茗是战潇的妾,故而二人在同一间营帐,薛昭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第一夜就恨不得粘在战潇的身上,最后战潇同薛昭茗划清界限后,薛昭茗才收敛几分。
  次日晚上,薛昭茗不知从谁那里讨来迷香,战潇不知道,又着了薛昭茗的道,只隐约感觉到有人动自己的衣服,可自己却浑身没有力气。
  “下去。”战潇虚弱道。
  眼前的人影在灯火下层层叠叠,赤身坐在他的身上,笑的得意。
  薛昭茗俯身亲着战潇,声音轻柔:“表哥既纳我为妾,就该让我好生伺候你,沈初酒那个不下蛋的鸡,不能给你绵延子嗣的。”
  她嘴上说着,身下蹭着,就想同战潇要个孩子好取代沈初酒。
  她见这样不太行,又起身自己捧起那物往里面塞,最终也是失败而归,薛昭茗不知想到什么,便放弃了。
  战潇醒后只隐约记得昨日发生的事情,却也不是很全,只断断续续的,这让他心里没了谱,心想着等回去后找顾松安问问吧。
  经此一事,战潇再也不敢同薛昭茗共处一地了,晚上边去闻(y)(h)郎的营帐,闻郎起先不明白,后来好像明白了一点点,便随之去了。
  要说薛昭茗真是胆子大,她姑母狸猫换太子,她直接是祸乱宗室血脉,竟勾搭上一个无名的小侍卫,在后山行了那事,初尝情-欲的她甚是满足,又想着时间差不多了,竟将人杀了喂了野狼。
  边塞这边会见匈奴王并未指明要谁和亲,只说回去同大臣商议,之后会写信告知。 第101章   战潇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也不是多着急,就是他想见沈初酒了。
  半月后,战潇如愿见着沈初酒,却每晚都在她的身边睡得不安稳,这夜,战潇没头没尾地问道:“小酒,你会一直信我吗?”
  “当然了。”
  “那要是有人说,我碰了她,你会信我是清白的吗?”
  沈初酒犹豫了,她看向战潇,“殿下这是何意?”
  似是想起什么,“殿下若是说薛昭茗,那我自然无话可说,她是殿下的妾,殿下碰她是应该的。”
  战潇听了这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就是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他就是想让沈初酒能在乎他一点,哪怕善妒也行啊。
  没过几日,匈奴来信,指明要薛昭茗前去和亲,不因别的,只因匈奴王看上了。
  战潇同沈初酒说了这事,沈初酒甚是惊讶,毕竟在大渊这边一女侍二夫视为不吉利,匈奴那边却不在意。
  “殿下觉得呢?”
  战潇无所谓,将薛昭茗送出去也是件好事,他巴不得呢。
  “小酒,想亲亲怎么办呀?”
  战潇的大掌抚上沈初酒的腰肢,根本容不得她抗拒。
  -
  -
  两刻钟后,庭院里传来薛昭茗的声音,“表哥。”她哭哭啼啼的朝着主屋走去,见主屋没人又随意拉着一个丫鬟问道:“表哥呢?”
  “殿下和王妃在书房。”
  薛昭茗才走到书房门口就被姚轻拦住,薛昭茗站在外面哭喊着:“表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去和亲。”
  书房内,战潇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做这事时最不喜被人打扰,薛昭茗真是个没眼力见的。他一生气倒是弄疼了沈初酒,沈初酒倒吸一口凉气,掐着战潇手臂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战潇起身将沈初酒揽入怀中,他附在沈初酒的耳边柔声:“对不起,本王不是故意的。”
  他边为沈初酒整理衣裙,沈初酒边问道:“殿下让薛昭茗去和亲?”
  “有问题?”战潇的这句话问的漫不经心,丝毫都不在乎。
  沈初酒只说一旦去和亲便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还让战潇想明白才是。
  战潇捏了捏沈初酒的脸颊,这丫头给谁都求情,薛昭茗从前做的事情那是人做的吗?将沈初酒卖去花楼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找薛昭茗算账呢。
  “本王不想让你委屈。”
  沈初酒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战潇,战潇牵着她的手问了声:“能走吗?”
  沈初酒微微点头,小手扶着腰跟在战潇身后走出书房,薛昭茗还在门口未曾离开,她见着战潇走出来立马上前,战潇后退一步,“说。”
  “表哥,我不想去和亲,你帮帮茗儿吧。”今日她收到圣旨后去寿春苑哭了一场,薛太妃对此也无法,只说了让她来找战潇问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二人谁又能想到这件事情就是战潇的主意呢?
  “本王没办法。”战潇说完顺手牵起沈初酒的手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薛昭茗跑上前拉住沈初酒:“沈小姐,我知道表哥对你很好,你帮帮我吧,从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想去和亲。”
  沈初酒看了眼战潇,战潇眉眼低垂,别说为薛昭茗求情了,就连战婵虞的情她都不敢求,更何况在书房她该说的也都说了,战潇不愿意,她也没办法。
  她推开薛昭茗的手只说了声:“皇命难违。”
  言毕,她转身跟着战潇朝着主屋走去。红漆游廊下,沈初酒一手扶着腰一手戳了一下战潇的腰,小声道:“有朝一日我也要让殿下尝尝扶腰的滋味。”
  战潇被沈初酒的话逗笑,他将沈初酒打横抱起:“好,本王等着。”
  薛昭茗看着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主屋,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姚轻只说了声:“表小姐还是回暗香园哭吧,惹恼主子后果不太好。”
  姚轻方才就见他家主子的脸色不好看,他家主子跟王妃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不高兴,显然是这个表小姐扰了他家主子的兴致。
  -
  内室,战潇的指腹在沈初酒的身上摩挲:“可以吗?”
  沈初酒立马拉起锦被裹住自己,沉默的抗拒。战潇见状轻笑一声:“方才不是还说要让本王尝扶腰的滋味吗,志气呢?”
  “殿下说话不算话,方才都弄疼我了。”沈初酒的声音软软的,躲在被子里的她活像一只小鹌鹑。
  战潇唇角地笑意僵了一下,他看了眼窗边的沙漏,冷声:“姚轻,去将上京城的花楼烧了。”
  沈初酒听见“花楼”二字突然沉默了,鸦羽般的长睫垂落,双手紧攥被角,那日若不是哥哥,此时的她或许早已失|身,届时她便彻底没有了留在战潇身边的底气。
  战潇的大掌摸着她的秀发,“还想替薛昭茗求情吗?”
  沈初酒微微摇头,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声:“我只是觉得,同为女子,我能理解她。”她抬眼看向战潇:“殿下不帮是因为这件事原本就是殿下的提议对吗?”
  战潇不语,这更加使沈初酒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102章   她看着战潇认真地问道:“若是我们日后有了女儿,殿下会让她去和亲吗?”她说着话眼眸中闪着泪花。
  沈初酒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话多,她垂眸咬了咬下唇。战潇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不会。”
  沈初酒伸出手臂,她环住战潇的腰身,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小声道:“殿下,我想要个孩子,顾太医说我以后是可以怀孕的。”
  无论日后能不能留在战潇的身边,她都想要个孩子,若是能留下,自然最好,若是留不下,那个孩子便是唯一一个和战潇有关系的人,她也不会太难过。
  战潇听着沈初酒的声音沉默片刻,胸膛处便感受到一股温热,他的心猛然颤了一下。顾松安的确说过有法子可治,血藤他想想办法也能弄到手,唯独此后的日子不光要与汤药作伴,沈初酒还要忍受针灸和刮痧的治疗,哪怕是半年,战潇也不愿意让她承受痛苦,她这么怕疼,到时候得多难受啊。他现在看着沈初酒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做的(y)(h)选择是对还是错。
  战潇的手搭在沈初酒的肩头,柔声:“生孩子很疼的,你不是最怕疼的吗,嗯?”
  第60章 身孕
  (修)
  沈初酒在战潇的怀里抽抽搭搭地哭着, 她声音沙哑地说道:“能和殿下有个孩子,我愿意。”
  战潇突然失笑,他咬了口沈初酒耳朵低声:“乖, 我不愿意。”
  沈初酒听着战潇的话,她垂眸咬着下唇,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所以, 战潇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她留下, 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利益?
  沈初酒推开战潇,她起身坐在床榻上,失声痛哭起来,战潇看着她纤弱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他终究没有将实情告诉她。
  他将沈初酒抱在怀中低声安慰:“乖,不哭了好不好?”
  -
  原定薛昭茗七日后出发, 可好巧不巧薛昭茗被府医诊出有喜了, 薛昭茗感念这个孩子来的及时,她又去了墨棠苑。
  战潇不在, 薛昭茗趾高气扬道:“王妃怕是不知, 今日府医来把脉,妾身竟然有了表哥的孩子。”
  沈初酒闻言大惊, 后才反应过战潇那日的话是为何意, 可是战潇本不是那样的人,定然是薛昭茗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
  “这是好事啊, 日后放在本妃的膝下养着也挺不错。”
  薛昭茗的笑意僵在唇角, “我只是来告诉你, 我可能不用去和亲了,日后谁是主母还不一定呢。”
  沈初酒无所畏惧, “那就试试看。”
  是夜,沈初酒给战潇说了白日发生的事情,战潇沉吟片刻,将边塞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沈初酒却反问道:“昏迷了也能起来?”
  “当然不能啊。”
  战潇说完才反应过来,那孩子八成不是他的。
  次日,战潇被薛太妃叫去,说的也是这事,战潇却一口咬定不是自己的孩子,并说:“若真是皇室血脉,大不了儿子领兵攻打,将孩子抢来便是。”
  言外之意,薛昭茗必须去和亲。
  -
  沈初酒这日回沈府,沈新语正在绣孩子的衣裳,见沈初酒来了,沈新语笑问:“小酒,你看这个衣裳好不好看?”
  “好看。”沈初酒笑着拿起衣裳仔细瞧了瞧,连连夸赞沈新语的女红又好了,末了才问道:“嫂嫂怎么突然开始绣孩子的衣裳了。”
  沈新语附在沈初酒的耳边笑说:“我怀身子了。”
  沈初酒闻言怔了一下,前些日子她还在和战潇说孩子的事情呢,可是战潇却怎么都不同意。她颤巍巍的摸着沈新语的小腹,突然笑道:“真的吗?”
  沈新语笑着点头,“昨天请郎中来瞧的,都三个月了,这个孩子好乖,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新语同沈时春成婚近三个年头,因着沈时春时常在外奔波,二人商量不那么早要孩子,一来对沈新语身子好,二来则是不想沈新语怀着身子还四处奔波,没曾想竟然一早就有了孩子,这次不得不在大渊多住些日子了。
  沈初酒摸着沈新语的小腹,呢喃:“我竟然要当姑姑了。”
  “嫂嫂,快将丝线给我些,我也要给宝宝做衣裳。”沈初酒犹如打了鸡血般,立马开始缝制衣裳。
  直到暮色降临,屋内掌起灯火时,沈初酒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回去了,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说了声:“嫂嫂,我明日还来。”
  话音甫一落地,街上的梆子声突然响起,沈初酒怔了一瞬,沈新语却笑道:“走不了了,再做一会儿就寝吧。”
  沈初酒也只能这般,原本想着战潇肯定会多想,后来仔细一想他也没想将自己留下,想不想又有什么关系呢?
  -
  是夜,沈新语因怀着身子,又怕沈时春不老实,故而二人便决定分房睡。今日沈新语同沈初酒睡在一起,她问了声:“我瞧着殿下对你挺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初酒的手在沈新语的肚皮上戳了戳,无精打采地说道:“殿下说眼下不想要孩子。”
  沈新语也能理解战潇的意思,他从南羽回到大渊不就是为了皇位吗,此时上京城各方暗流涌动,若是这个时候沈初酒有了孩子,战潇就多了一个软肋,他想的还是比较长远。 第103章   沈初酒枕着手臂问道:“嫂嫂,你和哥哥什么时候回南羽?”
  沈新语笑说:“眼下怀了身子,怕是一年左右都会留在大渊。”
  沈初酒心下暗自盘算,一年,战潇应该能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吧,到那时,她便跟着哥哥回南羽,从此以后大渊的事情跟她再也没有关系,到那时,无论是战潇还是大渊,都将成为过去,她也该回到属于她的生活中,她和战潇,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必强求呢。
  -
  次日,沈初酒赶在战潇下值前回到墨棠苑,她前脚走进院子,战潇后脚就回来了。
  他眉梢微挑问了声:“昨晚怎么没回来?”
  沈初酒低着头,一点也不想同他亲近,“原是要回的,只是不小心忘了时辰。”
  战潇伸手想去捏沈初酒的脸颊,沈初酒略微躲了一下:“我去给殿下准备晚膳。”
  战潇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沈初酒的背影心里隐隐发痛,沈初酒,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本王对你的心意?
  -
  是夜,战潇将沈初酒拥在怀中哑声:“初初,可以吗?”
  沈初酒也只是冷漠地说了声:“殿下,我累了。”她这两日都在忙着做女红,确实身上有些疼。
  “初初,我真的好想,你忍心吗?”战潇说着话便欺身而上,他扣住沈初酒的双手俯视她,正准备说话时瞧见沈初酒手指上的伤口,他眉峰微蹙:“怎么弄的,疼吗?”
  沈初酒缝制衣裳时被绣花针扎了不少次,被扎的时候也不觉得疼,现在战潇这样一问,她突然觉得好疼。她动了动手指,眼眶中闪着泪花,小声说道:“疼。”
  战潇下床拿来顾松安给的小瓷瓶,他一边给沈初酒上药还一边问她是怎么弄的,她的食指上被扎了好几个针眼。
  沈初酒如实说道:“嫂嫂怀孕了,我想帮着给宝宝做件衣裳。”
  战潇的手顿了一下,眉眼处尽是笑意:“她竟然有孩子了。”
  沈初酒看的出来战潇有多欢喜,可是她跟战潇说起孩子这个事情时,战潇总是在搪塞她,或许他只是不想和自己有孩子罢了。思此,沈初酒倏地收回手,“殿下,把灯灭了吧,我困了。”
  -
  几日后,薛昭茗被荣安帝册封为无忧公主,带着十里红妆和一队兵马同匈奴使者踏上离京的道路。
  临走前,薛昭茗哭着拜别了薛太妃,薛太妃只告诉她别着急,许是一年左右,战潇就能将她从匈奴那边接回来,薛昭茗就因为这句话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还说道:“姑姑一定要记得给表哥说。”
  薛昭茗走后,张嬷嬷给薛太妃说道:“宫里传来消息,说荣安帝这段时间身子也不太行了。”
  薛太妃微微颔首:“盯着点长孙家和冯厉。”
  荣安帝身体每况愈下,长孙家和冯家定然有所动作,先让她们两家斗吧,谁是赢家还不一定呢。
  -
  几日后,军机处收到一封来自南羽的密信,信中是向大渊借兵攻打周边小国的。南羽国是大渊的附属国,此次来信求助,大渊没有不帮的道理。战潇同军机处的大臣商议过后,都没有意见,关键是粮草匮乏,国库空虚,兵马的开支着实有些大。
  战潇沉默片刻说道:“让朝中大臣募捐,以示大渊对南羽的在乎之意。”
  -
  晚暮时分,战潇前脚回府,后脚吏部尚书周大人便匆匆赶来说是有要事,战潇便同周大人在书房商议国事。沈初酒回府时,见着姚轻在书房门前站着,她走上前问道:“殿下今日是打算睡这吗?”
  姚轻连忙说道:“王妃您别误会,主子正和吏部尚书商议要事呢。”这些时日他家王妃和主子不知道又怎么了,二人都冷冰冰的,若是他不解释一下,这二人估计又要回到从前了。
  沈初酒正准备离开时,就听见书房内传来陌生的声音:“殿下,不瞒您说,就算大臣募捐也不够兵马的粮草,这些年国库早已亏空了,南羽路途遥远,不能苦了将士。”
  书房内静了片刻,战潇才道:“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容本王想想。”
  沈初酒闻声连忙离开了书房门口,她看着那位周大人离开,她正准备离开时,战潇的声音突然传来:“小酒。”
  沈初酒驻足转身看向战潇:“我没想偷听殿下议事,只是好奇殿下今日为何来了府里的书房。”
  战潇走上前自然的牵起沈初酒的手浅笑:“本王怎么听着某人不想让我回墨棠苑啊。”
  沈初酒别过脸,自从她明白战潇不想和她要孩子之后,她就觉得战潇每日去哪儿,回不回墨棠苑跟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殿下若是不想回墨棠苑,我自然也不能勉强,但是我可以选择住在沈府不回来。”沈初酒笑盈盈地看着战潇,眼神中对王府没有丝毫的留恋。
  战潇伸手捏了捏沈初酒的后颈,他咬牙道:“本王还真是给你惯出毛病了,今晚三次起。”
  沈初酒拼命摇着头,她才不要呢,她现在可抗拒战潇碰她了。
  战潇揪着沈初酒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沈初酒,从前你总是勾着本王,现在三次都不愿意了,嗯?” 第104章   沈初酒拍着战潇的手一个劲儿地喊疼,“快松开,疼疼疼。”
  战潇说了句“本王真是给你惯得”才不舍的松开手。
  沈初酒揉着自己的耳朵不满地说了声:“以前,以前,以前还不是我以为殿下想同我要个孩子,谁知我在殿下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既然不重要又何必呢。”
  战潇鼻息略沉一下,他将沈初酒拥入怀中附耳道:“沈初酒,你信本王吗?”
  沈初酒迟迟不语,战潇见状突然失笑一声,他牵起沈初酒的手朝着墨棠苑的方向走去。
  第61章 图纸
  墨棠苑
  沈初酒看着战潇说道:“殿下, 你担心的事情我能帮你。”战潇垂眸挑眉看向她,就听沈初酒继续说道:“条件是殿下从现在开始不准再碰我。”
  战潇抬手拈起沈初酒的下巴,他轻“嗬”一声, “沈初酒,你现在都学会跟本王讲条件了?你忘了当初答应本王什么了?”
  沈初酒咽了咽口水,她当初说的是“沈家但凭殿下差遣”又没说她能让他随意蹂|躏。
  “沈家主可想起来了?”战潇眉眼含笑看向沈初酒, 沈初酒强辩道:“是是是, 我是答应要帮殿下的, 但是也没说要和殿下颠鸾倒凤、坦诚相待呀。”
  战潇将沈初酒扛在肩头说了声:“别说差遣沈家,你都是本王的,什么叫做你帮本王?嗯?”
  “战南疏,你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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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室, 沈初酒双手挡在胸前紧张地说道:“那什么,殿下今日若是放过我, 我保证给殿下解决所有难题, 殿下应该知道沈家的实力吧。”
  沈初酒的话已经暗示的不能再暗示了,沈家富可敌国, 能工巧匠不在少数, 这也是沈家不站队的原因。
  战潇微微颔首,“行, 本王给你机会, 若是让本王不满意,本王定然会从你身上加倍取回来的。”战潇说着话扫了眼沈初酒的身上, 沈初酒乖巧的点头却还是没躲掉战潇在她的颈间落下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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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朝, 因为募捐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品阶高的朝臣都以为南羽国的家事大渊没有责任去管,也没必要去帮, 说白了,这些吃皇粮的大臣就是不愿自掏腰包。
  其中,以冯丞相为首的官员纷纷抗议,冯丞相看着战潇冷哼一声,荣安帝坐在龙椅上不吭声,看着群臣争吵。
  战潇只说了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今日不拉拢周边小国,他日定会遭受小国的攻打,到那时,大渊将如何自保?”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冯丞相不满地说道:“大渊好歹是一方大国,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那些小国来入侵,我大渊也一样能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群臣只晓得大渊是强国,但那都是从前的光辉,在荣安帝上位后,大渊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都大不如从前,国库的财力更是不用说,群臣还总是盲目自信的以为大渊国力昌盛(y)(h)呢。
  战潇看向冯丞相:“那么,日后是冯丞相上阵杀敌吗?”
  冯丞相讪讪,被战潇的话气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他冷哼一声拂袖别过脸。
  战潇见状又道:“既然不是冯丞相率军打仗,那本王说什么便是什么,你知道惜命,军中的将士难道就不想活着吗?”
  他的话问的掷地有声,方才吵嚷的群臣偃旗息鼓,战潇看向荣安帝:“皇上以为如何?”旁人不知道国库情况,荣安帝多少也该有所耳闻,此时给战潇给他脸,他也不好拂了他的颜面来打自己的脸。
  荣安帝只说了声“准了”便起身退朝了。
  -
  沈初酒带着沈新语朝着茶楼走去,路上,沈新语问道:“沈家也不差那些钱,给大哥说一声就行了,你何必这么麻烦呢?”
  “嫂嫂,沈家虽有钱,但是我们得开源节流,这个钱我才不会从沈家出呢。”
  -
  茶楼内,凉寒摇着团扇笑问:“王妃今日得空了?”
  “凉老板,不知你上次说的咱们各取所需可还作数?”
  凉寒笑的大方得体,不紧不慢的摇着团扇说了声:“那是自然。”
  “好,成交!”
  沈初酒现在不管战潇的心里有谁,以后准备娶谁,她现在就想一心帮战潇解决麻烦,早点离开大渊,守着沈家的祖业过完后半辈子。
  -
  午后,沈初酒三人走进鸿雪阁,冯梁正倚靠在太师椅上边抖腿边摇着扇子,唇角还时不时露出轻蔑地笑意。凉寒走上前笑道:“冯公子还真是守时。”
  “那是,凉老板的约哪敢晚呀。”冯梁“唰”的一声收起折扇,将扇子掷在桌上笑问:“凉老板说话可算话?”
  今日凉寒给冯梁下帖子时命人传话,说今日打牌金额比从前翻三倍,冯梁收到帖子后准时在鸿雪阁等着,他今日不让凉寒输的叫“爹”他都不信冯。
  沈初酒给沈新语递了个眼色,沈新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牌桌上,冯梁边看着叶子牌边笑问:“凉老板的路子可真是广,每次都带不重样的人来玩,什么时候给本公子送个美姬呢?”
  “我呀,我可不敢,你家宫里那个那么厉害,谁敢去你的后院呀。”
  三圈下来,冯梁确实赢了不少钱,他还没高兴多久呢,方才赢来的钱又全部输了,最后还欠了三人不少银子。 第105章   直到暮色时分,几人才散去,临出门时,冯梁黑着脸说道:“今晚本公子命人给你们送钱上门。”
  -
  冯府
  冯梁回到院子里将碍眼的下人全都轰了下去,屋内的瓷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一手叉腰一手快速摇着扇子,凉寒,凉寒,凉寒这个狗女人绝对是带人来坑他的,那个御亲王妃上次也不见得多么会打叶子牌,这次怎么还让他给输了?
  冯梁“唰”的一声收起折扇,他一边打着手掌一边命自己的随从将沈家、凉家、御亲王府的钱送去。随从颤巍巍的看了眼冯梁:“爷,咱们的小库房都快让你败光了,您确定吗?”
  “确定,然后你再顺带去办一件事。”
  -
  是夜,墨棠苑
  沈初酒时不时便抻着脖子瞧一眼窗外,战潇将手中看完的密信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这才抬头看向沈初酒:“本王方才就见你魂不守舍的,在瞧什么?”
  沈初酒坐在凳子上端起茶盏准备喝水时才发现茶盏是空的,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敷衍道:“没什么。”
  这时姚轻的声音传来:“主子,冯家小公子命人送来一万两黄金,还有凉老板和沈夫人也各自送来一万两黄金。”
  战潇还未说话,沈初酒都要跳起来了,“真的?”
  姚轻木讷的看着沈初酒点点头,“真,真的。”
  沈初酒得意的看向战潇:“殿下,我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做到?”
  战潇将沈初酒拉入怀中,他宠溺的笑了声:“本王答应你的什么事没有做到?”
  “就,以后可不准再碰我了啊。”沈初酒说着话推开战潇并且同他保持一米距离。
  战潇笑问:“沈家主觉得军队的粮草三万两够?”
  沈初酒挠了挠头,难为情的说道:“三万两肯定不够,但是我这不是能力有限吗?”她说着话将藏在袖中的图纸放在战潇眼前:“不过,我可以帮殿下节省开支。”
  战潇本想随意扫一眼,谁知这扫了一眼便彻底挪不开眼了,“你画的?”
  沈初酒高傲地扬起小脸,“说好了啊,以后可不准再碰我。”她正准备离开时,战潇一把将她拉住:“画归画,还没说作用呢。”沈初酒给他的画纸,他从前只在古籍中看见过,实物倒是真没见过。
  战潇将她圈在怀中,图纸铺平在书桌上,沈初酒拿起毛笔给战潇讲解如何使用,末了战潇问道:“沈家有?”
  沈初酒默了片刻,她在儿时见爹爹用过这个东西,当时好像还不是很完善,后来又经过沈家的工匠改良才出来一个雏形,她现在画的还是她自己在雏形的基础上改造的,具体能不能使用还真的不好说。
  战潇转身在博古架上找出一本书,“你看这个,是三国时期诸葛亮的记载,感觉原理相似。”
  沈初酒看着书中的记载,最后看向下面的图纸,所绘制的图形和自己画出来的不相上下,她低声呢喃:“原来祖先就已经有了这个,我还以为沈家的工匠很厉害呢。”
  战潇收起书宠溺地揉了下沈初酒的头:“沈家的工匠是很厉害,虽然祖先发明了,但是却没有流传下来,如今若是能让其重现也是件好事。”
  沈初酒闻言,她拿出信纸提笔写下一封信,又起身走到妆奁前翻找一番,最终找到一个手掌大的印玺盖在信纸上,交给战潇。
  “殿下将这封信送往南羽沈家,届时沈家自会按照上面所述赶制。”
  战潇虽知信中写的什么,但是心里也难免不舒服,他反转着手中的信封,言语不悦地说了声:“沈家主这么主动帮本王,是为了南羽还是为了本王?”
  沈初酒不以为意地说了声:“南羽国才是我家,我自然要多为南羽操点心,日后殿下能在大渊呼风唤雨,我可不能没有地方去。”
  沈初酒的话说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偏偏还说的让战潇的心发颤。
  战潇闭了闭眼,当他再睁开双眼时,突然将沈初酒拥在怀里,他的下颌抵在沈初酒的肩头,低声:“小酒,不走好不好?”
  沈初酒真的很想说“好”,可是战潇对她的态度没有一点真心让她留下的意思,现在哥哥在大渊,她尚有去处,日后若是真的在战潇的身边受了委屈,她哭都没地找人哭。
  “不好。”
  战潇也不知听没听见,他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小酒,我好后悔没有早些娶你,幸好,我没有错过你。”
  第62章 海事
  他和沈初酒生活的这两年, 沈初酒给过他惊喜,也给过他惊吓,让他快乐也让他愤怒, 让他的生活不再像从前那般枯燥,怀中的小姑娘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坚强,也带着姑娘的顽皮与单纯, 她会哭会闹会撒娇, 听话懂事不矫情, 这样的姑娘值得他一生捧在手心。
  沈初酒低声:“殿下。”
  战潇环着沈初酒的身子,笑问:“小酒总是给本王惊喜,本王都不知该如何奖赏你。”
  沈初酒仰头看着战潇:“我想和殿下有个宝宝,别的都不求。”
  战潇唇角的笑意僵了僵, 他在沈初酒的额头落下一个吻:“除了这个。” 第106章   沈初酒垂眸别过脸,除了这个她真的没什么想要的。
  战潇牵着她的手走进内室, 床榻边战潇为她褪去鞋袜, 突然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本王的脚踝处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沈初酒跪坐在床榻上等着战潇继续说下去,战潇看着沈初酒的乖巧的模样心底泛起一抹柔情, 他抬手刮了一下沈初酒的鼻尖。
  南羽国国力本就不强, 想要打一场胜仗难如登天,次次都是靠着战潇上阵杀敌, 战潇在南羽国的这些年能顺利活下来堪称战神般的奇迹, 所以在沈初酒上次问他“疼吗”,他很真实地说“疼”。他身上一层摞一层的伤疤是疼过, 却终究不及脚踝处的让人伤心。
  四年前, 战潇奉旨率军出征, 对战边境鲜卑人,那一战只能说他靠运气险胜。鲜卑人生来好斗不服输, 战潇不光兵马有限,就连粮草都是勉强够的,就在粮草不足时,战潇写了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请求南羽国圣上支援粮草,可是在他弹尽粮绝时都未曾收到京城送来的粮草。
  战潇看着军中的将士战的战死,病伤残等将士因粮草不够终究没能扛过去。最后,战潇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命身边的副将杀马救人,他身边的副将跪在营帐门口苦苦相求,他说:“殿下,马匹是我们上阵杀敌的坐骑,若是把马杀了,我们如何作战?!”
  战潇厉声:“人命重要!”
  正是战潇的决定,就活了军中将士,后来鲜卑人层层逼近,战潇的兵马不得已退后五里,硬是坚持到三皇子带着兵马粮草前来支援。原以为这一仗就这样结束了,后来鲜卑人乘胜追击,战潇打退了鲜卑人后为了节省粮草选择了一条危险且近的路。
  冬季湖面冻结,战潇带着兵马横跨湖泊,走到最中间时湖面突然裂开了,将士纷纷坠入湖中,战潇为了让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活下来,他带着不会凫水的士兵往返无数次,直到最后他救完所有人,准备回去游回去时竟被湖底的水草环住了脚踝,那时的他早已没了力气。
  他挣扎了一番也没能摆脱水草,当时他想,罢了,这条命终究交代在这里的,南羽国的皇帝何德何能让他这般出生入死,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他闭着眼随着身体的重力缓缓下沉,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旁,拼命将他从深水中救了出来,战潇也因此养了一年的伤,沈初酒去找他时,他的身体也不过刚刚恢复。
  沈初酒听完,眼眶中闪着泪花,她哽咽道:“是三皇子救的你?”
  战潇不置可否,他和南羽国的三皇子是过命的交情,没有三皇子,就没有现在的他。
  “所以这也是你一定要帮三皇子的原因?”
  沈初酒上前环住战潇的腰,她现在有点明白方才战潇说的话是何意了,她从前只知道战潇在南羽国是一手遮天的大权臣,现在才知道这样的荣耀是用那无数的战功、用仅有的一条命换来的。
  “殿下。”
  战潇抬手摸着沈初酒的青丝,他声音低低地说了声:“你知道本王当时的信件是被谁拦截的吗?”
  沈初酒的脸颊在战潇的身上蹭了蹭,小声道:“不知道。”
  战潇伸手抬起沈初酒的头:“知道本王当时为何让你对谢懿死心吗?”
  沈初酒的手陡然握紧战潇的衣衫,眼眸中划过一丝紧张:“是他?”
  沈初酒有些不敢相信,从前的谢懿比现在好很多,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就连沈家的下人都说过“谢公子为人很亲和”这样的话,沈初酒对谢懿的为人也从来没有质疑过。
  战潇在边关时误以为是南羽皇帝不愿支援,后回京之后经过一番查探才知晓,那封八百里加急根本没有出现在御书房,更别说让南羽帝下旨救援了,而那封八百里加急的救命信件不知如何竟然落在了谢懿的手里。
  “你觉得本王在骗你对吗?”
  沈初酒的手缓缓松开战潇的衣衫,她垂眸微微摇头,战潇没有理由骗她,就算战潇骗了她,他脚踝处的伤以及这次对南羽援助之事是骗不了人的。
  沈初酒扣着自己的手,无助地说了声:“我只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战潇边解腰封边不屑的“嗬”了一声:“傻丫头,谢懿是冯太后养大的,做事的手段多半都随了她,谢懿不是良善之人。”
  沈初酒默了片刻,小声嘟囔了一声:“殿下同我说这些做什么?”言毕,她赤脚下榻朝着妆奁跑去,回来时手里拿着顾松安留下的瓷瓶。
  她推着战潇坐在床榻边,赤脚蹲在战潇的脚边,将瓷瓶中的药膏一点点的涂抹在战潇的脚踝处。战潇看着沈初酒,眉眼处尽是笑意,这丫头还真是各种嫌弃他。
  沈初酒起身准备离开时,战潇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咬了一口她的脸颊,柔声问道:“这么嫌弃?”
  “殿下既然不想让我想起谢懿,那就不准在身上留下任何同谢懿有关的东西。”沈初酒看着战潇说的有理有据,战潇竟无法反驳。
  他拿起沈初酒手中的瓷瓶,笑问:“这么挂念本王身上的伤疤,怎么不挂念一下自个儿身上的伤?”
  沈初酒抬手摸了把自己肩头的牙印,她从战潇的手中抢过瓷瓶,说了声“药没了”便起身朝着妆奁处走去。 第107章   -
  几日后,夏侯衡突然上门造访,沈初酒听着下人的传话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夏侯衡是谁,她走到前院时,夏侯衡正坐在花厅内喝茶。
  沈初酒带着清溪走进花厅,夏侯衡连忙起来见礼:“臣见过御亲王妃。”
  沈初酒看了眼夏侯衡,径直朝着上座走去,问道:“本妃从未听起殿下提起过夏侯大人,若是夏侯大人有事请未时过后再来吧。”
  夏侯衡看向沈初酒:“臣此次前来并非是为殿下而来,臣是为了王妃而来。”
  沈初酒闻言不悦地皱起眉头,这个夏侯衡未免也太无礼了些。
  夏侯衡见状忙解释:“王妃别误会,说起来你我二人很多年前就见过的。”
  沈初酒仔细端详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人她确实没见过,夏侯衡笑说:“臣身为大渊国皇商,曾跟南羽国沈家有过往来,臣有幸在沈家见过王妃一面,当时王妃还未及笄呢。”
  夏侯衡这样一说,沈初酒好像有点印象了,那时她确实还小,夏侯衡去找爹爹商议合作之事,爹爹不愿同他国有太多往来,便用哥哥的经商名声与他合作,夏侯衡走后,爹爹还说过不应该同大渊的朝堂做贸易往来。沈初酒那时太小,不明白爹爹的担心,直到沈家被冠上通敌卖国之罪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爹爹一早就做好了防范,而她却险些被人坑惨。
  沈初酒象征性地笑了笑:“本妃确实不记得你了,不过既然是跟家父认识,想来这次也是有事前来吧。”
  夏侯衡微微点头:“今日前来想问一下王妃能否赶制一批货物?”
  今日一早,泉州港的市舶司来信,前段时间从南羽定的货物被盗,看守货物的沈家仆役也被人灭了口,但是这批货物是要送进宫里的,眼看着时间就到了,沈家的工人都是按照日期去做的,这样赶工期的活沈家向来都不接。
  沈初酒听完瞳孔骤然放大,她看向夏侯衡:“你方才说什么?沈家的仆役被灭口?”
  夏侯衡讪讪,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宫的货物该上交了,他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都要急死了。
  “夏侯大人赶工期的事情还是去沈府找本妃的哥哥商议吧。”沈初酒说着话便准备起身离开。
  夏侯衡连忙跟上,着急地说道:“沈公子说让在下来找王妃。”
  沈初酒怔了一下,她的好哥哥还真是会甩锅,沈家向来不赶工期,目的就是为了能将每个绸缎、每个木雕、玉雕之类的做到完美,赶工期这样的事情只会让下人以次充好,到时砸的是沈家的招牌和门面,她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沈初酒看向夏侯衡:“夏侯大人这次的货是什么?”
  夏侯衡如数家珍地说道:“蚕丝缎十匹、八宝玲珑瓷瓶一双、耳瓶一对、圣上所用的御剑一把……”
  夏侯衡还未说完,沈初酒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她只说了声:“夏侯大人不必再往下说了,请恕本妃不能答应夏侯大人的请求。”
  蚕丝缎十匹,光是这个最快都要两个月,沈家庄子里种植的桑树养殖的蚕数量确实有限,这些东西并不好养活,能短短时间内产出十匹简直是痴人说梦,后面的瓷器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烧制程序繁杂,根本赶不出来,更何况还是要进宫的东西。
  夏侯衡还准备商议时,沈初酒吩咐清溪,从账房支些银钱送去夏侯府。清溪犹豫了一下,沈家赔付一向都是一赔二的原则,这个夏侯衡说的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从王府支银两难免落人话柄。
  “还不快去!”
  清溪忙朝着账房走去,沈初酒说道:“既然是沈家的东西,那就按照沈家的原则办事,本妃身为沈家家主,断不能为了夏侯大人的一次货就毁了沈家立足百年的名声,这些银钱是沈家的赔给夏侯大人的,还望夏侯大人理解。”
  言毕,沈初酒正准备跨出门槛时又说道:“夏侯大人也不必担心圣上那边,殿下回来我自会给殿下说清楚,这一点夏侯大人大可放心。”
  -
  暮色时,战潇下值回来时,账房的管事就在门口等着,他见战潇回来便将今日之事大致说了一番。今日清溪去支银钱时开口便是十万两,这不是个小数目,况且王府一时间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现银,故而管事一直等着战潇回来等战潇决定呢。
  战潇听完只淡淡地说了声:“嗯,给她。”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要干什么。
  -
  暮秋的天儿带着些许寒意,战潇走进墨棠苑时,沈初酒正坐在屋里忙着缝制衣裳,她见战潇回来连忙剪断线头将东西收起来,“殿下。”
  战潇看着沈初酒随口问了声:“今日在府里忙什么呢?”
  战潇不问沈初酒差点忘了,“殿下,我明日要去一趟泉州港,可能需要小住几日。”
  “小住几日?”战潇拈起沈初酒的下巴,“小酒是小住几日还是要带着本王的银子跑路呀?”
  御亲王府的确有财力,战潇原想着朝中支援南羽的粮草银子凑不够时就用御亲王府的钱财去添补,后来沈初酒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便不用再想着用王府的钱财填补国库了。
  沈初酒拂开战潇的手:“什么跟什么呀,我堂堂沈家难道连十万两银子都没有吗?这不是急用吗?” 第108章   若是放在从前,沈初酒完全可以从沈家钱庄支取银子,可是她将信物给了战婵虞,她此时急用钱只能从王府支取了。
  “嗯,沈家不缺钱,可是王府缺呀,沈家主打算何时还?”战潇说的漫不经心,丹凤眼中还带着丝丝戏谑。
  沈初酒语噎,她咂吧咂吧小嘴,她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还,而且沈家的仆役丧命大渊,还要给与一定的补偿,这也是一笔钱,到头来可能还得去找哥哥商量。
  “殿下能否给我点时间?”
  战潇坐在凳子上动了动脖子,沈初酒立马上前给他捏肩捶背,还略带撒娇地说了声:“殿下,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吗?”
  沈初酒笑着道:“我觉得,可以。”
  “那就可以。”战潇拉着沈初酒的手亲了一下,小姑娘的手每日涂抹那么多东西,果然又软又嫩舒服极了。
  沈初酒歪头看着战潇:“殿下这是答应了吗?”
  “嗯,十万两不多。”战潇怕的不是银子没了,他唯一怕的是沈初酒打道回府,这个丫头总是让他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
  次日一早,战潇准备上朝时,沈初酒也醒了。战潇不悦地说了声:“怎么不让沈时春去?”
  沈初酒也想让沈时春去的,一来她哥哥要照顾嫂嫂,二来则是沈时春对沈家的仆役不是很清楚,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沈时春是南羽国的人,在大渊可谓寸步难行。
  战潇无奈的摇摇头,若不是他近期事物繁多,他定然会跟着沈初酒一同前去的。他走到妆奁边翻找一番,将黄龙玉放在沈初酒的手里:“带上这个,本王这次不能跟你前去,你得照顾好自己,可不能伤了瘦了。”
  沈初酒乖巧地点头,又将答应夏侯衡的事情给战潇说了一下,战潇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
  -
  五日后,沈初酒带着云雀抵达泉州港口。此次前来战潇不放心她,还让云雀在暗中带了不少暗卫随行。
  沈初酒抵达泉州港口都未曾休息便朝着市舶司走去。市舶司的人都是被人巴结着的,对沈初酒的到来也未曾放在心上,沈初酒问了一圈才找到市舶使,她简单的说明来意,市舶使犹如惊弓之鸟般命人将她赶出去。
  沈初酒站在市舶司外面看着,云雀小声嘟囔:“这个市舶使恨不得将鼻孔仰到天上去,王妃从前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
  眼看着天色渐暗,市舶司又临近海水,这会儿就已经冷的不行了。沈初酒带着云雀就近找了个渔夫家落脚。渔夫一家也都是个实在人,见沈初酒穿戴不凡,将家里的好吃的都端上来,渔夫还将今天捕捞上来的鱼挑了个大的让自家婆娘炖上。
  沈初酒看着简陋的茅草屋心里阵阵发酸,从前她也见过不少平民百姓的家,港口这样的地方还是她第一次来呢,原以为大渊富庶,这里的百姓又能靠捕鱼为生,会过得好些,没想到竟然也只是勉强糊口。
  她突然问道:“老伯,你们的鱼能卖多少钱啊?”
  老翁刮着鱼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们这里都是靠捕鱼为生的,若是在周围卖也卖不上几文钱,自己挑着去买又不能保证鱼活着,有些死了人家就不要了。”
  端着饭菜走过来的大娘笑道:“我们都是将鱼晒成咸鱼干,等着别处的商贩过来买,一年到头也就能混个温饱。”
  老伯不满地说道:“怎么感觉我亏待了你一样,你瞧瞧外面那些整日只能住在船上的,比起他们你都不错了。”
  大娘也不恼,笑着连连说是,又怕沈初酒笑话,她笑说:“让姑娘见笑了,我这老头子就是嘴硬心软。”
  沈初酒说了声“无妨”,又看向不远处的海面,海面上漂浮着不少船只,据老翁说,那些住在船只上的人都是在南羽国和大渊国没有户籍的人,一年四季刮风下雨只能漂浮在海里,很多孩子也都是在船只上出身,住在岸边的人逢年过节都会给他们不少吃的,也能让他们混个温饱,只不过可怜了那些在船只里生活的婴儿。
  沈初酒听到这,她问道:“这些人不能上岸吗?大渊的律法也未曾说过呀。”
  老翁摇摇头,不是律法的问题,是市舶司的人怕麻烦,所以不让他们上岸,这些人就只能在海上漂泊,每逢遇到海啸时都会有不少人丧命在海中,是个可怜人。
  沈初酒也随之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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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沈初酒带着云雀准备出门时,听见老翁给大娘叮嘱道:“这段时间港口不太平,你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
  大娘将一包干粮塞到老翁的手里,问了声:“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翁拿着渔网摇摇头,小声道:“前些日子港口边发现了不少尸体,市舶司的人怕人来查,将那些尸体全部投海了。”
  那些被丢入海里的尸体经过几日的浸泡,好些都已经浮在海面上了,市舶司的人现在也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呢。
  沈初酒听着老翁断断续续的声音,她也未曾上前问下去,投海的那些人想来就是沈家的仆役了。
  老翁走后,沈初酒给大娘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云雀准备出门,大娘连忙拦住沈初酒:“近日不太平,我瞧着姑娘出身锦绣,还是不要乱跑的好,过些时日太平了,姑娘赶紧回家去吧。” 第109章   沈初酒笑了笑:“大娘,我这次来确实是又要事,若不是兄长和夫君事务繁忙,我也不会只身前来,我只有早些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才能回去,免得被兄长怪罪。”
  大娘听着沈初酒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叮嘱她早些回来,省的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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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舍距离港口不是很远,只需沿着山崖上的一条小路便可直达海边。沈初酒走下山仰头看去,山崖上的农舍不少,都是靠捕鱼为生的百姓,他们将房屋建在山崖上,也能逃过海啸,只不过山崖陡峭终究是不安全,沈初酒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市舶司这边,沈初酒才走到门口就被守门的人赶了出来,还说道:“今日市舶使不在,姑娘请回吧。”
  云雀上前问道:“市舶使何时回来,我家夫人却有急事。”
  那人不耐烦地说道:“这里是市舶司,不是菜市场,若是人人都有急事找市舶使,市舶使还怎么处理公务,没空,快走快走。”
  云雀小声嘟囔:“凶什么凶,会不会好好说话。”
  沈初酒摩挲着腰间的黄龙玉,眉头紧锁,临走时战潇就想到此行不会顺利,现在看来何止是不顺利,眼下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用信物去恐吓了。
  沈初酒默了片刻,她看着市舶司门口,低声吩咐云雀:“给殿下写信。”
  第63章 来信
  上京城, 战潇才下值走出玄武门,姚轻就连忙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战潇,战潇扫了一眼, 轻笑一声,这丫头还知道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给他来信的。
  战潇揉了手中的信吩咐姚轻:“去庆元殿给荣安帝说一声,本王告假七日, 若是问起缘由就说本王要去救人。”
  战潇连夜启程, 快马加鞭三日的时间就抵达泉州境内, 他未做休息,一路朝着市舶司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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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在不远处的茶亭坐着,她每日都来市舶司门口瞧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她倒要看看这个市舶使要躲她到何时。良久, 沈初酒问了声:“殿下可曾回话?”
  云雀微微摇头,“并未。”
  沈初酒略微有些烦躁, 沈家的货运从未出过问题, 押送货物的仆役多少都有些功夫傍身,重要的货物都是沈家镖局的人亲自随行, 能让他们丧命的人身手定然不凡, 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市舶司的人如此相互?
  思此,沈初酒有些坐不住了, 她起身朝着市舶司门口走去, 才走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沈初酒寻声看去, 马背上的男人金相玉质, 一袭墨黑色烫金饕餮纹长衫上带着些许灰尘, 沈初酒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战潇,小脸上并未露出半分喜悦。
  战潇翻身下马朝着沈初酒走去, “怎么,几日不见连本王也不认得了?”
  沈初酒噎了一下,“我没,只是没想到殿下这么快就来了。”
  战潇将沈初酒拉入怀中,云雀见状立马转身回避。战潇咬了口沈初酒的耳朵:“本王收到你的信连夜赶来的,你却一副不认得本王的样子,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
  “我哪有。”沈初酒在战潇的身上蹭了蹭,“我也不着急,殿下没必要这么赶。”
  战潇哑声:“我着急见你。”
  沈初酒离开上京城的那一天开始,战潇每日回到府里都觉得府里少了些许什么,从前只要他一踏入墨棠苑,沈初酒总会迎上来拉着她的宽袖说个不停,现在突然没这个丫头,到让他不适应了,就连夜里睡觉时也总睡不踏实。
  沈初酒小声呢喃:“我也想见殿下。”
  战潇闻声满意地笑了声,他牵着沈初酒的手朝着市舶司走去。
  -
  市舶司的门被敲开,守卫不满地说了声:“都说了多少次了,市舶使不在。”
  战潇拽下腰间的令牌朝扔给守卫便带着沈初酒走进市舶司,守卫随意的看了眼令牌,只见上面写着“御亲王”三个字,他立马抬手揉了揉眼睛,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市舶使屋子的门口了。
  市舶使每日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都在发颤,此时他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战潇松开沈初酒的手,言语轻蔑地说了声:“本王竟不知道所谓的市舶使不在,就是为了不见本王的王妃。”
  “市舶使大人好大的架子呀。”战潇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市舶使。
  市舶使抬袖擦了把额头的细汗,一脸谄媚道:“殿下言重了,下官还以为是故意找事的商人呢。”
  沈初酒上门时确实未曾说是御亲王妃,也未说是从上京城来的,直说想打听一下前几日从南羽国运来的货物。
  战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倒是本王的夫人做错了,本王不该怪罪你?”战潇说着话坐在太师椅上朝着沈初酒招招手,沈初酒乖巧的走上前。
  “南羽国同大渊向来交好,大渊的不少贸易都是从南羽沈家运来的,我身为沈家家主难道就无权过问海上贸易出事的事情吗?”
  市舶使又擦了把虚汗,南羽沈家富可敌国,大渊的兵器基本都是出自沈家,夏侯衡也说过,若是能让沈家成为大渊的人,大渊的国力定然比现在还要昌盛。从前他还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夏侯衡这样的皇商称赞,现在遇见了竟然还将人拒之门外,还做了打家劫舍的事情。 第110章   市舶使立马跪在战潇和沈初酒的面前,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了。
  前些日子,市舶使收到一封来自上京城的信,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沓银票,市舶使按照信上的交代,在这次的货物上岸后命人将这些押送货物的人全部解决掉,然后将货物全部送去了上京城外的城郊破庙,从始至终市舶使都不知道是谁来的信,他就是眼红那些银钱才做了这件事情,谁曾想,没过几日就有人来问这件事情,他除了躲着还能怎么办?
  战潇轻“嗬”一声,“连人都不知道,你就不怕上面的人最后让你背锅?”
  市舶使闻言心又颤了一下,他连忙说道:“求殿下救下官一命。”
  战潇不屑地勾了勾唇角,他并未接话,起身牵着沈初酒的手离开了市舶司。这样的人也配让他给机会?
  -
  海岸边,战潇命人将浮在海上的尸体捞上岸,这些尸体中不乏无户籍的人,在海水里泡久了,尸体早已变得肿胀发白,有些人的面部都腐烂的认不出来了。
  沈初酒连连作呕,战潇心疼到不行,他劝说道:“别看了。”
  沈初酒推开战潇说了声:“沈家从不苛待每一个人,我不能让他们白死。”她忍着胃里的翻腾,将那几名仆役认领出来,战潇看着其余的人问道:“那些不是?”
  沈初酒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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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酉时,沈初酒随着战潇踏上回京的路程,沈初酒原想战潇三日未曾好好休息,该好好休息一晚再走,战潇却说这次是告假出来的,还有四天时间,不能再耽误了。沈初酒这才勉强答应,又命云雀给先前的那个农家送些银两过去,毕竟在那里叨扰了几日,该给些银子以表谢意。
  路上,战潇揽着沈初酒靠在车厢上闭眼休息,沈初酒抬头看着战潇眉宇间的疲惫,她抬手将战潇的眉峰抚平,又看了他片刻,她突然朝着战潇的唇角亲了一下。
  战潇的手猛然在沈初酒的腰间掐了一下,沈初酒“哼唧”一声。他缓缓的睁开眸子看着满脸无辜的沈初酒,哑声:“沈初酒,你是存心不想让本王休息是吗?”
  沈初酒的手臂搭在战潇的肩头,脸颊贴着战潇的胸膛小声道:“我没有。”
  战潇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他挠了挠沈初酒的腰,“本王觉得小酒的记性不太好。”
  沈初酒听闻此话犹如炸毛的小狐狸,她连忙道:“没,我记性好着呢。”她确实忘了战潇上次在马车上对她做的事情了,战潇这样一说,总让她有种战潇还要继续来的意思。
  战潇听着沈初酒的解释轻笑一声,听着她这话是百般不想的意思,既然不想还光明正大的勾他。战潇起身将沈初酒摁在身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身下的沈初酒,沈初酒连忙求饶:“殿下,我真的没有勾你的意思。”
  “晚了。”
  战潇俯身,动作轻柔至极,沈初酒的衣裙散落在马车内,马车内的小几上烹煮着的茶水烟雾缭绕,二人的交/欢在马车内若隐若现。
  -
  最后一日,战潇为了赶行程,带着沈初酒骑马回京,二人回到王府时已至暮色。
  战潇才走进墨棠苑,姚轻就送来一封信,还在战潇的耳边耳语一番,战潇只说了声:“知道了。”
  他让沈初酒先回屋,自己去了小书房。他打开信封,快速扫了一眼,最终他露出满意的笑意。
  信是从南羽送来的,三皇子在信上说到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感谢战潇的相助,还说战潇送去的木牛流马非常好用,并且希望日后行军打仗也能继续用这个东西。第二件事则是南羽国的夺嫡也迫在眉睫,此时他手中的兵力暂且不归还,等他夺位成功后再将一众兵马完璧归赵。
  姚轻走进书房时,战潇才将那封信烧毁,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将人安置在哪里了?”
  “在永安巷别苑。”
  战潇默了片刻,淡淡地说了声:“吃穿别苛待了,其他尽量满足,只有一点不准让她出门,更不准让沈初酒知道。”
  姚轻领命正准备退下时又问道:“主子,今日属下收信时并未收到兵符。”
  “他那边还有用,先不急。”
  姚轻惊讶地看向战潇,还未说话就被战潇打发走了。书房外,姚轻疑惑的回头看了眼书房的雕花门扇,他家主子真是心大,给三皇子借兵现在却还未收到还回来的兵符,朝堂的人早已安奈不住了,他家主子也不留些兵力在身边以防万一,更何况他家主子亲自训出来的几万私兵也给了三皇子。
  姚轻担忧是担忧,可他也只能奉命行事。他抬手揉了揉胸口正准备离开时,又摸到一封前几日从浮鼎山送来的信。他脚尖一转又朝着书房走去,“殿下,还有一封信。”
  战潇此时正好打开书房门扇准备回屋子,他随手接过信看了眼火漆封口也未拆开,直接拿着信封回了主屋。
  -
  主屋内,沈初酒已经备好了晚膳,她见战潇回来便笑道:“殿下这些日子被我牵连奔波多日,今日给殿下好好补补。”
  战潇听见沈初酒的这句话眉宇间尽是不满,什么叫做牵连?他随手将信封放在桌子上,从沈初酒的身后环住:“本王从来不觉的你麻烦,当你遇到麻烦能想起本王时,才说明你的心里有我这个夫君。” 第111章   “夫君。”沈初酒低声呢喃。不得不说,这两个字是沈初酒从来都不敢想的,她也不敢真正的将战潇当做她的夫君,比起在意她更怕的是失望。
  战潇浅笑:“怎么说了个‘夫君’你就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本王亏待你了?”
  第64章 赏赐
  “没。”沈初酒看了眼桌上的信封, 还未拆开,她看向战潇:“殿下还有事要处理?”
  战潇只说了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让沈初酒多吃点菜。
  -
  是夜,沈初酒从净室走出来时, 战潇正将手中的信封打开,他见沈初酒擦着头发走来,顺手将信封放在妆奁上说道:“过来给你绞干。”
  初冬了, 比先前要冷不少, 这丫头身子又弱, 免不了又要受风寒。战潇心想。
  沈初酒乖巧的坐在铜镜前,她瞥了眼才拆开的信封说道:“还真不是要紧事呀。”从前战潇只要收到信总会第一时间看的,这次却一直拖到现在。
  战潇站在她的身后边给她绞干头发边道:“不信你看看。”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波澜, 沈初酒疑惑地看了眼战潇,战潇垂眸挑起她的青丝道:“你我二人没有什么避讳的。”
  沈初酒这才拿出信封, 信里只说到郑昊带着浮鼎山的一拨兵马来大渊了, 此次事关重大,让战潇一切小心, 十几年的隐忍都是为了现在的一切。
  沈初酒的指尖微颤, 战潇已然做足了准备,她也没多久就要回南羽了, 以后他们, 还有再见的可能吗?沈初酒的眼眶微微泛红。
  战潇笑问:“怎么了?”
  沈初酒垂眸摇摇头,“太妃娘娘为何会将殿下送去浮鼎山?”
  战潇闻声怔了怔。
  大渊太|祖皇帝曾非常宠爱孝荣皇后, 为此, 他一生后宫清净, 给孝荣皇后椒房专宠,不少群臣想将自己的女儿塞进后宫, 屡次弹劾孝荣皇后,太|祖皇帝还因这些弹劾罢免了不少朝臣。后来孝荣皇后患病,太|祖皇帝便命人寻来最好的草药救治孝荣皇后,太医院的人也没日没夜的研制新药,却也无济于事。
  正在太|祖皇帝为孝荣皇后的病情担忧时,不知谁说到上京城的解家有治病秘方,可以请来试试。解家的人带着药方入宫,太医院的太医也说药方没有问题,可是孝荣皇后服药三日便不治身亡了,太|祖皇帝大怒,下旨要解家满门抄斩。那时解家自知躲不过灾祸,便将自家的小儿子托付给了薛家,薛家当时是国子监祭酒,薛老先生也时常夸赞解家小儿子前途无量,一来二去两家就有了交情。
  薛老先生便将解家小儿子养在膝下,直到薛老先生辞世,解家小公子才离开上京城去了浮鼎山,成为了浮鼎山的解掌门,正是薛老先生的相救,才在战潇遇难时让他有了去处。
  沈初酒听完疑惑道:“那孝荣皇后究竟是因何而死?”
  孝荣皇后曾有二子一女,她生完女儿之后身体便没有从前那么好了,加上太医院的太医每日给她试药,也未曾想过孝荣皇后的身体能否承受,导致解家进宫时,孝荣皇后的身子比先前还要弱,结果用了解家的药方后身体受不了便驾崩了。解家也因为这件事情被败坏了名声,后人每每谈及,总会有人说解家是庸医,枉为医药世家。
  沈初酒跟着战潇走到床榻边,又问道:“若是当时直接使用解家的药方,孝荣皇后兴许能好吧?”
  战潇笑而不语。能不能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太|祖皇帝因为孝荣皇后辞世,从此便不理朝政,没过两年也随之去了,后来战潇的父皇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便以“荣”字做年号。
  -
  沈初酒躺在战潇的怀里迟迟不语,直到战潇问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将手臂搭在战潇的身上,小声道:“两年,殿下终于要熬出头了。”她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战潇温柔的地了笑,大掌顺了顺她的秀发,“小酒,谢谢你。”
  -
  冬至时,冯太后在宫里举办宴席,上京城的世家夫人贵女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赴宴。沈初酒走下马车时,寒风簌簌,沈初酒下意识的拢了拢斗篷,看着朱雀门口鲜艳的衣裙不禁蹙了蹙眉头。今日她原想着像从前一样穿素一点的衣裳,又听云雀说冯太后入冬后身子一直都不好,若是她穿的太素,难免会让太后多想。
  沈初酒带着云雀朝着玄武门走去,玄武门的侍卫看了眼云雀递上的令牌,将人恭恭敬敬的迎了进去。
  -
  宫宴上,冯太后的精气神确实没有从前那么好,薛太妃同沈初酒坐在一起,她低声问道:“潇儿的药可曾继续用过?”
  沈初酒微微摇头,自从她解决了菖蒲之后,每次都上云雀去送吃的,有时候药多点,有时候药少点,有时候不放,总之就这样一直吊着冯太后,现在想来她已经许久不曾给冯太后送吃食了。
  婆媳二人说着话,冯太后瞧在眼里,不知怎么的,这个薛赢突然对沈初酒好了很多,沈初酒也好些日子没入宫了呢。冯太后笑看沈初酒:“哀家瞧着薛妹妹待小酒极好,以至于小酒都不愿意来寿康宫了呢。”
  薛太妃端坐在矮几前,不紧不慢的说了声:“小酒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媳妇,前些日子病了还是小酒不辞辛苦的在病榻边照料的呢。” 第112章   冯太后端起手边的果酒抿了一口,战潇亲征的时候她还特地告诉沈初酒将果蔬带回去给薛赢,虽没有直说,但是按照沈初酒的聪明劲儿定然是明白的,现在又看见薛赢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也不知道前段时间她称病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那薛赢真是有本事,都将她放在寿春苑的探子蒙蔽了,冯太后放下手中的酒盏又看了眼薛赢。
  薛太妃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冯太后,冯太后眉眼不惊,似乎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薛太妃又补充道:“我也知晓姐姐羡慕,不过,姐姐要是真的喜欢,那还是请姐姐好生对待长孙皇后。”
  众人皆知长孙皇后和冯太后不对付,薛太妃还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儿子回来了真的是不一样,从前这位薛太妃可是连御亲王府都不出的人。
  冯太后没好气地瞥了眼长孙皇后,她能不纵着自己的儿子给战钰添堵都不错了,还指望她孝敬呢,真怕被她下毒。冯太后强笑一声:“她呀,要打理六宫,每日也忙的很。”
  薛太妃也袒护沈初酒,“哀家的小酒整日也要处理府里的事物,每日也挺累的。”
  冯太后放下手里的点心,不以为意地说了声:“御亲王又没有后院,小酒有什么忙的。”她说完又看向沈初酒,“小酒,你得空来哀家宫里坐坐,你看看这些点心没一样可口的。”
  沈初酒正准备应“是”,战潇大步走进大殿说了声:“冬季天冷路滑,小酒又怕冷,着实不能受冻。”
  瞧瞧,这就是御亲王的作风,他若是想维护一个人,就算对方说破天,在他这里也是不行,不光不行,他还不明说,让人有口难开。
  冯太后的唇角露出一抹嫌弃,战潇真的跟薛赢一样惹人厌烦。她又笑看沈初酒:“既如此,那哀家便等春日吧,正好前些日子哀家得来几匹上好的绸缎,回头哀家命人给你送去。”
  -
  回去路上,沈初酒坐在薛太妃的身边说道:“太妃娘娘,今日谢谢你。”
  薛太妃轻叹一口气,她顺手拉起沈初酒的手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套到沈初酒的手腕上,“哀家从前确实不待见你,再加上薛昭茗那孩子总是在哀家边上念叨,确实做了不少伤害你的事情。”
  “哀家要是知道沈家是凝儿的救命恩人,还将凝儿养的这般好,哀家断然不会这样对他的孩子,小酒可曾怪哀家?”薛太妃双眸紧张地看向沈初酒。
  沈初酒低头小声说了句:“小酒不敢。”
  沈初酒嘴上虽这样说着,心里还是有所埋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有多想要个孩子。薛太妃也瞧出沈初酒的不悦,她看向战潇:“潇儿,你可曾问过顾松安?”
  战潇朝沈初酒伸出手:“过来。”继而又看着薛太妃不满道:“母妃早怎么不这样想?薛昭茗做什么你都纵着,现在自己吃了哑巴亏,想算账都没地儿去。”
  薛太妃攥着帕子,她当时也是被薛昭茗的话迷了心,纵容薛昭茗为所欲为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
  战潇又补充道:“母妃应该庆幸沈新语自小养在沈家,若是养在您的身边,您觉得她有现在这般听话懂事吗?”他说着话,还在沈初酒的手背上摩挲一番,他的小酒也很乖。
  薛太妃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薛昭茗确实是个例子。薛太妃看着战潇:“你回头去问问顾松安吧,他不是师从解家吗?”
  战潇不耐烦地说了声:“问了,能治,只是儿子不想。”
  “潇儿……”
  马车堪堪停在御亲王府门口,战潇牵着沈初酒大步回了王府,薛太妃在二人身后紧赶慢赶没追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二人穿过红漆长廊,末了说道:“都是哀家的错啊。”
  -
  次日晌午,冯太后宫里的窦生带着两匹绸缎走进御亲王府,此时沈初酒正命人贴窗花呢,她见着窦生立马笑着迎上去:“天冷路滑的,窦公公怎还亲自来了呀?”
  “咱家也是受命办事,怕下头的人毛手毛脚的办不好,反倒毁坏了这两匹上好的绸缎。”
  窦生说着话移了移身子,身后的小太监捧着绸缎上前,沈初酒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她抬手摸了把绸缎赞赏道:“还真是不错呢,绸缎这般柔软。”
  可不柔软的很吗,可不上好吗?这就是出自沈家的蚕丝缎啊,沈初酒身上穿的就是这个料子做的,别说身上穿的了,就连手里的帕子,擦头发的帨巾,柜子里的春夏秋冬的衣裳都是这个料子做的。
  沈初酒命云雀将这两匹绸缎给薛太妃送去一匹,又仔细问道:“最近可是有朝贡?太后娘娘从哪里得到这么好的绸缎?”
  第65章 出卖
  “没有没有, 是冯家小公子送来的,冯家小公子的好东西多着呢。”窦生笑道。
  沈初酒命清溪拿些点心让窦生带回去,窦生临走时沈初酒还说了声:“麻烦窦公公了。”
  清溪送完人回来, 沈初酒冷着脸问道:“走了?”
  “走了走了,奴婢还给了些银子打点呢。”
  沈初酒此时别提有多气了,她不过是打叶子牌赢了冯梁一万两银子罢了, 他竟然算到沈家的头上, 还将沈家的人杀了。
  沈初酒越想越气, 她起身说了声:“走,去夏侯府。” 第113章   -
  夏侯府,夏侯衡听见沈初酒来了,他便从后院马不停蹄地赶来, “王妃。”
  沈初酒冷哼一声,“那批货查到了, 已经原封不动的进了宫。”
  夏侯衡面露大惊, 沈初酒见他不似装的,才明白冯梁是背着他做的这个事情。
  “王妃如何知道?”
  一说这个沈初酒就来气, 冯梁拿着沈家的东西去讨好冯太后就罢了, 还说自己稀罕玩意儿多,她真想撕烂冯梁的嘴, “蚕丝缎现在王府就有两匹, 夏侯大人可要去验货?”
  夏侯衡连忙行礼:“臣自然相信王妃。”后他又补充道:“王妃送来的十万两银子,臣如数奉还。”
  沈初酒瞧着夏侯衡斯斯文文的模样也不好发火, 只说了声:“夏侯大人日后交友还是要擦亮眼睛才是。”
  夏侯衡送走沈初酒后, 仔细想着沈初酒的话, 交友?他常年忙于经商,在上京城的朋友确实不多, 唯一交好的就是华阳侯府世子和冯家小公子。
  夏侯衡想到此处不禁眉峰微蹙,前段时间听闻冯梁同凉寒等人打叶子牌输了不少银子,他还在这段时间去找过冯梁,门房还说小公子闭门谢客,他当时还想好端端的怎么就闭门谢客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说通了,当时冯梁根本就不在府里。
  夏侯衡思此,脚尖一转出了府。
  -
  沈初酒才走出夏侯府,就瞧见王府的马车迎面驶来,沈初酒微微蹙眉,战潇每日都在军机处,王府的马车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她也没多想,便带着云雀朝着王府走去。马车却在沈初酒的面前停下,战潇挑起帘子看向马车外。
  沈初酒见状怔了一下,她疑惑道:“殿下?”
  战潇唇角微翘:“做什么去了?”他瞧着她是从夏侯府的方向走来的,沈家的事情都解决完了,也不知道她还找夏侯衡做什么。
  “有点事。”沈初酒也未曾详说,反问道:“殿下去做什么了?”
  战潇对她的这句话还是比较满意的,还行,知道关心他的。他淡淡地说了声:“出了趟城。”
  沈初酒也并未多问,战潇出城定然是有要事,她也不必细问,他若是想说即便她不问也会说的。沈初酒浅笑:“那殿下快回宫吧,我回府了。”
  战潇“嗯”了声,看着沈初酒走远后才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
  冯府
  夏侯衡摇着折扇笑盈盈的走进冯梁的院子,冯梁正躺在屋里让丫鬟念话本子呢,夏侯衡走进屋里笑说:“你还真是会享受。”
  夏侯衡说着话环视了一圈屋子,冯梁的屋内确实又多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物件,光是墙上挂的那副画就值千两银子,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其余摆着的瓷器之类的,做工精致细腻,夏侯衡不用摸都知道是出自沈家的。
  冯梁见夏侯衡前来,屏退身旁的丫鬟笑说:“你总算来找我了,我前几日去你府上,门房说你出门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忙好一阵子生意呢。”
  夏侯衡前段时间因为海上贸易之事心情不大好,又觉得直接闭门谢客不礼貌,便让门房随意找个由头回绝来人。夏侯衡“唰”的一下收起折扇说道:“生意上确实遇到点事。”
  夏侯衡突然转了话头,用折扇指了指满屋子的瓷器,“我瞧着你又得了些宝贝,也不说让我来开开眼。”
  冯梁蹭了下鼻尖,没形象的笑说:“这不是一直没找到你人吗,今日你好不容易来了,走走走,花月楼,我请。”他说着话将手搭在夏侯衡的肩上,夏侯衡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手:“改天吧,今日我还有事,就是来看看你活着没。”
  言毕,夏侯衡又摇着扇子大步离开了冯梁的院子,他立马敛起唇角的笑意。
  冯梁一手叉腰一手摸着脖颈看着夏侯衡的背影消失,他身旁的随从上前问道:“公子,夏侯公子不会起疑心了吧?”
  “起疑心?他有证据吗,要怪就怪他自己跟沈家人打交道,偏偏沈初酒又将我坑的那么惨。”
  -
  晚暮已至,战潇回到墨棠苑之后,沈初酒乐滋滋的朝他走来:“殿下,十万两银子,一两不差的还给你。”
  战潇挑起沈初酒的下巴笑说:“沈家还真是不缺钱,十万两银子短短几日就备齐全了。”
  沈初酒没好气地拂开战潇的手,将今日发生之事说了一遍,战潇闻言那双丹凤眼冷了几分,冯家真是祸害遗千年。
  战潇牵着沈初酒的手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末了他又命姚轻往寿春苑跑了一趟,将浮鼎山的事情给薛太妃讲一声。其后才给沈初酒说道:“冯家的事情过于繁琐,你先别急,这个事情我肯定不会委屈了你。”
  -
  转眼便到了次年三月,沈初酒带着清溪入宫见冯太后。两年的时间,冯太后对沈初酒的吃食越发上瘾,御膳房每每送来的饭菜都让她难以下咽,也正因如此,沈初酒这次见到冯太后时,只见冯太后双目凹陷,颧骨突出,面色蜡黄,若不是那一袭锦衣华裳沈初酒都不敢相信这是冯太后。
  沈初酒象征性的跟冯太后聊了会儿,冯太后突然说道:“哀家这些日子做梦总会梦见婵儿那丫头,那丫头一出生就没了娘,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活下来本就不易,原想着能让她嫁个好人家,谁知道小小年纪便去了。”冯太后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第114章   沈初酒垂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附和地说了声:“谁说不是呢。”
  二人又闲聊片刻,冯太后便说自己乏了将沈初酒打发走了。沈初酒转身去了御膳房,战潇曾给她说过,现在这个药的分量已经不好掌控了,多了容易让冯太后暴毙身亡,少了容易出现端倪,引起冯太后察觉,叮嘱她用量定要小心再小心。
  -
  沈初酒走进御膳房时,康一笑盈盈的迎上来,“奴才真是许久未见王妃来御膳房了,还想着让窦公公请您过来呢。”
  沈初酒笑了笑,“冬天太冷了,殿下不愿让我出来,天热了这才出来散散心。”
  康一笑道:“御亲王待王妃可真好。”
  沈初酒打发走康一,想着做几样新菜品和新点心,她勾兑好汁子后正准备添加药粉时,御膳房的宫人突然说道:“见过谢统领。”
  沈初酒闻言手抖了一下,药粉毫无意外的洒在外面,谢懿看了眼沈初酒抬脚走上前:“见过王妃。”
  沈初酒猛然回头紧张地看向谢懿,谢懿看了眼沈初酒的指尖不禁微微蹙眉,太后吃得惯沈初酒送来的吃食这件事情可谓人尽皆知,但是眼下……
  谢懿只当做没有瞧见,连忙说了声:“下值回来有些饿了,想着来找些吃的,没曾想遇到了王妃。”
  沈初酒紧张地说了声:“没事,我也才过来。”
  谢懿看了眼沈初酒手边的点心问了声:“那个,我能吃吗?”他这样问就是想知道沈初酒手边的点心有没有下药。
  沈初酒连忙点头:“可以。”她将碟子推到谢懿面前,谢懿拿了两块点心立马离开了,临出门前还看了眼沈初酒。
  -
  沈初酒从御膳房走出来后,着急的朝着玄武门的方向走去,在宫巷中却被谢懿拦住,“沈初酒,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沈初酒别过脸不看谢懿,“谢统领若是想揭发我,我也无话可说。”
  “是他让你做的,对吗?”谢懿的声音带着心疼,带着不舍,他虽娶了冯家三房嫡女,但是至今都未曾碰过她,他的心里此生唯一的挚爱便是眼前人。
  沈初酒只说了声“是我自愿的”便绕开谢懿大步离去,谢懿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小酒,我永远不会出卖你。”
  (y)(h)  -
  是夜,墨棠苑
  战潇回来时间沈初酒魂不守舍的抱膝坐在贵妃榻上,他唇角含笑走到沈初酒的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了,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沈初酒仰头看着战潇,凤眸中满是泪花:“殿下,对不起,今天在御膳房下药时被谢懿瞧见了,我怕。”
  战潇怔了一下,安慰道:“这件事情就算太后怪罪下来也和你没关系,是我让你做的,本就是我的责任。”
  “可是我说,我是自愿的。”
  战潇都被沈初酒气笑了,“平时见你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候就不会甩锅呢?”
  沈初酒抱住战潇的腰低声:“我本来就是自愿的。”
  战潇轻抚着沈初酒的后背叮嘱道:“若是太后怪罪下来,你不准去担这个责,听到了吗?”
  谢懿身为护城军统领,朝廷的正二品官员,若是突然横死免不了要被彻查,此时他也只能静观其变,看看寿康宫那边是什么动静。战潇想。
  第66章 别苑
  沈初酒战战兢兢在府里闷了好些日子, 见寿康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她一直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这日,她带着清溪上街转转, 路过药铺时顺道进去买了药浴需要的药材。
  店小二笑问:“往常都是姚侍卫来采买,今日怎的王妃亲自来了?”
  沈初酒怔了下,原来药铺的人都已经认识了王府的人, 可是她的身子还是没有调养好。沈初酒浅笑:“今日逛街恰好路过, 便想着顺便买了带回去。”
  店小二配药材期间, 药铺门口恰好有两个妇人在闲聊,其中一人问道:“你家儿媳怀上了没?”
  对面那人一脸嫌弃地摇摇头,“花了那么多银子取回来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这几个月光是养身子都花了不少银子了, 若是再怀不上我就给我儿物色个美妾回来,好歹能传宗接代不是?”
  后面的话沈初酒再没有继续听, 她垂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寻常百姓家都如此重视子嗣,更别说战潇身为皇室之人了, 他是喜欢孩子的, 他知道沈新语有孕时的那种喜悦她此生都不会忘记,他说他不想要孩子不过是为了以后不想和她有任何牵绊罢了。
  沈初酒出神之际, 店小二提着药包走来, 笑道:“王妃,您的药好了。”
  沈初酒思绪回笼, 让清溪付了银子便走出了药铺。药铺门口的两个妇人还未离去, 沈初酒原不想听的, 奈何二人的声音着实有点大,一人说道:“我知道一个偏方, 你可以试试。”
  沈初酒闻言特地放慢的步子,将那人说的药方一一记下,后又听那人说道:“我听闻呀,城南老刘家的儿媳妇就是用的这个方子,没多久就怀了身子,现在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呢,老刘一家高兴坏了。”
  沈初酒离开后,店铺小二边拨算盘边道:“那都是偏方,信不得,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第115章   门口的妇人没好气地说了声:“你个小学徒懂什么,女人不会生孩子是要被婆家瞧不起的,更有甚者直接就被休弃了,什么方法不都得试试嘛。”
  店铺小二低头拨算盘不禁摇了摇头。
  -
  几日后,姚轻带着一封书信走进军机处,“主子,是别苑递来的。”
  战潇闻声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淡淡“嗯”了一声,并未拆开信封,姚轻候在一旁说道:“别苑的暗卫来报,这些日子唐莺公主不吃也不喝,一直嚷着要见您,好几次寻死都被下人及(y)(h)时发现了,这两日她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让进,送进去的饭菜也都没吃几口就送出来了。”
  战潇没好气地合了手中的折子,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道:“她要寻死等回了南羽国想怎么寻都行,在大渊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姚轻心下犯难,旁人就算了,那位住在别苑的唐莺公主乃是南羽国三皇子的亲妹妹,三皇子又是自家主子的救命恩人,故而三皇子才放心将自己的妹子送来大渊找战潇照看一段时间,可那唐莺公主一直心系他家主子,这件事情在南羽国的朝堂算不上秘密,唐莺公主还放话,此生非他家主子不嫁。
  “主子,您不去劝劝吗?万一她再寻死……”姚轻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战潇捏了捏眉心,“去岁时不是还好着吗,现在又在闹哪门子呢?”
  姚轻躬身:“许是唐莺公主来大渊半年都未曾出过别苑,也不曾见到主子的缘故吧。”
  战潇往后靠了靠,道:“南羽国那边有消息吗?”
  “目前没有收到探子的消息,不过想来也快了。”
  战潇看着外面的大臣三三两两的朝着军机处走来,他抬手示意姚轻下去,顺便说了声:“告诉他,本王有空会去别苑的。”
  -
  这日,沈初酒想用春季的海棠花煮粥,顺便再做些茶点,却发现府里的食材不太够,她便命清溪带上墨棠苑的下人出去采买。
  清溪跟着沈初酒时间久了,沈初酒不用说的那么仔细,清溪也知晓该买什么。
  上京城中繁华似锦,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一片祥和。跟着清溪出来的小丫鬟常在王府,鲜少出门,这次能跟着清溪出来难免有些小兴奋。
  “清溪姐姐,你瞧那里有杂耍。”
  清溪顺着丫鬟指去的方向瞧了眼,她笑道:“这些东西在上京城不是一直都有吗?”
  小丫鬟不满地说道:“清溪姐姐时常能跟着王妃出来,我们这些无名小丫鬟哪里能随便出府呢,这次能出来都是沾了清溪姐姐的光了。”
  清溪浅笑:“瞧你说的可怜的,下次若是还有这种出府的机会,我定然带上你。”
  小丫鬟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一手挽着清溪的胳膊,一手提着竹篮笑说:“真羡慕清溪姐姐能跟在王妃身旁侍候,王妃性子好,对下人也亲和,清溪姐姐真是修的好福气呢。”
  清溪鲜少被人这样夸奖,她垂眸笑着说道:“我家小姐真的特别好,我自小跟在她的身边,都不曾受过罚,例银还比旁人的多,不过有时候生气发火也很凶的。”
  清溪说着话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辆马车正稳稳的从人群中穿过,她瞧着像是朝着城西去了。她小声嘀咕:“我怎么瞧着那是王府的马车呀?”之前她和沈初酒从夏侯府出来时,也碰到她家殿下从城西的方向回来,那今日又去城西做什么?
  清溪给身旁的小丫鬟安顿一番,自己连忙追着马车朝着城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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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进入永安巷后,方才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小,不多时,马车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战潇下了马车后大步走进院子。
  清溪到时只瞧见战潇的衣角在门口消失,她躲在永安巷的拐角处静静等着。她从未听她家小姐提起殿下在上京城还有别苑,清溪蹲在墙角边时不时看一眼别院门口,她小声嘀咕:“小姐待殿下这么好,殿下竟然什么事情都不给小姐说,还,还瞒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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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院内的槐树下,战潇负手而立静等唐莺出来,他这一等便等了半个时辰。
  唐莺这段时间不光绝食相逼,前日又在闹,还伤着了自己,若不是丫鬟发现的及时,她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了,就连上京城上好的郎中前来都不敢妄自决断,最后还是姚轻将顾松安请来的,顾松安师出名门,他救治完还说再晚一时片刻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丫鬟扶着唐莺朝着战潇这边走来,直到她走近战潇瞧清后不禁皱了皱眉头。唐莺面色蜡黄,唇色泛白,手腕处还缠着一圈纱布,整个人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唐莺见着战潇,原本孱弱的她又不争气的哭了出来,越发显得她弱不禁风,令人疼惜。她上前两步小声:“南疏哥哥。”
  当初在南羽国时,唐莺就仗着自己的兄长和战潇交好,不顾旁人反对,直接唤战潇的表字,三皇子也曾因这个事情责骂过唐莺,说她不顾女儿家形象,有失公主风范,还为此将唐莺禁足半月有余呢。 第116章   战潇别过脸看向不远处,“唐抚将你托付于本王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寻死觅活对得起在南羽寻生路的唐抚吗?”
  唐莺泫然欲泣地看向战潇:“南疏哥哥,我知道哥哥不容易,可是哥哥将我托付于你,你却从未来看我一次,我是为了南疏哥哥才答应兄长的。”
  战潇默了默,道:“本王已有妻室。”
  战潇迎娶沈家家主的事情唐莺是知道的,当时她随着唐抚去了藩地,她知晓后,还偷偷带着唐抚的暗卫独自回京,她还未出藩地就被唐抚追了回去,不仅如此,一向脾气秉性温和的唐抚这次狠狠的责骂了唐莺,将她禁足在自己的屋里七日,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命人看守,唐莺在屋里将能所有的瓷器都摔了个稀碎,大哭大闹了两日,还险些将屋子给一把火烧了。
  后来战潇回了大渊之后,唐抚才带着唐莺回到京城,原想着给她物色个夫婿省的被送去和亲,谁知这次回京遇到了小国滋扰边境,太子和二皇子都为自己找理由开脱,唐抚便请命亲自征战,为此还立下了军令状,所以在战潇收到唐抚的来信时他才很着急,还将自己的所有兵符送去了南羽协助唐抚。
  唐抚原想着凯旋之后,父皇怎么样都会考虑换储之事,谁知,他才到京城外就听闻太子和二皇子同时反了,南羽国的夺嫡也迫在眉睫,他情急之下才想办法将唐莺从京城里带出来,命心腹不远万里将她送到战潇身旁照拂一二,为了以后能活着,唐抚被迫夺嫡,但是,比起夺嫡,他的妹妹更重要。
  唐莺上前拉起战潇的宽袖,带着哭腔道:“南疏哥哥,我并未逼你休妻,你若是喜欢沈家主我也不反对,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妾室通房名分对我都不重要。”
  战潇鼻息略沉一下,姚轻候在一旁只盼着唐莺公主少说两句,他家主子动怒可难伺候了,到时候遭罪的是他呀。战潇甩开唐莺的手质问:“唐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67章 外室
  “你是南羽国的公主, 过不了多久你便是南羽国的长公主,你就是这样糟践你自己的?”
  唐莺头一次被战潇凶,从前战潇顶多避着她, 不搭理她,但是她脸皮厚,死乞白赖的跟在战潇后面, 唐抚约战潇喝酒吃茶逛戏楼时她都会跟着, 也从未见过战潇对她有过一丝不耐烦。这次突然被战潇凶,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边哭边道:“南疏哥哥,你一开始就知晓我心悦你,我也不急着让你接纳我, 可是你也不该这般凶我啊。”
  “从前你也不曾凶过我,怎的现在就变了?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你告诉我便是, 你凶我做什么?”唐莺越说哭的越凶,小身板一颤一颤的, 最后哭的猛了, 竟然将先前好不容易吃下的一些粥都给吐了出来。
  别苑的丫鬟连忙上前处理,战潇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看着唐莺哭, 直到唐莺哭够了, 他才说了声:“本王没有凶你的意思,唐抚正在南羽为你谋后路, 你在大渊就不该让他分心。”
  “本王愿意给你从前的锦衣玉食, 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是有一点,以后不准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所有需要的告诉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就好。”
  言毕,战潇抬脚准备离开,唐莺扶着丫鬟看向战潇的背影,道:“南疏哥哥,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缺,你能不能不要走?”唐莺说着话让丫鬟扶着她去追战潇。
  战潇看着面前的唐莺眉眼处尽是冷意,他淡淡地说了声:“本王和唐抚是过命的交情,本王愿意照拂你也是出于他的缘故,何况,你在本王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妹妹。”
  “本王有妻室,哪怕你愿意做妾本王也不愿意委屈你,唐抚也不想看见你这般自甘下贱。”
  战潇抬手自然的想要摸唐莺的发髻,在他的手落下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手,他略带尴尬地收回手,说了声:“等唐抚一切安定,本王命人送你回去,届时唐抚也不会委屈你这个亲妹妹。”
  言毕,战潇绕开唐莺走了两步便听见唐莺道:“南疏哥哥既然不愿意委屈我,那你休妻,娶我,你愿意吗?”
  战潇丢下一句“强扭的瓜不甜”便大步离开了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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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溪都在永安巷的拐角蹲累了,直到开始打瞌睡时才等到战潇出来,她立马清醒了,战潇的马车四平八稳的离开别苑门口,清溪再未看见别苑里有人出来。
  待她准备离开时,别苑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唐莺在丫鬟的搀扶下连忙走到门口,看着战潇的马车渐渐消失,清溪在看见唐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有点发蒙,她竟然也来了大渊?所以她家殿下之前也是去了别苑?
  清溪在永安巷的拐角平复了好久自己的心情,这才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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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战潇下值回来后直接去了王府里的书房,不多时,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衫的中年男人跟着风行走进书房,男人看上去像是已过不惑之年,脸上写满沧桑二字,就连声音都带着些许颤音。 第117章   “草民见过殿下。”
  战潇坐在太师椅上往后靠了靠,他眼帘微掀说道:“你的事情本王答应不了。”
  此人名叫郑昊,乃是先帝时期将军府的独子,冯太后上位后对将军府的人赶尽杀绝,将军府上下几百口人无一生存。将军府独子郑昊遵老将军临终遗言,带着老将军手下的几万水军火速离开上京城,冯太后命御林军和谢懿的护城军穷追猛赶,最终郑昊命自己的心腹带着军队朝着浮鼎山的方向逃去,郑昊自己则带领一小队人手和御林军的人打了起来,后来郑昊伤势过重,负责检查的御林军也并未留心,想着这么重的伤势也活不下,带人离开了。
  浮鼎山的解掌门听闻此事后便命自己的弟子将郑昊带回去,幸得解家医术高明,将郑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自此郑昊便带着老将军留下的几万军队住在浮鼎山,说起来,他还是看着战潇长大的。
  因受到解掌门的恩惠,他用自己手中的水军作为回报,只要战潇需要,他的军队则会永远听命于战潇。
  郑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战潇此次回来就是清理朝堂的,他的事情战潇不答应也情有可原,他很是卑微地说了声:“没有别的想法,就想在她临终前见她一面可以吗?”
  “可以,本王会让母妃带你入宫,你且等些时日。”
  -
  墨棠苑,沈初酒听闻战潇回来后直接去了府里的书房,还有个眼生的中年男人没多久也跟着去了,沈初酒想着战潇可能要商议要事,便命清溪去给战潇送些今日新做的茶点,清溪没好气地推开沈初酒手中的红漆食盒,不满地说了声:“小姐要送自己去送,奴婢可不去。”
  沈初酒都被气笑了,“这些年真是将你惯得还有自己的性子了?”
  清溪是沈初酒身边的一等丫鬟,沈家落难时清溪非但没有离开,还想尽一切办法帮沈初酒,沈初酒知晓清溪的忠心,在沈家恢复从前的鼎盛后,沈初酒便赏给了清溪好些东西,她的吃穿用度比旁的一等丫鬟还要好,就连现在墨棠苑的丫鬟都将清溪当成半个主子伺候的。
  清溪抱膝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委屈巴巴地说道:“小姐整日想着照顾殿下,殿下心里有没有小姐都是一回事呢,小姐何必执意如此。”
  “殿下于沈家有恩是没错,可是他占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什么意思,小姐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沈初酒将手里的食盒放在红漆柱子旁,问道:“今日下午你回来心情就不好,你可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不等清溪回答,沈初酒继续说道:“不管外面怎么谣传,还是要相信殿下的为人。”
  清溪听闻此话险些跳起来,她起身看着沈初酒气呼呼地说道:“就小姐还傻乎乎的相信殿下,我今日还瞧见殿下去了城西的别苑,那里面住着的可是南羽国的公主唐莺。”
  “不仅如此,殿下进去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清溪说着话还伸出一个手指跟沈初酒比划着,最后还小声嘀咕:“谁不知道唐莺公主自小喜欢殿下,还说非殿下不嫁呢。”
  清溪的话如冷水般泼向沈初酒,沈初酒好半晌都未反应过来。三皇子缺兵马时,战潇不遗余力的帮他,粮草不够时战潇还让朝堂众人募捐,他做的这一切许是有三皇子的情分在里面,但是究竟是不是为了唐莺便不得而知了。
  沈初酒扶了扶手边的红漆柱子,眼底蓄起泪花,先前战潇不愿同她要孩子,可是现在却光明正大的养外室,她不愿唐莺受委屈难道就忍心让她受委屈吗?
  -
  酉时,战潇才回到墨棠苑,沈初酒正坐在灯火下缝制小孩的衣裳,战潇走进屋子看了眼桌上还未收走的红漆食盒,问道:“这是要送去哪?”
  沈初酒头也不抬地说了声:“原想给你送去,结果你回来了,就没送了。”
  战潇闻声蹙了蹙眉头,从前不都是一口一个“殿下”吗,今日又怎么了,说话的语气也冷冰冰的,这两日好像也没什么事情惹她生气呀。
  沈初酒收了线头,说了声:“晚膳在小厨房,你自己去拿吧。”
  沈初酒将针线放好起身朝着净室走去。
  战潇瞧了眼沈初酒的背影,从前都是她将晚膳摆好,等着他吃完一起去净室的,今天不光说话冷冰冰的,就连举止都很怪异,战潇心道:“我做什么了?”
  -
  是夜,战潇从净室走出来时,沈初酒已经换好寝衣躺在床榻上准备入睡了,战潇走到窗边将灯火熄灭才上了榻。他一向都是抱着沈初酒睡觉的,沈初酒有时候也很主动的往他怀里钻。今日沈初酒这般,他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片刻后,战潇厚着脸皮将沈初酒拉入怀中,“你今个儿怎么了?本王可是惹着你生气了?”他的声音温柔的无人可以抗拒。
  沈初酒推开战潇滚进床榻里面:“没有,就是有些累了。”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殿下也早些休息吧。”
  战潇伸手摸向沈初酒的寝衣,又问道:“从前不都穿小衣吗,今日怎换了寝衣?” 第118章   沈初酒动了动自己的身子,说道:“有些冷就换寝衣了。”她说着话还将自己身上盖着的锦被扔给战潇,自己则重新拉开里侧的叠好的薄被。
  战潇原想着问问沈初酒今日究竟怎么了,但是他瞧着眼下这种情形,沈初酒怕是更不愿意搭理他了。他索性也不问了,只将手探入沈初酒的薄被,熟稔的解开沈初酒的寝衣,沈初酒拂开战潇的手,语气不甚友善地说了声:“殿下,我不想。”
  战潇轻笑一声,才道:“那你说说,今个儿是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沈初酒就越发觉得自己委屈,她的手紧攥被角,贝齿紧咬下唇,硬是让自己没掉下一滴眼泪。战潇若是喜欢唐莺,他大可告诉她,没必要将人养在外面,弄的好像是她容不下唐莺似的。
  唐莺喜欢战潇那么多年,若是说他的心里没有唐莺,她断然是不会相信的,可是要让自己亲耳听见战潇喜欢唐莺,她也做不到。沈初酒斟酌一番说了声:“没怎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战潇闻声立马起身翻过沈初酒的身子,紧张地问了声:“哪里不舒服,可要请顾松安过来瞧瞧?”
  第68章 借口
  沈初酒拂开战潇的手, “没什么大碍,不用劳烦顾太医了。”
  战潇犹豫了一番,正喊了声“姚轻”沈初酒便起身捂住他的嘴, 说道:“我没什么事,大半夜的你让顾太医睡个安稳觉吧。”
  战潇抬手握住沈初酒的手低声:“你知道让顾松安睡个安稳觉,怎么不知道让本王睡个安稳觉?”
  不等沈初酒答话, 姚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 可是有事?”
  战潇眉梢微挑, 沈初酒看着支摘窗说了声:“没事了,你下去吧。”
  姚轻听着沈初酒淡定的声音也不像他家主子有事,他这才离开门口。
  姚轻走后,战潇厚着脸皮挤到沈初酒的被子里, 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薄唇蹭了蹭她的耳朵柔声:“来给本王说说哪里不舒服?”
  沈初酒拗不过战潇, 她想, 若是她不说,战潇定然会让姚轻将顾松安从府里拽出来给她把脉。她拗不过战潇, 便拿起战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道:“胸口闷,心也疼。”
  战潇闻声立马说道:“还是让顾松安过来给你瞧瞧, 也好让我放心。”
  沈初酒抚额, 她就是因为不想让顾松安白跑一趟才随意找了个借口,哪知道这个借口找的, 战潇越发不依不饶了。她连忙说道:“真的没事, 就下午那会儿不舒服, 现在不是好着吗?”
  “殿下若是不放心,那明日让顾太医过来瞧瞧, 让你放心,今天我真的困了。”沈初酒说着话还打了个哈欠,又拉着战潇躺在自己身边,说了声:“睡吧,我明日乖乖让顾太医诊脉。”
  -
  次日,寿康宫
  谢懿今日原本休沐,冯太后却将他昭入宫里同他询问朝堂之事,谢懿每日虽上朝,但是朝堂商议之事跟他也没有多大关系,故而每日上朝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今日冯太后突然这样问他,倒让他的心里略微有些慌张。
  谢懿跪坐在贵妃榻边听着冯太后说道:“哀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现在麟儿手握大权,战潇虽时常帮衬着,但是他终究不是哀家所出,若日后哀家去了,保不齐薛赢便会效仿哀家从前之事。”
  冯太后揉着额头叹了口气,冯家权势再大,也拗不过皇权,一旦战潇上位,第一个铲除的就是冯家,冯家这些年在上京城扩大势力的同时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是届时人人都来踩一脚,搞垮冯家,那她这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白费?
  谢懿眼帘低垂,静静的听着冯太后说话,他看得出来冯太后的身子确实没有前两年那么好了,短短两年时间就让身体康健的冯太后变成如今的样子,他跟在冯太后身边十年都未曾敢下手,战潇究竟让沈初酒下的什么药?
  谢懿思绪回笼,只听冯太后问道:“你愿意带护城军永远忠于麟儿、永远忠于冯家吗?”
  谢懿抬起眼帘,恰好撞上冯太后的眸子,那双精明的眸子,在此时目光竟有些涣散,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冯太后真的不行了。他道:“臣、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这句话说得有多违心,可是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冯太后起身,拢了拢自己的裙摆,又抬手拉起谢懿的手,道:“哀家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哀家将冯家的嫡女赐给你做妻,就是想让谢氏一脉有所继承,哀家答应你的事情,也会给你个交代的。”
  谢懿闻声,他的手倏地握了握,从前的事不是一两句敷衍就能被遮盖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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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懿从寿康宫出来后沿着宫巷走着,这条路他走了十年,也隐忍了十年。他从前一心想做的事情却被前几日收到的一封信彻底摧毁,这些年他做的事情令他自己都难以想象,到头来竟然做错了。
  谢懿抬头看向长空,眼眸中隐约能看见一丝哀怨,许是命运的不公,又或是天意难违。 第119章   这时,宫巷中三三两两的走来几名官员,谢懿走近才看清来人正是当今冯丞相。谢懿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礼,“见过冯丞相。”
  冯丞相冷冷的“嗯”了一声,身旁的官员打趣道:“听闻谢统领是冯家的姑爷,今日冯丞相宴请官员,不如谢统领随我们一同前去?”
  谢懿作揖,道:“不了,今日我还有要事,就不扰各位大人雅兴了。”言毕,谢懿大步离开。
  谢懿才走两步就听见有官员谄媚道:“冯丞相还真是厉害,谢氏一族曾经多么辉煌,现在谢统领都要看着您的脸色行事,在下佩服。”
  这话显然是说道冯丞相的心里去了,他虽不吭声,但是一众官员看得出来他是有些愉悦的。
  谢懿听着这话放在剑柄上的手紧握了几分,手背青筋暴起,咬牙愤步离去。
  -
  黄昏时分,战潇下值回来时还将顾松安一道带了回来,沈初酒瞧了眼顾松安又微不可察的垂下眼眸,顾松安的医术无人敢质疑,若是让他诊出来自己的身体无大碍,那战潇又该如何看她?
  战潇见沈初酒站在原地未动,他便朝着沈初酒走去,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朝着屋内走去,还说道:“昨晚你说胸口闷,今日让顾松安给你瞧瞧,也好让我放心些。”
  “昨日不是给殿下说了无碍吗,今日怎又让顾太医来了。”沈初酒不满地说道,又转头对顾松安道:“顾太医,我今日已经好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战潇闻声垂眸看向她,“昨晚不是说好今日乖乖听话的吗?”
  沈初酒松开战潇的手,似是娇气地说道:“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这怎么能一样呢。”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让顾松安给她诊脉。
  战潇俯身,附在她的耳边柔声:“你不是想要个宝宝吗,不让顾松安瞧瞧怎么能行?”
  沈初酒闻声立马看向战潇,那眼神似乎在说“殿下你同意了?”,战潇眉梢微挑,“嗯?”
  沈初酒眉眼含笑,欣然同意。
  片刻后,沈初酒看着顾松安紧张地问道:“顾太医,如何?”
  顾松安边收拾药箱边道:“还是给沈家主换个食补的方子吧。”他的话说的很是隐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不过又换了一副方子,这让沈初酒对未来有了不少期许。
  沈初酒拿了顾松安新开的方子,乐滋滋的走出屋子让清溪按照方子上所写的去买食材,若是换个方子能让她有孩子她也愿意。
  -
  屋内,战潇问道:“她的身子可有问题?”
  顾松安摇了摇头,却说道:“殿下不如直接告诉沈家主,总比一直让她有希望的好。”
  战潇默了默,只说了声:“她接受不了。”沈初酒有多喜欢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怕疼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与其让她难受,不如让她有点希望。
  沈初酒站在屋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她的指甲在雕花门扇上划出几道印子,能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情就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再生养,所以战潇的意思……沈初酒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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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沈初酒躺在床榻上似是无意地问道:“殿下可有心上人?”
  战潇并未言语,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沈初酒闻声她的手陡然握紧,垂眸又说道:“话本子上都说男人只想和自己心爱的姑娘生孩子,殿下也是这样吗?”
  战潇缓缓睁开眸子,他浅笑一声:“你怎么什么话本子都看?”
  沈初酒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还小声问道:“是不是嘛?”
  “是。”战潇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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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清溪打听来消息,战潇今日下值后又朝着城西走去了。沈初酒知晓后命小厮备了马车也朝着城西的方向赶去。
  沈初酒并未走永安巷的路,而是选择了另一条稍微远一点的巷子。路上,清溪时不时就要催促一下马夫,马车到时,战潇正好走下马车。
  此时,别苑内走出一个被丫鬟搀扶的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她看着战潇唤道:“南疏哥哥。”她看战潇时的喜悦和她软绵的声音不像是装出来的。
  沈初酒挑着帘子的指尖都在发抖,她下意识地问道:“那个是唐莺?我记得她从前也没有这么娇弱呀。”
  清溪没好气的说道:“小姐,都说你单纯,唐莺可是在后宫生活过的,什么争宠献媚的方法没见过,她可能就是用这样方法博得殿下怜惜。”
  沈初酒沉默不语,这样娇软粘人的女子,许是每个男人都会心动吧,而她也从来学不来那些姑娘的娇柔与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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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苑内,战潇并未进屋,只不耐烦地问道:“你今日又在闹哪出?”
  唐莺伸手去挽战潇的胳膊,战潇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唐莺见状委屈巴巴地说道:“南疏哥哥,你以前从不这样冷漠的对我。”
  战潇鼻息略沉:“以后不要再命人给我送信了。”
  言毕,战潇转身准备离去,唐莺突然哭道:“南疏哥哥,我皇兄让你照顾我,你就这样对我,回头皇兄问起来,你让我如何说?” 第120章   “难道要让我说南疏哥哥对我不闻不问吗?”
  第69章 尝试
  战潇垂眸:“本王只答应唐抚照拂你, 没说是本王亲自照顾你起居。”
  言毕,战潇不愿多留,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姚轻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唐莺, 道:“公主莫要多想,三皇子对我家主子虽有大恩,但是我家主子也曾救三皇子于危难之时, 况且我家主子已经有了妻室, 不管公主再怎么闹, 主子都不会对您动容分毫。”
  姚轻说的诚恳,唐莺忍不住问道:“南疏哥哥对沈家主也是如此吗?”
  姚轻默了片刻,“沈家主知书达理,对主子很用心, 主子对沈家主好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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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自别苑回来之后,一连几日都郁郁寡欢, 战潇每日都下值晚, 他回来时沈初酒已经睡了,他也没注意到沈初酒的怪异, 而沈初酒也以为战潇是每日去完别苑才回来的。
  这日, 战潇正在军机处处理公务,姚轻风风火火的走来, “主子, 王妃出事了。”
  战潇立马扔下手中的公务边出宫边问姚轻发生了什么事,姚轻将云雀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 战潇忙命姚轻去太医院请顾松安, 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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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棠苑, 沈初酒上吐下泻,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薛太妃知晓后慌忙赶来,只见沈初酒趴在床榻边上呕吐不止,整张脸惨白兮兮的。她随手拉着个丫鬟问道:“这是怎么了?”
  丫鬟只是小厨房砍柴的烧水的,她哪里知道沈初酒发生了什么,只说“奴婢不知”又连忙去端水了。
  战潇回来后见薛太妃也在这里,他看了眼薛太妃又命张嬷嬷将她带回去,薛太妃不放心执意要留下来,战潇便随着她去了。
  内室,战潇扶起沈初酒,他看着沈初酒的模样眉峰微蹙,“小酒,你怎么样?”
  沈初酒眼眸微阖,声音含糊的说了声:“殿下。”
  战潇看了眼屋内的丫鬟,怒声质问:“清溪呢?”
  此时清溪正端着清粥走进屋子,她见战潇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托盘走进内室,“殿下。”
  “你怎么照顾她的?!”
  清溪忙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奴婢,奴婢……”她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哭了起来。
  今日沈初酒给了她一个方子,让她去买方子上的药材,清溪还问了是什么方子,沈初酒只说是补身子的,谁知煎好后的汤药让沈初酒上吐下泻,呕吐不止。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模样终究不忍责怪,他语气柔和了些,“什么方子?”
  沈初酒此时神志也有些不清晰,她含糊的说了声:“是民间……偏方,听闻吃了可以有孩子。”
  战潇闻声,他抱着沈初酒的手陡然握紧,她就这么想要个孩子?为了孩子她当真什么都敢尝试?
  薛太妃在隔帘外听闻沈初酒的声音,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怪她,沈初酒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怨恨的,可她却从未给沈新语说过自己在王府受的不公。
  内室中,战潇说道:“值得吗?”
  沈初酒的青丝顺着战潇的手臂铺散而落,她气若游丝道:“我知道殿下心悦唐莺公主,我也知道无论陪殿下多久,我都会重新回到南羽国,到那时殿下便不再属于我,我只想和殿下有个孩子,殿下不在以后,好歹能有人陪着我。”
  “战南疏,我承认,我心悦你。”
  战潇听着沈初酒的话,看着她眼下的模样,他的心里不知有多心疼,所以这才是她一直想要个孩子的原因?他从未想过让她回南羽,很早以前就已经不想让她走了。
  战潇将沈初酒放在玉枕上低声:“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唐莺,我待她就如同唐抚待她那般,从未有过儿女之情。”
  沈初酒的小手抓住战潇的宽袖,她含糊道:“那殿下将她当外室养,是怕我容不下她吗?”
  “不是外室。”
  战潇话音方落,顾松安便提着药箱走进屋子,紧急关头他还不忘礼数,战潇忙让他进去瞧瞧沈初酒。
  不多时,顾松安收起腕枕舒了口气,“无大碍。”他又看了眼清溪送来的方子,皱了皱眉头,“里面的药材同食补的药材相克,况且这个方子也并没有滋补的功效,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方子?”
  他这话是问清溪的,清溪头也不敢抬的说道:“是小姐给奴婢的,奴婢也不知道。”
  顾松安回头看向战潇,“殿下,沈家主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真的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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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将至,沈新语央着沈时春前来王府看望沈初酒,沈初酒虽服了药,却依旧昏迷不醒,明亮的灯火照在她惨白的小脸上,沈新语坐在床榻边看着沈初酒,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沈时春怕沈新语动了胎气,还宽慰道:“顾太医已经给小酒开了药,你别哭坏了身子,倒头来还要让小酒担心。”
  沈新语拉着沈初酒的手头也不抬的说了声:“我倒是希望她醒来担心我,至少这样她能少遭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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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新语在床榻边坐了许久,她给沈初酒掖好被角才扶着沈时春的胳膊起身走出内室。 第121章   内室外,薛太妃正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因战潇军机处还有公务未处理,薛太妃便让战潇安心回宫,她亲自照顾沈初酒,今日整整一天她都在这守着,直到沈新语过来她才堪堪休息一会儿。
  沈新语一手扶着沈时春的胳膊,一手扶着后腰,笨拙的坐在太师椅上,张嬷嬷还将贵妃榻上的金丝软枕放在她的身后让她靠着。
  沈新语看着薛太妃,冷声问道:“母妃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她从前还问过沈初酒什么时候和战潇要孩子,沈初酒当时只说是战潇不打算要,并未告诉她是因为自己无法生养,她今日来王府之前才打听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薛太妃轻叹一声,也给沈新语说明了自己的歉意,沈新语虽是薛太妃的女儿,却因自小同沈初酒一起长大,话里话外都向着沈初酒,“母妃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的一声对不起就能让小酒的身子好起来吗?”
  “薛昭茗是个什么性子母妃难道不清楚吗,你为了薛家当真什么都愿意做吗?母妃怎么不想想大哥为什么会娶小酒,难道只是贪恋美色吗?”
  沈新语话音方落,薛太妃猛然看向沈新语,从前她一直以为战潇是故意娶回来一个女人气她的,从未仔细想过这里面的事情,再加上薛昭茗在一旁怂恿,让她没能仔细想,现在沈新语这样一说倒让她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
  薛太妃正准备仔细问问时,沈新语的手突然放在肚子上,秀眉紧拧,沈时春见状立马问道:“怎么了?”
  “我肚子疼。”
  沈新语的身子已经八个多月了,郎中之前把平安脉的时候也说过这段时间要在府里好生养着,切莫动了胎气,要不是今日沈的丫鬟多嘴,沈新语也不至于大老远跑来受气,眼下正是动了胎气的缘故,原本忙乱的墨棠苑此时变得更忙。
  薛太妃忙让人去请郎中,又扶着沈新语躺在贵妃榻上躺下,“是母妃的错,你别气坏了身子。”
  “母妃知晓对不起小酒,后来也并未因为她无所出给她脸色瞧,这件事情只要战潇不说什么,母妃绝对不会多说半句。”
  沈新语摸着肚子冷哼一声,“若是哥哥要休妻,母妃是否也会顺着哥哥?”战潇若是休了沈初酒她便是最尴尬的那个,一边是沈初酒的亲哥哥,一边是沈初酒的前夫,让她里外不是人。
  薛太妃连忙说道:“潇儿你还瞧不出来吗,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他对小酒有多宠爱,休妻这个事情他断然做不出来。”
  沈新语别过脸,小声嘀咕:“母妃还是偏袒哥哥。”
  薛太妃:“……”
  屋内的气氛冷到冰点,沈时春虽为沈初酒的事情生气,但是眼下要紧的还是沈新语,怀着孩子的女人脾气不大好,动了胎气对孩子也不好,现在修养不好以后他也要跟着遭罪。
  沈时春边给沈新语顺气边道:“小酒的身子我肯定会想办法的,你就放心吧,你现在怀着孩子,最不易动怒,郎中的嘱咐还是要照做的。”
  薛太妃顺着沈时春的话头说道:“顾太医今日说小酒的身子可以治,只是需要一个叫、叫血藤的药材。”
  今日顾松安在内室跟战潇说话的时候,薛太妃恰好就在外面听着,后来仔细一打听才知晓情况,战潇也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他不松口,即便沈初酒无所出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御亲王妃,言语中也告诉薛太妃别再想着给他塞人。
  沈新语闻言看向沈时春,众人皆知血藤是苗疆之物,且珍贵无比,十年能长出来一株已是不易,苗疆之人常将此物供奉起来,只有每年春秋祭祀时才会拿出来见一次光,若想得到这个难如登天。
  沈时春摇了摇头,苗疆他虽不陌生,也有相识之人,可是血藤非寻常之物,普通人莫说拿到,就是远远的瞧一眼都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况且此物在苗疆的大巫手里,大巫脾气古怪,做事全凭心情,寻常要见他的人都要持有信物,凭借信物给人脸色。若是让他知道是去寻血藤这个东西,怕是还没见到他的脸就被身边的小厮给轰出来了。
  薛太妃对苗疆之时了解甚少,她俯身给沈新语整理好衣裳,又命张嬷嬷拿来一床薄被给她盖上,这才说道:“这件事情让潇儿想办法就行,你现在就安心养胎,回头让顾松安给你开个安胎的方子,咱们得让这个小家伙平平安安的出生。”
  沈新语的手拂过自己的孕肚,战潇的路子和沈时春不相上下,或许他会有办法,思此,她的气也消了不少。
  第70章 再嫁
  夜色降临, 战潇今日将军机处的事情处理了大半,还命姚轻将明日告假的折子送去了庆元殿。他回来时,沈新语二人才离开不久。
  薛太妃见着战潇这么晚回来, 她连忙命下人将灶头上温的粥端来,战潇看都未看转身去了内室。
  床榻上,沈初酒的脸色比中午那会儿好了些, 人却没有醒来的意思, 薛太妃挑起帘子走进来轻声:“小酒喝完药就一直睡着, 眼下可能还醒不来,你先来吃些东西。” 第122章   战潇的大掌抚摸着沈初酒的脸颊,说道:“晚上的药她喝了吗?”
  薛太妃给张嬷嬷递了个眼色,张嬷嬷连忙去小厨房端药。今日薛太妃给沈初酒喂药时几乎有一半的汤药洒了出来, 后来还是和张嬷嬷两个人一起才勉强给喂进去半碗,战潇回来时, 沈初酒晚上要喝的汤药才刚刚煎好。
  战潇给沈初酒喂了两勺, 汤药几乎都顺着她的唇角淌在玉枕上,战潇亲自上口, 将汤药用嘴渡给沈初酒, 薛太妃和张嬷嬷见状立马别过脸,不多时, 一碗汤药便见了底。
  战潇放下碗, 给沈初酒掖好被角,轻笑一声:“昏迷不醒还不愿意喝药, 又怕苦又怕疼, 该让本王如何疼你?”
  薛太妃和张嬷嬷二人眼睛都看直, 这二人何时见过战潇这么温柔过,就连话都不愿多说几句, 他们从前见到的都是什么“本王不想听”“本王不愿意”“让她滚远点”之类的,在沈初酒这里却温柔的让人沦陷,无法自拔。
  -
  次日未时,沈初酒堪堪转醒,内室外的战潇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书卷挑起帘子走进来。他见沈初酒撑着身子半起身,他的唇角才露出一抹笑意。
  他走到床榻边扶着沈初酒的身子柔声:“还有不舒服没?”
  沈初酒木讷地摇摇头,她只记得她喝完那个方子之后腹痛难忍,战潇好像还从宫里赶回来了,后面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什么时辰了?”她一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嘴巴里还涩涩的,难受的紧。沈初酒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
  战潇浅笑:“你都睡了一天了,一天没吃饭喝水,嗓子干是正常的。”说罢,他起身端着一盏茶水走进来,伺候沈初酒喝下。
  “醒了就喝点粥暖暖胃吧。”战潇命候在屋外的清溪去小厨房将粥端来。
  沈初酒则垂眸小声:“我喝不下。”
  战潇虽未曾说她半分不是,可是难免会觉得是她不懂事,每次都麻烦他,每次都让他照顾自己,战潇肯定打心底觉得她是个麻烦精,或许还在心里笑她不能生养。沈初酒想。
  战潇闻言抬手摸了摸沈初酒的头,“乖,我不想陪着你喝药。”
  这时清溪端着小米粥走进内室,她见到沈初酒醒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她走到床榻边笑说:“小姐,你可算醒了,幸好殿下让灶头上一直温着粥,否则小姐现在怕是要饿肚子了。”
  战潇接过粥示意清溪下去,清溪笑看一眼沈初酒忙退了出去。
  战潇将汤勺递到沈初酒的嘴边,沈初酒倔强的别过脸。战潇不禁蹙眉:“你要饿死自己不成?”
  “殿下心里既没我,又何必这样照顾我?”沈初酒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委屈,像是被战潇欺负了一般。
  战潇放下手中的粥,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扶着沈初酒的肩,道:“本王可是给你说过心里没有你?”
  沈初酒不答。
  “唐莺不是我的外室,我也没想过将她带回王府,过些时日自然会将她送回唐抚身边。”战潇的话说的真诚,沈初酒信与不信,这都是他的实话。
  沈初酒别扭地问道:“殿下,果真……心里没有唐莺?她,她不是自小就跟在殿下身边吗?”
  战潇轻笑,“她哪次是一个人跟着我的?”
  唐莺向来都是沾唐抚的光,只有唐抚见战潇的时候她才能顺便见一面,又因他和唐抚关系极好,南羽国的京城中便有人猜测,唐抚日后会将自己的妹妹嫁给战潇,可战潇却从未这样想过,唐抚跟薛昭茗一样任性妄为,若将她娶回府里,定然会家宅不宁,哪里能像沈初酒这样让人安心。
  沈初酒对战潇的话无从反驳,倏地转了话题:“殿下单独同唐抚见过几个时辰,是殿下忘了。”
  战潇将别苑的事情如实告知沈初酒,他怕沈初酒不信还说道:“你可以问姚轻。”
  沈初酒别过脸不吭声,姚轻是战潇的亲卫,主仆一条心,能问出什么呀。战潇见状又道:“或者你可以问别苑的丫鬟,那些丫鬟我一个都不认识。”
  沈初酒低头垂眸小声嘀咕:“谁要去过问你的事情。”
  战潇宠溺地勾了勾唇角,端起旁边的粥递到沈初酒的嘴边,沈初酒现在心烦的紧,随意挥了下自己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不吃。”
  她这一挥手直接将战潇手中的汤勺打翻了,汤勺中的粥倏地被洒落在沈初酒的另一只手背上。沈初酒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紧张地说道:“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战潇放下手中的碗,鼻息略沉一下,他拎起沈初酒的手腕将她手背上的米粒吸进嘴里,继而抬头看向沈初酒,沈初酒目光躲闪,满脸囧色。
  “从前不是最不喜欢浪费的吗,嗯?”战潇的语气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沈初酒抽回自己的手别扭地说了声:“嘴巴有点苦,吃不下。”
  战潇从喉咙发出一声哂笑,“现在觉得嘴巴苦了,当初喝药的勇气呢?”
  沈初酒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的眼底蓄满泪水,哽咽道:“我……我,战潇你出去,我不想见你,我再也不要见你。”她委屈巴巴地说着话,手底下还推着战潇。 第123章   战潇握住沈初酒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柔声:“你让我去哪?”
  沈初酒边哭边捶打着战潇的胸膛,“我为了什么殿下难道不知道吗?”她越说越委屈,哭的越发凶了。
  战潇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拭去,咬着她的耳朵柔声:“小酒,只要你愿意,御亲王妃的位置便永远是你的,你走或是留,本王的妻都会是你,你也不用为了固宠去要个孩子,明白吗?”
  沈初酒推开战潇挪到一旁,嘴硬地说了声:“谁要留在你身边,你要是现在让我走,我肯定走的比谁走快。”
  “好。”
  沈初酒见战潇回答的这么利索,她的眼底蓄满泪水,咬了咬下唇起身便要下榻,战潇一把将她拽回来摁在床榻上,内勾外翘的丹凤眼似笑非笑,“沈初酒,你究竟知不知道本王很喜欢你?”
  他的声音柔情似水,沈初酒怔了一瞬,竟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不,不,知道。”
  战潇轻“嗬”一声,微微点头,“行,既然你不知道本王心悦你已久,那你承认一下很难吗?”
  “本王虽瞧不上唐莺,但是她至少敢大大方方的承认爱慕之意,本王以为,能让本王入眼的人,定然会比唐莺更勇敢。”
  沈初酒推开战潇,滚进床榻里侧,她声音小小地说道:“殿下莫要将我同她人相比,若是殿下心里更偏爱唐莺,那殿下日后也不必回墨棠苑了。”沈初酒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我搬出去。”
  战潇伸手将她从里侧拉回来,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柔声:“本王的心里更想疼你。”
  他的大手轻抚沈初酒的脸颊,“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只要本王不松口,你就是本王的妻。”
  沈初酒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腹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
  战潇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去,又将顾松安当初告诉他的事情给沈初酒大致说了一遍,他原本不想给沈初酒说的,这两日他一直在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像从前那般爱她。
  沈初酒的小手紧攥战潇的宽袖,迟迟未能从战潇的言语中回过神来。战潇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沈初酒的手紧张的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又自言自语地说道:“竟然真的可以。”
  她哭着哭着突然笑了,她的双手环住战潇,兴奋道:“殿下,我愿意,只要能和殿下有个宝宝,怎么样我都愿意。”
  战潇听着沈初酒的话鼻子有些酸,他笑了笑,道:“小酒,你可以不用这样的,比起孩子,我更想让你好,生孩子也很疼的。”
  沈初酒捂着自己的耳朵,“殿下别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以后再嫁,我也不用担心被婆家瞧不起。”
  战潇眉梢微挑,他看着沈初酒沉默不语,那眼神就好像是“再嫁?还想嫁给谁?”的样子。沈初酒缓缓放下手,她别扭地说了声:“那个,我饿了。”
  战潇闻声不为所动,沈初酒试探性地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殿下?”
  “没饭,找你未来的夫君叫唤去。”
  沈初酒松开手小声嘀咕:“那殿下还是我现在的夫君呢,都不好好照顾我。”她说完话还抬起眼帘偷瞄了眼战潇。
  战潇简直要被沈初酒气笑了,他捏了捏沈初酒的脸颊,问道:“本王将你照顾好,是为了方便你去别的男人的身旁投怀送抱吗?”
  沈初酒眨巴着眼睛,咬着下唇默不作声。战潇的手劲儿大了些,他咬着后槽牙冷声:“沈初酒,你敢!”
  第71章 相助
  “本王方才说的话被你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存心要气本王是不是?”战潇是真的被沈初酒气坏了,他的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沈初酒的身上打量。
  沈初酒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一个劲地喊疼, 战潇真想扔给她一句“疼着”,可他终究舍不得。他顺手端过粥没好气地说了声:“起来喝粥。”
  沈初酒呲牙笑了笑,磨磨唧唧地起来, 临喝粥前又问了次:“殿下的心里果真没有唐莺?”
  战潇将手中的碗递给沈初酒, 顺带揶揄道:“不是还想着嫁旁人么, 本王心里有谁重要吗?”
  沈初酒接过碗,违心地说道:“当然重要了,殿下若是喜欢,我便帮殿下将人带回来讨殿下欢心。”
  战潇“嗬”了一声, “本王怎么不见得你讨人欢心,气人的法子倒是比旁人多。”战潇说着话揉了揉胸口。
  他的这句话说的令沈初酒心花怒放, 她将碗递到战潇的面前, 娇气地说了声:“要殿下喂。”
  战潇看了眼沈初酒递来的碗,终是宠溺地笑了笑。不多时, 一碗粥便见了底, 战潇边将碗放下边道:“孩子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只不过需要等等。”
  沈初酒也能明白战潇的难处, 她乖巧地点了下头, “好。”
  -
  次日,战潇命姚轻将顾松安请来给沈初酒把脉, 顾松安叮嘱她要按时用药, 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不等沈初酒答话,战潇便说道:“没有食补的方子吗?”
  顾松安轻叹一声, “食补的成效不显著,先喝两天药再用食补的方子养着。”
  顾松安前脚才走,清溪拿着方子准备去抓药时,战潇补充道:“回来的时候买些蜜饯,要甜的。” 第124章   “殿下,两天而已,我可以的。”
  战潇沏了杯水递给沈初酒,“当初是谁将汤药倒在窗下的?嗯?”
  沈初酒忙接过水喝了一大口,那时候还不是因为她的心里有气,加上她本就不愿意喝这样的东西,当然是能不喝就不喝,战潇现在竟然将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这让她怎么说?
  正当沈初酒为难时,沈时春扶着沈新语走进墨棠苑,墨棠苑的请安声引起了战潇和沈初酒的注意。战潇哂笑:“瞧瞧,你昨日才好,今日沈新语挺着大肚子也要来看你。”
  沈初酒嘟了嘟嘴,见沈新语走进屋子立马上前从沈时春的手里接过来,扶着她走到贵妃榻上躺下,战潇也很有眼色的同沈时春走出屋子。
  二人走后,沈新语拉着沈初酒的手严肃地问道:“小酒,你跟我说实话,战潇是不是对你不好?若是不好就跟我回去,咱们沈家的姑娘可不能被旁人欺负,更何况你还是沈家的家主呢。”
  沈初酒摸着沈新语的肚子笑说:“嫂嫂,你从前姓沈,现在该姓战才是,况且战潇对我真的很好,嫂嫂你不要再担心了。”
  是了,沈新语此时确实不再是沈家的姑娘,而是大渊的郡主、战潇的亲妹妹战凝烟。
  沈新语冷哼一声:“对你好?他怎么对你好了,让你无法生养就是对你好?让薛昭茗欺负到你的头上就是对你好?薛昭茗她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小在母妃身边长大就敢为所欲为。”
  沈初酒生怕沈新语动了胎气,她忙说道:“嫂嫂,你消消气,孩子重要。殿下真的对我很好,薛昭茗不是也被殿下送走了吗,你就别生气了。”
  沈新语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秀眉紧蹙道:“小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他说话,不管怎么样,我和你哥哥走的时候你必须跟我回南羽,到时有人欺负你还有沈家给你撑腰呢。”
  沈初酒立马松开了沈新语的手,她别过脸,道:“只要殿下没说必须要让我走,我就不走。”
  沈新语被沈初酒气的语噎,她叹了口气,还未说话就听见沈初酒继续说道:“嫂嫂,我喜欢殿下,就跟你喜欢哥哥一样,嫂嫂不要再劝我了好吗?”
  沈新语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
  -
  屋外,沈时春看着战潇,道:“听见了?我这个傻妹妹短短两年就开始什么都向着你了。”
  战潇负手而立,眉眼处云淡风轻,“我是想给她最好,薛昭茗的事情是我思虑不周,她的身子我也会想办法的。”
  这是战潇第二次在沈时春这里吃了哑巴亏,只不过这次吃的一点都不憋屈。沈时春对战潇还是放心的,上次在沈府时他就瞧出来了,战潇对沈初酒确实不错,这次的事情沈时春也很生气,那日从王府回去一宿都未曾睡好,他甚至都在想,要不自己再去苗疆跑一趟,去向巫师求一株血藤回来。今日看见战潇的态度,他是彻底放心了,战潇用大渊亲王的身份前去定然比他这个商人的身份有用些。
  沈时春见沈初酒扶着沈新语走出屋子,他看了眼战潇,“但愿我的傻妹妹没有爱错人。”
  战潇的唇角微微翘起,他朝着沈初酒看去,沈初酒迎着他的目光莞尔一笑。
  -
  几日后,谢懿走进军机处将手中的两块玉放在战潇的面前,他别扭地说了声:“苗疆之物,不是给你的,可能你以后会用到。”
  他说完也不给战潇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了军机处。姚轻看着谢懿的背影小声嘀咕:“这个谢统领还真是奇怪的很。”
  战潇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两块玉上面,他方才说这是苗疆之物,所以可以用这个拿到血藤?战潇的指尖下意识地摸向桌子上的玉。
  -
  宫巷中,谢懿看着绵延幽静的宫巷他轻舒一口气,他仰头看向天空的骄阳,一切都未曾改变,一切又都变得陌生。
  四年前,他前去苗疆为南羽皇帝求药材,却在路上无意中救下一个人。那人身穿黑色长袍,从头到脚将自己裹起来,帽子下的容颜也若隐若现,只能听的出来他的声音很虚弱,似是在让谢懿救他。
  谢懿看了看四周,并未看见有追赶他的人,便问道:“先生怎么了?”
  男人干枯的手紧握着手中的手杖,他的声音沙哑道:“这里有狼群,快,快走。”
  谢懿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便拉他上马一路带着他逃离了这片林子。后来据谢懿了解才知,这个男人是苗疆的巫师,那日偶遇是因为他要入山林去采摘血藤,却遇到了狼群,他跟狼群搏斗了两日,最后真的没力气了,幸好遇到了谢懿相救。
  也是那次,整个苗疆的人都将谢懿视为恩人,男人身边的小弟子频频给谢懿道谢,最终巫师将自己随行的两块玉佩给了谢懿,日后持此玉佩者,苗疆上下将无条件答应一件事。
  苗疆地方稀奇古怪的东西数不胜数,南羽和大渊从未有人能得到苗疆巫师的承诺,谢懿好生将两块玉佩藏着,直到他遇到沈初酒的时候,才将其中一块给了她,他知道沈家的生意遍布各地方,想着日后沈初酒若是前去苗疆也不会有人为难她,可是她并未等到沈初酒去南疆,而是在大渊再次与她相遇,这次的相见却彻底改变了二人的命运。 第125章   谢懿听闻御亲王府发生的事情时,他便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争不过战潇了,他对沈初酒的喜欢从未变过,可是他也希望沈初酒能过得平安顺遂,他将苗疆带来的唯一承诺送给沈初酒,全她一生幸福无忧。
  谢懿思绪回笼,他轻笑一声,小声呢喃:“小酒,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我希望你能幸福。”
  -
  四月芳菲。沈新语临盆,沈初酒、战潇、薛太妃都纷纷赶来,三人到时,沈时春正在门外来回踱步,沈初酒上前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话音方落,产婆立马抱着孩子走出来,她欢喜地说道:“恭喜公子喜得千金。”
  沈时春和沈初酒连忙进屋,薛太妃也急匆匆的走进屋子,产婆的笑意僵在脸上,难道不是为了孩子吗?她又看向战潇,“殿下,你先抱抱孩子,老身在里面还有事呢。”
  战潇哪里抱过孩子,他顶多抱过沈初酒,现在倏地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孩子,倒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头看着襁褓中睡着的孩子,眉眼处带着丝丝笑意。
  屋内,沈新语晕了过去,沈初酒命人给她换了干净衣裳,又给她盖好被子,才将屋内的其他事情交给沈时春和薛太妃二人打理。
  她走出屋子时见战潇站在原地动都未动一下,她疑惑道:“你怎么都没有动过?”
  战潇抬眼看了看沈初酒,“我不敢。”
  沈初酒被战潇的模样逗笑了,“一个小娃娃,你至于吗?”她忙上前看着襁褓中皱皱巴巴的孩子,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嫂嫂这么好看,这个娃娃这么丑以后能找到夫君吗?”
  这话恰好被正出门的沈时春听见,“找不到夫君我养她一辈子。”
  沈初酒讪讪闭嘴,战潇看着沈初酒唇角微微翘起,“你要不来抱抱?”
  “我不敢。”
  沈时春从战潇的手里接过宝宝,“还是我来吧,让她抱我都怕她自己站不稳。”沈时春从沈新语怀孕八个月时就开始学习如何抱孩子,如何照顾才出生的婴儿,他现在可谓是比奶娘还要专业。
  沈初酒的小手勾起战潇的手,小声嘟囔:“从前你抱我的时候也没担心把我摔着呀。”
  第72章 撒娇
  申时, 沈新语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孩子在哪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守在床榻边的薛太妃笑说:“是个小千金呢, 此时正在隔壁让小酒照顾呢。”
  沈时春端着补汤走进屋子,听见沈初酒在照顾孩子不禁皱了皱眉头,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还会照顾孩子?他放下补汤立马朝着隔壁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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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 沈初酒将她和沈新语二人缝制好的衣裳全部拿了出来, 她每拿起一件衣裳总要问问战潇好不好看, 战潇才开始很认真的回答她,直到沈初酒问了二十件衣裳时,战潇单手支颐眼皮都不带掀开地回答“嗯,好看”。
  沈初酒挑来挑去, 挑了一间红色绣花的衣裳给小宝宝认真换上,嘴里还念叨着:“宝儿, 第一个给你换衣裳换尿布的可是你姑姑我, 长大以后可得念着姑姑的好呀。”
  沈初酒才给宝宝换好衣裳,沈时春就走进屋里, 他看着婴儿床里面穿的大红碎花衣裳的女儿险些晕过去, 沈初酒还眨着眼睛看向沈时春问道:“哥哥,你看好看吗?”
  沈时春真想给她一句“好看个锤子”, 他将自个儿的女儿裹在小被子里抱起来还说道:“宝儿, 你以后可得离你这个姑姑远一点。”他说完话还没好气地看了眼沈初酒。
  沈初酒一头雾水,她也没做错什么呀, 她看向战潇娇气地说了声:“殿下, 哥哥又凶我。”
  “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有了夫君就能恃宠而骄了是吗?”沈时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宠溺地点了点沈初酒的额头, 沈初酒朝着沈时春做了个鬼脸,在沈时春临出门时,她还将手中的红帽子硬是给小宝宝戴上,沈时春嫌弃地抽了抽唇角,沈初酒这是什么审美。
  沈时春走后,战潇将沈初酒拥入怀中,柔声问:“喜欢?”今日一天他就看着沈初酒不嫌累的折腾小孩子,不知道小孩累不累,反正他看着是挺累的。
  沈初酒乖巧地点点头,还同战潇商量道:“殿下,我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不好!”战潇垂眸看着沈初酒,他抬手捏了捏沈初酒的鼻子,“以后咱们也会有的。”
  隔壁屋,沈初酒才跨过门槛就听见沈时春和沈新语商议给宝宝起什么名字,二人商议半天最终决定取‘如珠似宝’之意,沈如宝,小字珠珠。
  沈初酒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还是觉得叫宝宝好听。”
  沈时春不禁抽了抽唇角,他不要沈初酒觉得,沈初酒的审美水平他不敢恭维。
  -
  薛太妃因沈新语产子前往沈府一事没多久便传入了寿康宫。寿康宫内,冯太后扶着谢懿的胳膊坐起来,她双眸深陷,精神锐减,可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曾消减。冯太后低声呢喃:“沈府,她去沈府做什么?”
  谢懿候在冯太后的身旁垂眸不语,坐在下首的战钰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冯太后,“听闻薛太妃当年还有个女儿,也数年不见。”
  冯太后“嗬”了一声,薛赢还真是有本事的很,将儿子女儿分开养着,一个个还都有本事的活着回来了,当年怎么没瞧出来她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第126章   “沈府。”冯太后呢喃了一声,又垂眸看向身旁的谢懿,“听闻大渊的沈府是沈初酒的娘家?”
  谢懿垂眸轻“嗯”一声,继而听见冯太后问道:“你当初在南羽都忙着干什么了?!”
  冯太后当年让谢懿前往南羽国当细作,企图将南羽国收入囊中,可南羽皇帝有战潇扶持,战潇又深的南羽皇帝喜欢,谢懿每次的提议都被战潇搅合了,最后谢懿才想办法查了战潇,他查到了战潇的身份却未查到战凝烟的身份,以至于一个动了手没除掉,另一个则成为了漏网之鱼。
  谢懿单膝跪在冯太后的面前说道:“太后娘娘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利。”
  冯太后冷哼一声:“你是办事不利,哀家当初就不该心软将你留下。”
  谢懿眼眸低垂,修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戾气,他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却还是昧着良心说道:“多谢太后救命之恩。”
  冯太后没好气的说了声:“滚!”
  谢懿起身走出寝殿,临出寿康宫宫门前他回头看了眼寝殿里面,迟早有一天这座寝殿的主人会成为他的阶下囚。
  寿康宫内,冯太后闭眼抚额道:“方芳如何了?”
  战钰摩挲着指尖说了声:“太医说此胎是个男孩,算得上皇家的嫡长孙了。”
  冯太后闻言这才消了些气,她睁开眼看向战钰:“若真是男孩,定要将她扶正,一来可以笼络恭侯府,二来那个孩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届时朝中的大臣定然会想尽办法扶持你。”
  战钰自是明白冯太后的打算,不等战钰细想,冯太后便问道:“战承那边的消息你可知晓?”
  战钰的眸色暗了暗,前段时间听闻战承拉拢了京外的武将,还去了将军府,最终各方的交谈是什么结果,他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战承的背后有长孙家撑着,长孙丞相将自己的嫡孙女塞进了九门提督府,一旦宫变,九门封锁,消息闭塞,届时究竟是谁发起的宫变谁也说不清。
  冯太后揉了揉额头,她强撑着身子说道:“长孙家确实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不过你放心,你是圣上钦定的储君,你继位名正言顺,更何况谢懿掌管护城军,凌易掌管殿前司,兵部掌管御林军,哪一个不是皇权派的人,你的手中还有恭侯这张底牌,你比战承更有胜券,就算战承赢了,他名不正言不顺,哀家倒要瞧瞧哪个大臣服他。”
  战钰微微颔首说了声:“祖母说的是。”
  冯太后挥手示意战钰下去,末了冯太后还说了句:“得空去趟将军府。”
  将军府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既不站冯家也不站长孙家,保持中立就意味着听从皇命,战钰身为储君自然算的上是皇命,将军府这棵大树也是时候拉拢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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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薛太妃带着张嬷嬷从玉春楼的后门上了三楼的木兰阁。木兰阁内,谢懿正拿起茶盏准备沏茶,他见薛太妃走进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行礼:“臣见过太妃娘娘。”
  薛太妃示意他起身,她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坐在谢懿对面,她不紧不慢地说道:“谢统领能来见哀家,想必已经知晓了一些事情吧。”
  前些日子张嬷嬷给薛太妃带来消息,谢家当年之事已经送去了谢府,薛太妃这才给谢府递了帖子约他在玉春楼一见。谢懿自是知晓薛太妃此时邀约他的目的,也猜到了薛太妃是知晓谢家之事的,他愿意前来,一是答应了薛太妃想说之事,二是他证实信中之事。
  谢懿微微颔首,轻“嗯”一声。后说道:“薛太妃邀臣前来无非是为了护城军的兵符,我可以将护城军的兵符交给殿下,但是有一件事还请薛太妃如实相告。”
  薛太妃轻笑一声:“都说武将是莽夫,谢统领竟是个聪明人。”
  数年前,谢家曾是个钟鸣鼎食的公爵府,因从龙有功,高/祖皇帝亲封为护国公,就连门头的匾额都是高|祖皇帝亲笔题写,还下旨爵位世袭不降品阶,手中兵符不用上缴,以至于谢家从一个藉藉无名之辈成为了上京城内首屈一指的贵族。直到谢懿这一辈时,先帝子嗣明争暗斗,各方势力为了拉拢群臣用了不少法子。
  在冯太后当年还是皇后的时候,冯太后明里暗里给谢家表示拉拢之意,谢家几代从不参与朝中党派之争,也是朝堂中最不起眼的人,所以才能让谢家日益壮大。冯太后惦记护国公府的兵权,往护国公府送了不少好东西,还送了些美姬,这些送进去的东西却原封不动的被送了出来。冯太后气不过,她还乔装打扮一番亲自登门威胁谢家之人,结果护国公宁死不从,冯太后一怒之下命人血洗谢家。
  身为小世子的谢懿当年才十岁,正值贪玩的时候,也因此躲过一劫。冯太后大老远瞧着谢家上下几百口人倒在血泊中,她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她从来不需要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废物碍她的眼。她正准备离去时恰好看见谢懿回府,她命人将谢懿带到酒楼上,十岁的谢懿早已被吓傻,他认得冯太后,却忘记了行礼,冯太后也不怪罪他,只说道:“你想报仇吗?”
  谢懿木讷地点点头,他想,他发了疯的想。
  冯太后笑说:“你现在太小了,还没有能力报仇,而我知道你的仇人是谁,我可是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 第127章   谢懿回过神,立马跪在冯太后的面前说道:“我愿誓死效忠娘娘。”
  冯太后满意地勾起唇角,原来谢家还有开窍的人呢。
  思绪回笼,薛太妃笑看谢懿:“哀家说的,你可相信?”
  第73章 争宠
  谢懿用力地点点头, 薛太妃笑说:“这么多年了,你依旧是这么轻易的相信人。”
  谢懿突然失笑,他略带囧色的低下头, 从前他轻易相信人,是因为冯太后当时身为一国之母,断然没有理由去骗他一个半大的孩子, 可他竟然替仇人卖命数十年。他抬头看向薛太妃, “臣相信太妃娘娘并不是因为太妃娘娘值得相信, 而是臣相信御亲王。”
  战潇当初在南羽国有多么忠诚,在大渊国便有多么卖力,冯家和长孙家亦是狼子野心,他临阵倒戈是为了谢家, 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
  薛太妃从玉春楼走出来时,沈初酒恰好带着清溪买了零嘴准备往回走, 她大老远看着薛太妃上了马车, 马车走后谢懿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沈初酒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低声呢喃:“薛太妃见了谢懿?”
  沈初酒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清溪紧张地说道:“小姐,太妃娘娘不会知道了您和谢统领吧?”
  沈初酒也没有把握, 只瞧着谢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
  沈初酒回到墨棠苑时已至暮色, 她魂不守舍的坐在支摘窗边时不时便要看一眼外面,若是薛太妃知晓了她和谢懿的过去, 薛太妃定然会让她去寿春苑的。可是她没等来寿春苑的人, 却听闻战潇一回来就被张嬷嬷请去了寿春苑, 沈初酒此时更紧张了,清溪也在院子里着急的来回踱步, 最后索性进屋给沈初酒说道:“小姐,殿下不是知道这件事情吗?”
  沈初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战潇是知道,若是薛太妃那边过不了,一切都无济于事。
  -
  酉时,战潇从寿春苑回来时,沈初酒连忙起身紧张的朝着战潇走去,战潇抬手捏了一下沈初酒的脸颊,唇角含笑道:“等着急了?”
  沈初酒微微摇头,她咬了咬下唇,小手紧张的攥着衣角试探性地说道:“我今日瞧见太妃娘娘去见了谢懿,太妃娘娘可曾给你说了什么?”沈初酒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无声。
  战潇抬脚朝着桌边走去,他“嗯”了声,道:“说了。”
  沈初酒的心沉了一下,她脚尖一转连忙走到战潇的身旁坐下,她的眉眼处带着委屈,声音带着些许焦急,“殿下,我从前给你解释过我和谢懿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谢懿是如何给太妃娘娘说的,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我和谢懿真的没有私相授受。”
  “殿下,你愿意相信我吗?”沈初酒的话说的很是诚恳,战潇也听得出她的委屈,原想逗逗她的心思立马就收了回去。
  战潇将沈初酒拉入自己的怀中,呵气如兰道:“你就这么害怕母妃知道?”
  沈初酒很诚实地点点头,声如蚊呐道:“是怕殿下离开。”
  战潇勾了勾唇角,“只要你不离开。”
  今日薛太妃让战潇前去也是问他准备的如何,有几分把握,还告诉他成败在此一举,数年的努力不能白费,战潇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临走时还告诉薛太妃有空带着郑昊进宫一趟,算着时间,冯太后怕是时日不多了。
  沈初酒见战潇这般反应,她先是怔了一下,后又试探性地问道:“太妃娘娘没有给你说这件事?”
  战潇不置可否,沈初酒略带囧色的推了把战潇的胸膛,从他的怀里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害她担心了这么久,还给他没头没尾的解释了一遍,到头来啥也不是。
  战潇轻叹一口气,“瞧瞧,你这是对夫君的态度吗?”
  “你有做夫君的样子吗?”沈初酒歪头反问。
  战潇被沈初酒的模样气笑了,“本王还真是对你太好了。”
  是夜,二人准备就寝时,沈初酒躺在战潇的臂弯中问道:“太妃娘娘今日找你做什么?”
  “母妃说她想抱孙子了。”战潇垂眸,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沈初酒翻了个声没好气地说道:“殿下若是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日后就别上我的榻了。”
  这时,姚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子,方才永安巷那边传来口信,唐莺公主一直闹着要见您,还说外面打雷她害怕,睡不着。”
  姚轻话音方落,空中又想起了雷声,天际的闪电一晃而过,恍若白日。
  屋内,沈初酒想回头看看战潇的反应,可她方才还同战潇赌气呢,现在倏地去在意他的反应,她岂不是很没面子。沈初酒倔强的不回头,还顺着战潇的手臂往床榻里侧滚了一下,“殿下去吧,我不害怕。”
  战潇轻笑一声,瞧她这话,又倔强又委屈的,还偏嘴硬的不愿意承认,他若是真的走了,这个丫头今夜定然是一宿不睡。
  战潇凑到沈初酒的耳边笑说:“你算算,咱们多久没来过了?”
  沈初酒语噎,她闭眼咬了咬下唇,上次战潇碰她还是在一两月之前了,战潇这段时间也忙的顾不上这些事,今日回来的算是早的了。沈初酒拉了把锦被,小声嘀咕:“也,也没多久啊。”
  战潇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好,很好,沈初酒,你竟然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战潇从床榻上坐起来看了眼沈初酒,沈初酒听着战潇的动静,她倏地睁眼翻了个身看向战潇,“殿下要去永安巷吗?” 第128章   战潇闻声不语,也未动,沈初酒见状又问道:“若是我也害怕,殿下会留下来吗?”
  内室静了一瞬,沈初酒眼眸中的光亮渐渐暗淡下来,战潇背对着沈初酒勾起唇角,他不过是想起身将寝衣脱了,这丫头一天天的都想什么呢。
  片刻后,战潇边脱寝衣边道:“去告诉她,王妃身子不适,本王需亲自照顾。”
  沈初酒倏地看向战潇:“你才身子不适呢,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夫君?”
  战潇笑看一眼沈初酒,“我确实身子不适,需要小酒来给我医治。”
  言毕,战潇也不给沈初酒机会,他欺身而上附在她的耳边哑声:“今日母妃找谢懿只是说兵符之事,你别多想,本王离不开你。”
  后战潇又补充道:“唐莺不及你重要,即便你今日不挽留我也不会去永安巷的。”
  不等沈初酒反应,身下的疼痛便蔓延至全身,她的小粉拳打了一下战潇的胸膛,娇气道:“战潇,你又欺负我。”
  战潇的手撑在沈初酒的脸颊旁,眉眼不悦地问道:“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清冷,似是正在酝酿着怒意。
  沈初酒慌乱地移开目光,声如蚊呐道:“没,没什么。”
  战潇唇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他的手不安分地掐了把沈初酒的腰身,她怕疼又怕痒的,还敢在床第间这么不情愿,可是她再不情愿,战潇都有法子让她低头。
  沈初酒“咯咯咯”的笑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南疏南疏,我错了。”
  “叫夫君。”战潇眉梢微挑,俯看沈初酒。
  沈初酒双臂环住战潇的脖颈娇软地说了声:“夫君,我还要。”
  -
  次日,战潇休沐,沈初酒起来后听闻战潇出去了,她的眼底划过一抹黯淡,大清早的能有什么事,唯一的事情就是永安巷那边了。沈初酒也不去过问,只让清溪拿来笔墨,她快速写好一封信用火漆封口,叮嘱清溪将这封信送去蜀中庄子。
  战潇此时正好回来,他看着清溪拿着信封离开也并未过问,朝着沈初酒走去,柔声:“今日休沐,带你去游湖如何?”
  沈初酒别过脸,不情愿地说了声:“我今日有些累,改日吧。”
  战潇靠着桌边看向沈初酒,笑问:“还疼吗?”
  沈初酒的脸倏地红了,她咬着下唇不语,昨晚他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还用的着问她吗?沈初酒推着战潇没好气的说道:“你出去,我困了,要补眠了。”
  战潇笑了声将沈初酒拉入怀中:“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今日怎么又开始闹性子了?”
  “我没闹。”
  战潇低头在沈初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牵起她的手朝着屋外走去,“春景难得,总闷在府里也不好。”
  沈初酒不满的嘟了嘟嘴,这厮总是这般,有时候温柔的让人沦陷,有时候冷漠的让人惧怕,关键就是那张不善言辞的嘴竟然那么会哄人,时常让她无法拒绝。
  -
  王府外,姚轻已经备好了马车,战潇走出王府时眉眼处倏地浮起一抹冷意,手也下意识地紧握几分,沈初酒歪头看向战潇,“殿下怎么了?”
  战潇勾起唇角柔声:“无事。”
  言毕,他低头在沈初酒的额间落下一个吻,这一幕,在王府的不远处被一人瞧的清清楚楚。
  唐莺咬了咬下唇,眼底蓄满泪水,从前她未曾见过沈初酒,不知战潇为何会娶她,现在一见才明白,沈初酒不光姿色出众,与身上下还带着小家碧玉的乖巧之态,难怪战潇会喜欢,唐莺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马车前,战潇扶着沈初酒上去之后他并未紧跟着上去,而是垂眸道:“去告诉她,若是以后再私自离开别苑,本王就将她送回南羽国给唐抚添乱。”
  马车内沈初酒听着外面的声音,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绣帕,所以方才出门时战潇已经知道唐莺在附近了?他究竟有多了解唐莺?
  战潇上了马车见沈初酒魂不守舍的样子,笑问:“生气了?”
  沈初酒别过脸顺着帘子的缝隙看向外面,不乐意地说了声:“没有。”
  战潇也并未再给沈初酒解释,身体力行是唯一能给她的安全感。
  第74章 拉拢
  晋阳湖上画舫漂浮, 岸边人影攒动,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前来赏景。沈初酒下了马车时紧跟着战潇上了画舫。
  沈初酒站在画舫上吹风,战潇则是在留心观察晋阳湖的地形。今日一早郑昊派人来传话, 他的一众兵马已经在昨晚进了城,隐藏在晋阳湖附近,故而今日战潇才借着游湖的幌子前来看看。
  沈初酒的视线从岸边渐渐移到湖面上, 她隐约瞧见水里有不少身影在浮动, 原想着让战潇也瞧瞧, 但是当她看向战潇时,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思不在游湖上,她便转身走进船舱。
  战潇见状也跟着沈初酒走进去,“怎么了?”
  沈初酒看向战潇, 问道:“湖中的人是你的?”
  战潇不置可否,沈初酒继续质问:“你就是借着游湖的幌子来看地形的?”
  战潇轻笑一声, 他捏着沈初酒的脸颊笑说:“你总是聪明到让本王不知该如何夸奖你。” 第129章   沈初酒没好气地拂开战潇的手:“殿下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便是, 没必要让我空欢喜一场。”
  战潇的手僵了僵,半晌, 他抚着沈初酒的头说了声:“乖, 我想着你不爱出门,若是告诉你来做这个, 你肯定不愿意。”
  沈初酒小声嘀咕了声:“跟殿下做什么都愿意。”
  战潇笑了笑, 在沈初酒的唇瓣上小啄一下,将自己在晋阳湖的计划全部告诉了沈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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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二人回到王府时, 谢懿正在门口等着, 他看着沈初酒和战潇二人说说笑笑的走来, 沈初酒看见他是神情怔了怔。谢懿忙行礼:“臣见过殿下。”
  战潇轻“嗯”一声,“有事?”
  谢懿只说找战潇有事, 战潇便让沈初酒先回墨棠苑了。
  -
  书房内,战潇撩袍落座看向谢懿:“谢统领还有何事?”先前的事情薛太妃都已经给他说过了,按理说,谢懿不应该再来找他的。
  谢懿一手扶着剑柄一手垂落在身旁,他看向战潇,“我想问你要个人。”
  战潇的第一反应便是沈初酒,他的眸色冷了几分,“除了沈初酒。”
  谢懿的手紧了一下,他知道,他永远也得不到沈初酒的。他动了动唇瓣,道:“冯太后。”
  “等我用完她,命留给你。”战潇的意思也很明确,现在不准动冯赢一下。
  谢懿微微点头算是默许,最后又道:“我愿帮殿下,一来是信任殿下,二来是因为自己也有私心。”他看了眼战潇继续说道:“臣恳请殿下日后为谢家翻案。”
  谢懿这段时间找到了跟随先帝的御前公公,谢家当初被血洗却无人问津,乃是冯丞相上奏折,给谢家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圣上大怒,原本是要下旨满门抄斩的,却被冯丞相拦了下来,说谢家怎么样都有先祖庇佑,若是这样抄斩定然不会服众,冯丞相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先帝默许了。
  后来那位御前公公也问过先帝明知谢家是蒙冤,为何还会默许此事,先帝只说:“异姓王权势过大,迟早有一天会导致国家根基不稳。”这也是先帝不封异姓王的原因。
  战潇犹豫了一下,只说了一个“好”。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珠珠满月的日子。珠珠现在已经没有才出生时那么贪睡了,每日吃饱睡醒后就很乖的躺在摇篮里,不哭不闹的,让沈新语轻松了不少。
  沈初酒今日抱着珠珠不愿撒手,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总是在睡觉,现在终于可以抱着玩了。
  战潇、闻朗、韩彧三人坐在抱厦内看着不远处沈初酒霸道地抱着珠珠,周围的世家小姐也只能捏捏珠珠的手,捏的重了还会被沈初酒敲手。
  战潇见状,唇角带着宠溺的笑意。
  韩彧指尖有意无意的叩着桌面,“顾松安不是说沈家主的身子还能医治吗?”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背影,淡淡的“嗯”了声,后才说道:“我打算等一切安定之后再带她去医治。”他想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安定的生活,不要像他一样,出生后一直在漂泊,这样的日子太苦,他不想让他的孩子再经历,也不想沈初酒整日提心吊胆。
  这时,抱厦内走来一个小丫鬟,她走到闻朗面前行礼道:“闻侍郎,我家小姐有请。”
  战潇和韩彧同时看向闻朗,闻朗的眼神看向别处,别扭地收起折扇。战潇问道:“苏落?”
  闻朗未答,抱厦内突然静的落针可闻。他们四个人从前在南羽国时经常出生入死,情谊深厚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的,眼看着都各有归属,除了唐抚是因为自身原因不愿耽误别的姑娘,就剩闻朗迟迟不愿接纳旁的姑娘,要不是苏落时不时借着各种由头去找闻朗,闻朗怕是这辈子都不愿再亲近任何姑娘了。
  良久,战潇开口道:“苏家小姐风评极好,为人处世方面更是没得挑,家世背景也清白,你其实可以试试的。”
  战潇的话说的很是中肯,苏落各方面确实好的没话说,在上京城中算的上是世家贵女的典范。闻朗听后也不做多言,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起身跟着那丫鬟离开了。
  闻朗走后,韩彧看向战潇,笑说:“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对姑娘这么了解?”
  战潇看向不远处沈初酒的背影,他的唇角带着宠溺的笑意,“沈初酒说的,自然就了解了。”
  韩彧瞠目结舌地看着战潇,“你不会一直都是这样直呼沈初酒的名讳吧?”
  战潇眉梢微挑,那意思是“有什么问题吗”。
  韩彧便给他说了自己和秦家小姐是如何相处的,还告诉战潇,女孩子在细节方面都很在乎,各方面都要考虑周到才是,否则二人的那点夫妻情分迟早会消磨殆尽。
  战潇并未反驳,他家小酒不一样。
  韩彧见战潇不愿多听,便转了话题,道:“听闻前段时间战钰去了将军府。”
  战潇收回视线,声音清冽道:“将军府怕是早都被战承和战钰盯上了。”
  韩彧不置可否。继而轻飘飘地说了句:“秦将军两边都婉拒了。” 第130章   也庆幸战潇一早便让韩彧求娶了将军府嫡女,不光能随时知道朝堂的消息,还时不时的能让秦小姐给秦将军吹吹耳边风,秦将军能在朝中安身立命这么久,定然想的明白这期间的弯弯绕绕。
  “浮鼎山带来的军队如何了?”
  战潇垂眸,眉眼处带着冷意。沈初酒都瞧出端倪了,还想着瞒过其他人的眼睛吗?他那日回去之后便让姚轻给郑昊传话,想办法将行踪隐匿起来,若是被旁人知晓这件事情,从前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
  几日后,玉春楼的兰香阁内,战潇同凌易相对而坐。
  “殿下今日邀臣相见不止是为了品茶吧。”
  凌易是个大老粗,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青年男人不曾有的沧桑感,他能一步步从一个不起眼的将士爬到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上,并不是靠着家里的关系,而是靠着过人的胆识一步步上去的。
  他正式得到荣安帝和冯太后正眼相看是在数年前的一次外出途中,冯太后和荣安帝遇刺客偷袭,凌易眼疾手快的上前挡剑,虽护下了荣安帝和冯太后,自己的左手基本算是废了。冯太后因他是御史台凌大人的独子,又护驾有功,便让他担任了殿前司指挥使一职,一直走到今日。
  战潇放下手中的茶盏,他从进来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开口,凌易也是沉不住气了才主动开口的。战潇抬眼看向凌易,道:“这些时日找凌殿帅的人不少吧?”
  凌易闻言眼神移向别处,前段时间战承确实找过他,给的条件也很诱人,也分析了这其中的利弊所在,凌易并未当即答应,只说考虑一二。后来冯太后也找过他,虽未曾明说,却也旁敲侧击的提点了一番,字里行间皆透露着家族的兴衰荣辱。
  战潇见凌易不言,他的指尖摩挲着茶盏,“殿前司忠于皇权,你觉得长孙家和冯家谁更胜一筹?”
  凌易默了一瞬,继而看向战潇,“殿前司只忠于圣上。”
  战潇闻言不屑地笑了声,“他?呵。”
  “你选择荣安帝和选择战钰有什么区别?”
  凌易语噎,荣安帝也是靠着冯家才稳坐高位的,确实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太子若是名正言顺的继位那便是众人皆认的新帝,若是通过谋逆继位,定然会被后人诟病,会被史官在史书上记上一笔。
  战潇轻笑一声:“殿前司确实是个最重要的地方,本王能让你活着,也能让你的事情见得了光。”
  凌易倏地看向战潇,一两年前,他爹下值回家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他一巴掌,还每日命人监督他有没有按时回府,当时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过了好一阵子他爹才对他的态度好了些许,现在听战潇这样说起来,怕是他的那桩秘辛早被战潇知晓了。
  凌易还未开口,战潇便打断他的话,“别问本王是怎么知道的,本王想知道的事情办法多的是。”
  凌易权衡了一番,他无论是帮长孙家还是帮冯家,他都不能保证日后能和凉寒厮守终生,凉寒的身份永远都得不到凌家的认可,甚至凌家还会为了脸面,让他迎娶旁的世家贵女,皆时受委屈的便是凉寒,依着凉寒的性子定会以死明志或是远走他乡,他是舍不得委屈凉寒的。
  他看向战潇,正儿八经地问道:“殿下此言可当真?”
  第75章 留下
  战潇嗤鼻, “你觉得长孙家和冯家掌权后,你们这些人会是功臣还是命丧黄泉?”
  凌易也清楚战潇说的这些话,他当即想都未想毅然决然的投靠了战潇。
  -
  是夜, 沈初酒坐在妆奁前梳发,战潇从净室走出来时她问道:“殿下今日见了凌殿帅?”
  “你的消息还挺快。”
  今日午后,凉寒突然命人请她去鸿雪阁小叙, 往常情况下凉寒都会提前一两日给她下帖子, 今日这样匆忙定然是凉寒遇到了着急的事情。
  在鸿雪阁时, 凉寒也说了自己的难处,同时也告诉沈初酒自己愿意一直帮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能让沈初酒在战潇的面前说上话。今日凉寒听闻凌易去见了战潇便猜到了战潇的目的,她才紧赶着将沈初酒约出来求她相助。
  沈初酒顺着床尾爬上去, 她趴在战潇的身旁问道:“殿下,你怎么对凉寒这么了解?”
  战潇闻言突然笑了声, 他抬手捏了捏沈初酒的脸颊, 道:“你家夫君没有那么沾花惹草。”
  他还在南羽国时就已将自己的暗桩安插在大渊了,大渊的一举一动他的心里都清楚的很, 这样的秘辛之事或许凌易做的很好, 但是若真的想查还是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的,更何况凌家是个极重门第的, 凉寒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凌易断然不敢给长辈提起半分。
  沈初酒红着脸背过去不再搭理战潇, 什么话到他的嘴里都变味了,弄的她多么爱吃醋一样。
  战潇伸手将沈初酒捞入怀中, 声音柔柔的唤着“夫人”。
  沈初酒对战潇的称呼惊到,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战潇, 那眼神似乎再问“你叫我什么”一般。
  战潇的手不安分地揉着沈初酒的身子,沈初酒的身子柔软的像团棉花, 最重要的是她最经不起人逗弄。不多时,沈初酒便主动将手搭在他的身上,嘴里小声道:“殿下。” 第131章   战潇听着沈初酒哼唧的声音,他的唇角自然地勾起。
  一番云雨过后,沈初酒懒洋洋地趴在战潇的身上,三千青丝顺着她的香肩垂落,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她迷迷糊糊地说道:“南疏,日后你会放过曾经帮你的人吗?”
  她问的不止是凌易,还有沈家。
  战潇温热的大掌摸向她的脸颊,眉眼处带着细微的宠溺,声音沙哑道:“本王会一直护沈家安好。”
  一滴温润的泪水滴落在战潇的胸膛上,战潇唇角的笑意僵了僵,他将沈初酒捞起来,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方才弄疼了?”
  沈初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紧咬下唇摇了摇头。战潇将她拥在怀中,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青丝,“怎么突然就哭了?”
  沈初酒的手臂环住战潇的脖颈,她在战潇的怀里哭的抽抽搭搭的,许久才说道:“殿下,我舍不得你,以后。”沈初酒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后,你能将我留在身边吗,我不图你任何,也不阻止你娶妻纳妾,只想每日能看见你。”
  战潇勾起唇角,前阵子让她说一句“我心悦你”都不愿意,现在竟能因为这个哭成这个样子。战潇不禁宠溺地笑了笑,他的薄唇摩擦着沈初酒的耳朵,柔声:“本王的妻此生只有你一个,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必须留在本王的身边。”战潇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本王也不允许你日后带着我们的孩子离开。”
  言毕,战潇将沈初酒打横抱起朝着净室走去。他还没够呢,况且日后沈初酒怀了身子,他可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与其那样干看着,不如趁现在来个痛快。
  净室内响起“啪嗒”的水花声,沈初酒求饶的声音阵阵从净室传出。
  -
  几日后,沈初酒收到长孙皇后送来的名帖,沈初酒看着帖子上写的“赏花宴”不禁犹豫了。这个时候长孙家怎么能有心思赏花呢,怕是又起了什么坏心思才对。
  清溪见沈初酒盯着名帖迟迟不语,她连忙说道:“殿下交代过,小姐不想去的宴席都可以不去,要不奴婢去回绝了吧。”
  清溪还没走两步,就听沈初酒说道:“不必。”她得去,若是不去才会引起长孙家的怀疑呢。
  “蜀中那边可有来信?”
  清溪微微颔首,从袖子里拿出前两日收到的信,原想着早些交给沈初酒的,这两日战潇也不知道怎么了,连着在府里呆着,她都没法接近她家小姐。
  沈初酒打开信快速地扫了一眼,信上说的是两三日便能到了,算着时间最晚应该是明天。沈初酒又看了眼桌上的名帖,明日要入宫,最快也要后日才能出城。沈初酒给清溪叮嘱道:“让他们先在城外五里地候着,一定要藏好身份。”
  -
  次日,沈初酒带着云雀入宫,她到时碰巧太子侧妃方芳也被人搀着走下马车。
  沈初酒不禁蹙眉,太子侧妃怀着身子都已经快九个月了,按理来说不管多重要的宴席这个时候她都该在府里养胎才是。
  不等沈初酒多想,方芳便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扶着丫鬟朝着沈初酒走来,她正准备行礼时,沈初酒忙虚扶一把,“都快生了,这些虚礼就省了吧。”
  方芳温柔一笑,道:“多谢皇婶。”
  沈初酒同方芳朝着玄武门方向走去,路上她顺带问了句:“这个时候怎么不留在府里养胎,这么劳累太子知道会心疼的。”
  方芳勉强笑了一下,只说了声:“也该活动着些才是。”
  跟在她身旁的小丫鬟连忙多嘴道:“才不是,分明是长孙皇后……”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芳瞪了回去。
  沈初酒不禁暗叹一口气,皇家之中,无论何时都得有个强大的后盾才是,长孙家同冯家不对付已久,长孙皇后此时分明是在刻意为难太子府的人。
  随行的云雀看着沈初酒担忧的模样,低声道:“王妃莫要担心,您有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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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走进御花园,沿着五彩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朝着红漆凉亭的方向走去。沈初酒看着沿着小路两旁摆着的大红牡丹,鲜艳至极,直到快到红漆凉亭跟前时,所有的红牡丹都被换成了娇艳欲滴的红杜鹃,杜鹃的颜色红的让沈初酒心尖打颤。
  沈初酒来的算是晚的,长孙皇后此时早已到了,连带着后宫的妃子,世家的未婚小姐纷纷坐在一旁。
  沈初酒并未给长孙皇后行礼,只含笑点头示意,毕竟战潇在朝堂有时候连荣安帝的面子都不给,她身为战潇的正妻,又何必给长孙皇后脸面,平白打了自家夫君的脸。
  长孙皇后自然不会同沈初酒计较太多,毕竟荣安帝都要顾忌几分的人她现在也得顾忌点,日后用不用得着顾忌战潇那也是日后的事情。
  方芳就没有沈初酒这么自由了,她被丫鬟搀扶着准备行礼时,沈初酒坐在一旁见长孙皇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她便开口道:“怀着身子本就累得很,这又是太后娘娘的第一个孙子,可不能委屈了,快来这坐吧。”
  长孙皇后没好气地瞪了眼沈初酒,都将太后那个老东西搬出来了,她这个做皇后的哪能说个不字,只能强笑着命人赐座,还说着什么以后这种礼数就免了。 第132章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没说几句话,长孙皇后便将话题转到沈初酒的身上,“听闻弟妹同殿下成婚两三年了,都还没要个孩子,不过,弟妹没怀身子便能知道身怀六甲不易,那还真是懂得多呢。”
  沈初酒闻言她的手下意识的紧攥了一下,在座的都是人精儿,长孙皇后的话在说什么,在座的人心里都门清,一句话明里暗里将她和方芳都内涵到了。
  她强笑道:“皇嫂这是说的什么话,夫君向来都怜惜我的身子,也不想这么早让我生孩子,怕伤着身子,日后又得受苦。”
  长孙皇后垂眸,唇角带着笑意眼底却满是算计,沈初酒还真会给自己解围的,明明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在这装什么琴瑟和鸣,战潇要是会疼人那才叫见鬼呢。
  她笑道:“御亲王能怜惜你固然是好的,但弟妹也要只分寸,可不能让御亲王绝后,好歹也关乎大渊国的颜面呢。”不等沈初酒说话,长孙皇后便继续说道:“殿下既然疼惜你,你总该为殿下纳几房姬妾,日后若是有小妾生下男孩儿,你大可将她提为侧妃,也好让御亲王的爵位有所承袭。”
  长孙皇后话音刚落,周遭的世家小姐连声附和,御亲王府的侧妃比旁人府邸的正妻都要高一头呢,偏生御亲王的后院又干净无比,御亲王妃无所出,不能生养都不曾被休弃,可见御亲王的为人是不错的,若是她们能进入御亲王府日后还能帮衬自己的娘家,这乃是不可多得的美差,她们自然要顺着长孙皇后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沈初酒面不改色的坐在下首,心里早都将长孙家问候八百遍了,后宫的这些人真的是闲出毛病了,净想着往别人的府里塞人,总见不得人好。沈初酒笑道:“纳妾一事臣妾也曾给殿下提过,只是殿下缕缕拒绝,若是得不到殿下点头,平白惹了殿下糟心,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这次沈初酒也未曾给长孙皇后说话的机会便转了话头,她看向王云深笑问:“听闻云嫔娘娘的女儿已经周岁了,不知小公主近来可好?”
  第76章 废后
  王云深诞下公主, 战麟当即便将她擢升为一宫之主,还隔三差五的让她带着小公主前去庆元殿小叙,长孙皇后为此可是吃了不少酸醋。
  原本长孙皇后就因当初未曾解决王云深肚子里的孩子而后悔, 现在沈初酒又挑着她的心头刺说话,这让长孙皇后越发不待见沈初酒了。
  王云深小心翼翼地瞧了眼长孙皇后,才道:“小公主前些日子染了风寒, 已经好些日子不曾出来了, 生怕将病气过给贵人。”
  “既然小公主身子不适, 云嫔娘娘还是早些回去照顾小公主为是呢。”沈初酒唇角微提看向王云深。前不久她才从战潇那里知道王云深的事情,既然战潇答应了顾松安,她便得让王云深在后宫平安的活下去,今日这种情况, 难保长孙皇后不会牵连旁人,尤其是膝下有子嗣的妃嫔, 再者, 王云深最近深的荣安帝欢喜,长孙皇后怕是早已坐不住了。
  王云深含笑应“是”, 她起身行了万福礼便带着婢女离开了。
  长孙皇后眯眼看了看沈初酒, 没好气的说道:“小公主都周岁了,弟妹若是喜欢大可常入宫瞧瞧, 不如咱们来猜猜太子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何?”
  沈初酒倚靠在扶手上,笑问:“皇后娘娘想赌什么?”
  长孙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若是本宫赢了, 本宫便送你两个美姬拿去侍奉殿下, 若是你赢了, 便听你的。”
  长孙皇后漫不经心的瞧了眼沈初酒,同样是战家的人, 凭什么战麟佳丽三千,战潇就能给沈初酒专宠,况且,她先前开始给战麟下药,算着日子战麟的身子早已被掏空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届时战潇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不得不防着些。
  沈初酒笑道:“好。”她看了眼方芳又看向长孙皇后:“臣妾猜,太子侧妃所怀乃是女婴。”
  长孙皇后笑看方芳,她的眸子像极了淬了剧毒的毒蛇,她笑说:“本宫倒觉得是个男孩呢。”
  沈初酒迎上长孙皇后的眸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咱们一个月后见分晓。”
  长孙皇后抬手说了声“不必”,又在自己的婢女耳边低语一番。不多时,众人便看着那名宫女端着一把长剑朝着这边走来,沈初酒不可置信的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状若无事地说道:“现在就能见分晓。”
  语毕,长孙皇后便提剑朝着方芳走去,方芳的瞳孔骤然放大,她来不及躲开,长孙皇后的剑刃便朝着她的肚子挑去,刹那间,一个不足月的男孩儿连带着脐带滚落在地,方芳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肚子里滚出来,她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便倒了过去。
  鲜血溅在两旁的杜鹃花上,鲜艳欲滴的杜鹃花变得愈发骇人。沈初酒怔住,隐约听见长孙皇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本宫赢了。”
  -
  御花园发生的事情没多久便惊动整个皇宫,战潇听闻后连忙朝着御花园赶来。他到时,沈初酒才从方芳的身旁起来,那一瞬间,沈初酒险些晕过去,战潇大步上前将沈初酒揽入怀中,“小酒。” 第133章   沈初酒听着战潇的声音,她的手紧攥战潇的宽袖,声音带着些许恐惧,道:“殿下。”
  荣安帝也因这件事急匆匆的从庆元殿赶来,询问缘由时,长孙皇后却说是因为沈初酒好奇,故而才有了剖腹验证一事。
  沈初酒拉着战潇的宽袖摇头,嘴里呢喃道:“不不,不是。”
  恭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此刻方芳身边的鲜血早已凝固,恭侯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儿,他的手都在发抖,硬是让荣安帝给他一个说法。
  因长孙皇后咬死整件事情都是沈初酒的意愿,荣安帝即使想给战潇留颜面也留不下,只命人将沈初酒关入大理寺连夜问审。
  战潇牵着沈初酒的手,不松开也不言语,他盯着长孙皇后看了片刻,转而对沈初酒说道:“乖。”
  沈初酒仰头看着战潇,声音带着些许颤音,道:“殿下,真的不是我。”
  战潇将沈初酒拥入怀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沈初酒惊讶地看了眼战潇,继而随着御林军一同离开了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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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战潇回到墨棠苑时见着两名眼生的女子站在院子里,云雀上前将今日发生之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战潇原就因为今日发生之事憋着一肚子火,此时又听闻这二人是长孙皇后塞来的,他更是生气,他转身抽了姚轻的剑划向二人的脖子,一套动作幸运如流水,待姚轻反应过来时,方才的两个女子早已倒在地上。
  姚轻木讷地说了声:“这是皇后娘娘的人啊。”
  战潇瞪了眼姚轻,那意思仿佛是“不杀了难道留着过年吗”,他轻飘飘地说了声:“处理干净。”
  云雀见战潇回了屋,她上前给姚轻说道:“甭管是谁的人,现在还是王妃要紧,先前王妃连太后娘娘送来的人都解决了,一个皇后娘娘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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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宫内,灯火通明,长孙皇后坐在浴桶里任由宫女洒着玫瑰花瓣,她的贴身婢女便伺候她沐浴边道:“娘娘,今日之事您就不怕圣上怪罪吗,您可得为长孙一氏考虑呀。”
  这个婢女是长孙皇后的陪嫁丫鬟,在长孙皇后未出阁时便跟着,仔细算来已有十年有余。
  长孙皇后闭眼假寐,“圣上怪罪?有证据吗?所有人都看到了是沈初酒愿意赌的,本宫又没有逼她。”
  她今日这般做,只想让战潇同荣安帝撕破脸,荣安帝因战潇给他让权一事后,处处袒护战潇,同样的事情在战潇这里就是不同的结果。长孙皇后靠在木桶上想着,战潇宠爱沈初酒,今日沈初酒锒铛入狱,他势必会将怒气撒在荣安帝身上,若是战潇能因此发动宫变,届时让战承进宫救驾定然会记为大功,到时战钰该去哪凉快就去哪凉快吧。
  长孙皇后想着自己的盘算,心下越发得意,战潇和战钰两个人都在她今日的计划中,方芳一死,恭侯府便不会再给战钰任何助力,相当于她亲手断了战钰的一边羽翼,战潇也快要自乱阵脚了,谁是最后的赢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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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朝,恭侯因爱女惨死一事向荣安帝要个说法,还顺带着将沈初酒拿出来说话。
  战潇冷眼瞧了下恭侯,并不言语。今日一早入宫时,他在宫门前遇到了顾松安,顾松安将原本的实情悉数告知他,此刻他的心里也大致知晓了昨日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恭侯指责沈初酒指责的越严重,届时就越让战麟愧疚,他倒要看看长孙皇后以及长孙家是否能继续屹立不倒。
  昨晚王云深借着小公主病情加重的缘由命人将顾松安请去了自己的寝宫,将御花园的事情全然告知,至于最后发生的事情,王云深虽未曾亲眼瞧见,但是深宫之中,但凡多留心打听一下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再者长孙皇后在后宫一人独大,后宫众多嫔妃都曾受到过压迫,御花园发生之事就是扳倒长孙皇后最好的时机,王云深将这件事情告诉顾松安,就已经算是变相的告诉了战潇,战潇若是真的宠爱沈初酒,就断然见不得沈初酒受到半分委屈。
  韩彧举着牙笏走到中间,道:“禀皇上,臣以为这件事情事关皇家和群臣的关系,不能只听信长孙皇后一人之言。”
  长孙丞相冷哼一声看向韩彧,“韩御史的意思是将昨日在御花园的人全部都审问一遍吗,皇后身为中宫之主,还能编造事实不成?”
  韩彧迎上长孙丞相的目光,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说审问所有人,但是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御亲王妃,是否还要听听御亲王妃的解释?”
  长孙丞相又“哼”一声,“她?她有什么好解释的,所有人有目共睹还解释什么?”
  一向能言善辩的韩彧头一次哑口无言,长孙丞相的话他要是在接下去误让人以为他和沈初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战潇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长孙丞相,“怎么,长孙皇后说的就是事实,本王王妃说的就是胡搅蛮缠吗?”
  “此事若是传出去,还以为长孙皇后仗势欺人呢。”
  战潇这话说的可大可小,往大说就是长孙家一家独大,超过皇权,往小说就是长孙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理应为朝堂女眷做主。 第134章   长孙丞相被战潇的话气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他紧咬牙关,不敢反驳半个字,他深知,若是再说下去难免落入战潇的全套。战潇回来几年的时间里都未曾对皇位动手,若说他不在乎那张皇位,他都不信,只能说战潇此人城府太深,让人捉摸不透。
  战潇见长孙丞相不再说话,他转头看向荣安帝,“皇上以为呢?”
  荣安帝也知晓昨日因长孙皇后一面之词,加之恭侯匆匆赶来,他便不分青红皂白将沈初酒关入大理寺一事让战潇不满,今日若再不给沈初酒一个解释的机会,难保战潇不会起兵造反。
  思此,他命凌易带人将前往大理寺将沈初酒带来,战潇不放心又让姚轻紧跟着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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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内,沈初酒被按押在囚椅上,大理寺的主审官朱颜将供词推到沈初酒的面前,道:“王妃娘娘还是早些画押为好,省的再受皮肉之苦。”
  这个朱颜乃收了长孙皇后的好处,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沈初酒签字画押,坐实罪名。
  沈初酒别过脸,“我要见御亲王。”
  这句话已不知是她说的多少遍了,从审问开始到现在,无论旁人说什么,她都说要见御亲王。
  朱颜给一个狱吏使了眼色,狱吏意会,扬手就给了沈初酒一巴掌。
  “王妃娘娘可想明白了?”
  不等沈初酒答话,大理寺内便响起了请安声,“见过凌殿帅。”
  朱颜连忙起身朝着凌易走去,谁不知这是圣上眼前的红人,朝中的大小官员都可劲儿的讨好他呢。朱颜谄媚道:“凌殿帅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
  凌易还未答话,姚轻便朝着沈初酒走去,他躬身行礼道:“王妃。”
  凌易看向沈初酒,“圣上要见她。”这话显然是给朱颜说的。
  朱颜面露难色,长孙皇后交代他的事情还未办好,此时若将人交出去回头难免要被长孙皇后怪罪,若是不交,这又是皇上身边的人,朱颜此时进退两难。他为难情地说道:“凌殿帅可否宽限一日,下官将此事审问清楚自然能给圣上一个交代,不然又让圣上怀疑是下官办事能力的问题了。”
  凌易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颜,冷着脸说道:“朱大人的意思是让本殿帅这般回禀圣上,让圣上等你不成?”
  “自、自然不是。”
  凌易看向姚轻:“带着你家王妃走吧。”
  姚轻闻言抽了抽唇角,虽说是为了自家王妃,可他真是不喜欢凌易这般说话的语气,凌易又和自家主子结盟,他还不得不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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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沈初酒跟着凌易走进朝堂,战潇朝着门口看去,直到沈初酒走近他才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战潇下巴微扬,大理寺的能人还真是不少。
  今日荣安帝亲自审问,沈初酒便将昨日发生之事如数告知,她的话一出,彻底推翻了长孙皇后的说辞,长孙丞相第一个指着沈初酒破骂,战潇不满地蹙起眉头,声音带着些许凉薄与不耐烦,“长孙丞相急什么,长孙皇后可以信口开河,本王的王妃难道就不能实话实说了吗?”
  恭侯听着沈初酒的说辞,他走上前红着眼问道:“王妃所言可是真的?”
  沈初酒点头,她又看向荣安帝:“太子侧妃已近临盆,按理说完全可以推拒昨日的赏花宴,可是长孙皇后却不依不饶,其心所想难免引人怀疑。”
  荣安帝越听越气,连带着他的拳头也微微握紧,他的妃嫔众多,子嗣却稀薄的可怜,他也曾提点过长孙皇后,她非但不改,还将手伸向了太子府,真是太过歹毒。
  “拟旨,长孙皇后心残害皇室子嗣,手段残忍,其心歹毒,废其皇后之位,打入冷宫,无召不得出宫。”
  长孙丞相还未来得及求情,荣安帝说了声“退朝”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第77章 依她
  回去路上, 战潇一手牵着沈初酒的手,一手的指腹拂向她的脸颊,沈初酒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战潇的手僵在半空,“疼吗?”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心疼与愧疚,沈初酒垂眸点了点头, 小声:“疼。”
  战潇将沈初酒揽入怀中, 似是自责地说了声:“原想着顶多委屈你一夜, 从未想让你受这些苦。”
  沈初酒在战潇的怀里蹭了蹭,淡淡的龙涎香熟悉又心安,“殿下昨日说过会带我回家,所以我不觉得委屈。”
  战潇无奈失笑:“真是个小傻瓜, 你就这么信我?”
  沈初酒仰头看向战潇,用力地点点头, “信, 无论何时都信。”
  -
  暮色时分,姚轻拿着药瓶回到墨棠苑, “主子, 顾太医说这两个分别是消肿和祛疤的药。”
  战潇拿着两个药瓶看了下,姚轻正准备退下时, 战潇开口问道:“今日去大理寺都有谁在?”
  姚轻先是愣了一下, 复道:“今日是朱颜大人审问的王妃。”
  “朱颜,很好, 呵!”战潇冷着脸转身回了屋子。
  -
  内室, 沈初酒睡得正香, 昨晚她一宿未睡,今日回来后饭也没吃就睡了。
  战潇的指腹沾着些许药膏在沈初酒的脸颊上轻轻晕开, 药膏冰凉入骨,沈初酒猛然惊醒,见眼前是战潇后才放松,战潇边晕开药膏边问道:“昨晚吓着了吧?” 第135章   沈初酒咬着下唇垂眸不言,这是她头一次进大理寺,确实被吓着了,可想而知,从前沈家的男女老少是如何度过那两个月的。
  战潇收起药瓶,在沈初酒的额间落下一个吻,柔声:“以后不会了。”
  沈初酒的胳膊撑着床榻坐起来,她抱着战潇,小脸紧挨着他的胸膛,小声道:“殿下,谢谢你。”
  谢谢他救了沈家,也谢谢他能一直牵挂她,如此这般,甚好。
  战潇的大掌穿过沈初酒的青丝搭在她的肩头,语气柔柔地说道:“我身为你的夫君,一没把你照顾好,二还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傻子在谢什么。”
  沈初酒声音低低地说道:“谢你救沈家,谢你心里有我,这些就够了。”
  战潇轻笑了声,他的指腹摸到沈初酒肩头的咬痕,又拿起另一个瓷瓶,“上次你说祛疤的药膏没了,这次顾松安又送来一个,够你用了。”他说着话便准备将药膏涂抹在沈初酒的肩头。
  沈初酒一把推开战潇的手:“我不要。”
  战潇看着沈初酒轻笑,“从前不是总是摸着它走神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沈初酒被战潇说的不好意思了,若是被战潇知道她是想将这个咬痕一直留下,岂不是要被他笑死。沈初酒别过脸,牵强地说道:“从前殿下心里不曾有我,自然不会顾虑那么多,现在殿下的心里有了我,这个咬痕只有殿下一人能瞧见,也好警示殿下,日后在床榻间不要再咬我。”
  战潇收起药瓶,捏了捏沈初酒的小脸,笑问:“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伺候?”
  “殿下从前何时怜惜过我,就算我说了殿下会改吗?”
  战潇低头在他的颈间落下一个吻,低低地说了声:“本王何时没有怜惜过你?”
  “除了初次非本王意愿,后面在床第间哪次不是依着你的?”
  沈初酒哑口无言,她锤了把战潇的胸口羞赧道:“殿下!”
  战潇低低地笑了声。
  水洗的月色洒落在墨棠苑的支摘窗上,二人缠绵的身影亦倒映在烛光下。
  -
  次日一早,沈初酒很早就醒了,她在战潇的臂弯中蹭了蹭,轻轻翻了身,战潇眉峰微蹙,他眼眸半睁哑声:“怎么醒这样早?”
  沈初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日在御花园亲眼看着方芳的孩子滚落在地,还是个成型的男孩儿,以至于她每次回想起来就觉得难受无比,稚子何其无辜,为何要收到这样的对待,沈初酒几日都未曾想明白。
  “嗯?”
  沈初酒回过神,声音沙哑道:“殿下,我从前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我现在又觉得我保护不好他,平白让他遭罪。”
  战潇将沈初酒拥入怀中,下颌抵在她的颈(y)(h)窝哑声:“怕了?”
  沈初酒轻轻“嗯”了一声,战潇轻笑一声,复说道:“皇室的残忍就在这,总有无辜的人会丧命其中,不争就是死,所以你能明白为什么都艳羡权利的巅峰吗?”
  沈初酒垂眸,她翻身将手臂搭在战潇的腰间,声音带着些许委屈,“殿下,我不想要孩子了,我怕我没能力保护好他。”沈初酒说完这话险些哭出来,她是真的怕了。
  战潇的指腹轻抚她的后背,语气柔柔地说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将你们保护好。”
  沈初酒含泪露出笑意,她仰头看向战潇的轮廓,笑问:“殿下期待我们的孩子吗?”
  战潇在沈初酒的额头小啄一下,声音很小地说了声:“期待。”
  沈初酒的手不安分的向着战潇的身下移去,战潇的眼眸露出一丝惊讶,他并未言语,由着沈初酒的性子胡来。良久,战潇闭了闭眼,他一把握住沈初酒的手欺身而上,呵气如兰地说道:“本王有意放过你,你还真的得寸进尺,谁教你的这些,嗯?”
  沈初酒的藕臂环住战潇的脖颈,笑说:“殿下教的。”
  战潇俯身附耳低语:“本王教你这么多,平时也不见你主动,总让本王主动真的好吗?”
  沈初酒推拒道:“殿下每次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每每都让我害怕,我现在身上还疼呢。”
  战潇哂笑不语,他每次都顾及沈初酒的身子能不能吃得消,每次沈初酒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在她的嘴里竟还是不懂怜香惜玉,真是惯得她。
  他看着沈初酒低笑一声,“本王今早不想要你,你那么抗拒做什么?”
  沈初酒的脸“唰”的红了,“战南疏,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
  “惯得你。”战潇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这时,屋外传来姚轻的声音,“主子,恭侯求见。”
  “带他去花厅等着。”言毕,战潇垂眸看向沈初酒,“今日休沐,等我回来带你出去转转。”他说完便起身朝着木施走去。
  沈初酒撑着床榻半起身子,她看着战潇的背影道:“我今日要出城一趟,可能不能和殿下一同出去了。”
  战潇边整理衣裳边看了眼沈初酒,“出城做什么?”
  沈初酒躺在床榻上看着天花板,“有事。”
  战潇也不继续追问,头也不抬的说了声:“不管什么事,必须等本王回来一起去。” 第136章   言毕,他便抬脚走出了屋子,沈初酒听着他的出门声小声嘀咕,“我才不等,吃饱肚子就出城。”
  思此,沈初酒起身将清溪唤进来给她梳妆。
  战潇临出墨棠苑时吩咐道:“今日任何人不得让王妃踏出墨棠苑半步,违令者滚出王府。”
  沈初酒用完早膳准备出门时才发现今日墨棠苑的下人齐刷刷的站成两列堵在门口,沈初酒微微蹙眉:“今天,有事?”
  其中一个丫鬟大着胆子说道:“殿下,殿下吩咐,今日王妃不准出墨棠苑。”
  沈初酒此时恨不得给战潇一棒槌,她出城还不是为了他,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
  花厅,战潇到时,恭侯正放下手中的茶盏,他见战潇进来忙起身行礼,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大刀金马的坐在上首,眼角眉梢带着冷意,道:“昨日早朝事情都说清楚了,不知恭侯还有哪里想不明白,非得在本王休沐的时候赶上门来。”
  战潇的话说的很不留情面,恭侯好歹顶着爵位,到哪里不被人高看一眼,偏生战潇是个护犊子的,不光不会客气的对恭侯,还将沈初酒摘的干干净净,免遭牵连。
  恭侯尴尬地笑了笑,道:“御亲王误会了,今日臣前来并非是因昨日之事前来。”
  战潇摩挲指尖静等恭侯继续说下去,只听恭侯道:“臣今日前来是想将臣手中的兵符交给殿下,先前之事是臣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了王妃,兵符就权当给您赔罪。”
  战潇并未因兵符心动,反而讥笑了声:“恭侯将爱女嫁入太子府,图的什么大伙儿心知肚明,你现在临阵倒戈本王敢用你吗,万一你到时候也这样对本王,本王岂不是要被你坑的很惨。”
  恭侯的脸色沉了沉,说到底,方芳也是嫁入太子府才丧命的,况且当初还是太后强行下旨让方芳做太子侧妃的,他岂敢抗旨不从。
  恭侯从怀里拿出半块兵符上前放在战潇的手边,“无论殿下信与不信,臣都愿让出这兵符,只愿保家中安好,方芳的事情给臣敲了警钟,臣也知晓太后和冯家的意思,只是比起他们臣更愿意相信殿下,相信太妃和王妃。”
  冯太后掌权后,诛杀了不少前朝大臣,他不敢保证助太子继位后能保住方家,从龙有功、功高盖主之人历来都没有好下场,权衡之下活着更重要。
  恭侯说完正欲转身离去,又补充道:“殿下,先前您召集群臣募捐时,臣就想告诉您一件事,冯丞相时常在宫中宴请群臣,内务府的册子上都有详细的记载,臣言尽于此。”
  战潇看着恭侯的背影神情丝毫未曾动容,恭侯在朝堂并不引人注意,冯太后也是为了他手中的兵符才执意要让方芳嫁给太子,若是方芳没有死,恭侯还是会帮冯太后,是否是心甘情愿战潇不知,他唯一知道的是,朝中的墙头草还真是不少。
  思此,战潇不屑地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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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棠苑
  沈初酒倚靠在美人靠上指挥着下人干活,清溪候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抽了抽唇角最终开口规劝道:“小姐,是殿下不让你出去,你何必为难我们做下人的呢。”
  沈初酒嘴硬道,“我为难你们了吗,我只是看着院子里这么多花花草草,枝枝叶叶的心烦。”
  清溪讪讪闭嘴。这时,战潇负手大步走进墨棠苑,他看着院子里的先前开的正好的花基本都被人连根拔了,古树枝也被裁剪了一大半,就连院子里的一些摆件都移了位置。
  战潇轻笑:“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又在折腾什么?”
  沈初酒起身理了理裙摆,状似无意地说道:“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墨棠苑只有殿下您一个主子,既然这样,那我回娘家了,殿下日后守着你的墨棠苑过去吧。”
  言毕,沈初酒带着清溪就往墨棠苑门口走去,她什么也不带,回去之后重新置办新的,省的惹她心烦。
  战潇大步上前将沈初酒拉入怀中,道:“连本王都是你的,你怎么不是主子了,可是下人苛待你了,还是旁人又说了什么?”
  沈初酒一把推开战潇,没好气地说了声:“殿下每次只顾自己心情愉悦,从不考虑我的感受,你瞧瞧这整个院子里的下人,有哪个听我的话的?”
  沈初酒话音方落,墨棠苑的下人乌央央的跪了一地,他们今早也是按照殿下的吩咐行事,现在又被王妃告状,搞得他们做下人的两边儿为难。
  战潇轻笑一声,自然地牵起沈初酒的手,浅笑:“我不是怕你一人出城不安全吗,再说,我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夫人真的忍心将为夫丢在府里不闻不问?”
  候在一旁的清溪和姚轻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战潇,继而默默地转过身,恨不得连自己的耳朵也捂住。
  沈初酒抽了抽唇角,甩开战潇的手,“殿下告诉我一声便是,何必将我困在这里,说着我是你的正妻,却连个侍妾都不如。”
  “好好好,是我思虑不周,别生气了好不好,嗯?”战潇抬手捏了一下沈初酒的脸颊,复笑道:“只要你不生气,要打要骂悉听尊便,怎么惩罚我都接受,可以吗?” 第137章   沈初酒眉梢浮起些许喜悦,她强绷着脸说了声:“今晚不准上我的榻。”言毕,沈初酒转身朝着墨棠苑外走去。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背影气地咬牙,好,好,沈初酒你可真好得很,真是给脸了,惯得她。
  第78章 旧事
  (1)
  二人抵达城外五里处时已至午后, 沈初酒随着战潇走下马车,一个着深色交襟衣裳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朝着沈初酒走来,他躬身行礼:“家主。”
  这是掌管蜀中庄子的老管事沈七, 自小便在沈家,得身老爷子亲自传教,现在将蜀中的庄子打理的有条不紊, 对沈家的忠心更是不必言说。
  沈初酒松开战潇的手问了声:“东西呢?”
  沈七说了声:“家主跟我来。”
  战潇虽不知沈初酒要的什么, 却还是沉默不语的跟着沈初酒走去。
  不多时, 沈七将二人带至不远处的林子里,沈家庄的小厮连忙将自己负责的范围上的杂草拿开,几排整齐的木箱子镶嵌在土里。沈七命人将其打开,沈初酒和战潇上前看着木箱子里的东西, 战潇见状瞳孔骤然放大。
  沈初酒弯腰拿起一个弩对准了战潇,战潇伸手拂开, 唇角带着笑意:“小酒是想谋杀亲夫?”
  沈初酒不以为意, 随手转了一下手中的弩,“你竟然认得, 从前在南羽国时沈家可没有给南羽朝堂供过任何弩。”
  沈家制弩, 南羽国却无人得知,沈家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招风的大树, 故而隐瞒了自己的实力。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伸手将沈初酒手中的弩拿过来,他从前见过却不曾接触过, 连如何使用都不会。他问道:“你会用吗?”
  沈初酒摇了摇头, 脸上的肉都有点颤, 她知晓沈家制弩,却因为这个东西太过锋利, 沈时春从不让她碰这样的东西,就连蜀中她都没去过几次。
  沈初酒看向沈七,“你会吗?”
  沈七笑了笑,熟练的拿起弩教战潇和沈初酒怎么使用,还叮嘱二人不要将这个东西瞄向自己人,以免误伤。
  沈初酒了然,她笑看了眼战潇,“殿下,喜欢吗?”
  战潇淡淡的“嗯”了声,他虽不语,沈初酒却看得出她眼角眉梢的欢喜,沈初酒也连带着高兴起来。
  沈初酒一手挽着战潇的手臂,一手指着四周的木箱子,“殿下,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战潇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初酒,沈初酒笑说:“殿下别这样看我,你当初答应救沈家,我也理应做到答应你的事情,这些原本就是你的。”
  “不止这些,这次还有数十个熟练使用弩的人给你用,以后可以让他们给你军中的将士教习。”
  战潇垂眸看着沈初酒,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沈初酒也未曾注意战潇的神情,她扫了眼四周的木箱,仰头问道:“殿下,这些东西送去哪里呀,放在这里也不安全。”
  战潇看了眼天色,此时金乌西移,若是回去未免太晚,城门都该落钥了。他道:“今晚我们暂且在这将就一晚,明日让姚轻带人将这些东西送去军营,小酒以为如何?”
  沈初酒没有意见,她笑说:“听殿下的。”
  战潇抬手摸了把沈初酒的头,“只是今晚要委屈你了。”他从前在军营也过惯了这样的日子,沈初酒一个娇养的深闺小姐何时吃过这样的苦。
  沈初酒挽着战潇的手臂笑道:“只要是跟殿下在一起,怎么样都不委屈。”不等战潇答话,沈初酒歪头看着他,“殿下,军营离这里远吗?你今年好像没怎么去过。”
  战潇垂眸,只说了声:“不远。”
  他手中军队都送去了南羽国,军营里今年确实没多少人,平时都让姚轻隔三差五过去看看,他的确没有必要亲自去看。
  -
  是夜,沈初酒和战潇宿在暂时搭起的营帐内,沈初酒托腮趴在战潇身旁,疑惑道:“殿下你既然认得弩,你为何不会使用呢?”
  “从前打仗的时候见过,南羽国都没有的东西,为何沈家会有?”战潇眉梢微挑看着沈初酒,反将问题抛向了她。
  沈初酒想了想,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战潇。
  战潇闻声咬牙看向沈初酒,“你们沈家可真是可以。”
  “殿下,你可不能因为当初之事怪我啊。”
  沈家的弩向来只走周边各小国,而且都是同南羽国友好往来的小国,谁知道鲜卑后面会在边境寻衅滋事,险些让战潇丧命,战潇之所以见过弩,也是因鲜卑那一次见过,谁曾想当初的险境竟是自己现在的妻子的手笔,这让战潇哭笑不得。
  沈初酒垂眸,很是委屈地说道:“沈家当时也不敢让圣上知道那么多,若是被冠上谋逆的罪名,沈家岂不是要完蛋。”
  战潇宠溺地捏了捏沈初酒的脸颊,“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战潇顿了顿,正儿八经地说道:“小酒,这次谢谢你。”
  沈初酒努力地提了提唇角,说实话,这个笑在战潇的眼里比哭还难看。沈初酒的眸子略微有点湿,她看着战潇道:“这次,权当小酒将功赎罪可好?” 第138章   “原本就不是你的错,何来恕罪一说,这次小酒只有功没有过。”战潇的声音带着鲜有的温柔,眼角眉梢的寒意褪去后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沈初酒到时鲜少见到他如此的模样。
  沈初酒托腮正准备说“殿下,你真好”时,战潇率先开口道:“睡吧,明儿要早起回城呢。”
  战潇卯时要入宫上朝,他又不放心将沈初酒一人放在这里,自然是要带她一起回去才安心。
  沈初酒俯身在战潇的薄唇上小啄一下,才钻回自己的被窝。战潇看着她的后脑勺心口不禁憋着一股气,还真是不让他上榻,今晚睡觉都不盖一床被子了,战潇默默的在心里记了沈初酒一笔,这笔账日后定要在床第交/欢间讨回来。
  直到后半夜,沈初酒往战潇的身边拱了拱,她含糊地说了声:“殿下,我冷。”
  战潇伸手将沈初酒捞进自己的被窝里,沈初酒通体冰凉,睡觉前盖好的被子早都不知道被她踢去哪里了,战潇咬着沈初酒的耳朵不满地说了声:“不让本王上你的榻,日后怎么病的都不知道,你个蠢女人。”
  也不知道沈初酒听没听见,她的耳朵被战潇的呵气吹得痒痒的,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很是乖巧地蜷缩在战潇的怀里。战潇见状勾起唇角,低头在沈初酒的唇瓣上小啄一口才沉沉睡去。
  卯时将至时,战潇轻轻起身穿好衣裳,他怕搅扰沈初酒睡觉,直接裹着薄被将沈初酒抱上了马车,又给姚轻叮嘱了一番,才乘着马车朝着城门走去。
  -
  卯时之初,城门也才堪堪打开,战潇的马车走进城内时,守门的将士未曾见过云雀,执意要检查一番。
  马车内,沈初酒躺在战潇铺好的软塌上,战潇一手扶着矮几,一手扶着沈初酒的身子,生怕马车一个颠簸将她摔下来。
  马车外将士的手还未挨到马车的帘子,战潇凉悠悠地说了声:“御亲王府的令牌不管用?”
  将士闻声立马躬身赔罪,这才命人将马车放行。
  谢懿站在城楼上看着战潇的马车远去,平常战潇出行都是姚轻跟着,这次驾马车的人是云雀,十有八/九沈初酒也在马车里。谢懿也不曾多想,既然他已将兵符给了战潇,那么战潇所做的任何事他都尽力隐瞒。
  -
  马车停在御亲王府门口,战潇抱着沈初酒穿过长廊(y)(h),走过甬道,又踏过流水小桥才弯弯绕绕的回到墨棠苑。他才将沈初酒放在床榻上,沈初酒就揉着眼睛微微转醒,她含糊地说道:“殿下。”
  战潇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柔声:“乖,再睡会儿,我先去上朝。”
  沈初酒的小手攥着战潇的宽袖慵懒的“嗯”了一声,随着宽袖的滑落,沈初酒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晌午醒来时,沈初酒不知自己如何回的墨棠苑,清溪便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还补充道:“殿下可真是心疼小姐,这下怕是整个上京城的人都该知道殿下抱着小姐回来了。”
  “少贫。”沈初酒边用早膳边问了声:“殿下离开时可说了什么?”
  清溪思虑一下摇了摇头,却说道:“殿下什么也没说,不过我今日看着薛太妃带着张嬷嬷出去了。”
  沈初酒手中的筷箸顿了一下,薛太妃这么早出府,怕不是入宫去找冯太后了吧,此时朝局已明,薛太妃比冯太后更有胜券,朝中已有不少人临阵倒戈,不管是战钰也好,战承也罢,这两个人都没有战潇的胜券,更何况长孙皇后被打入冷宫,长孙家就算暂时凭借一口气撑着,也不足以让战钰继位,太子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一旦冯太后驾崩,冯家也将分崩离析,战钰性子阴柔,成不了大气候的。
  沈初酒不禁笑了一声,这个时候,薛太妃是该去见见冯太后了。
  -
  寿康宫,冯太后才饮下汤药,薛太妃就带着张嬷嬷走进寝殿,她斜眼看了眼窦生端下去的药碗不禁嗤笑:“姐姐何时开始靠着这些个汤药续命了。”
  前不久,薛太妃听宫里人传来口信,冯太后已经命心腹去寻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了。当时薛太妃就猜到冯厉快不行了,就凭借这些个补药吊着一口气。
  冯太后扶着宫女的手从软塌上坐起来,鬓角花白的头发与她此时的精气神倒是如出一辙。她拢了拢裙摆看向薛太妃:“妹妹今日是来看哀家笑话的吗?”
  薛太妃不置可否。“二十多年了,这皇宫的风水也该转一转了,姐姐早该想到有这样一天的。”
  冯太后不屑的冷哼一声,她干枯的手指扶着身旁的扶手,没好气地说了声:“哀家倒是好奇妹妹当初是用什么样的法子瞒天过海的,竟然能将自己的一双儿女送走,还能骗得过哀家和麟儿的眼睛,当真是好本事。”
  薛太妃的脸色沉了沉,再好的本事也不及冯厉突发宫变来的快,二十多年前的旧事终将重现天日。
  二十多年前,先帝的皇后薨逝后便在未立皇后,一个是太后压着,另一个原因则是先帝不想后宫妃嫔勾心斗角,薛赢自小身为先帝伴读,同先帝青梅竹马,也只册封为皇贵妃,而冯厉那时候只位居妃位,二人自始至终都不对付。 第139章   冯厉诞下皇子,按理说应该得到加封的,先帝却不为所动,转而封了无所出的薛赢,二人的梁子便越结越深,加之先帝又常去薛赢的宫里,对薛赢的好后宫的妃嫔就没有不嫉妒的,可大都是敢怒不敢言,只偶尔有冯厉借着战麟的由头去找先帝,却也被先帝三言两语打发了。
  直到战麟年满十五岁时,薛赢才诞下战潇,先帝欣喜,从国库搜刮了不少好东西送进了薛赢的宫里,连带着夜里都要宿在薛赢身边,就在这个时候,冯厉有了危机感,她偷偷联系自己的哥哥和父亲,一边拉拢朝中大臣,一边在外招兵买马,而她则时常前往庆元殿给先帝送下了药的吃食,她为了逼宫,足足筹划了三年之久。
  后来薛赢生下战凝烟后,先帝对薛赢的爱意只增不减,冯厉也曾想过,若是先帝对她的好能有对薛赢的一半,她都甘愿收手,都甘愿遵从先帝立储的旨意,可是她并未等来,直到战凝烟满月不久,冯厉按捺不住的命战麟发起了宫变。
  思绪回笼,薛赢不屑地笑了声,“就因为这个,你就可以置先帝的性命于不顾?你就可以置大渊的百姓于不顾?”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一下,这些年,你给百姓带来了什么,割地求和、被迫和亲、增加赋税,将他们的生死置之度外,你却能理所当然的在宫里纸醉金迷,你对得起先帝守护的江山吗?”
  冯厉闻声,她怒视薛赢,声音孱弱道:“你以为我想吗?我何尝不想像寻常妇人般过着安稳的生活,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动逼宫的念头吗?”
  “当年所有人都知道先帝会立战潇为太子,日后大渊的基业也都会落在战潇的身上,可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懂什么,到时候的权利不还是在你的手上吗?”
  “你敢说,你从未觊觎过那份权利?你敢说你从未想要杀我?你敢说你不会为了薛家做出有违天理的事情?”
  薛赢看着冯厉的眸子,字正腔圆的说道:“我敢说!”
  “我从未觊觎过皇权,也从未想过杀你,我也未曾想过让薛家独占鳌头,因为我深知树大招风。”
  她不愿薛家毁于一旦,也不想背上被后人唾弃的罪名,她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为了薛家,为了战潇,为了先帝的基业,她选择在夹缝中求生,所幸,她赢了。
  寝殿内的呼吸滞了片刻。
  薛赢继续说道:“潇儿是小,但我也未曾想过握权于掌,先帝早已写了遗旨,立好了储君,更选好了辅政大臣,你所想的,难道先帝就不曾想过吗?”
  冯太后闻言冷笑一声,她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记得宫变那日,夜黑风高,我就站在夜澜阁内看向宫墙外,我看见麟儿一袭银白色铠甲策马而来……”
  第79章 旧事
  (2)
  阴风阵阵, 夜空乌云席卷将天压的低沉沉的。
  倏地,皇宫的西北角亮出一片火光,正在夜里巡视的禁卫军惊呼:“中宫走水了。”四面八方的禁卫军不由分说的朝着中宫跑去。
  -
  瑶华宫
  灯火如昼的寝殿内, 古玩名画随处可见,一座刺有雄伟绵延的锦绣山河屏风将寝殿隔开。
  屏风的另一边,一个着白色丝绸寝衣的妇人正坐在铜镜前, 任由婢女拆卸首饰簪钗。
  倏地, 这名妇人抬手摸了把眼皮, “近日我的眼皮总是突突地跳个不停,这心也总是静不下来。”
  妇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可是无论是那双玉手还是那张祸国妖姬的容貌都保养的极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二八年华的姑娘呢。
  身旁的贴身婢女笑说:“娘娘最近可能被小公主累到了, 该好好休息才是,切莫多虑。”
  是呢, 这位妇人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皇贵妃薛赢, 前些日子又诞下了一位小公主,近日操劳着两个孩子的起居, 休息不好也实属正常。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指尖轻轻地划过脸颊,可嘴上却问着两个孩子的事情, “潇儿和凝儿可曾睡了?”
  身旁的贴身婢女笑着应是。
  薛赢含笑点头。她起身后正准备朝着寝榻走去, 瑶华宫的宫女姗姗跑来:“禀娘娘,储秀宫走水了, 贤妃娘娘此时不知如何了。”
  薛赢闻声神情微滞一瞬, 眼底划过一抹不知名状的神色。
  储秀宫的那位常年变着法子博得圣上的眼球, 不是梦魇就是肠胃不舒服,这次竟然敢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宫殿, 真是下得去手。
  她朝着身旁的婢女问了声:“今晚庆元殿是谁?”
  婢女双手交叠自然地放在小腹前,低头道:“是娘娘母家的嫡亲妹妹,薛惠琪。”
  -
  此刻,在长街的尽头,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着一身银色铠甲,手中的长剑在阴冷的夜里泛着幽幽冷光。
  白日里如火如荼的闹市深夜子时寂静无声,长街两旁随处可见的油纸灯笼被阴风吹得狂舞不止。
  少年那双狭长却不失沉寂的眸子朝着西北方看去,待他瞧见火光烛天的景象时唇角自然的挑起。 第140章   阴风肆虐,西北方的火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燃起,黑暗的夜色被大火照的恍若黎明。
  少年看着西北方燃起的熊熊烈火,他抬手朝着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言语冷淡却干练地说道:“放箭。”
  顷刻间,箭矢如秋季细雨般朝着那座庄严宏伟的城楼射去。
  -
  庆元殿
  支摘窗前的烛火在夜风中跳跃不止,口口群搜索午2四9令吧一92,天天更新曼画小说广播剧下躺着的姑娘瑟瑟发抖的看着周围,仿佛惊弓之鸟一般,一丁点的声音都能让她的身子抖一下。
  这时,一个着明黄色绣有龙纹衣衫的男人大步跨进门槛,他顺着轻舞摇摆的明黄色帷帐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唇角自然勾起,这位正是当今圣上荣庆帝。
  不得不说,薛家养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
  “皇上,四殿下谋反了!”
  随着外面太监传来的声音,荣庆帝瞳孔骤然放大,紧接着刀剑相交、铁骑纷至沓来的声音接踵而至,他的目光看向殿内的宝剑。
  “皇上,您快……”
  外面,太监的声音还未说完便听见一声呜咽没了气息。
  夜色下,少年手握宝剑,鲜血顺着银白色剑刃徐徐滴落。他的战袍以及他美艳冷峻的面容上沾着旁人的血渍。
  他看着倒地的太监坏笑一声:“十公公,您还是在下面好生照顾父皇吧。”
  言毕,少年提剑大步跨进寝殿。
  “父皇近来可曾安好?”少年的声音带着慵懒以及皇家之人不可多得的痞气。
  他说着话看了眼龙榻,虽说明黄色的帷帐垂落在地,可是他知道那张龙榻上定然躺着新入宫的女子。
  荣庆帝的手抚在架剑上的烫金盘龙剑柄,精明的眸子中不知在算计什么,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麟儿,今日所做,对得起朕对你的栽培吗?”
  荣庆帝口中的麟儿正是他身后的少年,大渊国四皇子,战麟。
  战麟发出一声哂笑:“你的栽培?”
  “父皇对儿臣的关心但凡有六弟的一半,今日之事都不会发生。”
  荣庆帝沉重地叹了口气,“潇儿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你同他计较这么多做什么?”
  荣庆帝后宫佳丽无数,可是子嗣却稀薄的可怜,以至于老四年将弱冠,老六还是个孩童。
  战麟“嗬”了声,喃喃道:“三岁?呵。”
  “儿臣三岁时,也曾日日期盼过父皇。”
  荣庆帝闭了闭眸子,待他再次睁眼时,精明的眸子中划过一抹狠厉。他抽出手中的长剑转身朝着战麟刺去。
  战麟回过神,顺势侧身躲过荣庆帝的剑,抬手将自己的剑刺入荣庆帝的胸口。
  汩汩鲜血喷涌而出,荣庆帝艰难的后退两步,重重地倒在地上。
  薛惠琪瑟缩在龙榻上竖起耳朵听着寝殿的声音,当她顺着帷帐的缝隙看见荣庆帝倒在地上的那一刹那,立马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看着战麟提着滴血的宝剑朝着龙榻走来。
  倏地,战麟扯下明黄色的帷帐,狭长的眸子带着狠厉的肃杀。
  薛惠琪求饶:“求殿下放过臣女,臣女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战麟不语,提起长剑轻轻的划过薛惠琪的脖颈,鲜血一滴两滴的淌在明黄色的龙榻上。
  他看着薛惠琪睁大眼睛咽了气,悠悠地说了声:“我只相信死人。”
  -
  瑶华宫内的太监急匆匆跑来:“娘娘,四殿下谋反了。”
  薛赢闻声惊坐起,言语慌乱地吩咐道:“快、快、潇儿和凝儿。”
  她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连忙起身朝着偏殿跑去,一番简单的收拾后,命自己的几个心腹带着一双儿女从密道离开。
  -
  阴沉的天空突然响起几声闷雷,皇宫上下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空中的雨点零零星星地落在地上,倏地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冲刷着汉白玉台阶上的血渍,安稳数十载的朝堂一夜之间变了天。
  大渊国,荣庆帝三十二年,薨。
  四殿下战麟,入主庆元殿,大赦天下,年号荣安,始称荣安帝。
  第80章 算账
  冯太后厉目看向薛赢,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战麟吗,他也只是个尚未弱冠的孩子,凭什么战潇儿时就能父皇疼母后爱的, 是战麟不配吗?”
  薛赢默不作声的别过脸不去看冯厉的眸子,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一抹不明所以的神色, 却也转瞬即逝。
  冯厉倏地冷笑一声, “我就好奇了, 你当初是怎么趁乱将人送走的,又是如何狸猫换太子的。”
  薛赢这才缓缓地看向冯厉。
  当年宫变来的突然,幸亏先帝将自己的几个心腹放在了她的宫里,她便连忙让人带着战潇和战凝烟从暗道离开。她看着人影消失, 又命人找个跟战潇体型差不多的小太监来替死,烧焦的尸体谁愿意仔细去辨认, 加之薛赢当初哭的情真意切, 谁又能想到她只是逢场作戏。
  冯厉听完不禁失笑,她谋划三年之久的事情竟然抵不过先帝对她的爱意, 先帝究竟有多爱薛赢, 才甘愿从她谋划开始就处处护着薛赢。
  薛赢起身看向冯厉,“你总是攻于算计, 却不知先帝早已猜到一切, 你别忘了,先帝也曾是经历过夺嫡、经历过算计、经历过你所想到想不到的任何事情, 他比你更有谋略。” 第141章   “所以, 这就是你仰慕先帝的原因, 你就甘愿为他守灵三年,为他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薛赢不置可否。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全薛家, 顺带将先帝的遗诏藏进皇陵,那样的地方会有谁想得到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呢。薛赢也是用了以退为进的法子才保下薛家,也是这样的法子,让冯厉一度认为她是个没有威胁的人,才甘愿放她一命。
  “遗诏?”冯厉的手陡然握紧,“先帝……竟然给你……遗诏?”
  薛赢此时已然不怕冯厉知晓遗诏的事情,在战潇收到那封羊皮卷地形图时就曾去寿春苑找过她,她也将事情的原委告知战潇,并且也能保证地形图的真实性。后来战潇按着地形图上的标注果然找到了尘封数年的遗诏,也正因如此,薛赢才敢将这件事情的原委告知冯厉。
  冯厉回过神来,她面目狰狞地看向薛赢:“哀家当初就该信了你的鬼话而放过你。”
  “是你太过自信罢了,所有的一切都将会一点点的揭开,我也会一点点的将你击垮。”薛赢看着冯厉勾起胜利般的唇角,“姐姐入宫比我早,懂得也比我多,心思却不及我细腻,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呢。”
  “我在上京城蛰伏二十年,我儿在外隐忍二十年,为的不就是此时此刻吗,最后的赢家向来是知进退的。”
  冯厉伸手指向薛赢:“哀家此生最大的悔恨,就是你!”
  薛赢不屑地挑起唇角,“那又怎样,还不是晚了。”言毕,她带着张嬷嬷朝着寝殿门口走去,正准备跨过门槛时,薛赢回眸看向冯厉:“我忘了告诉姐姐了,潇儿曾是南羽国的摄政王,不该奢望的东西姐姐还是莫要惦记了。”
  冯厉看着薛赢的背影气的直咬牙,她最后一句话还能是何意,意思是战潇身为南羽国的摄政王,若是想让南羽国改姓就是嘴皮子一碰的事情,让她别想着去攻打南羽国了。不及冯厉仔细想,就听见薛赢出门时说了声:“守好她。”
  不多时就见皇宫的禁卫军将整个寿康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冯厉心口堵着的气险些把她送走,她一个趔趄扶在一旁的椅子上,御林军,兵部竟然倒向了战潇。
  战潇真是好本事啊,三年不到就能让朝中之人为其卖命,可真是好得很!
  -
  暮色将晚,薛太妃扶着张嬷嬷的手臂走下马车时,战潇的马车也堪堪停在御亲王府门口,战潇唤了声“母妃”便随着薛太妃一同走进府邸。
  薛太妃将今日见冯太后的事情告知战潇,战潇也只是微微颔首,他在军机处时机听人议论寿康宫的事情,原也未曾想问,不想,薛太妃却主动将事情告知他,这个事情在他的眼里知与不知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末了,战潇问了声:“母妃入宫见冯太后怎不带上郑昊一同前去?”
  薛太妃摇了摇头,“母妃觉的不妥,此时正是关键时候,若是郑昊心软,岂不是要坏了你的事情,待日后给他个机会吧,冯厉那边母妃已经找人看着了。”
  战潇听闻默允了此事,是他当初考虑不周,临阵倒戈的人太多,他不敢保证郑昊不会。
  -
  几日后,沈初酒正坐在屋里绣着虎头鞋,还问着清溪:“你瞧,好看吗?”
  清溪放下手中的插花忙走来,笑说:“小姐的女工真是快要赶上苏州的绣娘了,殿下真是好福气呢。”
  “他哪有什么好福气呀,这可是给我的小侄女绣的。”
  清溪笑说:“小姐前些日子还在为殿下绣里衣呢,好像还绣了个粉色小芙蓉。”
  沈初酒的秘密被戳穿,她红着脸将清溪赶出屋子,清溪不情不愿的走出去,这还是她头一次被自家小姐赶出来呢,她不要面子吗?
  没过多久,清溪便走进屋子唤道:“小姐……”
  沈初酒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是让你走远点吗?”
  清溪抽了抽唇角,她倒是想走的远点,谁知她刚走出墨棠苑又有事送上门了。她走到沈初酒面前说道:“小姐,姚侍卫带着一个男子朝着墨棠苑走来了。”
  “男子?”
  沈初酒剪了手中的线头,将虎头鞋放回篮子里忙起身走出屋子,恰好姚轻拎着人走进墨棠苑,沈初酒见状不禁蹙起眉头,她疑惑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冯梁?”
  “你将这人带来做什么?”
  姚轻松手将冯梁扔在地上,行礼道:“今日主子带人抄了冯丞相的府邸,恰好见到才归府的冯梁,便命属下送过来了。”
  “主子还说,这个人一定要交给王妃处置。”姚轻说完又行了一礼,道:“主子那边还有要事,属下告退。”
  沈初酒只木讷地点点头,心里却倒吸一口凉气,战潇竟然这么快的就带人抄了冯府,速度快的令她不敢想象。
  冯梁见姚轻走了,他连忙跪在院子里求饶,方才姚轻在他不敢出声,实在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姚轻没少给他苦头吃,他才选择顺从的闭嘴,此时姚轻走了,若是能让沈初酒松口,他也能活下来不是。
  清溪见沈初酒没反应,她伸手扯了一下沈初酒的衣袖,“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呀。” 第142章   沈初酒回过神看着磕头求饶的冯梁,她也未曾松口,反倒是让云雀将人绑了,冯梁此时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走了个姚轻,怎么还有个会功夫的小妮子。
  “王妃饶命,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冯梁求饶的模样像极了家犬向主人摇尾乞怜时的样子。
  沈初酒闻言轻“嗬”一声,“饶过你?”
  “冯公子当初打劫沈家货物,谋杀沈家仆役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他们?”
  “是你冯公子身份尊贵不成,三言两语就能让本小姐放过你。”沈初酒居高临下的看着冯梁,那神情要多清冷有多清冷,与战潇眼里的沈初酒截然相反。
  冯梁语噎。当初是因为沈初酒让他输了那么多黄金,他气不过呀,谁知道这个沈初酒竟然是沈家的家主,他要是早些知道定然不会贸然行事,原想着将沈家的错归结到沈初酒的身上,好让她吃个亏,谁知道到头来吃亏的竟然是他自己。
  沈初酒见冯梁并未再说话,她也懒得听,索性让清溪用脏帕子堵住了冯梁的嘴,又命云雀去了趟夏侯府,询问夏侯衡有何意见,这次一并解决个干净。
  不多时,云雀匆匆回来,她行礼道:“夏侯公子说王妃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旁的意见他也没有,但凭王妃做决定。”
  沈初酒瞥了眼冯梁,命清溪搬了把太师椅出来。沈初酒坐在太师椅上食指抵额不紧不慢地说了声:“那就、杖毙,然后扔去乱葬岗任由野狗撕咬。”
  冯梁因被帕子塞着嘴,他只能“唔唔”的求饶着,沈初酒也都充耳不闻。
  清溪候在沈初酒的身旁看向冯梁,道:“我家小姐对你的手段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换做在南羽国,是要装进笼子里被疯狗活活咬死的。”
  不多时,墨棠苑就传来鞭子挨在皮肉上的声音,那一声声闷响令闻者胆战心惊,观者触目惊心。
  沈初酒食指抵额,闭眼假寐,许是曾经在沈家见惯了这般场景,眼下令人心颤的声音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丝毫不能令她的心底颤动。
  直到冯梁只剩一口气时,沈初酒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瞥了眼冯梁,悠悠的开口:“我沈家从不同任何人结怨,也自然不会放过祸害沈家之人,而你们冯家,不光祸害了南羽国沈家,更祸害了大渊国御亲王,冯家瓦解是迟早的事情,你也不用想着有人能为你报仇。”
  沈初酒说着话,云雀手中的鞭子也未曾停下,还喘着最后一口气的冯梁最后只听见沈初酒说道:“我沈初酒当年能保护好沈家,现在依然有这个能力,你打了不该打的算盘,动了不该动的人,惹了不该惹的家族,势必一死方能慰藉他们不安的灵魂,眼下你再狼狈,我也不会对你心软半分。”
  沈初酒话音方落,冯梁身子一颤彻底没了气息。
  云雀收起皮鞭看向沈初酒:“王妃。”
  沈初酒不紧不慢的起身,双眸淡漠地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冯梁,语气冷冷地说道:“扔出去,再找几条恶狗一并带过去,恶狗什么时候将他啃食完,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雀拱手应是,连忙离开了。
  沈初酒扫了眼墨棠苑的下人,语气不冷不热,说了声:“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在殿下面前提起。”
  -
  晚暮时分,战潇回到墨棠苑时不禁皱了皱眉头,虽说院子有下人打扫过,却隐约还有血腥味,战潇也未曾多想。
  直到就寝前,沈初酒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净室走出来时,战潇随口提了一嘴冯梁的事情,沈初酒的手顿了一下,复将手中的帕子扔给战潇,“给我擦头发。”
  战潇垂眸看着怀里的帕子,唇角浮起一抹笑意,“本王现在真是太惯着你,都敢这般指使本王了。”
  沈初酒坐在铜镜前拿起妆奁中的乳膏在颈间涂抹起来,不紧不慢地说了声:“殿下未免也太会欺负人了。”战潇不语,起身走到沈初酒的身后,只听她又说道:“晚上就寝时我就是你的夫人、你的小心肝,平时我就是个摆设吗?”
  战潇闻声轻笑:“我何时这样说过?”
  “那我让你给我擦头发,你怎么那么嫌弃?”沈初酒嘟起小嘴看向战潇。
  战潇浅笑,“我没给你擦?还是你不满意?”言毕,他也不给沈初酒辩解的机会,俯身在沈初酒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沈初酒的脸颊倏地就红了,小声嘟囔道:“殿下每次都这样。”
  战潇笑了笑,“方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说呢。”
  沈初酒抽了抽唇角,她就知道躲不掉,可是她要是说了岂不是显得她太残忍了,万一战潇以后疏远她怎么办?
  战潇见沈初酒犹豫,他笑问:“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给我说的?”
  沈初酒支支吾吾的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末了还略带委屈地问道:“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
  不等战潇答话,沈初酒又自顾自地说道:“我自小便是这般看着长大的,殿下切莫因此疏远我。”
  沈初酒两三岁的时候,那时候她的祖父尚在人世,沈家的院子几乎每半年就能看见这般残忍的场面,才开始沈初酒被吓哭过,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第143章   “不会。”战潇的大掌摸着沈初酒的头,唇角还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昨日他去内务府查了账本,今日就带人抄了冯家,依照大渊律法,冯丞相肆无忌惮的挥霍已然够他吃一壶了,而这次,战潇不会再给冯家任何翻身的机会。
  沈初酒闻声会心一笑,战潇拿起木梳边给她梳发边道:“我从不会因为你做任何事情而离开你,你如何做自然是有你的理由,就算你没来由的做错了事,你的身后还有我在。”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81章 休书
  战潇蹲在沈初酒的身旁看着她的眸子, 他今日这般说,就想日后让沈初酒将所做之事都告诉他,也好在关键时候给沈初酒解决麻烦。
  沈初酒此时的心里暖暖的, 成婚近三年,她和战潇二人确实很少交心,战潇一向话少, 加之平时都在宫里, 下值回来后二人也鲜少说话, 每到就寝时,战潇也都是同沈初酒一番云雨后便歇了,今日沈初酒猛然听见战潇这般说,眼底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战潇还未问沈初酒怎么了, 沈初酒的双臂便勾住他的脖颈,趴在她的肩头哽咽道:“殿下以后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给我打声招呼, 总是让我措手不及,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战潇的大掌覆在沈初酒的后背,柔声:“我没想让你说什么, 我只想让你知道,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后,所以, 不要怕。”
  沈初酒甜甜地说了声“好”。
  -
  二人准备就寝时, 沈初酒朝着战潇张开双臂,笑盈盈地说了声:“要殿下抱。”
  战潇宠溺地摇了摇头, 他将沈初酒打横抱起, 咬着她的耳朵说了声:“真是惯的你, 两步路都不想走。”
  “嗯,殿下在我就可以不用走。”
  战潇笑出了声, 笑声清冽悦耳,他将沈初酒放在床榻上,轻声道:“嗯,我在你也可以不用休息了。”
  沈初酒闻言瞳孔骤然放大,“我不,晚睡会变丑的。”
  “不会。”
  -
  因战潇带人抄了冯家,长孙家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冯家倒台,犹如太子断了羽翼,在这个时候发起宫变是再合适不过的。
  战潇隐约感到上京城的气氛有了些许变化,再加上探子禀报了长孙府的近况,战潇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连夜将韩彧和闻朗叫来商议,闻朗听闻后蹙了蹙眉头,不说别的,战潇送去南羽国的军队现在还未还来,虽说手中有护城军和殿前司,却终究不是长久跟着他们的,到时候会发生的状况太多了,闻朗还是有些担忧。
  战潇也清楚闻朗的担忧,但他毅然决然地说道:“没有时间了,这次不管如何都必须成功。”
  闻朗和韩彧走后,战潇命姚轻去了趟沈府,将近况言简意赅的给沈时春告知,沈时春和沈新语连夜就将东西收拾好,驾着马车在城门下等着卯时开门。
  -
  墨棠苑,战潇一早便将沈初酒喊了起来,沈初酒揉着眼睛含糊地说道:“殿下,你干什么呀。”
  “小酒,今日不能再贪睡了,我得赶紧将你送走。”
  沈初酒听见这话,立马从床榻上爬起来,她的红唇动了动,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觉得嗓子眼略微有些生疼,让她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沈初酒哽咽道:“殿下,你为何要……”
  战潇又何尝舍得让沈初酒离开自己的身边,他扶着沈初酒的肩柔声:“不会太久,最多三个月我便将你接回来。”
  沈初酒知晓,上京城的夺嫡终究是到了,她仰头看着战潇,“殿下将我留下,我保证不会给殿下惹麻烦的。”
  战潇当即拒绝了,“不可以!”
  “沈初酒,无论何时,我都不能让你身处险境。”
  战潇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清冷,沈初酒哭着打着战潇:“你那么凶做什么,我不想走,我不走!”
  战潇的言语软了几分,他捏着沈初酒的脸颊说道:“你留在这会让我担心,会让我分心,会让我的判断出现失误,明白吗?”
  沈初酒垂眸咬了咬下唇,才不情不愿地说道:“那殿下不能食言。”
  “好。”战潇俯身又贪恋的亲了一下沈初酒的香肩,这一次,沈初酒没有躲,甚至还希望战潇能够多亲一下。
  -
  城外,战潇到时,沈时春的马车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一旁还停着唐莺的马车,她听见战潇的声音立马从马车里走下来朝着战潇走去,战潇却当做未曾看见她一般温柔的同沈初酒说话。
  战潇将半块兵符塞到沈初酒的手中,这是他的亲卫,(y)(h)当时唐抚借兵时,他并未将这一支军队借给唐抚,怕的就是这一日,无论其他的将士会不会倒戈,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永远不会背叛他。
  “殿下。”
  沈初酒的话还未说出口战潇便知晓她想说什么,“这支军队你带回去,上京城动荡,边关自然也不安稳,这是我的亲兵,关键时候能保你平安。”
  战潇不容沈初酒拒绝,沈初酒也只能勉强收下,就当是暂时替他保管这半块兵符,她抱着战潇声音哽咽:“殿下,我希望你能平安回来。” 第144章   “好。”
  战潇低头吻了一下沈初酒的红唇,还柔声叮嘱:“你要乖,等我去接你回家。”
  自小跟着战潇的唐莺都未曾见过这般温柔的战潇,她也想让战潇这般对她,可是她终究未曾等到一句战潇的关心,却等来他的一句“不准在路上惹是生非”。
  唐莺哭哭啼啼地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不再去看战潇,沈初酒也转身上了马车。
  沈时春看着沈初酒上了马车,才朝着战潇走去,“殿下知晓小酒的心意,切莫让她失望。”
  战潇垂眸,良久才说道:“今生是我有愧于她,来世定会赔她一场花好月圆。”他说着话递给沈时春一封信,“回到南羽之后给她。”
  言毕,不等沈时春开口,战潇便翻身上马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沈时春看着战潇的背影,又看了眼马车,终是不安的上了马车踏上了回南羽国的路程。
  -
  几日后,沈初酒一行人行至大渊国和南羽国的交界处,一路上,沈初酒也未曾见到像战潇说的那般会有人寻衅滋事。
  沈初酒坐在马车里垂眸摸了摸放在宽袖中的半块兵符,她明白这个东西的重要性,故而随身带着。沈初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战潇这会儿在做什么。
  就在沈初酒出神时,马车倏地颠了一下,马车内三人纷纷倾了下身子,沈初酒挑起帘子问道:“怎么了?”
  云雀站在马车旁看着天空上升起的三道不同颜色的信号,她立马单膝抱拳跪地,小声呢喃:“主子!”
  沈初酒闻声立马走下马车,“云雀,你知道什么?”
  云雀单膝跪地,垂眸不语。沈初酒见状真的是要急死,她厉声质问:“云雀,你知道什么?!”
  “你若是不将你知道的说出来,等殿下出事一切都晚了!”
  “你曾是殿下的亲卫,你忍心看着殿下送死吗?”
  云雀抬起眼眸看了眼沈初酒,她动了动唇角,原本想说“属下现在是王妃的护卫”,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三支信号弹是主子在不得已时才启用的暗卫营,属下跟着主子数十载,这是头一回见到。”
  沈初酒闻声,心瞬间沉了沉,“不得已。”
  沈时春走到沈初酒的身后,犹豫了一番终是开口,“殿下临走时说、”沈时春顿了顿,沈初酒转身红着眼问道:“他、说了什么?”
  沈时春最怕沈初酒的这种眼神,他低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他说,说今生是他有愧于你,来世定赔你一场花好月圆。”
  “还有这封信要我回南羽给你。”
  沈初酒红着眼点点头,她看着信封上的“休书”二字,哽咽道:“好,你们都很好,一个个都瞒着我,就我不知道,我是战潇三书六礼娶过门的妻,我凭什么不能知道?!”
  沈初酒接过沈时春手中的信封看也未看直接撕了细碎扬手洒在空中,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战潇的事,也从未犯过七出,他凭什么休弃我?”
  清风过境,几人的青丝在风中拂起,空气凝了片刻,唐莺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说什么?”
  沈初酒不语,她恨恨地看着眼前的马匹,就算休妻战潇也必须给她一个理由。
  她命云雀将马匹从马车上解开,又命云雀带着她回战潇的军营,云雀起初不愿意,沈初酒拿出战潇给她的半块兵符威胁,云雀这才答应。
  沈初酒临走时看了眼唐莺,“你要是担心他,你就安稳的跟着我哥哥回南羽,若是不,本小姐也不能保证你到时候能活着回去。”
  唐莺的无理取闹沈初酒是见识过的,一路上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唐莺,此时也定要将她安排好才是。
  夏风过耳,一阵扬尘后便不见了沈初酒的身影。
  -
  几日后,姚轻走进营帐,战潇正带着两名副将看着上京城的地形图,战潇正说着水军已经潜入了皇宫,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姚轻便说道:“主子,探子来报,战承已经动手了,战钰也带兵紧随而至。”
  坐在一旁的郑昊抬头看向战潇,“现在要动手吗?”
  战潇的手撑在桌案上,他动了动喉咙,才道:“不动,等着战承和战钰的消息。”
  战潇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躁动,战潇抬头看向姚轻:“出去看看。”
  -
  营帐外,沈初酒正翻身下马朝着战潇的营帐走去,她还没走几步就被巡逻的将士拦住,沈初酒冷眼看着他们,道:“本小姐要见战潇。”
  将士不问缘由的要将沈初酒羁押起来,云雀厉声:“这是御亲王妃!”
  他们依旧无动于衷,毕竟他们从前跟着谢懿,也从不知御亲王妃长什么模样。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姚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住手!”
  众人寻声看去,见姚轻大步上前躬身行礼:“王妃。”
  “战潇人呢?”
  姚轻从未见过这般生气的沈初酒,他咽了咽口水,“主子……在、营帐。”
  第82章 对峙
  营帐内, 几人的商议堪堪结束,沈初酒就挑起帘子走了进去,战潇怔了一下, 抬手示意他们下去,待副将几人走远后,战潇绕过桌案走到沈初酒的面前柔声:“你怎么来了?” 第145章   沈初酒看着战潇终究是发不起任何脾气来, 她红着眼哽咽道:“战南疏, 你还要骗我多久?”
  “在你心里可曾认可过我这个妻子?”沈初酒看着战潇, “一封休书就想斩断这么多年的情分,战南疏,你做事情怎么这么狠?”
  “同榻而眠这么久,你真的可以不告而别, 是我不配知道你的一切吗?”
  战潇沉默不语,他抬手想摸一下沈初酒的脸颊, 沈初酒无情地躲开了, 她举着手中的半块兵符,质问道:“你的手中已经没有兵了, 你为什么还要把最后的兵力给我?”
  “你要是不在了, 我还要这个兵符干什么?!”
  战潇尴尬地笑了声,他看着沈初酒道:“你、都知道了?”
  沈初酒不置可否, 战潇也不再隐瞒, 将唐抚借兵未还之事告知沈初酒,沈初酒也只战潇和唐抚情谊深厚, 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将手中的兵符重新塞回战潇的手里, “这个东西我用不着,不如将它用在该用的地方, 你能平安归来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沈初酒说完上前一步拥住战潇的腰身,只听战潇说道:“小酒……”
  沈初酒不等战潇继续说下去,便道:“殿下什么也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想听的话都是在你平安归来之后的,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在你的眼里,我好像就是一株菟丝花,时刻都需要让人呵护。”沈初酒的声音淡淡的,让战潇听不出她是喜是怒。沈初酒又继续说道:“我想告诉殿下、”她顿了一下,仰头看向战潇的侧颜,字正腔圆地说道:“来世的花好月圆不敌今生的如影随形,我愿用来世的风花雪月换此生长相厮守,不知御亲王殿下可否应允?”
  战潇看着沈初酒委屈又紧张的模样,他垂首咬着她的耳垂低低地说了声:“准了。”
  “殿下日后有困难切不可独自扛着,你我既是夫妻就该同甘共苦,所有的难处都不该让你一人扛着,对你不公平。”
  战潇听着沈初酒一个劲的叭叭叭地说着,丝毫不觉得心烦,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恨不得让沈初酒多说几句。
  他拥着沈初酒附在她的耳边哑声:“我怕我回不来,更怕我做不到答应你的事情,不想让你伤心难过。”
  沈初酒抱着战潇腰身的手紧了紧,“殿下 不想我难受,那就平安回来。”
  -
  次日,沈初酒正同战潇看地形图时,姚轻风风火火的走进营帐躬身道:“主子,战承和战钰二人的兵马已经打到庆元殿门口了。”
  战潇闻声松开沈初酒的腰身看向姚轻,道:“去清点兵马,立即回城。”
  沈初酒不安地看向战潇,战潇浅笑:“夫人安心便是。”他说着话还在沈初酒的唇瓣上小啄一下。
  -
  营帐外,战潇看着眼前的几万兵马,虽说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是战承和战钰能撑到现在,想来手中的人手也不多了,再加上他在宫内的水军早已归位,这样算下来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战潇翻身上马后,回头看向营帐门口站着的沈初酒:“等我回来。”
  言毕,他又说了句:“你从不是什么菟丝花,你是本王捧在手里的玉芙蓉。”战潇说着话,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袖口。
  沈初酒匆忙地上前两步,她拉着战潇的衣角仰头看向战潇,“殿下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战潇俯身亲了下沈初酒的额头,继而策马离去。
  -
  战潇抵达皇宫时,战承和战钰二人已经在金銮殿中一较高下了。
  战潇闻言,神情并未有太大的波动,战承和战钰能换地方就说明战麟已经凶多吉少了。战潇命姚轻前往寿康宫将冯太后带来,自己则孤身前往金銮殿。
  -
  金銮殿内,战承站在上首摸着那把龙椅,战钰则持剑站在下面看着战承,“战承,你弑父夺位,岂能服众?”
  战承哂笑,“我弑父?你何曾见到,又有谁能证明?”
  战钰语噎,他赶往庆元殿时战承已经提着滴血的宝剑走出来了,从始至终没人能证明,除了他看见,再无旁人看见。
  战承看着战钰:“你自小便是太子,我自问没有任何一点比你做的差,就因你的身后是冯家,所以你一出生就能得到所有人惦记的储位,而今日,无论你有遗诏也好,有兵马也好,我都不会再将这些东西让给你。”
  战承说完之后顿了顿,复笑道:“我怎么忘了,冯家今非昔比,太子殿下此时怕是连兵力都所剩无几了呢。”
  战钰闻言,他覆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战承掀起后裾坐在龙椅上,“那正好,我也省力,这一仗打不打这个位置都是我的。”
  “这一仗打不打,这个位置都不是你的!”一个凛冽的声音从金銮殿外传来。
  殿内的几人闻声看去,就见战潇步伐平稳的走进大殿,战钰看着战潇,神情不明,战承则带着些许讶异,转瞬即逝。
  战承坐在龙椅上看着战潇,笑问:“皇叔也想加入一战?”
  “本王没那个闲工夫!”战潇顿了顿,眼神扫过战承和战钰,才道:“历朝历代,继位之人都是皇室血统纯正之人,敢问二人有何继位的资格?” 第146章   战承和战钰疑惑地看向战潇,战潇也不着急解释,反倒是不紧不慢的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二人。
  数十年前,冯家嫡女冯厉同将军府小公子暗生情愫,故而二人早已私相授受,奈何冯家狼子野心,为博得圣宠将冯厉送进皇宫为家族争取荣耀。
  冯家当时知晓冯厉和郑昊的事情,故而买通宫里的验身官让冯厉顺利入了后宫,当天夜里冯厉便被送进了庆元殿。
  在那之后不久,冯厉便有了身孕,但是太医诊断已有两个多月,冯厉买通了太医,此事并未声张,后来冯厉诞下战麟的日子引起宫里嫔妃猜疑,冯厉也只是对外宣称战麟是早产儿。
  冯厉这一招能瞒的过旁人,却瞒不过薛赢,薛赢私下派人打探了一番宫外的事情后,便对冯厉之子了然于心,后薛赢也曾多次对先帝旁敲侧击,直到她生下战潇后,先帝当时就有意将战潇封为太子,只等他成年后作出功绩后名正言顺的给他册封,却未等到战潇成年就引发了宫变。战麟非先帝血脉一事便这样隐藏了数十年。
  战潇的丹凤眼中淡定从容,又传达了先帝口谕,“非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1
  战承和战钰异口同声道:“你胡说!”
  战潇不屑地笑了声,“胡说?那咱们等人当场对峙。”
  不多时,姚轻押着冯太后走进金銮殿,战潇也不曾给几人交谈的机会,他看向冯太后道:“太后娘娘,战麟可否是父皇的血脉?”
  战潇问这话时,眼底浮起一抹嘲讽,犹如看戏般勾起唇角。
  冯太后的精神状况远不及两年前,她沧桑的面容听见战潇的问话时浮起一抹紧张,她看向战潇:“战麟乃哀家所出,怎么不是先帝的血脉了?”
  “是吗?本王曾听闻冯太后还在闺中时、”战潇的话未曾说完就被冯太后无情的打断,“哀家在闺中时也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御亲王殿下从哪里听得的胡言乱语。”
  战潇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郑昊。”
  冯太后的心倏地沉了沉,复淡定地说道:“郑家小公子早在数年前便命丧荒野,御亲王怕是无从对证了。”
  战潇不答,只看向门外喊了声:“郑昊。”
  站在门外的郑昊将殿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原以为冯厉再怎么样都会对他有所愧疚,想着能见一面终究是好的,这一刻,他竟有些犹豫,她方才的话说的那么理所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究是变了。
  是了,从她被家里送入宫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是她了。
  郑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走进金銮殿。
  冯太后看见郑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慌了神,“你、郑……昊?你还活着?”
  郑昊看着冯厉,眼角眉梢没有半分喜悦,“不是你想看到的对吗?”
  不等冯厉答话,郑昊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也是,当初能命御林军将我郑家灭门的人怎么会有心。”
  “不是的,郑昊,我都是为了冯家,追杀你非我本意。”冯厉慌乱的给郑昊解释,她又上前拉起郑昊的衣袖,“郑昊,当年宫变,战麟才上位,郑将军……”
  “够了!”郑昊打断冯厉的话,“你没资格提我父亲,我父亲一生坦荡,从不屑与叛贼沆瀣一气,你灭我郑家,是为了你的权利,还是为了遮掩当年不可回首的秘辛,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原想着你能有所愧疚,我也会想办法让殿下饶你一命,直到方才,我改变想法了。”郑昊将自己的宽袖从冯厉的手中抽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我为了报解家救命之恩,特地来证实从前的事情。”
  郑昊看着冯厉字正腔圆地说道:“我和冯太后确实有过往,也曾有过肌肤之亲,战麟、确实不是皇家之人。”
  “不——”
  这一刻,冯厉再也挺不住了,她吐了口血便摊到在地,她苦心经营的一切被郑昊的一句话打回了原型。
  冯厉仰头看着郑昊,乏力地说道:“郑昊,你果真这般无情。”
  郑昊动了动喉咙,终究一句话都未曾说出口。
  战潇看着冯厉,笑问:“不光战麟不是先帝亲生的,就连战钰的身上怕是也没有你冯家的血吧。”他说着话又看向战钰。
  先帝死后,冯厉伪造遗诏将战麟推上皇位,让他成为了大渊的傀儡,后冯厉又大封冯氏族人,斩杀先帝旧部,还将自己女儿的孩子嫁给战麟,因着是甥舅关系,就算二人有了孩子也会露出端倪,故而冯厉命人从宫外抱回一个男婴养在膝下当做是皇后所生。
  战潇笑看冯厉:“冯太后,本王说的对吗?”片刻后,战潇又补充道:“还有战婵虞,是你胞妹所出,却因其产后失血过多离世,你才将其女抱进宫里养着。”
  战潇说着话不屑的“嗬”了一声,大渊的宫廷秘辛真是多不胜数。
  不等冯厉开口,殿内几人就看见一把长剑从殿外飞来,战潇瞳眸微动,看着那把长剑插入冯厉的后背,冯厉喷出一口鲜血趴倒在地,郑昊的瞳孔骤然放大,“珉珉。”
  珉珉乃是冯厉的小字,她未曾入宫前郑昊便是这般唤她的,这两个字冯厉已经有数年未曾听见过了。 第147章   “珉珉你坚持住。”
  郑昊的话音方落,殿外就传来谢懿的声音,“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郑小公子竟然还妄想救她。”谢懿说着话扫了眼冯厉。
  冯厉嗤笑一声,“你竟然都知道了。”
  谢懿冷眼看着冯厉狼狈的模样,幽幽地说道:“你当初留下我的时候就应该将知晓此事的人全部灭口,百密一疏,终是你大意了。”
  “呵,是,我就不该相信谢家的小子能任我差遣。”冯厉说着话又吐出一口血,谢懿的那把剑直直的插入冯厉的后心窝,就算是解家人也无力回天。
  战潇看着几人心烦的紧,想早些将这些破事处理完毕,冷声道:“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第83章 重逢
  不等战承和战钰反抗, 姚轻便带人走进金銮殿,将殿内的人团团围住,谢懿上前将冯厉身上的剑拔出, 冯厉又吐了一口血便彻底没了气息。
  正当谢懿提着手中的剑准备离开时,战潇看着谢懿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将他也一并拿下。”
  谢懿的身子僵了僵, 他转身看向战潇, “战潇, 你!”
  “本王感谢你出手相助,也谢你奉上的苗疆物,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我之间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果。”战潇说完便冷声道:“拿下!”
  姚轻才走两步, 谢懿立马抬剑指向战潇,朝着战潇大步跨去, 战潇身形微侧, 抬手将谢懿的手腕脱了臼,只听“哐当”一声, 谢懿手中的那柄长剑落在大殿中。
  战潇看着谢懿道:“拿下!”
  战承和战钰原想反抗, 但是看着门外的御林军和殿内的将士,终究收了反抗的心, 乖乖束手就擒。
  -
  次日一早, 战潇身穿明黄色龙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金銮殿,他坐在龙椅上俯视群臣, 良久才道:“姚轻, 宣旨。”
  候在下首的姚轻拿出一份略微有些褪色的圣旨, 道:“摄政圣皇子战潇,人品贵重, 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1
  姚轻宣读完遗诏后,站在下面的群臣小声议论起来,摄政圣皇子乃是侧皇后所出的最尊贵的封号,当年战潇的生母只不过是皇贵妃,这等荣耀怕是称不上啊。
  其中有人便道:“姚侍卫,可否让老臣瞧一眼。”
  姚轻想也未想就将手中的遗诏递给了那位大臣,遗诏这种东西确实需要人来证明虚实,那位大臣看完后热泪盈眶,连忙跪在下面,含泪道:“是,是先帝亲笔,没想到这份遗诏竟然保存了二十多年。”
  此话一出,所有的大臣都跟着跪了下去。
  -
  战潇继位,薛太妃也被人从御亲王府接了回来,她才步入宫门就轻叹一口气,身旁的张嬷嬷笑道:“娘娘应该高兴,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是啊,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重新踏入这道宫门吗?
  薛太妃坐着轿撵走进永寿宫,康一连忙上前行礼:“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康一是薛太妃安插在宫里的密探,因为人在御膳房,消息总是比旁人灵通些,还不容易被人察觉,冯太后的事情也都是康一想方设法传出去的。
  薛赢“嗯”了一声,“这些年苦了你了,领了赏钱出宫去吧。”
  康一连连谢恩拿着拂尘躬身退下了。
  -
  城外军营,沈初酒正焦急的在外面来回踱步,一天一夜了,战潇连个消息也没有,不知道此事宫里如何了。
  云雀见状便安慰道:“王妃休息会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话音方落,沈初酒听见一阵马蹄声,原以为是战潇来了,没曾想是姚轻,她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云雀见状忙问道:“主子可曾是太忙来不了?”
  姚轻犹豫了一下上前躬身道:“王妃,主子说让您先去锦州别苑住一阵子。”
  “锦州?”沈初酒疑惑地看向姚轻,姚轻连忙说道:“主子说眼下朝堂不稳,让王妃留在上京城他终究不放心,而且王妃去锦州也不会太久的。”
  沈初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虽说她打心底不想去锦州,可她也不想留在上京城反倒让战潇为她操心。
  她看向姚轻:“回去告诉殿下,我在锦州等他,让他照顾好自己。”
  云雀带着沈初酒踏上了前往锦州的路途,可是沈初酒千想万想都未想到她和战潇相见已至经年。
  -
  上京城外,凌家的马车四平八稳的走在郊外的路上,凌易拥着凉寒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引路。
  良久,二人回头看向巍峨的城池,皆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这里有过美好的回忆,也有过艰难的过往,从前的种种从这一刻开始和他们再无瓜葛,这里,他们也终将不会再回来。
  战潇继位后处置了不少人,因他曾对凌易的许诺,故而对凌家下了圣旨,凌家三代不得走仕途,三代之内不得入住上京城,这算是给了凌家活路,却变相的断了凌家的根,凌易也坦然接受。
  -
  半年后,锦州别院。
  沈初酒坐在屋内绣着小孩的衣裳,屋外的几个洒扫丫鬟突然聊起天来,“王妃也真是可怜,都来这半年了,主子都未曾来接走。”
  “听闻王妃是同主子一路坎坎坷坷走过来的,按理说主子继位后应当直接将王妃接入宫里立后才是,王妃脾气这么好,日后肯定是个温柔贤淑的皇后。” 第148章   此时另一人惊讶地说道:“听闻前朝皇帝都有很多妃嫔,主子该不会……”她的话还未说完立马又自言自语的否定,“主子肯定不是好色之人,他从前对王妃多好啊。”
  沈初酒听着屋外的议论声,眸色暗了暗,手底下的针脚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清溪端着点心走到门口听见几人议论,连忙说道:“活都干完了吗,你看那边的积雪清扫干净了吗,真是话多。”
  几人闻言纷纷退下了。
  清溪犹豫了一下才端着梅花糕走进屋子,她笑说:“小姐快来尝尝今日小厨房新做的糕,冬季的梅花雪水和才开的梅花,好香呢。”
  沈初酒只看了眼桌上的梅花糕,从前她最爱的东西此时竟然提不起一丝的兴趣。
  清溪见状才安慰道:“小姐您别多想,殿下的心里肯定是在乎你的,等殿下忙完了肯定就来了。”
  沈初酒停下手中的针线,淡淡地说了声:“她们说的没错,殿下若是要来早该来了。”
  “小姐……”
  “行了,你下去吧,我乏了。”沈初酒收起手里的绣活起身朝着床榻走去。
  -
  两日后的午后,清溪从小院子外面欢快地飞奔回来,“小姐小姐,殿下……殿下来了。”
  清溪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姐?嗬,让本王看看是哪家的小姐一直藏在本王的别院。”
  战潇并未用“朕”自称,总觉得这样太过疏离,他想和沈初酒之间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沈初酒听见战潇的声音一个不小心将绣花针扎到了自己的指腹上,指腹上立马冒出一个红色的血珠,战潇走进屋子就瞧见了这一幕,他紧张的蹙起眉头,俯身将沈初酒的手指含进口中。丝丝铁锈的味道在他的嘴里蔓延开,良久,他才缓缓松口。
  沈初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战潇问的那句“还疼吗?”时,她立马红着眼转过身去,声音哽咽道:“殿下既不在乎我,又何曾问我疼不疼?”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小身子一颤一颤的,好像每一颤都在触动他的心头,他上前将沈初酒拥在怀中,“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的这句话让沈初酒彻底破了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一时间哭得更凶了,温润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滴在战潇的手背上,“殿下不是说会很快吗,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战潇俯身含了一下沈初酒的耳垂,“我知道,所以我着急见你。”
  -
  屋外,清溪也跟着哭了起来,姚轻一时间手足无措,他纳闷道:“主子是和王妃好久没见了,你哭什么?”
  “还不都是你家主子让我家小姐伤心了,你都不知道我家小姐大半年都没开心过了,还被下人在背后议论。”末了,清溪还补了句:“都是你家主子总让我家小姐受委屈。”
  姚轻抬手蹭了蹭鼻尖,“真的不是主子的错。”
  清溪瞪了眼姚轻,“就知道为你家主子辩解,谁替我家小姐做主呢。”
  姚轻讪讪。
  战潇用最快的速度稳住朝堂,处理了不少人,将冯家和长孙家的人满门抄斩,战钰和战承也未曾幸免,将大理寺卿的朱颜以及江南的都督叶显纷纷罢免官职,叶显手中的兵权也重新交给了闻朗,又为谢家和解家两大家族翻了案,只是谢懿最终被战潇囚禁在了大理寺内,秋试的时候又将新晋武状元调去江南镇守。
  可以说这半年来,战潇也未曾休息,他不光要处理朝|政,还要注意周边各国的动静,每月也都能收到从锦州寄来的书信,这是他最想看到也是他最怕看到的,他想知道她的动向,又怕知晓她过得不好却不能陪在她的身旁,好在半年的时间处理完了大大小小的琐碎事。
  此次前来锦州是为了收取战麟在位是割让出去的土地,战潇将闻朗一行人甩在身后,日夜不休的赶来别苑,只为见她。
  -
  晚膳时分,沈初酒给战潇准备了一桌子的盛宴,红烧肘子、麻辣鱼、红煨羊肉以及一份素菜和一份蛋花汤。
  战潇笑说:“许久不吃你做的饭菜,挺想的。”
  沈初酒没好气的说了声:“想吃还不愿意来,就不该给你惯毛病。”
  战潇浅笑不语,他拿起筷箸正准备夹鱼肉时突然问道:“记得第一次宫宴上你可是很主动的给我夹鱼肉的,现在是怎么了?”
  “那是因为,那日的裂腹鱼没洗干净,吃了会中毒。”沈初酒说着话拿起筷箸夹了块鱼肉放进战潇的碗里,“我做的肯定没毒。”
  沈初酒说完才想起来前两日做的梅花糕还有几块,她忙命清溪将东西端来,道:“殿下尝尝。”
  战潇从前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糕,后来才发现沈初酒做的糕并不是很甜故而每次也都能多吃几块。
  不多时,一碟子梅花糕便没了踪影,战潇许是没吃够,问道:“没了?”
  沈初酒“嗯”了一声,“谁知道你这个时候来,就剩这几块了。”
  战潇的神情似是有些可惜,御膳房的手艺终究不如他家小酒的。沈初酒拿着筷箸为战潇夹菜,“今日先吃这些,日后有时间再给你做别的。”沈初酒才不给战潇惯毛病呢。 第149章   第84章 同行
  是夜, 沈初酒依偎在战潇的怀里将战潇审问了一番,战潇将这半年发生的事情一件不差的告诉沈初酒,沈初酒这才饶过战潇, 末了小声嘟囔道:“我还以为……”
  “嗯?”战潇眉梢微挑。
  沈初酒见状忙说了声:“没什么。”她以为战潇始乱终弃,瞧不上她这个别国女子,要重新迎娶高门贵女, 好在, 他没有。
  战潇看着沈初酒出神的模样不禁浅笑一声, 黄昏时分,姚轻将清溪的话转达给战潇,战潇当时就猜到沈初酒定然是多想了。
  他咬着沈初酒的耳朵柔声:“你家夫君、从未有过旁人,中宫一直在给你留着。”
  沈初酒似是赌气地说道:“谁要跟你回去了。”她的嘴上这样说着,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连带着她的手也不安分的朝着战潇身下移去。
  战潇笑着按住沈初酒的手, “你就这般嫌弃?”方才他未曾解释的时候, 她也没这么主动,现在就这般不安分起来了, 总是勾着他的心。
  沈初酒嘟了嘟嘴, 道:“殿下日后碰了旁人就别再碰我。”
  “瞧瞧,现在就开始将为夫看管起来了。”战潇勾起唇角懒洋洋地说了声, 沈初酒原想松开手不再搭理战潇, 战潇却一把将她的手握紧,还咬着她的耳朵柔声:“想了?”
  沈初酒红着脸淡淡的“嗯”了一声。
  战潇垂首在沈初酒的香肩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初酒动了动肩膀, 战潇的大掌立马将其按住, 哑声:“别动。”
  良久,只听沈初酒“哼唧”一声, 战潇看着身下的容颜满意地勾起唇角,这是他曾日思夜想,梦中常现的姑娘,是他挂念已久,着急见到的姑娘。他承认,沈初酒走进了他的心里。
  -
  次日一早,沈初酒比往常醒的早些,战潇几日未好好休息,此时还在睡着。沈初酒趴在战潇的身旁托腮看着战潇,从眉眼看到下颌,沈初酒小声嘀咕:“我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夫君。”
  沈初酒说着话,小脚丫在被窝里不安分起来,她轻轻地将小脚丫放在战潇的小腿肚上,还小声说道:“真暖和。”
  战潇眉头微蹙,双眼紧闭却声音沙哑地说道:“是不是又偷懒没有好好用药?”
  沈初酒被战潇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她看向战潇,“殿下醒了?”
  战潇不语,沈初酒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伸出指尖在战潇的喉结处轻轻拂过,战潇一把按住她的手欺身而上,笑问:“半年不见,本王问话你都选择不答?”
  沈初酒讪讪,“殿下方才不是还在睡着吗?”她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娇娘。
  战潇浅笑不语,在沈初酒夸他好看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直到沈初酒冰凉的脚丫搭在他的腿上时他才忍不住开口的。
  沈初酒被战潇盯得难受,心虚地说道:“那个,我有按时用药,只不过偶尔太累了,就没用而已。”
  “偶尔没用?我怎么觉得你是偶尔才用?”战潇笑看沈初酒,并未有责怪她的意思。
  沈初酒被战潇戳破,她也不在狡辩,只趴在战潇的胸膛上娇气地说道:“殿下,那个药好难闻的,我不想再用了,也不知道顾太医安得什么心,每次沐浴都让我好煎熬。”
  战潇的大掌抚着沈初酒的青丝,他浅笑一声道:“好,都依你。”战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以后叫六哥,来叫一声我听听。”
  战潇说着话挑起沈初酒的下颌,眉眼含笑的等着她说,沈初酒唇角勾起甜甜地唤了声:“六哥。”
  “确实听着顺耳些。”
  -
  几日后,战潇正陪着沈初酒一同作画,屋外响起姚轻的声音,“主子,闻尚书和秦将军已经到锦州城外了。”
  沈初酒倏地歪头看向战潇,战潇却不为之所动,气定神闲地说了声:“知道了,让他们先休整两日,两日后出发。”
  沈初酒听着姚轻走远,她试探性地问道:“你又要走了吗?”
  “这才来了几日啊。”沈初酒说着话失落地低下头。
  战潇看着沈初酒这般失落,也不想着欺负她了,笑说:“舍不得?”
  沈初酒转身抱着战潇的腰身,委屈巴巴地说道:“嗯,难道六哥就能舍得?”
  战潇的手覆在沈初酒的后脑勺上,“正因为舍不得,所以才想着这次走的时候将你一并带上。”
  沈初酒闻声欢喜地看向战潇:“真的?”
  “殿下果然是最好的。”
  战潇宠溺地笑了笑,沈初酒的彩虹屁他还是很受用的。
  -
  两日后,沈初酒同战潇共乘一骑走出锦州城,战潇想着暮冬还未过,让沈初酒乘马车同行,可是沈初酒却坚持要同战潇一起骑马,一来沈初酒不想让战潇被将士诟病,她也不想拖战潇的后腿,拖慢了战潇赶路的速度,二来则是她想和战潇在一起,尤其是她喜欢战潇在骑马时带着她,拥她入怀。
  行至军营,战潇翻身下马走到闻朗面前,“都准备好了吗?”
  “即刻便能出发。”闻朗说着话又朝着战潇的身后瞧了一眼,不禁抽了抽唇角,“南疏,你要带上王妃好歹也弄辆马车呀,这么冷的天你就忍心让她被风吹着,有你这样做夫君的吗?” 第150章   战潇眉梢微挑,“从前怎么不知道闻小将军会怜香惜玉,果然成婚了就是不一样了。”
  闻朗在出征前才和苏落完婚,苏落死缠烂打这么久,闻朗就算是个冰块也得流一滴水,二人成婚,不管闻朗的心里对苏落是否情深,好在苏落是得偿所愿了。
  闻朗不太好意思地抬手蹭了蹭鼻尖,从前他只是不说,不代表他不怜香惜玉。
  战潇回头看了眼马背上的沈初酒,鲜红色的斗篷在冷风中翻飞,狐狸毛领子衬的她娇艳欲滴,战潇不禁宠溺地勾起唇角,“是她不愿意。”
  闻朗吃了一惊,他动了动唇角一句话也未说,在南羽国的时候觉得沈初酒是个娇弱的姑娘,跟着战潇几年莫非转了性子?闻朗也不愿在多想,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跟他也没多大关系,只不过他不能让苏落变了性子,苏落这种每日叽叽喳喳的性子他还挺习惯。
  闻朗正准备转身离去时,突然顿住脚步,他将怀里的信和兵符拿出来转身给了战潇,“唐抚送来的,前些日子你在别苑,送信的人不知道在哪里,就送我这来了。”
  战潇接过信和兵符看了眼,信里说了南羽国的情况以及唐莺也平安回宫,战潇的所有兵马都已经在赶往这边的路上,不久便能汇合。
  战潇看完突然笑了声:“唐抚这一路也挺不容易。”
  闻朗迎着太阳看去,似是感叹地说了声:“都不容易。”
  -
  半月后,战潇的兵马抵达大渊和匈奴的边境,战潇看着眼前的地界眉眼处浮起肃杀之意。这里的每一寸草木、每一个子民都曾属于大渊,就连这里过境的春风都带着大渊的气息。
  闻朗骑着马走到战潇身旁,道:“匈奴人自从占据了这一方地界之后便将所有的大渊百姓充入奴籍,像是在变相报复大渊。”
  闻朗话音方落,几人就瞧见匈奴人拿着鞭子抽打着大渊的百姓,即便他们跪下求饶匈奴的人都不愿意放过。
  沈初酒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幕蹙起了眉头,战潇不愿她继续看便抬手将她的眼睛捂住,“不要再看了。”
  言毕,战潇又问向闻朗:“南羽那边的将士都到了吗?”
  “三日前就到了,你可要见一面?”
  战潇淡淡地说了声:“不必了。”总归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将士,他信得过。
  -
  当天夜里,战潇待沈初酒睡熟之后轻声走出营帐,营帐外他吩咐姚轻守好这里,自己则去往跟闻朗约好的地方。
  二人在一个小营帐内,战潇拿出先前沈初酒补好的画卷以及从冯家抄家得来的画卷,战潇将两幅画卷拼在一起,闻朗的眼前瞬间一亮,“南疏,这是、地形图?”
  战潇不置可否,闻朗明显能看出来其中一幅画是经过后期修补过的,他惊叹道:“你是找的什么高人修补的?”
  战潇眉眼带着浅笑,“沈初酒。”
  “这么浩大的工程是她一个人做的?南疏,你还真是捡到宝贝了。”闻朗的指尖划过两幅画,“大渊的分界点从前是这里,现在、”闻朗的手指又往回移了几寸,不禁“啧”了一声,“冯太后还真是舍得。”
  战潇不屑的“嗬”了一声,“不是冯家打下的基业她有什么不舍得的。”
  战潇的指尖划过两幅画,直到最边上的时候他的指尖点了两下,“这次、我要的是这里。”
  闻朗看去,反问道:“你是想将匈奴的地界一并收来?”
  战潇不置可否,他附在闻朗的耳边低声耳语一番,闻朗对此也不反对,他点点头道:“那动身吧。”
  -
  深夜,战潇和闻朗分头行动,战潇潜入匈奴王的营地,只身一人将守卫的将士全部暗杀,又潜入营帐取了匈奴王的项上人头。
  闻朗那边则是拿着火折子将匈奴人的粮草全部烧了。
  大火蔓延,照亮半边天。两地军营的将士都被熊熊火光惊醒,营帐外发生一阵骚|乱,沈初酒是被外面的躁动声吵醒的,她醒时战潇不在身旁,就连身旁的被褥都是冰的。
  沈初酒连忙穿好衣裳走出营帐,外面,姚轻见沈初酒行了,躬身道:“王妃。”
  “殿下呢?”
  姚轻如实回答道:“主子今夜有事,王妃莫要担心。”
  沈初酒朝着火光的方向看去,今夜这大火怕是和战潇脱不了关系了。姚轻见沈初酒看着不远处,道:“王妃先回去休息吧,主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沈初酒并未回去,而是绕过营帐看向对方的军营,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负手立在火光下,犹如神祗又如恶鬼。
  第85章 求她
  (微修)
  匈奴人惊慌的赶来, 只见战潇的脚下扔着匈奴王的头颅,血淋淋的,在火光下令人惊悚。
  匈奴王有个钟意的儿子, 名叫阿木旦,他曾率兵跟战潇交过手,战潇作战有谋略, 从来没有这般仓促过。
  阿木旦借着火光仔细辨认一番, 确定是战潇后才说道:“南羽国的战神也会用令人鄙夷的偷袭术?”
  他不屑地笑了声, “来人,将此人拿下!”阿木旦曾和战潇交战多次都未曾打胜,到头来还被自己的父汗责骂,若不是她母亲一直担着, 怕是他与下一任可汗早已无缘。 第151章   战潇看着阿木旦扬了扬下巴,“匈奴几万兵马, 要在大渊的几十万兵马中求存吗?”
  话音方落, 闻朗便带着将士将匈奴的地界团团围住,秦将军带着一众兵马朝着战潇的方向走来。
  阿木旦见状略微有些慌, 他方才说的是大渊?
  “大渊?”
  战潇看了眼天色, 此时将至卯时,沈初酒怕是要醒了, 他得早些回去, 尽管如此,战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南羽是南羽, 大渊是大渊, 当初朕不在大渊被你们这些外敌占了便宜, 朕既已重回大渊,自然要连本带利的将当初的东西讨回来。”战潇特地加重了“连本带利”这四个字。
  阿木旦心头一紧, 他前段时间听闻大渊换了新帝,原想着带兵骚扰一番,说实话匈奴人惦记大渊的地盘很久了,可是现在知道新继位的皇帝是从前的战神,心中的火焰立马被浇灭了。
  战潇眉梢微挑,“你想清楚了?”
  阿木旦不语,战潇继续说道:“以少战多不是明智之举。”
  此时,一个营帐边有人探出头看着战潇这边,至于他们说的什么一句也没听清,就看见战潇抬脚大步离去。
  -
  边境处,沈初酒一直抻着脖子看着战潇这边,直到战潇走来时她才舒了一口气。
  战潇走到沈初酒的面前笑问:“怎么不多睡会?”
  沈初酒抱着战潇的腰身娇气地说了声:“六哥不在,总是睡不安稳。”
  战潇将沈初酒拦腰抱起朝着营帐走去,“好,陪你补眠。”
  -
  两日后的黄昏,闻朗给战潇送来一封和解书,战潇看完便放在烛火上烧了,“我要的向来不是和解,和解并不能给大渊的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并不能磨灭他们曾经受到的伤害。”
  闻朗看着那封和解书烧成灰烬,才问道:“那还去吗?”
  “去!”战潇的丹凤眼中扫过一抹金芒。
  -
  次日傍晚,战潇带着沈初酒以及手下的副将前去匈奴处赴宴。
  沈初酒坐在战潇的身旁看着阿木旦身旁的两名女子,沈初酒收回视线勾起唇角,倒是遇到了两位故人,薛昭茗和沈荷。
  沈荷乃是沈家旁系所出,自沈初酒的祖父过世后,沈家就和各种旁系断了联系,沈荷当年也是被南羽皇帝看中姿色,才被封为公主送来和亲,沈家旁系还以为是得到了皇帝的青睐,却不知是皇帝宠爱自己的女儿,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前来和亲罢了。
  这些事情也是沈初酒后来听战潇说的,现在在这又遇到沈荷竟然有些怜悯她了。
  思绪回笼,战潇夹了块肉放在沈初酒的碗里,还低声笑问:“在想什么?”
  沈初酒摇了摇头浅笑一下,“没想什么。”
  战潇看着沈初酒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她怕是又在想着薛昭茗的事情了,战潇拍了拍沈初酒的手才抬头看向阿木旦。
  沈初酒不明白战潇这是何意,却让她很是安心。
  -
  酒过七旬后,沈初酒不想在坐在这里看这些人虚与委蛇,给战潇说了声便起身离开了。
  沈初酒前脚刚走,战潇就命姚轻紧跟着。不多时,宴席上的薛昭茗也借着更衣的由头起身离开了。
  战潇看着薛昭茗离开,他握着酒樽的手顿了顿,继而仰头将酒水一饮而下。
  -
  沈初酒才离得宴席远了些,薛昭茗的声音就从她的身后传来:“沈小姐、”薛昭茗连忙捂住嘴,改口道:“王妃”
  沈初酒不悦地回身看向薛昭茗,薛昭茗舔着脸上前笑说:“茗儿从未想过远嫁他乡还能再见亲近之人。”
  她说着话还自然而然的挽起沈初酒的手臂,沈初酒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也不想再跟她绕弯子,直言道:“薛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薛昭茗闻言拿着帕子蘸了蘸眼角,声音带着些许委屈,“王妃,我知晓从前在王府是我的不对,我现在远嫁他乡也尝到了嫂嫂当初的不易,也算是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她自来到匈奴和亲后,一天的好日子都未曾过上,匈奴王姬妾无数,各个都争风吃醋,她的肚子尚未显怀就被人算计,一夜之间没了孩子,郎中说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日后她更是无法在匈奴立足。
  沈初酒听着薛昭茗的话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却并未打断,薛昭茗又道:“茗儿也曾听闻表哥对王妃格外宠爱,王妃可否让表哥将我一并带回大渊,我保证不会再跟王妃争抢表哥,也甘愿离开王府。”
  薛昭茗似是知晓沈初酒会拒绝一般,又继续卖惨道:“王妃有所不知,在匈奴这边一代可汗不在了我们这些做妇人的便要嫁给下一任可汗,好女不侍二夫,与其受这样的奇耻大辱茗儿不如一死了之呢。”
  沈初酒确实不知匈奴的习俗,可是薛昭茗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从前她在战潇面前为她求过情,也被战潇变相说过,她不会再为薛昭茗求情第二次,道:“你要死死远点,别死在本妃面前,还以为是本妃眼里容不下你呢。”
  薛昭茗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初酒,她记得沈初酒从前不是这样的,只是这说话的语气倒是像极了战潇。
  薛昭茗越想越委屈,在沈初酒的面前哭的更惨,沈初酒心烦的紧,她转身正欲离去,突然勾起唇角朝着薛昭茗说道:“我虽不会在战潇面前给你求情,但是我可以让你在匈奴这里过得舒服些。” 第152章   薛昭茗立马停止了哭泣,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沈初酒,只听沈初酒说道:“战潇这次会将匈奴一并收复,届时匈奴之地便归属大渊,你也不算在异乡,只不过离家远点而已。”沈初酒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若是想过的舒服些,就该将阿木旦身边的沈荷解决掉,我想凭借你的本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沈初酒给了薛昭茗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薛昭茗喊了声:“沈初酒。”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小酒。”
  沈初酒喜滋滋的提起裙摆朝着战潇小跑去,甜甜地唤了声:“六哥。”
  薛昭茗也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战潇走去:“表哥。”
  战潇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本不愿多言,薛昭茗却说道:“表哥,当初姑母说等你日后继位定然会将茗儿接回去,表哥这次来可是要带着茗儿一起回京?”
  战潇不悦地蹙了蹙眉头,他没有给薛昭茗任何许诺,薛昭茗远嫁和亲也是他的提议,哪里有接她回去的道理。
  “母妃说让你好生留在这里,匈奴归属大渊之后阿木旦多少都会给你些面子的。”
  薛昭茗不可思议的后退两步,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道:“姑母、当真如此?”
  战潇并未答话,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沈初酒的手柔声道:“跑的有点远了,真不让人省心。”
  “哪有,就几步路而已。”沈初酒晃着战潇的手娇气地说了声。
  “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沈初酒摇了摇头,笑说:“没什么。”继而便转了话题:“六哥可是忙完了?”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道:“这边忙完之后带你去个地方。”
  沈初酒闻言眼睛都在放光,能让战潇这么神神秘秘的肯定有惊喜,她还未曾开口问就听见战潇说道:“今晚表现的好我就告诉你。”
  “六哥!”
  薛昭茗看着沈初酒和战潇离去的背影,她倏地便大哭起来,沈初酒当真没有在战潇面前为她求情,此时的她不知有多后悔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沈初酒让她除掉沈荷,可是她自己无法生养,也不能固宠,就算现在没了沈荷,以后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沈荷被送上阿木旦的床榻。
  回去路上,薛昭茗瞧见沈荷也去找了沈初酒,只是不知几人说了什么,只瞧见沈荷负气离去。
  -
  是夜,沈初酒和战潇边散步边回到营帐,沈初酒笑问:“六哥今日为何不回避?”
  今日沈荷前去找沈初酒,说想要借一步说话,战潇却未曾松手,还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气的沈荷不知该如何反驳,沈初酒也知晓沈荷因何找她,大抵也同薛昭茗一样,想要跟她回去罢了。
  沈初酒当时还想,若是战潇愿意放手给她个机会,她倒是不介意将教给薛昭茗的办法再给沈荷教一次,这样匈奴这边才够热闹,只是战潇未给她这个机会,她也只能作罢,还不敢责怪战潇半分不是。
  战潇闻声怔了一下,反问道:“你是我夫人,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我为何要回避。”
  “是是是,六哥说什么都是对的。”沈初酒说着话娴熟地解开了战潇的腰封。
  战潇的眉眼处带着几分笑意,沈初酒低头道:“六哥今日说的可是真的?”
  战潇怔了一下,继而笑道:“是真的。”
  他在出征前便想到这次会见到薛昭茗,也曾去过寿康宫给薛太后打过招呼,薛太后虽未曾多言,却默允了战潇的做法,此时战潇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86章 立后
  阿木旦因为战潇强权以及强盛兵力的威逼下最终答应归属大渊, 并且保证百年内不再挑起任何事端,还答应战潇带着匈奴人回到自己的地方,并给从前占据的地方的百姓给与道歉赔罪, 也保证了日后不会再将他们当做奴隶。
  战潇这次微动一兵一卒便让匈奴归顺,也算是他继位之后一件喜事,闻朗提议让战潇在军营里庆贺一番, 以振军心。战潇却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闻朗, 自己带着沈初酒前往了苗疆。
  -
  半个月后, 二人抵达苗疆后简单的问了路便直奔大巫住处而去。所幸,大巫这段时日未曾外出,可是守门的小巫童却将二人拦住。
  直到战潇拿出谢懿给他的两块玉之后,小巫童才笑说:“原来是谢公子的友人, 请二位随我来。”
  沈初酒疑惑地看了眼战潇,只想着晚点再问, 便抬脚跟着小巫童走去。
  -
  屋内, 大巫依旧是一袭黑袍罩身,宽大的帽子遮住他的容颜, 沈初酒原想细看却被战潇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多时, 大巫伸出干枯的手给小巫童比划了一番,小巫童连连应是, 转身便带着战潇二人出了屋子, 又带着二人走过蜿蜒崎岖的山路才抵达一间山洞,山洞的最上面赫然写着“花果坞”三个字。
  三人行至良久才看见一片草木繁杂之景, 沈初酒明显感觉这里的花草同外界的不太一样, 现在初春时节, 外面的花连花|苞都未结,这里却开的极为旺盛, 而她也感觉到此处的温度比外面还要热一点,方才穿过山洞时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第153章   沈初酒带着疑惑跟着小巫童走进里院,只听小巫童说道:“大巫说让二人在这里暂住百日,每两日大巫会命女医前来施针,每三日便要服用一副汤药,百日后夫人的身子便会痊愈。”
  沈初酒看着小巫童离去,疑惑地说道:“百日,能好吗,我都按照顾太医的方子调理了两年了。”
  战潇牵起沈初酒的手朝着屋子走去,“既然都说苗疆大巫有办法,那我们就试试。”
  沈初酒走了一半突然不走了,她低下头紧张地问道:“殿下,万一、万一这次也治不好呢?”
  战潇双手捧着沈初酒的脸,笑说:“你何时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还没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就算不行,我也不会另娶更不会纳妾。”
  战潇的话给了沈初酒一颗定心丸,沈初酒笑看战潇,道:“我不是害怕嘛。”复继续问道:“六哥为何会有那两块玉?”
  战潇正身,将谢懿送玉佩的事情给沈初酒说了一遍,末了还问道:“你信我说的吗?”
  “信。”沈初酒的心里现在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是只要是战潇说的话她都信。
  -
  是夜,战潇在净室沐浴,沈初酒将他的衣裳整理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了战潇随身佩戴的荷包上。她伸手拿起荷包,荷包的一角略微有些磨破的痕迹,沈初酒不悦的皱起眉头。
  她打开荷包原本想看看她先前放在荷包内字条:万事无忧,平安而归。那一手簪花小楷是沈初酒绣完荷包时写的,另一张则是从锦州的普陀寺祈福求来的,当时也一并放了进来。
  当年沈初酒将荷包给战潇时,战潇原想打开看看却被沈初酒阻止了,现在再次看见已过三年,时光总是过得那样快,她何时想过能和战潇共度一生。
  沈初酒想到这,唇角不经意间翘起,这时她又摸到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好”字,犀利的瘦金体是战潇的笔迹。
  这时净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战潇走出来看着沈初酒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禁怔了一下,沈初酒率先开口道:“六哥何时知道的?”
  “很早以前。”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永远有人在等他,所以他每次出征都想要平安而归,他不想他的姑娘为他伤心,更不想他的姑娘从此没了依靠。
  沈初酒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又责怪道:“荷包破了也不说,每次都要让我操心。”
  战潇抬脚上前拥她入怀,“我不想你累着。”
  “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不觉得累。”沈初酒说完又问道:“殿下喜欢什么样式的?”
  战潇垂眸浅笑,“我想要金丝芙蓉。”
  -
  几日后的夜晚,沈初酒被热醒,她顺手摸了把战潇的寝衣,战潇的寝衣早已被汗水浸湿,沈初酒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战潇将沈初酒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哑声:“怎么了?”
  “总感觉这里一日比一日热了,还要让六哥跟我一起熬着。”
  战潇在沈初酒的额头上小啄一下,哑声:“乖,睡吧。”沈初酒不知道的是,战潇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他觉得为了沈初酒一切都值得。
  花果坞地势略高,温度也连着高了不少,再加上花果坞的床是用暖玉制成的,这为沈初酒的身子带来了极大的好处。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沈初酒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冷,小日子的时候也不疼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这日,沈初酒又开始不安分的撩拨战潇,她趴在战潇的胸膛上娇气地问道:“六哥,太妃……太后娘娘会不会不同意……”沈初酒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至今难忘她才到王府的那一日薛太妃说的话。
  战潇抚着沈初酒的青丝柔声:“那、不同意怎么办?”
  沈初酒怔了一下,哽咽道:“若是太后不同意,六哥是要娶上京城的贵女为妻吗?”
  战潇轻轻“嗯”了一声,沈初酒却不干了,她起身抽抽搭搭地说道:“殿下!你下去,日后都不准再上我的榻。”
  战潇未动,他伸手将沈初酒按在身下,笑说:“母后会同意的。”他说着话便俯身朝着沈初酒的颈间吻去。
  红鸾叠帐,一夜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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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二人回到大渊皇宫,沈初酒已经有近一年未曾在上京城了,这次回来总感觉和从前一样却又有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战潇一回宫便让姚轻带着沈初酒前往中宫,自己则回到了庆元殿。
  韩彧听闻战潇回来了,他匆匆入宫见战潇,又将手中的几页纸放在龙案上,“你要的,沈家也入住上京城的东街了。”
  战潇看着龙案上的几页纸,他的唇角不经意勾起。
  当晚,战潇走到寿康宫将韩彧给他的户版放在薛太后的面前,道:“母后现在可同意?”
  薛太后瞧了眼桌上的户版,眉眼处带着些许温柔,“哀家若说不同意,你娶也娶了,爱也爱了,哀家的话你又何时放在过心里。”
  战潇不置可否,就算他母后不同意,他也只要沈初酒一人,他做这么多,走这些过程为的是以后没有把柄给人说话。 第154章   他起身躬身道:“儿子谢过母后。”
  战潇走后,张嬷嬷问道:“娘娘怎不给殿下说实情?”
  薛太后一早便知战潇不会委屈了沈初酒,却未曾想过他会为了沈初酒做到这个地步来堵住悠悠众口,原也想提议立后之事,现在一切都不必多言。
  薛太后看着战潇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处她才开口:“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难得有姑娘走进他的心里,随他去吧,这么多年了,哀家也该认可沈初酒这个儿媳妇了。”
  沈初酒比薛昭茗成熟稳重,战潇回到大渊的一切都有沈初酒在他身后相助,若是换成薛昭茗,不光不能帮到战潇或许还会因争风吃醋让战潇心烦,没有容人之心的女人终究坐不稳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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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沈初酒听完清溪打听到的消息后难得高兴起来,清溪又道:“殿下等会就来,小姐可以自己问问。”
  话音方落,屋外就响起请安声,战潇走进屋子笑看沈初酒:“这么晚还不就寝?”
  沈初酒起身朝着战潇走去:“在等你呢,听闻……”沈初酒的话还未说完,战潇就将手中的户版给了她,“沈家也来上京城了,日后你也不会再思乡了。”
  战潇说完又补充道:“我可以让你随意出宫,但是不许你生气就回娘家。”
  沈初酒总是对战潇的惊喜招架不住,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她环住战潇的腰身娇气地说了声:“六哥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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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为了给沈初酒撑腰,特地将立后大典安排在两个月后,尚衣局这段时间赶制立后时的衣裳以及头面,朝中上下也将此事作为头等大事小心供着。
  大典当日,沈初酒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人折腾,从卯时起床一直折腾了两个时辰才上了肩舆。沈初酒只觉得自己乏的很,以为是今日起的太早便未曾放在心上。
  -
  金銮殿
  战潇坐在龙椅上看着沈初酒步伐平稳的走在汉白玉台阶上,一袭凤冠霞帔衬的她明艳动人,繁复层叠的裙摆逶迤绵长,金丝线绣出的凤凰磐涅在金阳下栩栩如生。
  战潇心疼沈初酒,原需三跪九叩的流程全免了,就连受封时战潇也未曾让她下跪,他是光明正大给她撑腰,也是当众让她安心。
  在位的大臣见状心知这位沈家姑娘是战潇的心尖宠、掌心娇,便将提议选妃的事情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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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沈初酒直到晌午时分也未醒,战潇下朝走进中宫时,清溪匆忙地走进寝殿唤着“小姐”。
  战潇走进之后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笑说:“昨儿才册封完,今儿就贪睡,真是惯得你。”
  清溪将帷帐挂在金钩上连忙退下,战潇坐在床榻边抬手捏了捏沈初酒的脸颊,沈初酒微微蹙眉,拂开战潇的手又翻了个身。
  战潇眉梢微挑:“你现在就是这样对为夫的?”
  沈初酒闭着眼含糊地问了声:“什么时辰了?”
  “晌午了,就你还睡着。”
  沈初酒揉着眼睛,动也不想动一下,她含糊道:“晌午,我还没给太后请安呢。”她的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可是身子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战潇俯身,大掌抚摸着沈初酒的脸颊:“不急,今日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初酒淡淡的“嗯”了一声,她想说她昨日就不太舒服。
  战潇闻声忙命人将顾松安请来。
  -
  两刻钟后,顾松安背着药箱走进中宫,自从他如愿娶了王云深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比从前好了。
  顾松安给沈初酒把脉把了两次,他第一次把的像是喜脉,又想确定一番,结果第二次把完脉之后便恭贺道:“回皇上,娘娘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战潇喜出望外,大掌下意识的摸向沈初酒的肚子,眉眼处尽是喜悦。继而他命人往寿康宫跑来一趟,将这件事情告知薛太后。
  沈初酒有孕,整个中宫的人都小心伺候着,战潇还命姚轻送来不少补品,他日日下朝后就来中宫,最后索性将奏折全部搬来中宫,方便他照顾沈初酒。沈初酒起先是抗拒的,但是奈不住战潇执意如此,便随他去了。
  第87章 终章
  八个月后, 沈初酒在净室内由清溪伺候她沐浴,战潇半躺在床榻上看着手中的兵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自从沈初酒怀了身子后他再也没碰过她, 还要每天和她同榻而眠,这几个月他简直要煎熬死了,他保证, 沈初酒生了这个孩子之后他再也不要孩子了。
  正当战潇出神时, 净室的门倏地被打开, 清溪跑出来着急地说道:“殿下,小姐、小姐要生了。”
  战潇忙放下手中的书卷大步走进净室,净室内沈初酒面色惨白地捂着肚子,战潇伸手将沈初酒从水里捞出来, “让产婆过来。”
  -
  沈初酒产子的事情惊动了全宫上下,薛太后闻言忙换了衣裳赶来。中宫寝殿的宫人都忙着进进出出的, 沈初酒的声音隐约传出, 战潇在门口来回踱步。
  战潇走了一刻钟后看了眼寝殿的雕花门扇,她是最怕疼的了, 平时做那事时稍微用点力都疼的叫唤, 生孩子这样疼的事情她怎么能承受的了,思此, 他转身进了寝殿。 第155章   寝殿内的产婆吓了一跳, 忙请他出去,战潇非但没动, 还命她们快点, 最终走到沈初酒的身边握起她的手, 似是自言自语道:“若是有个万一,保大。”
  -
  直到子时,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打破皇宫的寂静,沈初酒也因此晕了过去。产婆抱着婴儿走出内室,道:“恭喜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诞下一公主。”
  薛太后眉眼含笑的接过孩子,她看着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心都化了,只是张嬷嬷却皱了皱眉头,“娘娘,这个孩子的毛发怎么有点……”
  薛太后自是看见的,先前沈初酒不能生养她也有责任,现在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孩子,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嫡孙女,她认。
  -
  次日,天还未亮沈初酒便醒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问战潇:“孩子呢?”
  “你都要睡觉,宝宝也要睡呀。”战潇虽这样说着,还是命人将小公主抱来。
  沈初酒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唇角自然地勾起,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苗疆的大巫果然名不虚传。
  沈初酒看了眼婴儿的头发(y)(h),神情暗了暗,问了声:“六哥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战潇准备了几个名字让沈初酒选择,沈初酒最终选择了战熙柔,小字酥酥,希望她日后能温柔待人。
  沈初酒见酥酥睡得正香便命清溪将她抱回摇篮里,清溪走后,沈初酒倚靠在战潇的怀里低低地说了声:“六哥,对不起,没能给你生个小皇子,还……”沈初酒有些哽咽,后面的话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酥酥的毛发都是白色的,待她长大后定然会被人笑话,若是在寻常人家便罢了,可偏生这是在皇家,丢的不光是战潇的颜面,更是大渊国的颜面。
  战潇的大掌拂过沈初酒的青丝,柔声道:“从前你不能生养我也未曾怪过你,现在你给我生了个小公主,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又怎会怪你。”
  “你也不必因为咱们的女儿同旁的孩子不一样就去自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她生在皇室,我定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战潇的手不安分的向下移,柔声问道:“疼吗?”
  “疼。”
  战潇在沈初酒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以后不要孩子了,有一个酥酥就够了,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
  -
  酥酥百天过后,沈初酒去了趟大理寺天牢,谢懿当初被羁押后一直关在此处,战潇将冯家和长孙家的人问斩之后却将谢懿留了下来。沈初酒有件事情还没问清楚,回来之后也一直忙的没时间,今日闲了才想起此事。
  天牢内,谢懿一身囚服,从前风光霁月的谢家小世子变得沧桑不堪。他那双淡漠已久的眸子在见到沈初酒的那一刻才现出从前的光芒。
  转瞬即逝的光芒过后,他淡淡地说了声:“天牢不是皇后娘娘该来的地方。”他虽不知宫里的情况如何,但是依着战潇对沈初酒的宠爱程度定然是不愿意让她做小。
  沈初酒未接话,问道:“当初你为何要走?”
  谢懿怔了一下,当初。
  四年前他还在南羽国,一天晚上他回府时收到一封信,信上只说让他早日离开南羽,他原本也不想将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若是旁人就算了,偏那一手犀利的瘦金体令他熟悉又畏惧。
  战潇能这样提醒他,定然是从某些地方查到了蛛丝马迹,他怕身份暴露连夜离开了南羽国。可在他走到城门口时,战潇恰好从城外回来,当时战潇还说:“最好走远点,否则日后还会相见。”
  那时的谢懿还不明白战潇的这句话是何意,直到战潇回到大渊之后他明白了,这个男人是有野心的,他的野心不止在南羽,更在大渊,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战潇一早便知晓了他的身份。
  思绪回笼,谢懿看着眼前的沈初酒终是骗了她,“因为大渊有急事。”
  沈初酒轻“嗬”一声,“所以你去南羽一直都是有目的的?”
  谢懿不置可否。
  沈初酒深吸一口气并未言语,四年了,这件事情让她彻底死心了,今日若是谢懿否认,她也会让战潇还他自由身,浪迹天涯也好,归隐山林也罢,总比在大理寺度过余生好。
  “那你劫获战潇的八百里加急信件呢?”
  谢懿的眸子动了动,“我因战潇的姓氏怀疑过他是大渊人,私下暗查后告诉了冯太后,是冯太后告诉我,谢家是被战潇的外祖父灭门的。”
  沈初酒不屑地笑了声,“你怎么不想想薛家若是真的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何战潇还在别国生存?”
  谢懿不语。他这一生为谢家而活,却信了害谢家之人,伤了他心中所爱之人,他有愧于谢家,更有愧于沈初酒。
  谢懿背对沈初酒,“皇后该回了。”
  沈初酒见谢懿不愿多说转身离开了天牢,谢懿听着沈初酒远去的脚步声,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
  他没有告诉沈初酒是战潇放他离开的,也没有告诉沈初酒是战潇给他的信,战潇宠她爱她护她,在她的心里理应有最好的形象。
  他给不了战潇给她的一切,名分、地位、权势,就连一颗真心也没有几分。
  - 第156章   是夜,战潇原本想问问沈初酒今日去做什么了,姚轻却传来了谢懿自尽的消息。
  战潇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小酒今日说了什么让谢懿想不开的话?”
  沈初酒的手顿了一下,她显然是没料到战潇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她垂眸道:“左不过是问问我心里的疑惑罢了,又没说什么重话。”
  战潇留谢懿的命是因为当初给谢懿的信上还写了一句话:本王可留你一命。他将谢懿押入天牢后也没想过要他的命,他不确定沈初酒的心里还有没有谢懿,他虽不想她的心被谢懿霸占,却也不想沈初酒因谢懿难过,更不想沈初酒记恨他。
  “好,我信你,只不过是怕你难受罢了。”
  沈初酒放下茶壶走到战潇的身旁自然的坐在他的腿上,“在我心里只有六哥最重要。”
  战潇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这句话他等了多年,没人知道他此时有多开心。他的手臂搭在沈初酒的后腰,抱着她大步走进内室。
  沈初酒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声如蚊呐道:“六哥可要轻点。”
  “好。”
  -
  三年后,酥酥正是贪玩的时候,她的一头白发在清风中飘舞飞扬,那双干净的眸子如水洗一般,童声稚语成为了宫中最美妙的乐章。
  战潇宠她,上至金銮殿的龙椅,下至庆元殿的龙案,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整个宫里的人也并未因为她生的怪异而远离她,反而将这个小公主捧在手心里宠着。
  这日,酥酥蹑手蹑脚地走进寿康宫,原想逗逗薛太后却被宫人的请安声打扰,酥酥双手叉腰奶声奶气地说道:“我都说了以后不要给我请安,会打扰皇祖母休息的。”
  寝殿内,薛太后放下茶盏看着酥酥走进,她笑问:“酥酥,快过来让皇祖母看看。”
  酥酥走到薛太后身旁自己爬上软塌坐在她的身旁,生气地说道:“母后说让酥酥常来皇祖母这里陪您解闷,可是每次来宫人都那么大声音请安,酥酥总怕惊扰了皇祖母。”
  薛太后宠爱这个孙女,她笑说:“不碍事,只要你来祖母就开心。”
  酥酥的小手摸着薛太后的银丝,似是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旁人的头发是黑的,我的却是白的?”
  薛太后闻言怔了一下,继而笑道:“你看皇祖母的头发也是白的呀,咱们没有必要因为同旁人不一样而自卑,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明白吗?”
  酥酥甜甜地笑了笑,“母后也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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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宫
  今日顾松安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沈初酒又被诊出有喜了,战潇知晓后放下手中的折子连忙赶来,沈初酒此时正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惬意至极。
  战潇在这一瞬间,方才的怒意烟消云散。他抬脚朝着沈初酒走去,柔声道:“避子汤怎么不喝?”
  战潇说了不想再要孩子了,就让顾松安配了个不伤身子的药方让沈初酒按时服用,沈初酒想的要再给战潇生个孩子,故而每次送去的避子汤都被她倒在花盆里了,这次诊出有喜已经一个多月了。
  沈初酒起身看着战潇,小手试探性的去拉战潇的宽袖,“六哥,咱们再要一个吧,酥酥一个孩子太孤单了。”
  战潇对沈初酒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抬手捏了捏沈初酒的后颈,“好,那你答应我,这个孩子生了之后再不要了。”
  沈初酒点头如捣蒜,二人最终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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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沈初酒在中宫大发雷霆,她一手扶腰一手扶着清溪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跪着的宫女。
  这个宫女名叫阿娟,是才入宫不久的,因家道中落被迫入宫,自小娇生惯养,心比天高,入宫后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等着爬上战潇的床榻。
  就在昨晚,清溪因肚子不舒服向沈初酒告假,进屋伺候的活计便莫名其妙的落在阿娟的身上。
  沈初酒因怀着身子,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战潇又让她好生养着,从前沈初酒做的事情后来都是清溪做的,昨夜阿娟进屋侍候,在沈初酒的眼皮子低下对战潇各种勾/引,沈初酒原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在今早的时候清溪却告诉她这个阿娟在战潇的面前娇羞的模样。
  沈初酒和战潇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自是信得过战潇的,倒是这个阿娟行为举止各种反常,这才命人将她押来。
  沈初酒的眸子冰冷至极,她看着跪在日头下的阿娟说道:“本宫在皇上身边七年,从未有人敢做爬|床这样的事情,你以为凭借你的姿色就能爬上皇上的床榻吗?”
  “本宫今日告诉你,就算皇上要选妃也得经过本宫点头,本宫的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你算什么东西!”
  沈初酒越说越来气,清溪连忙拍了拍沈初酒的手小声道:“小姐,当心身子。”
  沈初酒闻言说道:“此人杖毙扔出宫去,任何人不得给她收尸。”
  言毕,她转身正准备回到寝殿休息就听见阿娟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狐媚惑主,你给皇上生了个怪物简直有辱皇家颜面。”
  沈初酒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狠厉,战熙柔是她的底线也是战潇的底线,任何人都不准说她半分不是,“怪物?嗬!” 第157章   沈初酒改了方才的话,说道:“云雀,去向皇上请圣旨,本宫今日想分尸一人。”
  阿娟闻声瞳孔骤然放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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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潇知晓此事后来到中宫,沈初酒却命人将他轰出去,还说今日谁也不见,战潇哄了好久沈初酒才勉强愿意让他进来。
  “我又没有做什么,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战潇带着些许无奈,他拉起沈初酒的手放在心口,“我保证,我的心里由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大不了,日后不准宫人进房伺候,可以了吗?”
  沈初酒被战潇的模样逗笑,她收回手说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觉得酥酥无辜,为何要被人用‘怪物’形容。”
  “世人看惯了身边的大事小事,却总是忽略藏在角落里的温柔,酥酥虽同旁人不一样,但是她内心纯净,待人和善,这是很多贵族做不到的,她有自己独特的美丽,那种美是发自内心的。”
  沈初酒被战潇的话安慰到,她笑说:“六哥,谢谢你能这样想。”
  战潇咬了咬沈初酒的耳朵:“不要生气了,那个宫女已经处置了,好好养胎,嗯?”
  走到门口的酥酥听见屋内对话瞬间红了眼眶,她看着寝殿的雕花门扇小声呢喃:“父皇、母后,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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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沈初酒的儿子战朔和酥酥在院子里玩耍,战朔摸着酥酥的银丝羡慕地说道:“皇姐的头发真好看,我也想要,母后果然是偏心的。”
  沈初酒此时正坐在树荫下托腮同战潇下棋,她百无聊赖地说了声:“六哥,我想出宫游玩,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过几日,等我把手头的政务忙完,咱们去江南住段时间。”
  战朔听着沈初酒和战潇的对话,他对出去玩确实没有什么兴趣,他屁颠颠的跑到沈初酒身边,“母后为什么叫父皇六哥?”
  不等沈初酒回答,战朔便看向战潇,“我也想叫六哥。”
  “好。”
  “不行!”
  战潇和沈初酒异口同声,沈初酒瞪了眼战潇,战潇尴尬地摸了摸耳朵,“那什么,听你母后的。”
  这时,闻常欢喜地跑到中宫门口,“酥酥,我今日在假山边上看见了好玩的东西,你要不要去?”
  “好,等我一下。”酥酥起身朝着宫门走去。
  战朔小声嘀咕:“又来抢我皇姐,我才不会让他得逞呢。”他说着话都来不及行礼便紧追着酥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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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战潇带着沈初酒抵达江南,江南依旧美如画卷。二人骑着马走在闹市中,途径一家名叫虞单面馆的小店时,沈初酒多看了一眼,直到她看见两个小孩在为人鱼烛争抢时,她突然笑了。
  她靠在战潇的怀里说了声:“六哥,这么多年,谢谢你。”
  战潇笑而不语。闹市中人头攒动,三三两两的公子小姐并肩而行,说着让女儿家娇羞的话语,这种岁月静好的生活大抵是所有百姓向往的。
  沈初酒依偎在战潇的怀里突然说道:“当年我在军营问六哥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战潇的喉咙动了动,话到嘴边终是未曾说出口。
  春阳妩媚,江南繁花次第而开,他的眉眼处带着世家公子的缱绻情深,不知何时起,他便甘愿做她裙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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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煦的春风越过崇山峻岭,拂过柳梢湖畔,带着江南的花香过境穿亭。
  街景繁华,热闹却不嘈杂,战潇策马扬鞭,迎风而去。
  一朝与君识,十年与君知,一生与君行。
  (正文完)
  第88章 番外一
  南羽国, 扬州沈家庄子
  清溪拿着一封信走进院子里,“小姐,京城送来的加急信。”
  沈初酒放下手里的账簿连忙接过信封扫了眼, 她不禁蹙起眉头小声道:“南懿失踪了?”
  清溪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咱们来扬州时给南公子说过的,南公子不是说等小姐回去之后带小姐出去玩吗?”
  沈初酒的面上带着忧思, 南懿莫名离京, 沈家上下几百口人被押入大理寺, 朝堂上下又没有沈家的眷亲,此时京中的消息也无从得知,这封加急的信件还是沈家的老管事情急之下命人送来的,此时怕是也被关入大理寺了。
  沈家在京城屹立百年, 家族只经商不从政,沈家大房这一脉只有沈初酒和沈时春兄妹二人, 沈时春常年在外鲜少回家, 沈初酒掌管家业也鲜少在京城,家中的二房和三房的堂兄妹也无人跟朝中人打交道, 眼下这种时候朝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初酒思忖片刻命清溪给沈时春送去一封信, 又简单的将扬州庄子的事情给管事的沈六交代了一番,之后便带着清溪匆忙的赶回了京城。
  眼下这种情况最不该让各州的沈家庄知晓, 以免沈家内部出现动荡, 此时最重要的是要回京城打探消息,找人洗清沈家冤屈。沈家这块肥肉被人惦记太久, 这次怕是圣上故意冠上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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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 沈初酒抵达京城。沈家此时已经被朝廷贴上了封条, 她暂住在京城一家小客栈里,人少且不容易引人注意。
  回京当日, 沈初酒便跑了京城从前交好的几家府邸,张家、李家、赵家、还有和她爹爹关系最为要好的王家。 第158章   “王叔,小酒是你看着长大的,这次小酒蒙难,您就帮帮小酒吧。”
  王府的花厅内,年过花甲的男人坐在上首,他轻叹一口气,“小酒,你要是说问王叔借钱,王叔二话不说就能给你,沈家这次的事情你也知道有多难,不说怎么打点朝堂的关系,现在是有钱都没地儿花,听闻这次圣上大怒,眼下没人敢挣这个钱。”
  “我也知晓难,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找王叔你的。”
  男人端起茶盏还未喝茶又放下,道:“我听闻沈家旁系的嫡小姐被封了公主送去和亲,沈家旁系也水涨船高,封了伯爵,小酒若是能放下身段去求你堂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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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酒犹豫一夜,次日一早便去了荣阳伯爵府。
  后院,一名贵妇人见着沈初酒前来立马放下筷箸笑说:“小酒来了,快一起来吃早饭。”
  沈初酒坐在妇人身旁瞧了眼桌上的早膳,三荤两素一汤,确实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沈初酒难为情地说道:“堂婶,小酒这次前来想求您件事儿。”
  妇人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堂婶知晓你的难处,你堂叔不是不帮你,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妇人说完眼珠子一转,笑说:“沈家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初酒听闻立马看向妇人,只听妇人说:“盛亲王乃是圣上的胞弟,你若是能嫁入盛亲王府沈家的事情自然迎刃而解了。”
  沈初酒的脸上蕴起怒意,却因自己登门求人不好发火,只说了声“多谢堂婶”便起身离开了。
  屋外,海因端着茶水走到门口,“夫人何必帮她,当初夫人是如何求沈家主不要分家的夫人难道忘了吗?”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情分,不得不帮。”妇人的声音极大,就是故意说给沈初酒听的。
  沈初酒带着清溪走在荣阳伯爵府的红漆长廊下,她深吸一口气,清溪没好气地说道:“沈张氏有什么好横的,当初若不是小姐心软,给了他们几个铺面,他们早都喝西北风了。”
  “这次眼看着沈府有难,不帮就算了,还想让小姐嫁入盛亲王府做小,谁不知道盛亲王好美色,多少姑娘从盛亲王府被抬去乱葬岗了,都不能体面的下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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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客栈
  沈初酒坐立不安,算着日子,沈家的人被关入大理寺已经半月有余了,朝中是什么动静她也不清楚,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清溪,明日准备嫁妆,咱们去盛亲王府。”
  清溪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铜盆走来,“小姐,你疯了?那个盛亲……”
  “我没得选择了,沈家更重要。”
  “小姐,沈家重要咱们还有别的法子,您别想不开。”清溪跪在沈初酒的面前哭了起来。
  “你别说了,没有别的法子了。”
  -
  待沈初酒睡了,清溪抹着眼泪朝着王府走去。
  “咚咚咚——”
  门房骂骂咧咧的打开门,“谁啊?”
  “这位小哥行行好,我是沈家主的婢女,想见你家老爷。”
  门房原想回绝,清溪往他的手里塞了张银票,他才将人放进去,“在花厅等会儿。”
  两刻钟后,王老爷走进花厅,清溪立马哭着跪在王老爷脚下,“王老爷您救救小姐吧,今日小姐去了伯爵府,夫人竟然说让小姐嫁入盛亲王府。”
  王老爷闻声气愤地跺脚,“胡闹!进了盛亲王府的人有几个活着出来的?”
  “你先别急,明日我一早就去劝小酒,你快回去守着你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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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沈初酒才走出屋子就看着王老爷拄着拐杖走上来,沈初酒疑惑道:“王叔,你怎么来了?”
  王老爷看了眼沈初酒,“老夫要是再不来怕是九泉之下都没脸见你父亲。”
  沈初酒面露囧色,“王叔,你、都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盛亲王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想着嫁过去?”
  沈初酒还未开口,王老爷轻叹一口气,他将手中的一块令牌塞到沈初酒的手里,“你求盛亲王不如去求摄政王。”
  沈初酒看着手里的令牌,漆黑的底色以及烫金的“战”字,“这是、摄政王?”
  王老爷不置可否。
  这块令牌还是当年王老爷外出时捡到了战潇丢的一支镖,战潇知晓后带着自己的贴身令牌亲自登门拿回了自己的那支镖。
  那日王老爷也想过用战潇这个条件的,只不过沈家的事情过于特殊,战潇又怎会出手相助,与其为难他不如将这个条件省下来,自王老爷知晓沈初酒的想法后再一次动了战潇这个人脉的想法。
  王老爷双手交叠拄着拐杖,“摄政王从前欠老夫的一个情分,先前没有说是因为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现在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至于摄政王这里能不能行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初酒瞬间红了眼,她提着裙摆就要给王老爷下跪,王老爷立马将她扶起来,“老夫没什么本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已经是我半个女儿了,沈兄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在让你去送死。”
  沈初酒哽咽,“王叔,谢谢你。” 第159章   -
  晌午时分,沈初酒带着清溪走到摄政王府门口,她仰头看着庄严气派的匾额深吸一口气才命清溪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房打开门扇说道:“殿下近几日不见任何人。”
  门房说着话就准备关门,清溪连忙递上战潇的令牌,门房接过令牌立马客气起来,“姑娘稍等。”
  一刻钟后,门房将沈初酒恭恭敬敬的请进花厅,“姑娘稍等,殿下稍后便到。”
  一盏茶后,战潇大步走进花厅,沈初酒忙放下茶盏起身行礼:“见过殿下。”
  战潇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坐在上首摩挲着手中的令牌,“沈家主今日若是为了沈家之事,那便请回吧。”
  沈初酒心沉了一下,她抬眸看向战潇,战潇着玄色饕餮纹烫金居家长衫,慵懒的姿态中不经意间透露着他与生俱来的桀骜。
  “殿下怎样肯帮我?”沈初酒小脸紧张地看着他。
  战潇默了片刻,“本王帮不了。”他说完又道:“这个令牌请沈家主物归原主,除了这件事,本王任何事都会尽力而为。”
  沈初酒咬了咬下唇,正准备离去时她突然想到王老爷的话“摄政王愿不愿帮你就看你的造化了”,她挺直腰板看向战潇:“我原用沈家同殿下交换,殿下可否相助?”
  “沈家?”战潇勾起唇角轻笑一声。
  沈家富可敌国,放眼整个南羽国都没有人可以与其抗衡,听闻沈家有不少能工巧匠,若是能将其收为己用也未尝不可。
  思此,战潇看着沈初酒扬了扬下巴,沈初酒的心立马就提了起来。
  她拿出沈家令牌,双手递到战潇面前,“沈家上下任凭殿下差遣。”
  战潇淡漠地看了眼沈初酒手中的令牌,“沈家主若是愿意嫁入摄政王府,本王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沈初酒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她咬着下唇迟迟不语,战潇没了耐心,轻笑道:“沈家主请回吧。”
  “我答应。”沈初酒眼神坚定地看向战潇。
  战潇笑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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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京城的主街道上喜气洋洋热闹不断,不少孩童跟着花轿跑着。
  沈初酒带着清溪正在采买日后所需的用品,就瞧见花轿一路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清溪看着花轿没好气地说道:“那个小沈夫人真不是什么好人,先前还想着让小姐嫁给盛亲王,原来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受罪,真会打算盘。”
  沈初酒看着花轿从自己的眼前走过,隐约看见花轿内的姑娘哭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关键时候同宗之人还不如一个外人,若是那日王老爷没有将她拦住,此时坐在花轿内抹眼泪的怕是她了。
  花轿走远,沈初酒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了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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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楼窗边,韩彧摇着折扇看着花轿路过,抬头看向战潇:“南疏,你竟然用一身军功换了沈家,你不知道沈家的罪名有多大吗?若是日后圣上想要治你的罪,这条罪名你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战潇摩挲着墨玉扳指看着楼下,“我既然敢帮,就不会给他治罪的机会。”
  闻朗单手支颐,声音清冷地说道:“听闻沈家主吃了不少闭门羹,最后险些嫁入盛亲王府。”
  “盛亲王?呵,谁不知道盛亲王府是整个京城最热闹的。”韩彧摇着折扇不屑地笑了笑。
  此时沈初酒正带着清溪走过茶楼,战潇看着沈初酒的身影消失在前面路口,他记得,那日在王府见她时,她的小脸上满是疲惫,裙角也破了边,可她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口骨气同他讲条件,她能答应嫁入摄政王府怕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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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摄政王府热闹非凡。战潇着红色喜服亲自接上门迎娶沈初酒,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珠玉翡翠,旁人走的流程战潇一样都未曾落下,甚至比世家贵女出阁的排场还要大几分。
  沈家上下感念沈初酒,在她出阁之日纷纷前来添妆,一番体己话说完也到了吉时,清溪为她盖上喜帕扶着她走出沈府。
  战潇坐在马上看着沈初酒走向花轿,喜服上的金丝芙蓉在春阳下耀眼夺目。唢呐声四起,一行人走过四条主干道才重新回到摄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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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沈初酒坐在喜房内听着喜烛滋滋作响,她的小手紧张的攥着喜服听着屋门被人推开。
  战潇挑起帘子走进内室,他拿起托盘上的玉如意挑起喜帕,喜帕下的姑娘盛若牡丹,灿若芙蕖,清澈的杏眸泛着盈盈泪花,她轻轻唤了声:“殿下。”
  这一刻,她从未想过会同他共度余生。
  第89章 番外二
  南羽国, 唐皇十三年。
  临江阁三楼窗边三位少年临窗而坐,暮春的微风携花香吹过,白衣少年的秀发迎风飘扬, 他的唇角带着浅笑,温润如玉。
  “晏旭,南疏说很久没有和你比射箭了, 三日后休沐你可去?”韩彧摇着折扇笑问闻朗, 晏旭则是闻朗的表字。
  闻朗笑说:“我和南疏骑射不相上下, 怕是你想同我比试吧。”
  韩彧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合起扇子别扭地说了声:“闻小将军,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第160章   前阵子,闻朗、战潇、韩彧三人曾去城外比试骑射, 战潇和闻朗常上阵杀敌,韩彧从踏入朝堂以来就从文, 骑射之术确实比不得他二人, 那次比试之后,韩彧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在府里练习射箭, 不为其他, 就算比不上战潇和闻朗,也不能让他像那日脱靶无数般没有面子, 好歹他也是南临国屈指可数的小世子呢。
  战潇笑了声, “行,就当做是我和闻朗陪你练骑射了。”
  韩彧要面子, 战潇的话说完他起身便要走, “从前称兄道弟, 现在果然是玩不成了。”
  韩彧烦躁的摇着折扇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闻朗看了眼战潇笑说:“他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
  言毕, 闻朗起身跟去,“天泽,我只是说说,又没说不陪你练。”
  韩彧看了眼闻朗,“你还说,以后也别叫我表字了。”
  话音方落,二楼突然传来酒樽滚落在地的声音,一个男子一脚踩着案几一手钳起姑娘的下颌,道:“小爷我是丽妃娘娘的亲舅舅,让你伺候小爷都是抬举你,我若是想让你给小爷做通房你也不能说个不字。”
  那姑娘求饶道:“求爷扰了梨儿,梨儿真的是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呵,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真是笑死人了。”
  三楼的闻朗看着二楼的景象一时间出了神,他小声呢喃:“梨儿……”
  韩彧见状问道:“你怎么了?”
  闻朗来不及回答抬脚朝着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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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纨绔众多,临江阁这样的风月场所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戏码,常来的公子哥早已见怪不怪了。
  待闻朗走进,那位名唤梨儿的姑娘已经被男人扯开了衣襟,锁骨处露出红色的胎记,闻朗瞳孔骤然放大,他大步上前将那姑娘从男子的手里抢回来。
  男子不耐烦地说道:“谁这么不长眼?”
  当他看见闻朗时突然笑了下,“闻小将军何时也贪恋风月之地了?”
  “何公子整日打着丽妃娘娘的名义逛青楼,不怕被朝中言官参一本吗?”
  何山哑口无言,他笑说:“我家中还有事,小将军请尽兴。”他说着话连忙起身离开了,丽妃无所出,在后宫更是站不稳脚跟,若是在被朝中言官参一本,他的富贵日子也到头了。
  梨儿见何山走了忙推开闻朗,“今日多谢公子相救。”梨儿似是受到惊吓,她说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闻朗看着梨儿的背影动了动喉咙,并未言语抬脚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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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楼,韩彧摇着折扇不明所以的看着闻朗,“南疏,他这是怎么了?”
  战潇淡漠地看了眼闻朗,并未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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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闻朗从二楼的房间走出来看了眼战潇和韩彧二人,韩彧小声:“这么快?”
  战潇抽了抽唇角,“晏旭不是那样的人,你想什么呢?”
  二人看着闻朗走来,还未开口询问便听见闻朗说道:“那个叫梨儿的,我要了。”
  这话是给战潇说的,毕竟临江阁背后的主子是战潇,只要战潇点头,临江阁的管事也不会为难梨儿。
  战潇看了眼闻朗,并未多问,“姚轻,你给管事的说一声。”
  “从前常来临江阁,也不见你对哪个姑娘上心的,今儿这是怎么了?”韩彧手中的折扇有一答没一答的打着自己的手掌。
  “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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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战潇、闻朗、韩彧三人相约在城外比试,闻朗此行还带了临江阁的梨儿姑娘,他昨日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梨儿答应出来的。
  韩彧坐在马上看着闻朗从远处走来,他同一旁的战潇说道:“宴旭最近怎么了,听闻他有事没事就往临江阁钻。”
  不等战潇开口,韩彧又自顾自地说道:“咱仨出来什么时候带过女人啊。”
  战潇眉梢微挑,“你也可以带呀,又没人拦着你。”
  韩彧眸色暗了暗,顺着马的鬃毛道:“我算是发现了,你和晏旭二人做杀人诛心的事真是把好手。”
  “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想了。”言毕,战潇双腿夹了下马肚子朝着箭靶走去。
  韩彧看了眼闻朗,转身紧随战潇走去。二人一箭中靶心后,韩彧问道:“你和沈家主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怎的没将人带来?”
  战潇扬了扬下巴看了眼韩彧的靶子,“你最近骑射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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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时分,三人原想着射完最后几支箭便回京城,韩彧突然提议道:“我想试试活物。”
  闻朗笑说:“今日南疏才夸你骑射有长进,你现在就飘了。”
  “我就试试,在你们跟前不算丢人。”韩彧说着话便拉开了手中的弓,一支羽箭朝着空中飞去,许是他力道不够,那支羽箭直直的朝着不远处走来的马车射去。
  战潇见状忙射出一支箭,将韩彧的那支箭劈成两半,闻朗“啧啧”两声,笑道:“世子爷差点辣手摧花呀。”
  战潇骑在马上看着马车离开,淡淡地说了声:“你还是好好练靶子。”
  韩彧听出战潇话里的意思,他不禁抽了抽唇角,“谁知道你家夫人这个点回来,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第161章   闻朗笑看怀中的美人,薄唇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耳朵,梨儿垂眸不语,也未曾躲开,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可曾想好了?”
  梨儿的脸倏地一红,她紧咬下唇并未答话。
  那日闻朗在临江阁屋内直言要带她回将军府,日后成婚便安稳的做他的将军夫人,当时梨儿拒绝了他,但是他也未曾强逼,加上提前给战潇打过招呼,梨儿这段时间在临江阁过得也算舒心,平常只给闻朗抚琴,从未接过外客,渐渐地对闻朗有了依赖。
  闻朗并未强逼,只说道:“我的心里从未有过旁人,依旧是你儿时的朗哥哥,只要你愿意,我便将你接回府。”
  梨儿轻声:“我是怕老将军。”
  闻朗笑了笑,“我爹那边我去说,况且你又是我爹看着长大的,总不能因为你家道中落就看低你。”
  话音方落,二人就听见韩彧的声音传来,“你要真在乎(y)(h)沈家主,你就像晏旭一样将心上人护在怀里,这样我总不能误伤了吧。”
  “就算今天不是沈初酒,你也不该误伤旁人。”战潇说完便骑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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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战潇和韩彧下朝并肩而行,韩彧突然道:“晏旭这几日怎么了,早朝也不来,也不告假,要不是他那一身军功,怕是又要惹怒圣上。”
  战潇蹙了蹙眉头,“听闻他这些日子天天跪在老将军的院子里,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
  将军府
  闻朗跪在老将军的屋门前说道:“父亲,请您同意梨儿入府,孩儿此生只想娶梨儿为妻。”
  屋内传来瓷盏摔碎的声音,“滚远!”
  “父亲。”
  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老将军走出屋子看着闻朗,闻朗连忙道:“父亲,梨儿是您看着长大的,请您同意孩儿娶她过门。”
  “将军府的人不求门第显赫,但求家世清白,你身为小将军,怎能娶风月之人?”
  “父亲,梨儿不是……”
  “你闭嘴,一月后你必须同翰林学士府的嫡小姐完婚。”老将军说完拂袖而去。
  “父亲。”闻朗以头抢地,泪水顺着眼角流出。
  ---(以上是回忆)
  屋门倏地被人推开,苏落端着荔枝走进屋子,她笑看站在窗边的闻朗,“夫君,这是今年新下来的荔枝,快来尝尝。”
  苏落一手扶腰一手端着荔枝走到桌边,闻朗看了眼苏落,抬脚朝她走去扶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日后这些事交给下人做,你当心身子。”
  苏落笑了笑,“从前怀闻常的时候也没见夫君这样担心过。”
  闻朗不语,剥好一个荔枝送进苏落的口中。
  苏落看着闻朗试探性地问道:“夫君可是又在想从前的事情?”每每闻朗只身一人站在窗边出神时便是想起了过往,这些年苏落都看在眼里,从未问过。
  闻朗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他将手覆在苏落的手背上,“这些年、委屈你了。”
  苏落摇了摇头,原本就是她带有目的的嫁给闻朗的,她喜欢他的温润、喜欢他的相貌、喜欢他的权势,所以用尽办法跟在他的身后,哪怕知道他的心里有旁人,她也从未觉得委屈。
  “那夫君可愿给我讲讲。”
  闻朗笑了笑,“她从前跟你一样总喜欢跟在我身后。”
  儿时,梨儿和闻朗自小青梅竹马长大,两家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梨儿时常跟着闻朗,每次二人做了坏事被罚总有闻朗顶着,为此,闻朗没少被老将军责罚过。
  两家原本都打算订娃娃亲了,闻朗开玩笑似的说道:“两家门对门,我天天看着呢,梨儿还能被人抢了去?”
  老将军因为他的这句话便打消了订娃娃亲的想法,后来闻朗想要考取功名,像他爹一样上阵杀敌,威风凛凛,给他的姑娘一个旁人艳羡的名分。
  次年秋季,闻朗果然夺得桂冠,原想着回家乡娶了梨儿将她接到京城生活,却因边关骚|乱,闻朗临危受命跟随战潇一同前往边关,这一去便是一年之久。
  等他回来之后再次回到乡下时,从前的闻府换了人,对门住的也不在是梨儿,他曾问过梨儿的去向,无人知晓他们一家去了何处,闻朗失落的回到京城,可他查询梨儿的下落却从未停下过。
  直到他在临江阁听见梨儿的求饶声,他才确定那是他找了许久的姑娘。
  苏落托腮看着闻朗,“那后来呢?”
  闻朗苦涩地笑了笑,并未将后来之事告诉苏落,只说道:“天妒红颜。”
  闻朗垂眸,长睫遮住伤感的眸子。
  那时他在将军府里跪求老将军同意,却未曾想到他爹那日拂袖离去后竟然去临江阁为梨儿赎了身,他不知他爹究竟给梨儿说了什么,梨儿竟能狠心弃他而去。
  直到后来他的人在城外找到梨儿时,梨儿已经死在了城外不起眼的一棵树下,他见到时还清晰的看见了梨儿脖颈处的勒痕。
  因为梨儿的离去给了闻朗巨大的打击,闻朗颓废数日,最终被战潇怒斥一顿后才重新振作起来。
  从那之后,闻朗离开京城前去边关驻守,临走前他亲自前往翰林学士府退了和那位嫡小姐的婚事,他态度诚恳,言语坚定,翰林学士也不愿意委屈自己的独女,便同意了。 第162章   闻朗抵达边关不久,战潇便带着沈初酒回到了大渊,没过多久,他同韩彧商量好之后也一同追随战潇去了大渊,他从未想过能在大渊得到这样一段良缘。
  思绪回笼,闻朗抬眼看向苏落,苏落剥好荔枝递到他的嘴边笑说:“夫君,你尝尝。”
  这些年无论他多么冷漠,苏落总是不觉辛苦的跟在他的身后,成婚后也几年如一日的照顾他,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闻朗低头将她手中的荔枝吃进嘴里,牙齿还有意无意的划过苏落的指尖。苏落唇角的笑意更甚,成婚多年,闻朗从未吃过她喂的东西。
  闻朗伸手将苏落揽入怀中低低地说了声:“以后不会了。”
  苏落靠在闻朗的肩头会心一笑,她愿包容他的一切,直到他彻底的放下。
  “夫君,我希望这次咱们能有个女儿。”
  闻朗的大掌轻抚苏落的孕肚,浅笑道:“这次生完孩子我告假几日带你出去玩可好?”
  “好。”
  苏落仰头笑看闻朗,说着自己曾经所向往的地方,闻朗眉眼含笑静静听着,如数记在心里。
  既往不恋,当下不杂,未来不迎1。身边有她,已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