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物语 ·英雄豪杰》
序
当小编编关照出来要写序文的时候,我是不知道别的人啦,但就是我自己是在很意外以后就开始很感动的!
真是不容易啊,要写成这么一篇文章,老实说,我真的很想抓住街上每一个我看得到的人大声地告诉他们,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因为,承蒙编辑社各位美丽姐姐的关照,我们这次终于有机会共聚一堂来参加这场{恋物语)的集体婚礼,实在是范围不大,内容不多,限制不小的一场艰苦跋涉。
恋物语耶,恋、物、语噢!是有关恋--爱情、爱恋、恋情;物--宠物、植物、饰物;语--话语、传奇、小说的“限制级”创作耶,就算我才高八斗,出口成章,那也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儿。
不过好在经过了千山万水的文字搏斗之后,小妹,我终于从文字堆里爬了出来(咦,有点像鬼噢?!)
更邀天之幸地被批准和其他名家共同参加这场婚礼--好幸福噢!
不管怎么说,写作真是一件让人感到快乐又疲惫的工作,现在的我只希望各位看倌看的时候多少给点面子,不要把我骂得大厉害。另外嘛--我真的忍不住了,编编,我必须要睡觉了!
第一章
一片红红黄黄的叶子悄悄从树梢上飘落下来,悠哉悠哉,带着和生长它的那棵树的诀别,是忧伤呵,但是绚丽。就好像这个秋天给人的感觉,虽然淡,可是哀伤的旋律就这么一直一直在耳边回旋着--
一阵风过,夏成成缩了缩身子,夹紧了手中的书,步子却依然沉缓。今天难得放学放得早了,说起来应该感谢麻醉课教授那场秋天以来最大的感冒,所以最后一课大家才能从他干涩枯燥的课上解放出来。
只不过,早又如何--她无聊地把脚下的石子踢得好远,心里有丝嘲弄,这个家她其实是不愿意早回去的。没有温暖、没有尊重、更别谈像她这种年纪应该得到的宠溺。讽刺、刻薄!没事找事的辱骂倒是一天三顿比照着进食的频率每天上演。
夏成成耸耸肩,脚下使力,想象着自己是贝克汉姆,把小石子用力踢了出去。石子直接吻上了街对面停着的车,发出“当”的一声肢体惨呼后,弹了一下,跌在地上。
受伤的是一辆黑色的法拉利,体积很大,它就停在夏成成家隔壁的一栋楼前,几乎占据了整个大门的空间。怎么?那间被称为“鬼屋”的房子也终于有人搬来住了吗?,于是好奇地绕了过去,才绕到铁门前,甚至还未站定,突然眼前一闪,有样东西扑了过来。原来那门是虚掩着的,而突如其来的影子把门撞开了一大条缝,夏成成本能地惊恐后退,张着嘴还未出声,就已被扑倒在地,手臂更是被一股大力踩着。
那东西就在夏成成的头顶,头颅庞大、身躯巨硕,是--条狗!它吐着血红的舌头,龇着白森森的牙齿,瞪着凶狠的眼神,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夏成成脑中一片空白,吓得几乎连呼吸都遗忘了。-会儿以后,她听见有人在说:“对不起,我不应该上课开小差,嘲笑解剖课的老师是个秃顶,我发誓我没有考试时候作弊,那是阿华干的,是她砸掉了福尔马林的瓶子,不是我--啦--救命啊--”又一会儿以后,她才羞愧地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她自己。
“滚开,混蛋!”一声低沉的诅咒声响后,夏成成感觉手臂陡然一轻,头顶的庞然大物,发出一声低低的呜鸣,离开了她,退进了门内。她惊魂甫定,踉跄着站起,就看到那狗耷着脑袋、夹着尾巴朝门口的主人走去。嘴里还不住地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隔着铁门,那人就站在屋子前的台阶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背负着手,高大的身形,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他的脸色很阴沉,眉头紧皱着,眼底燃着怒意。然后,他移动了脚步,只不过是走过来而已,却顿时形成一种让人深感压抑的气势来,紧紧地攀着铁门,虽然问她的话一定不会承认,但是这一刹那她是真的忘了要逃跑。
“滚过来!”男人开口了,夏成成又吓了一跳,然后发现他是在叫那条狗。方才袭击她的那条狗在主人的面前停下来,她这才注意到那条狗受了伤,它的腿上有个伤口,所以走得有点跛,每走一步,那伤口就裂开一点,血便汩汩地流出,它依旧耷拉着脑袋,仿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害怕父母的责骂。而那男人--
夏成成吃惊地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相信,他竟砰的一脚,毫不留情地朝那狗踢去。狗狗登时被他踢得飞了出去,撞到了院子里的花坛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一时间,它颤着身子,垂着头想爬起来,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嘴里只能“呜呜”地叫个不停。
那男人似乎还没有要放过它的意思,迈着步子继续怒视着朝它走去。
“不要--”夏成成发出一声惊叫,推开门,想也没想地跑了进去:“你有没有搞错啊,它受伤了--”她拦在他们中间,等那男人看清楚是夏成成的时候,他的眼底有了分惊诧。
“我若不教训它,它以后还会乱咬人!他的嗓音很低沉,冷得丝毫不带温度。
“就算这样,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这样打,不对,是这样踢它啊!你跟一条狗有什么仇咧?”夏成成握紧拳头,大声地说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可以让那只狗逃过此劫。它的伤口仍在流血,那分惨状让她的心隐隐作痛,哪里还记得起它袭击自己时的情景。
那个男人再次看了夏成成一眼,转过头去,狠狠瞪了瞪那条仍躺在那儿的狗,一声不响地往屋里走去,丝毫没有主人的爱护之意。而方才还凶神恶煞一样的狗狗,此刻口里不住地“呜呜”叫着,头低低地耷拉着,眼神戒备地看着夏成成。
夏成成的眼眶有些湿润,那狗仍没爬起来,一定伤得不轻。但它是有思想的,而且极通人性!她几乎马上就可以肯定这点。因为在它乌黑的眼底,分明写着智慧。
夏成成对它笑了笑,试着走过去,但是它立刻龇出了它的牙齿,怀着敌意地瞪着夏成成。夏成成停下脚步,半蹲着身子。它真的很大、也很高,夏成成只要稍稍蹲下一点,就可以与它平视。
调匀呼吸,夏成成尽量用轻轻的、温柔的声音它沟通,虽然不知道它是否能听懂,不过在这个时候她只能当它是听得懂的。“你好!姐姐住在隔壁噢,你们是新搬来的吧--对不起,姐姐不是有意要害你被主人打的,抱歉--但我没有恶意的,只想看看你的伤。”它的眼光似乎放柔了,夏成成高兴地把手中的书举到它眼前,让它看一下:“你瞧!姐姐是医科大学四年级的学生,虽然还没毕业,可处理这样的伤没问题的,放心吧--”
夏成成不知道它是看懂了书,还是听懂了话,总之,它的眼神柔和起来。于是她便走到它的面前,蹲了下来,仔细地审视着它的伤口。它流了很多血,伤口很深,像是被刀子划开的,而且就在它的大腿上。夏成成掏出手帕,小心地替它包住。
“姐姐得回家拿药箱,伤口要消毒,你要等着我噢,两分钟就回来。”夏成成边说边冲了出去,急冲冲地冲回家里。
因为今天的突发状况,让夏成成的时间安排出了错,那个父亲后来娶的,她被迫叫她“阿姨”的女人还没有出门,此刻正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让李妈给她梳头发。然而一见到夏成成,她立刻变了脸色,尖着嗓子叫道:“一身的泥土,又不知去哪里野了,贱骨头,死没样子,还念什么大学。”
夏成成懒得理她,径直冲上楼,反正这样的挑畔已经习惯了,就当补药吃好了,无所谓。她心里挂念着那条狗,急冲冲地冲进房间。一进房间,床上就有东西朝她跳来,她本能地接住“豪杰--你想吓死我?”
豪杰是夏成成养的猫,到这个月正好半岁大。夏成成笑了笑,把它抱在怀里,它便“喵呜”一声开始磨蹭起夏成成的下巴来。
拿了药箱,抱着豪杰,夏成成又飞一般地冲了出去,身后那女人的声音尖得刺耳:“发什么神经!撞见鬼啦?野丫头,贱丫头!”
等夏成成再回到那只狗的身边时,怀里的猫却吓得死死地紧抓着夏成成“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而那只狗此时倒没了敌意,正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夏成成放下药箱,拉着衣襟前的爪子笑道:“亏你还叫作豪杰,来,别害怕,做出大丈夫的豪杰样子给它过过眼,来啦,乖--它不会伤害你的啦,来啦,交个朋友,下来啊--我向你保证哦!”猫咪怀疑地转过头,用圆圆的眼睛歪着头注视着那个庞然大物,后者也好奇地打量着它。接着那只狗狗慢慢踱着步走了过来,冲着夏成成怀里的小东西发出“汪汪”的几声轻叫,仿佛是动物之间的默契,怀里的小东西马上跳了出来,而且一跳就跳到了那狗的面前,于是一狗一猫开始相互打量着。
不去理会动物们的交流,夏成成打开药箱,又把方才包扎的那条手帕解了下来,然后轻轻地为它消毒、上药,并且重新用纱布包好。“不痛哦,不痛哦!姐姐给你呼呼!”夏成成一面为狗狗包扎着伤口,一边口中不断为狗狗打气“我们狗狗最坚强了,不痛哦!”而等她弄好抬起头时,意外地发现它正专注地看着夏成成,那眼里盈盈然地充塞着泪光。
它是有感情的!她愣住了,那双眼睛似有着千言万语要向她诉说,或是想向她道谢。
“呜呜”声自它的喉咙深处不住地响着,夏成成轻轻地抚着它的身子,理着它的毛。它的背部撞到了花坛,
那里肿起了一个包,还好并没有伤到骨头,而且它浑身肌肉结实、强健。伸出手,她拉着它的前腿,轻声地鼓舞着它。
“来!站起来看一下--”
它很合作,撑了起来,一拐一拐地走了几步。她拍拍它的头,学着医生的样子,笑道:“很好,你太棒了,伤口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要注意尽量多休息哦!”它伸着头,触到了她的手,便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知道它是接受自己了,正高兴的时候豪杰跳进了她的怀里,那条狗则是在她们的身侧坐了下来,研究似的看着她们。她则是歪着头,心里有说不出对这通人性的狗狗的喜爱。
“嗨!自我介绍一下吧!姐姐姓夏噢,名字是成成--不过不是深沉的沉哦,是成功的成。还有--”夏成成指了指小猫:“它叫豪杰呢,雪白雪白的,很好认,不错吧!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嘿嘿,我这个问题好像问得笨了,你怎么回答我呢?嘿嘿!不过这样啦,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看傻瓜一样的眼光看我,怎么说我也刚刚给你看过病耶,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面子?”
它当然不会拒绝夏成成,于是夏成成傻笑了两声,仔细看着这只狗。它的毛色是普通狼犬的那种咖啡色夹杂着黑色,可不知为什么夏成成就是觉得它很不一样,尤其是脸,如果是人的话,他应该属于内敛、深沉、冷静的那类型人--不过也可能是自己有点发神经也不一定。
“你真的没有名字吗?”夏成成再问,回答的是一声低低的叫声--“汪。”
“没有噢?真的噢?”夏成成自说白话地皱了皱眉,又想了想“好吧!我为你取一个吧;好吗?”回答夏成成的还是那声--“汪汪”不知道是不是拒绝,不过不去管它,夏成成很认真地讲:“嗯!这样吧!你就叫‘英雄’吧!和我的猫咪连起来就是‘英雄豪杰’,怎么样,很帅吧?”
它显然不会说不好,怀里的豪杰看来也很高兴“噌”的一下跳到了狗狗身上,那狗转头看了它一会,没有反对地回过头,于是大家看起来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夏成成也很高兴,但天色已很晚了,于是夏成成站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姐姐要走了哦!我们明天见--”朝它挥挥手,夏成成抱起了豪杰向门口走去,英雄也跟
着站起,很亲腻地靠着她,直到把她们送到门口才停住脚步,坐直着身子看着夏成成。
“再见喽!”夏成成再次朝它挥了挥手,才加快步子朝家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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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灯很亮,李妈正在收拾着餐桌,夏成成很高兴自己又错过了硝烟弥漫的晚餐。她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夏成成的声音,他只抬了抬头,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而后又摇了摇头,继续埋首在报纸里。
这就是她的父亲--冷漠、淡然。
至于她的后母--她穿着一件红花蓝底的露背长裙,正从楼上一摆一摆地扭着腰走了下来,手里提着手袋,今天显然要比平日晚了一些,但是某种规律还是不肯打破的。看到夏成成,她不悦地翻着眼睛,尖声道:“死丫头,又去哪里野了,瞧你脏得活像刚从粪坑里出来,臭哄哄的真是倒霉。”
她的辱骂一向都是毫不留情的,从夏成成身旁经过时,她还特意地捂着鼻子i但老实说,有时夏成成真的很怀疑自己和她到底谁比较臭,毕竟一个拿香水当洗澡水用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嗅得出正常人的气味?
不过幸好!她很快就要出了门,听着她尖着嗓子叫着司机的声音,夏成成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当车子呼啸着驶出大门时,夏父才从报纸里抬起头,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少惹她生气,她这也是为你好,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地呆在外面,成何体统。”
“是、是!”夏成成狗腿地点点头,一点也不想争执这个问题。开什么玩笑,那个女人不在的地方就是天堂,为什么在天堂还要讨论这种永远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何况--为她好?噢,拜托吧!就算是演戏也不用这么肉麻的对话。
怀里的豪杰“喵呜”地叫了声,夏父又皱了皱眉。幸亏这时李妈端着碗走了过来“小姐,厨房里还有些菜!”
“好的!”夏成成把手里的药箱放在窗台底下,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剩下的菜已不多,而且都已冷了,李妈依照惯例仍细心地热好每一道菜,然后再细细地把饭炒了一下,用一个托盘装着交到夏成成的手里,随后轻轻道:“快吃吧,冷了对肠胃不好!”夏成成点点头,才慢丝慢条地走出厨房。别人对她不好没关系,只要李妈在就绝不能亏待了她,说起来自己没有一口咬定这个世界是黑暗的,李妈对此实在是功不可没。
豪杰一路奔跳着跟着夏成成,冲进她的房间,这正是它肚子饿了的表现。中午夏成成是在学校里吃的,所以它只能用饼干对付,这个屋子里就算是李妈也实在没有空解决它的温饱,因为比猫更加麻烦的人不巧正是家里的女主人,而为了它的生存夏成成已作出了最大的努力。
才把托盘放到了书桌上,豪杰便跳上了桌上,瞪圆着眼睛“喵呜,喵呜”地看着夏成成,夏成成笑了笑,心痛地摸了摸它的头:“饿坏了吧!吃吧--”它这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豪杰一边吃着一边还时不时地从碗中抬起头,用它淡灰色的眼睛看着夏成成,它是细心的,在那眼底里夏成成几乎可以看到那分浓浓的亲情,温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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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动物是如此的聪慧,几乎不亚于人类。尤其是隔壁的小狈--英雄!
第二天一下课,夏成成便急急地冲回家,拿出药箱,往隔壁跑去,自然仍不免受到了点小小的侮辱,但和往常一样,很快夏成成便把那些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豪杰看起来很高兴看见英雄,一见到它便兴奋地跳到了那健壮的背上,紧攀着爪下的大头颅,甚而似乎很享受这种高度。英雄也很高兴,摇着尾巴,用热烈的眼神看着夏成成。
它的腿看起来好了很多,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而且也不再流血,夏成成想替它换药,可铁门紧锁着。
“嗯--你们那个变态阿伯的主人不在啊?门都锁了--”夏成成有些失望,蹲在门口,轻抚着英雄的头。它舔了舔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踱着步,在门前晃了一圈。然后走到正中间,突然直立了起来,这样的高度几乎超出了夏成成的身高,但夏成成还未明白它想干什么时,门啪的一声竟被它扭开了,夏成成震惊地瞪着它好久,才走进去用力的抱住了它,惊呼:“哗--英雄,你真的好聪明!你怎么会那么的聪明?”
它动也不动地任由夏成成抱着,这一刻,夏成成几乎能断定,从未有人这样抱过它,所以它看起来尴尬又僵硬。夏成成放开它,稍稍退后了两步看着它的伤处,而英雄看到夏成成翻药箱的动作,也自动地躺了下来。
换完药,它又站起来,走到夏成成面前,把头伸进夏成成的怀中,夏成成一愣,它便在夏成成的怀里磨蹭着不断地抬头看她?
它是想要她抱它耶!在它的眼神里分明是这么写着的,夏成成于是张开手臂拥住它。它“呜呜”地发出轻呓,不住用它粗糙的舌头舔着夏成成的后颈。
轻轻地拍着它的头,夏成成时不时地往大门口张望着,心里却有些怪怪的担心和害怕,那个变态阿伯如此凶悍,假如看到她这样擅自闯进他家,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假如只是呆呆地、默默地生气的话,基本上她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但是万一他迁怒英雄的话--想的此,夏成成不安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外,重新锁上。
英雄隔着栏杆不解地看着夏成成,夏成成蹲下身子,与它平视。“还是这样比较好,知道吗?你的主人好凶--要不要考虑一下过来我这里,像他这样的主人早早抛弃掉比较好吧?他对你们一定不是很好,哎!可怜的英雄!”
夏成成把手伸进去,抚摸着它硕大的头颅,它坐了下来,直着身子,似在专心地听夏成成讲话,而它背上的豪杰却“喵”地急叫一声,差点被它摔了下来,慌乱抓住它的毛攀登而上,爬到了它的头顶。
夏成成笑着看着它们,如此有趣的一对猫狗,它们看起来竟然如此的友善、互爱,如果说不是缘分的话迅真是不可思议。突然,豪杰惊慌地跳了起来“当”地撞到了铁栏杆,摔倒在地,然后又连滚带爬地爬进了夏成成的怀里,这让夏成成愣了愣,实在不明白它为何如此的惊慌。
“哗--”一阵汽车喇叭声在夏成成身后响起“哇--”夏成成险些魂飞魄散,迅速地转过身子,果然,那辆欠扁、欠揍、欠骚扰的豪华汽车就在她的身后,车里的男人一如以往地正阴沉着脸,用他那冰冷的眼神不带温度地看着夏成成。
记得是秋天来的,夏成成本能瑟缩了一下,抬头看看天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倒车、入库,然后步下车,他径直开了门,走进屋里。用冷冷的眼神盯着英雄,夏成成感觉心往下沉去,几乎以为他又要踢英雄了,好在他没有,只是低沉着声音冷冷道:“滚进去!他如此的凶悍、可怕,想来英雄也是怕他的,它此时拉下了脑袋,拖着尾巴跟在他的身后,往里边走去。
“英雄--”夏成成拉着铁栏杆,焦急地张望着,直至它消失在门后,她才垂头丧气地离开。
这一夜,夏成成几乎做了一整夜的梦,梦见英雄伤痕累累,梦见那个男人正怒气冲天地踢打它--这让她惊恐万分,早上一醒便去了次隔壁,但门紧锁着,门口没有英雄的影子,昨天那辆车也开走了。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夏成成开始后悔自己给英雄起的名字“英雄气短”千万不要一语成谶啊。这以后,一连几天夏成成都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他们去了哪里?会不会那天一怒之下,他把英雄给杀了?毕竟,秋天来了,冬天也不远了,正是要进补的时候了。
夏成成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过了一天又一天--
第二章
假日,又是假日。
夏成成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什么假日啊,自母亲死的那天开始,她的生命里就不存在什么假日了。家里根本过不下去,因为那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甚至没有母亲的位置,父亲在母亲生前就和现在这个女人纠缠不清了,母亲一寓开,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她迎进家门,最可怜的还是母亲,在那个家里,她连放个灵位或是照片的地方都没有。
人情淡如水又薄如纸!总归一句话,还是猫咪狗狗比较可爱。
想到这里,夏成成一跃而起,说不定英雄今天就回来了呢!她飞快地穿衣梳洗,连早餐也省了,径自往隔壁跑去。果然,才走到铁门口,那幢宅子的大门就开了,飞奔出来的,正是英雄。
“喵!”怀里的豪杰跳了起来,狂奔着向它冲去。在中途遇着后,英雄蹲下了身子,它便一跃而上,跳了上去。
夏成成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它们继续向自己冲来,隔着铁栏亲密地磨着她的手,然后它低下头,让身上的豪杰滑了下来,接着又像上次那样为她开了门。
夏成成站在门口还在犹豫着,它便急急地绕到她的身后,用它那巨大的头颅推着她的后腰,夏成成忍不住轻笑出声,被如此人性的它逗得格格直笑。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停了下来是因为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属不属于私闯民宅,会不会坐牢。试想一下,如果她说是他的狗邀请自己进去喝茶的,不知道法官大人会不会相信。
英雄把门开得大大的,豪杰就站在门口看着夏成成“喵喵”地叫着。
夏成成在那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坐在门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一世清名可不好随便掉了。于是她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拍拍英雄的头,笑道:“我还是不进去了,这里不是蛮好的吗?”“呜!”它低吼一声,注视着夏成成。
“来啊!”夏成成拍拍身边的台阶,英雄毕竟很有灵性,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跳了上来,坐在了她的身边。
夏成成仰着头,迎着阳光,看着身边的狗狗。坐着的英雄几乎要比她还要高了,只见它的身影散发着光辉,就好像守着她一个护卫,高大而且强悍。而豪杰,它对什么事都是好奇的,从屋里绕出来,又沿着屋子,细细地研究着其他地方,四处张望了好长时间,才跑了过来,但是此刻英雄躺在夏成成的右侧,它身子很庞大,几乎紧挨着夏成成,豪杰打量了它一会,竟笔直地走向英雄,在它的肚子底下躺了下来。
天哪!夏成成一时间不知道笑好还是哭好,它们原来是把她当成了温暖又柔软的靠垫了啊,但是看在它们相处是如此的和谐、温馨、安宁的分上夏成成决定原谅它们。
这一天,一人一猫一狗三个一直静静地坐在台阶旁,相偎在一起。就连午餐,都是夏成成从家里的厨房里端出来,到台阶上和它们一起享用的。
那个时节,天气有点凉又不是太凉,风有点大又不是太大,人有点倦又不是太倦,总之,天是蓝蓝的,阳光是金金的,青春的颜色也因而绚烂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从她们的身上移走了。
“当--”一声巨响,震醒了夏成成,那是开大门的声音,夏成成反射性地跳了起来。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的法拉利,车主人已下了车,笔直地朝她们走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犀利的眼神死死锁定着夏成成。
“我是无辜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因为自己先怯懦了,所以夏成成颤抖着,傻傻地站在那儿,脑中又是一片空白。他身上散发的一种强烈的暴虐气息,不但她感觉到了,豪杰也是,此刻它正元助地抖着身子,紧挨着她的腿,竟没力气跳上来,躲进她的怀抱。
“你,你这是,什么,什么豪杰啊!?”显然没有用酌主人养不出勇敢的猫,面对主人惊慌失措下完全没有方向感的斥责,猫咪连“喵鸣”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那阶男人挑挑眉毛:“我从来没有说我是什么豪杰!”
咦,这是什么对话?夏成成愣住。相对于猫咪主人的慌乱,英雄就显现出值得赞美的冷静了,它依旧笔直地坐在那,静静地注视着它的主人。
那男人走到了夏成成面前,他很高,夏成成被动地仰着头,愣了好久,才慌乱地低呼:“我,不,是,不是,在说你,豪杰--对不起,我--我--”
“我想我这不是公园,任你随来随去。”他冷冷地道“就算你要骂我地痞,也是一样!”他盯了夏成成好一会,才把头转向脚边的英雄,夏成成几乎能感到它的身子被他眼光射到时发出一阵颤栗,它是如此的-怕他“今晚不许进屋睡,也不许吃晚饭!”他简短地命令,随后径直向门内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夏成成才大呼一口气,感到心脏回到了原处。
“对不起,又连累你了!”夏成成抱歉万分,往铁门走去。英雄摇着尾巴,一路把夏成成送出门,才用力把铁门阖上。
这一夜,夏成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记挂着英雄。不知道它饿不饿,深秋了,外面风很大,不知道冷不冷。怀里的豪杰看来也睡得不那么安稳,不住翻着身子。
夏成成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豪杰也马上跳了起来,热心地跟着她。她走到厨房弄了点吃的,便往隔壁奔去。脚边的那个小东西比她跑得还快,当夏成成奔到铁门边时,它早就爬到了英雄的背上,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夏成成。
门口仍旧停着那辆车,如此昂贵的车,他甚至都不入库,不怕被人偷走吗?夏成成用力地踢了踢那车,以示对它主人的强烈不满。
“嗨--英雄,你一定饿坏了吧!来--”夏成成把吃的东西从铁栏杆的缝隙里传了进去,端在它面前:“吃吧!”
“呜--”英雄用力地舔了一下夏成成的手,却仍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正在犹豫。
“怎么了?”夏成成不解地看了看它,它回头注视了一会屋内,然后又注视了夏成成一下,才低下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夏成成爱怜地抚着它,低低地和它交流着。
“你们是不是很怕他,我也是耶,不过说起来你们还真可怜,我们家的疯婆子对我再不好,但是她也不会对我又打又踢,比起你们,我还是幸运好多--”
“啪!”屋里的门开了,射出了一线光,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夏成成再次惊跳了起来,想不到英雄也是,而豪杰更是体现了心比天高胆比鼠小的夏家本质,它马上从铁栏里钻了出来,逃也似的跳入夏成成的怀里,寻求蔽护。
男人很快出现在门口,堵住了那里的光,夏成成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那股强悍气息,她敢肯定他正在发怒。而且他的手中竟还提着根粗粗的鞭子,让夏成成本能的感到恐惧。
“过来!”那男人沉着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可还是让紧挨着铁门的英雄乖乖地、慢慢地踱着步走过去。
“英雄--”夏成成颤着声音,想叫住它,下意识地为它捏着汗。
它在那个男人面前停了下来,低垂着头,竟不敢去看他。
而让夏成成最不敢相信的是,在她还未明白他要干什么时,他竟然提起了手中的鞭子,就听见英雄发出一声痛叫,鞭子在它身上很快地留下了一道血痕。卷走的皮鞭带着抽落的毛在夜色里飞舞着,他一鞭一鞭毫不留情地朝着英雄狠抽着,英雄颤着身子匍伏在地,不停的呜咽着。
“不要打!不要!”夏成成尖叫起来,紧抓着铁门,又用力的摇着它,让它发出巨大的“哄,哄”声:“别打它,别打它--”她不停地叫,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流着。
他会打死它的!这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不住地闪着。
“英雄--”夏成成拼命地嘶叫,拼命地拉动着那门,眼看着鞭子又一次抽上英雄的身躯,英雄已被抽得瘫在了地上,连呜咽声也叫不出来了,身子猛烈地颤着。
“英雄--”猛然醒悟过来的夏成成把手伸到大门的栏杆里面,从内部扭开门锁。而出乎她意料的,她竟然很轻松地就做到了。想来大约是那个变态男太相信狗的作用了,晚上连铁门都不用锁严。
夏成成狂奔着向英雄扑去,截住了那根在半空中的鞭子。
“不要--别打它,你会打死它的--”夏成成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拽住那男人的衣服下摆:“别打它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擅闯你的家,不该乱找它玩,不该胡乱地给它吃东西,不该惹你生气,是我不对,求你别打它,求你--”
那男人仍怒火高涨,一把推开夏成成,鞭子继续朝英雄挥去。
“它乱吃别人东西,总有一天会被毒死,与其这样还不如先打死它。”
他真是要打死英雄吗?会的!那眼底冷得让人心寒,夏成成无法抑制地恐惧起来。
“不!”再次的扑在他身上,夏成成半跪在他的脚旁,仰着头,不停地叫着:“不要打,我怎么会毒死它呢,我不会的、不会的!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的错,你放了它吧!下次再也不会了,求你放了它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给它吃东西了,求求你--我不敢了!”
夏成成哭得泣不成声,不知道哪一句说服了他,他终于停了下来,低下头,不解地注视着她,愣了好一会,才伸出手捏住夏成成的下巴,用大拇指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
夏成成摒住呼吸,这一刻,她以为自己在他的眼底看到的是温柔,但是似乎又不是。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眼光好似被她吸住了那样,紧紧地缠绕着她的。
“好不好?放了它吧!”夏成成的声音硬咽着,轻了好多,他震动了一下,接着像似触电般,惊跳了起来,逃也似的向屋子里奔去。
夏成成没有理会他的神情、举动,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他。英雄的伤必须处理,她颤着手抚摸着它的头,它的身子几乎惨不忍睹。很快的,夏成成从家里取来药箱,这一刻,她是如此地庆幸自己是学医的,外科是她的主修课程。
好在英雄的伤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筋骨、更没有上次那刀伤严重。可这样的伤却是最残忍,也是最痛苦的,这一夜,夏成成一直都守在它身边,没有回家,在它不停地惨叫声中,她流着泪,抚着它惟一没有伤痕的头,让它尽可能减轻痛楚。
在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夏成成都偷偷摸摸地来看英雄,小心地给它换药,同时又尽量避免让它的主人看到,以免意外的事件一桩接着一桩,也是因为这样,英雄的伤才能好得很快。然而渐渐地,夏成成也发现了,要知道它主人在不在,其实根本不是件难事,因为那人几乎从不把车开进停车库。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偷他的车,那辆名贵的“法拉利”只要不在门口,通常就代表那个可怕的变态男并不在家。
但是奇怪的是,英雄似乎也经常要出门“办事”隔天差五地不在家,每次出去慢者五六天才回来,快的话也要一天半天。
那真是一户奇怪的人家,没有佣人、没有看门人、更没有客人,主人也只有他一个。更令人不解的是,英雄每次“出门”回来,总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这让夏成成不得不怀疑他们到底出去做什么?
做坏事,还是--
就在夏成成的不断臆测当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得飞快,家里的气氛日趋紧张起来。父亲和那女人开始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变成了一天到晚吵架,虽然无意关心他们之间的事,但是有时也听得到佣人们私底下的议论,好像那女人在外面有了男人!
呵呵,报应,报应来喽!夏成成在心底冷笑着,真是快意啊。对于母亲的死,她不怨天不怨地,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因为父亲。没有父亲的变心、没有父亲的背叛、没有父亲的嫌弃,母亲怎么可能会淹死在后花园那个游泳池里?母亲--可怜的母亲,是她的死解脱了父亲。关于这一点,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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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夏成成抱着豪杰悄悄地步下楼。出乎意料,沙发里坐着父亲,他看起来很沮丧,正在那默默地抽着烟。
夏成成无意与他谈话,绕过他,往门口走去。
“成成--”父亲叫住了夏成成,那声音沙哑、带着些微的颤动。夏成成停下脚步,旋转身子,面对着他。豪杰从夏成成怀里跳了出来,往门口奔去,夏成成知道它是去隔壁了。
“有事吗?父亲厂夏成成静静地询问他,他看起来很不好,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也十分的疲累,茶几上放着已经空了的酒瓶,想是一夜未睡吧。
“成成!你过得好不好?”夏成成一愣,父亲几时关心起她的生活了?见女儿沉默着,夏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默默地抽着烟,许久才喃喃地道。
“人生如果能够重来,那该有多好,穷有什么可怕?钱对一个活得不开心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当初要作这样的选择?这一生我一直都在赢别人,却输给了自己,多可笑!”他的眼光没有焦点地注视着窗外,那神情看来如此的凄惨、苍凉。
夏成成愣愣地注视着他,一时间,竟有点可怜起他来了。良久,他才回过神。
“成成,你恨父亲吗?”夏成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是随即又觉得自己是应该狠狠点头才对。难道在这一刻,她忘记了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她疑惑起来。而她的动作让夏父的眼底染上一分讶异。
“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们母女的事--你一点也不恨我吗?”
夏成成想了想:“您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如果说我不恨您,也许是真的有点牵强,但是我毕竟也是姓夏,我的血管里流着的是您的血,所以我无法用‘恨’这个字眼。”她说得很平静,事实也正是如此。父亲还想说些什么,可楼梯口传来皮鞋声,打断了他。夏成成迅速地侧转身子,往门口奔去。懒得见到这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跑什么跑,见到鬼了--野丫头,贱骨头,真是见到鬼了!”
夏成成冷笑一声,那女人原来也知道自己是鬼啊,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喜欢用这两个词来骂她,一点创意也没有。父亲很快也走了出来,他看来很恼怒,远远的,夏成成就见到他的车子自车库中冲出,驶离大门。那女人一扭一扭地追了出来,依旧不停地尖叫着:“死鬼,怎么和那贱丫头一个样,去死吧!有种出去了就别回来。”
她就在门口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毫不在意左邻右舍会不会听到,直到父亲的车消失,她才继续她那个夸张的臀部运动一扭一扭地转回屋里。
“呜--呜--”几声低低的呜咽声叫醒了夏成成。
“瞧!看到了吧!这个就叫作狂犬症,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变成那样哦。不过呢,这是属于比较轻的,她顶多骂骂了事,比起你们家的那位状况严重的,真是要好得多了。”夏成成拍拍它的头,它是最好的听众,和它说话时也总会耐心地注视着你的眼睛,细细地静听着。
然而,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就在她们正聊得快乐的当儿,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命运是呈这样荒谬的形武展现在她眼前的,她那没有多少感情的父亲竟出事了--父亲真的听了那女人的话:永远不回来了!
第三章
父亲出了车祸--早上谈话竟是三年来她们父女间惟一的,也是最后一次的交谈。父亲--他一生都是在赢别人,这次真的输给了自己。
他死了!一连几天;夏成成都难以从这个噩梦里解脱出来。恨他?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连一丝恨意都没有,也许正如上次所说的,她的血液里流着他的血,那个“恨”宇在父女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不管他怎样对不起她们母女,但自己终究姓着“夏”啊!
讽刺的是,就是她这个姓夏的,却在父亲死的第七天被赶出了那个依旧挂着“夏宅”门匾的地方。
那日夏成成的头很痛,所以请了半天假,早早回来打算睡上一觉,父亲的事一直都在困绕着她,一如三年前,母亲死时的情景,疲累、郁闷充塞着她的心。似乎感染到她的不快,豪杰也整天躺在床上,动也懒得动,就连一向热衷到隔壁也一连几天都没有心情去。
夏成成在客厅里停了下,因为那个女人就坐在沙发里,吸着烟,穿着她一直都酷爱的红色旗袍。脸上化着浓浓的妆,神情悠闲、愉悦。是的!母亲的死解脱了父亲,而这次父亲的死解脱了她。夏成成斜睨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静静地往楼梯走去。
“站住!”她尖着嗓子,叫住了夏成成。夏成成以为她又要骂自己了,可是没有,这一次,她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样的笑绝对比她的辱骂还要尖酸、刻薄。
“早上律师来过了,你的父亲并没有留下一分钱。”父亲当然不会留下什么,往日,父亲只对这个女人宠爱有加,所以把所有的产业都过继到了她的名下。这一刻,夏成成才了解,她的父亲是如此的傻,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骗他,一直都在欺骗着他。
“是吗?”夏成成淡淡地道,对钱的事并不十分的在意,脑中突然想起那天父亲的话:穷有什么可怕?活得不快乐,钱再多也没有意义。
“所以!”她奸笑着蹲下身子,夏成成这才注意她的脚下放了一个小型的旅行袋,那是夏成成的!她把那个袋子“砰”地扔在夏成成的脚边:“你也该离开我的地方了!”什么时候这个地方成了她的了?夏成成眯起眼睛怔了怔,这个女人笑得如此开心,在夏家过了三年,她好像从未如此笑过。真不知道自己那尸骨未寒的父亲见到此时的她,会作何感想。
夏成成默默地拎起那袋子,继续往楼上走去,她怔了怔,随后又用那尖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叫着:“干什么去?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李妈--赶她走--”
夏成成没有理会她,静静地上了楼,抱起在床上“喵喵”直叫的豪杰。折下楼时,李妈就站在楼梯口,一面抹着眼泪一面看着夏成成“小姐,哎,小姐!”然后她趁着帮小主人提旅行袋的时候小心地把一卷东西赛到了夏成成的手里。
唉!这个屋子要说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话,也就只有李妈了!可是夏成成却不敢对李妈的照顾表现出感激的样子,因为从此以后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了,但李妈却需要这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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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夏成成的身后发出一声巨响,这提醒了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个无父、无母、无家的孤儿了。要去哪里呢,茫茫人海,自己可以去哪里?这个家虽然不曾给过自己温暖,可那毕竟还是一个家啊!如今--夏成成看着出门是李妈最后塞给她的那一卷纸币,她该怎么办呢?豪杰从夏成成的怀里钻出,同情的轻舔着她的下巴。她低下头,给了它一个苦笑。
“豪杰,从今后我们要流浪街头了,你害怕吗?”
“喵!”豪杰愣愣地注视着夏成成,仿佛在考虑夏成成这个问题,许久,它却“噌”地跳了下来,拐了个弯,拐进了隔壁。
英雄可能也听到了夏成成的声音,飞快地从大门里奔了出来,夏成成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这个世界也许只有它们是真的关心着她的。
夏成成疲累地拉着铁栏,靠着铁门,坐到了地上,英雄走了过来,轻轻地舔着夏成成靠在门边的脸,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流泪。父亲出殡那天夏成成都未曾哭过,想不到见到了它却止不住了。
“英雄,知道吗?父亲死了,我被赶出来了,那个女人~我现在好累,好想睡~觉~”夏成成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呜--呜--”英雄不断地磨蹭着夏成成的头,想让她把头抬起来,它的神情焦急万分。“喵、喵”豪杰更是不停地走到门锁那里,看看那锁,再走到英雄的面前叫着又看着它。它是要让它开门吗?
夏成成的头疼得厉害,实在没有更多的力气斥责豪杰,而英雄则是歪着头想了好一阵,才跳似鹄矗开了那锁。门开了,它便走了出来,对着夏成成又推又拉?
夏成成吃力地站起身,并没有想很多,跟着它走了进去。英雄高兴极了,热心地为夏成成开了屋子的大门,于是她便踏了进去。屋里的结构基本上和夏家很相似,装修得也很好,就是摆设过于的简单化。整个楼下的客厅没有任何的杂物,连个柜子或是装饰用的壁橱也没有。空荡荡的,只在正中放了一圈沙发。沙发前放了一个大型的茶几。
夏成成便在这惟二的家具里坐了下来,沙发的质地非常好,体积也很大,英雄在夏成成的脚边伏了下来,豪杰就在它的怀里,但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英雄却又跳了起来,步进楼下左侧的一间屋子里,出来时嘴里竟叼了一条小小的棉被,夏成成吃惊地看着它,再次为它那种人性的举动震撼着。
它把棉被放在了她的腿上,默默地注视着她。
“你要让我躺一下吗?天哪!原来你一直都能听懂我的话啊?”夏成成吃惊极了,顺着它的意思,躺到了沙发上,那沙发实在是太舒服了,宽大、柔软,也许是真的累了,几乎马上,头痛欲裂的她就睡着了。
夏成成这一睡竟然睡到了天黑,屋里的灯一下子亮起来的时候,一个阴影笼罩住了她。而这时,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那人就站在沙发边,阴冷着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那人--那人--
她像触电般的惊跳了起来,英雄已经坐直了身子,不安地回头看看夏成成’,又看看那个男人。
“我--我--”夏成成惊恐万分,瞪大著眼睛,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寻求保护的“豪杰”他的眼神如此的冷酷,一如上次发疯般暴打英雄时的令人心寒,这让她再次惊跳了起来:“你--别打它,是我自己进来的,和它无关,你别打它,我--我--”夏成成乱七八糟地低叫着,慌乱地从地上拎起那个旅行袋,连滚带爬地朝门口逃去。
我马上走,马上离开这里,你千万千万别迁怒它--”
一口气的冲出铁门看到那里停着他的车,她才刚刚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便站立不稳,趴在他车上直喘气,喘了好一会儿,夏成成才无助地看着漆黑的夜色,天已这么黑了,肌肠辘辘的自己还有怀里的豪杰,应该到哪里去。
夏成成靠住了门边的石柱,蹲了下来,坐到了地上,头抵着柱子,默默地发着呆。夜风很大、很冷,她解开衣服,把怀里那个簌簌发抖的小东西紧紧盖住。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那间灯光明亮的屋子看去。
英雄不知道会不会被迁怒,如此暴戾的男人,怪不得没有亲人。她马上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自己不是也没有亲人吗?楼下的灯很快灭了,想来是去睡了吧?夏成成松了口气,屋里很安静,英雄应该逃过此劫了。
她正这么想着,大门开了,那个宠然大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然后它便一下子冲到了她的面前“呜呜”地叫着。“哦--英雄,他没有为难你吧?哦--担心死我了,太好了--”在这一刹那,夏成成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无所有的,只是单纯地为着英雄没有受到伤害而高兴着。
“喵喵!”怀里的小东西也高兴地和它打着招呼。一阵风吹过,夏成成瑟缩了一下,不安地看看那幢屋子。
“英雄,我看你还是进去吧!万一被他看到,他又生气那就不好了--”它看着夏成成,低吼了几声,动也不动“放心吧!我就坐在这里,一有事就叫你们,好不好,别为我担心,去吧!它还是没有动,只是歪着头,看了夏成成好久,再转头看了看那屋子,这才侧转身子,慢悠悠地走了。
“喵--”豪杰大声地叫着,夏成成一把捂住它的嘴,低声道:“豪杰,你也不想连累英雄的对不对?我们就在这里坐一晚,明日再想办法吧!”
“喵--”豪杰又叫了一声,可声音轻了很多,夏成成知道它听懂了自己的话。
唉!夏成成长叹一声,再次把头抵着脑后的石柱。闭上眼,感觉睡意正从自己的脚底袭了上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夏成成被身上乱跳的豪杰弄醒,它正歇斯底里地叫着,惊恐地用爪子抓着夏成成,看得出它是竭力想把夏成成弄醒。看到夏成成睁开眼,它便“喵喵”地叫着。
“怎么了?”夏成成抬起头,这才注意,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正眯着一双冰冷的眼眸看着她。夏成成怔了怔,感到了寒意。
“你为什么在这里?”突然间从那个男人的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非但夏成成弄不懂他的意思,就是说话的本人也觉得自己有点发疯“该死!”他低咒道。
“啊?”夏成成就这么愣愣地瞪视着他,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这让她醒悟到自己是又在不争气地流泪了。但当他的眼光扫向英雄时,她惊跳了起来,慌张道:“你别怪罪它--是我要坐在你家门口的,不是它--你别打它--我,我--”好想狠狠地哭、大声地哭,真的,好想哭,但是天生的倔强让夏成成无论如何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再一次哭出来,她尽量摆出不委屈的样子:“我马上就走--马上!”
她抓起地上的袋子,慌乱地往前冲去,但是出乎意料地,他一把抓住了她。手劲之大,捏得夏成成的手臂几乎快要断掉。
也许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手转到夏成成的下巴,逼着她仰着头看着他:“解释一下,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的眼神射向她手里的旅行袋“你想到哪里去?”
此时,英雄绕了过来,焦急地在他们的脚边转着圈子,不住地低吼着。
“滚进去!”他沉着声音,命令着,很快脚边的那个庞然大物便悻悻地,夹着尾巴步人屋内,边走边不放心地回着头。
“说话!”他的眼神逼视着夏成成,犀利得令人害怕。
夏成成的头晕眩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你放开我,我想我可能要晕了!”她说的是实话,学医的自己没有理由不知道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对这种迹象太了解了。
他震了一下,闪电般的松开了手,而夏成成一离开那股力道,便软软地往下溜去,真的失去了意识。
虽然也不想,但是她的确是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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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贫血不是什么大病,所以很快,夏成成从一片黑暗当中醒了过来,英雄就在她的头顶关心地看着她,豪杰也难得乖乖地坐在旁边,看起来它们是想要叫醒夏成成,见她睁开了眼,便开心地跳了起来。
夏成成愣愣地环顾四周,这才发觉自己又到了那个男人的家里,而身下的就是那张客厅里的沙发。那个男人--夏成成一惊,翻身坐起,他就坐在夏成成的对面,注视着夏成成。
“不必慌张,是我让你进来的,和它无关!”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当然这是指如果牵动一下嘴角就是笑的话。但是那丝笑意让他的眼底不再冰冷,这也让她怔怔地回视着他,几乎忘了要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
“夏成成!”她被动地回答:“成功的成--”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口,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微眯着眼睛。
“你是夏木峰的女儿,隔壁的?”夏成成点点头,夏木峰就是夏成成父亲的名字,已经呈过去式了的名字。
“他死了吗?好像前几天的事吧?”夏成成再次点点头,豪杰跳进了她的怀里,这个动作让她稍微缓解了一点哀伤的情绪,她轻轻地抚着它。
“你父亲死了,你好像并不怎么伤心--上次我打那个混蛋,你却哭成这样。”烟雾缭绕间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他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它有名字!”夏成成扯开话题,低着头轻声道:“它叫英雄,所以你别混蛋、混蛋地叫。他怔了怔,随即像是有所了悟:“有没有吃过饭?”
夏成成微愣了愣,但她的肚子真的是饿惨了,如果再不解决肯定又要晕了。于是她只能尴尬地点点头,大约他也没有想到她真的会点头,这让她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走进厨房,折出来时,他的手上拿了一碗速食面。
夏成成等着他的下一个动作,但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后就坐回沙发里。夏成成只能自己走到桌前,把那包面给泡了。
桌上的速食面正在等待着被泡开,他在抽着烟,英雄豪杰乖乖地蹲在她的脚边仰头看着她。一时间,整间屋子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
“咳!”夏成成咳了一声,然而得不到一点反应,于是她又咳了一声“那个,我是说,你家有没有其他的东西?饼干也行--不然,你早上吃什么的?”
“干吗?”这次终于不负所望,那个几乎以为已经神游了的家伙发出了声音,虽然还是很奇怪的语气。
“你的家里什么也没有,难道你不给英雄吃饭的吗?”夏成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这么生气,但是一想到英雄可能遭遇过的饥饿,又觉得实在难以容忍。可惜,英雄首先呜呜地叫了起来,仿佛在求她不要说了。
他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夏成成面前,捏住了她下巴。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逼着她不得不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
“把它宠坏了,如何再跟着我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就是让它一天到晚地受伤是吗,你简直不把它当人嘛!”她的怒气升了上来。
“它本来就不是人?”他哧笑,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白痴。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出丑了,夏成成连忙安分守己继续做她的落魄女。
他又坐回了沙发,抽着烟白眼皮底下看着尴尬的她。度日如年啊,度日如年,在夏成成的感觉当中,速食面大约泡了有五六年这么久。当终于可以吃的时候“喵--”首先发出声音的竟然是豪杰。
夏成成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英雄,最后看了看又像开始神游四海的男主人,最后跳了起来,跑到他的厨房里,他家的结构和夏家的基本相似,所以她熟门熟路拿了两个碗,把那碗面分成三份。
“不管怎样,你总得让它吃饱吧!来!英雄--”夏成成招呼着英雄,此时豪杰早就跳上了茶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英雄看着夏成成,又看了看沙发里的男人,随后垂下头,泄气地缩在了墙角。夏成成一愣,知道它很怕他,所以只好放弃了,端起自己的那碗吃了起来。
夏成成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但就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大约五分钟,他灭了烟蒂,径自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嗯!你要出去吗?但是已经那么晚了--”夏成成连忙放下手里的面碗,叫住了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我什么时候出去关你什么事?”
“那个--”面对他不友善的口气,她又为自己打了打气,才绕到他面前嗫嚅道:“我想--你要不要请一个工人。”
她仰起头抬着脸,热切地注视着他:“你瞧!你连一个为你煮饭,为你洗衣服,为你开门,为你打扫屋子,为你喂狗,为你--都没有,你不觉得你需要一个工人吗?”
他高深莫测地看了夏成成一会,才道:“如果你要住这,你可以明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夏成成一愣,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友善的,还是怀着敌意的。好在很快他又开口了:“好吧!我想我的确需要一个工人,不过--你行吗?”
“当然可以!”夏成成惊呼一声,几乎高兴得跳起来“我什么都行!”
他看了夏成成一眼,侧转身子继续往外走去,然而走了一会,又折了回来,掏出皮夹,从里面拿了一叠钱扔在桌上。
“明天晚上我回来吃饭,到时候我会检验一下你的手艺,看看够不够格。”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成成愣住了,直到他的车子驶离,她才发出一声惊呼。“知道吗?英雄,其实他一点都不坏耶。啊!太好了,我们可以天天和你们在一起了。”夏成成兴奋地抱住已跑过来的英雄与它头上的豪杰。而她的兴奋感染了它们,尤其是豪杰,它又窜了起来,在室内欢乐地奔跳着,追逐着。英雄则是舔着夏成成的手,他很冷静,夏成成蹲下身子,学着那男人的样子,抬高它的下巴。它的眼底竟盈盈然地充塞着泪水。
“英雄--你不欢迎我住这吗?”夏成成一愣。它呜的一声冲进了她的怀抱,夏成成不及防备,一下子被它扑倒在地上。欢笑中,豪杰也奔了过来,和她们拥在一块。
第四章
第二天,夏成成又请了半天假,早早回到了他家作准备。
他的屋子很大,也很干净,也许是不常住的原因。而且他好像也不是个喜欢乱扔东西的人,他的客厅绝对干净,他的房间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除了被子没有叠以外,其他房间更是整齐得不可思议。床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这里自他搬进来就没人住过了。楼下有两间房间,并排的,一间和楼上的客房一样未动过。另一间就是英雄的房间了。和所有房间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这里更少了一张床,木质地板上胡乱地扔了两条薄薄的棉被,而其中一条就是昨日它叼出来让夏成成盖的那条。
这天下午,夏成成把这个屋里所有的被子都拆下来洗了一番,包括英雄的那两条。然后再把这个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头彻尾地清扫了一番。
等夏成成把一切都弄好后,已经接近傍晚了,于是夏成成又急速地去买菜做饭。在厨房里张罗开来。英雄它们也热心和夏成成挤在一起,尤其英雄,它也许是从未看到人炒过菜,或是做过饭,瞪着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夏成成。而夏成成当然也会慰劳它的,每炒完一个菜总让它尝一下。
等夏成成把所有事做好后,腕上的表指到了七点。他还没有回来,夏成成张望着大门口,解下围裙。不会不回来了吧?夏成成猜测着,心中却为这个可能性感到轻松。
“那么豪杰,我们先去洗澡吧?”
“喵--”豪杰有些不情愿,夏成成想也许是它的肚子饿了。夏成成抱起它,把它带进楼上的大浴室里,这里每间房间都有浴室,就连英雄住的那间都有,只是小一点而己。
英雄一路跟着夏成成上楼,好奇地站在门口,看着夏成成为豪杰洗澡。
“等会也帮你洗好不好?”她温柔地望着英雄,而英雄也非常愉快地回答了她。
但没想到的是,所谓的愉快并没有持续到半个小时以后。英雄对水的反抗变成了帮它洗澡的最大难题,它的身体很庞大,本来已经占据了整个浴白的空间,花洒冲下来的水有一半都喷溅到了地上,夏成成的身上尤其被溅得湿透,而它不停地扭动更是导致了洗澡大业的不断受阻。好不容易洗完了,夏成成还来不及缓过一口气来就发现她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她忘记把自己的吹风机拿过来了。而没有吹风机的话,英雄就实在是“落魄英雄”当之无愧的代言人。看着满室的狼藉和浑身滴着水仍旧不断扭动的英雄,夏成成叹了一口气“你乖乖地呆在这里,只要一下下就好了,好不好?”她轻轻按着英雄的头点了两点,然后好脾气地同狗狗商量“做人要言而有信,做狗也是一样的哦,不可以出尔反尔。”看着没有拒绝的英雄,夏成成终于放心的回过头去。
谁知道就在她转过头去的一刹那,英雄蓦地发出“呜呜”一声喊,开始上演“胜利大逃亡”转眼已经跑出了浴室,带着满身的水滴和一路的狼藉向楼下窜逃而去。
“英雄!”夏成成大叫一声,连忙跟了下去,更加倒霉的却是在客厅追逐英雄的时候一脚勾到茶几的脚,整个人被拽倒在地上,而后,茶几颤颤巍巍摇了两下“当”一声倒在夏成成的身上。至于茶几上的一套茶具则在同时宣告寿终正寝。
这一下,慌乱窜逃中的英雄才发现事情不妙之处,然而身为一只狗,除了返回摔倒的夏成成身边不断“汪汪”以外,它并没有更加好的办法。
戏剧性的是,随着一阵汽车的叫嚣声自大门口传来,接着便是开大门的声音,夏成成一边惨哼着,一边努力想把那茶几扶起来,但是那个茶几实在太重了,再然后,那男人进屋了。
瞪了客厅中浑身湿透并且还在滴水的英雄,又看看摔倒在地上的茶几,他的浓眉拧了起来。最后他的眼光扫到了茶几下面的夏成成,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样,是想让我给你高分吗?”
夏成成涨红了脸,不需要多看她也知道自己有多糟糕。她的那条裙子此时正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下摆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而客厅--男人一伸手,似乎完全不费吹灰之力,那压倒在夏成成身上的茶几就被扶了起来。一等到身上的压力消失,夏成成就跳了起来,绯红着脸一瘸一拐地奔进楼下那间惟一的客房里。她曾想过,要是她住这的话应该就是住那间房,所以她自动就把自己的衣服都放在了那间房里。
换完衣服,忐忑不安地开了门,门口站着英雄,正用热烈的眼神看着她。夏成成努力对它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的--大约吧--”但是弄成这样,她的心中可没有这么乐观,大约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她悲哀地想着,自己大约从今天晚上开始就要露宿街头了。
那个男人正坐在沙发里抽着烟,神情很是严肃,看到夏成成出来,他斜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已做好了饭,我想--你可以试一下,再作决定。”夏成成颤抖着说道,努力不去想自己痛得发抖得手肘。“不用了,我吃过了!”他的声音很淡然,夏成成的心一下子往下沉去,吃过了?那就是没希望了,他要赶自己走了吗?
“你试一下,好不好?试了再决定,或者阆热ツ愕姆考浠蚴瞧渌的房间,我今天下午做了很多事,真的,做很多事情,把每一间房间都收拾好了,你先去看一下好不?”夏成成慌乱地扑到在他的沙发边,绝望地喊着:“还是--这样,还是不行吗?还是,还是要赶我走吗?你,可不可以,先去看一看,一眼就好,一眼--”眼泪忍不出从眼眶中倾泻出来,手好痛,真的好痛啊“只要一眼--”
他一愣,低下头默默地注视着夏成成。那眼光有丝不解、有丝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怜惜,他的手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大拇指拭去她的眼泪。
看着他,夏成成开始哽咽,下意识低低地道:“不要不要我!”她低泣,就像被眼泪带出来了虚弱“我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我!”
“谁说不要你了?”他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但马上又触电般跳了起来:“见鬼的--”一边逃也似的向楼上奔去。
面对出乎意料的答案,夏成成怔了怔,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要站起来。英雄凑了过来,用仍旧湿漉漉的头磨蹭着她的手臂,她低下头,泪珠还挂在面上:“英雄,他到底是要我还是不要我啊?”
它歪着头看着夏成成,似乎也不大明白它主人阴晴不定的脾气。管他!反正他也没说不要自己!所以至少她还可以暂时住这里的。
为这个想法让夏成成顿时开心起来,豪杰更开心了,因为它终于可以开始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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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成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自第二天一早他就不见了人影,偌大的屋子一连七天都只有夏成成和英雄、豪杰三个,所以自然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赶她走。
老实说,夏成成还真为他庆幸有人在他的家里,否则灭雄不饿死才怪。这个不负责的男人,竟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狗狗会不会被饿死,也许他不担心是因为家里有她吧?那么--自己就更不必担心他会赶自己走了吧,夏成成如此猜测着。
天气逐渐转冷了,夏成成把壁炉里的火生旺了,让整个屋子暖烘烘的。用过晚饭,她便一如往常地半躺在沙发里,懒懒地翻动着手中的麻醉学。英雄和豪杰就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的坐,躺的躺,充分享受着室内的温暖。
安静又和谐的氛围很容易让人四肢百骸一起罢工,所以很快睡意就袭卷了夏成成,手中的书垂了下来。可能砸到了英雄,它飞快抬起头,警戒地看了看四周,看到是书它便叼了起来,放回夏成成的身上。夏成成懒懒地笑了笑,摸摸它的头。
“对不起哦--吵醒你了!”
“呜--”它轻鸣一声,继续矮了身子,伏回地毯上,而夏成成的手便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它的毛。
“哔哔--”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夏成成迷迷糊糊不想起身,推了推地毯上的英雄,它已坐了起来,也许是知道它的主人回来了,所以正安静地注视着夏成成。
“你去开门--”它很快地走了出去,接着便是开门声,关门声,再折回屋时,见夏成成仍躺着,它便低呜起来并用舌头舔夏成成的手,示意她快点坐起来。夏成成拂开它的头,睁开眼正准备起来。客厅的大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随即便有东西朝她飞来,她本能一缩头然后才看清楚是件黑色的风衣,衣袋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砸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
“哎呀!”夏成成撑起身子,捂住脸:“哪个冒失鬼!”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就是屋子的主人,还有一个夏成成从未见过。显然沙发背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看到陡然出现的夏成成,两个人似乎都愣住了。
“哗!高拓,那是什么?”原来他叫高拓,住他家那么多天,夏成成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此时他正阴沉着脸,嘴里低低地诅咒了几声,像是十分懊恼方才的失神或是--见到夏成成。
坐在对面的沙发里,他冷冷地注视着夏成成。这让夏成成心虚地低下头掀开身上的毛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是他的家,她这样躺在客厅里实在是有点不礼貌,何况他还有客人。
他的那位客人却表现得非常友善,而且在夏成成看来,他实在是长得太帅了一些。高高的个子,麦牙色的健康肤色,方方正正的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晶亮得有点过分,而此时这双过分晶亮的眼睛正满含笑意地盯着她。
“美丽的小姐,非常高兴见到您!”他朝她一鞠躬,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夏成成轻笑起来。半游戏半作弄地把手放人他的手掌里,没想到他真的送到嘴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一吻。
“啊!”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向她行吻手礼,夏成成一下子红了脸,半天才笑道:“你真有意思,从英国来的吗?”她抽回手,看着已在自己身边坐下的男人。
“当然不是!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来吧!我们认识一下,我叫萧和,你呢?”
“追韩信的那个萧和吗?”夏成成笑着问,美丽的东西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对他亦是如此。
他扬了扬眉,想了想才道:“可能那是我的前世吧!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可能!我叫夏成成。”夏成成看着他微笑地说。
“夏成成?好名字,和你一样美丽。”他可真会哄女孩子开心,短短的几分钟,他己说了两次了。
夏成成疑惑起来,自己真的美吗?不过不管他,反正自悍浅0听就对了?
眼角不经意瞥见对面的人影,她一怔,高拓正铁青着脸看着他们,手指里夹着根烟,怒意分明写在眼底。夏成成不由自主收起笑容,讪讪站起身:“你们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去热一下?”
高拓斜睨了夏成成一眼,没有回答,那面无表情的脸、琢磨不定的性情,无不让她胆战心惊。夏成成想,害怕的不止她自己,英雄也是,此时它早已乖乖地躲进房间,看来自己也是进房比较好,免得一不小心波及他的怒火。
“不再聊一会吗?”萧和说。
“不了!我去睡了。”她有些无奈,其实她非常喜欢和这个帅到不行的男人聊天,只是自己寄人篱下,实在不敢轻捋虎须。叹了口气,夏成成走进房间。英雄已躺下,但一看到她便动了动身子,让出了个位置给她。
因为英雄的房间里没有床,夏成成又没有能力将楼上的床搬下来,何况天冷了下来,所以只好让它和自己住在一块。被窝里很暖和,豪杰早已鼾声连连,英雄翻了个身,趴着,把下巴搁在夏成成的手臂上,眨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她。
夏成成无聊地把那本麻醉学扔到一边,抚着它的头。
“知道吗?你那个主人,高拓啊!实在是太难相处了,整天冰冷着脸,让人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有啊!他方才扔我的那一下,真的很痛耶,他也不道歉。你瞧!”夏成成拨开拂在脸颊上的长发,指着脸。“肯定肿起来了,不过算了!谁叫我寄人篱下呢?最可怜的你,跟了这么个主人,一定很痛苦吧!”
“呜!”它蹭了蹭夏成成的手臂,滑下身子,她也随即钻进被子里:“睡吧!明天醒来可能他又出门了,那样我们就可以继续开心地生活。”她乐观地想着!
是的!第二天早晨,他果然很早就出去了,客厅里却意外地坐着昨晚的那个萧和。他正在看报纸,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看到惊讶的夏成成,他笑起来:“早!成成。”
“早!”夏成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了下来:“你昨夜睡在这里的?”
“是啊!有问题吗?”他端起咖啡喝了口,饶有趣味地注视着夏成成。
“你?”夏成成瞪大眼睛,突然想到高拓,这两个人,不会是--同性恋吧?瞧!高拓已经三十嗨炅耍为什么连个老婆也没有,更何况,他没事留个男人住在家里干什?而且又是如此漂亮的男人。
夏成成狐疑地打量着他,老实讲,他真的漂亮得不可思议,尤其是那双眼睛,那是女人才会有的桃花眼--会勾魂的。
“你--要住多久?”
“我吗?两个月吧!”他继续翻看着报纸,悠闲地喝着咖啡,米色的套头西装,黑色的衬衣,打着条银灰色的丝质领带,非常有品味的颜色搭配。他端咖啡的手指修长、细腻,要不是他的肤色有些黑,那哪是一双男人该有的手啊?
“他让你住这的吗?”夏成成用梳子梳着头,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是啊!”“陪他吗?”夏成成再问。
“是啊!”天哪!天哪!真的是了!夏成成一惊,梳子掉在了地上。他从报纸里抬起头,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她,然后一弯腰把梳子捡了起来,递给了她,那双大眼睛,乌黑、亮丽,像一湖清潭,让人迷醉。夏成成慌忙接过,跳了起来,逃也似的奔进厨房。
高拓喜欢他一点也不为过,他确实有着那股致命的吸引力。怪不得昨夜他们聊天他会如此不开心,怪不得高拓看人的眼神总是冰冷,怪不得--总之,以前那一切一切的怪异,此时总算是有了结论。
端出早餐,英雄还没有起来,不知何时它也开始变得懒惰了,整日跟着豪杰睡到肚子饿才会不情愿地爬起来。当然,那也只是高拓不在的时候。
“哗!好香!”收了报纸,萧和走了过来,眼底满是笑意:“有我的份吗?”他礼貌地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接过夏成成递来的早餐,然后优雅地从桌上的纸巾筒中抽了张纸巾,仔细地垫在盘子底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始享用。
天哪,天哪!哪里有这么优雅温文的男人?
那分举动无疑又肯定了夏成成的猜测。而且,当他走动时,他的身上似乎有意无意地飘着清清淡淡却又别致典雅的香味。
墙上钟声陡然响起,夏成成跳了起来,八点钟!看来这个漂亮的“男人”今天要害她迟到了。
冲进房间,夏成成捧起书,和往常一样,英雄从被窝里探出头,她冲着它大叫:“懒家伙!起床了--我走了,早餐在厨房里,别忘了吃哦!”夏成成奔出房间,带上门的时候,萧和己吃完了他的早餐,此时正坐在沙发里:“你去上学吗?要不要我送你?”开什么玩笑?
“不用!”夏成成大吓着后退两步,摇摇头,飞快地奔了出去。
然后这一整天她都在想高拓与萧和的事,为此她还特意从图书馆借了本心理学。或许里边会有同性恋心理的记载吧!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下课后她便急急地赶回家,急切想研究一下那本心理学,出乎意料地看见门口停着高拓的车。真是破天荒,他竟在家。而且又是那么早,难道又是为了萧和?英雄跑了出来,欣喜地迎接着她,夏成成拍拍它的头,狐疑地探视着屋内。
“高拓回来了吗?他们在干嘛?”
他们正坐在沙发里聊天,夏成成目瞪口呆地发现。但是,高拓也会聊天?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浑身的鸡皮疙瘩一起起来在跳着踢踏舞,两个大男人坐着聊天?有点匪夷所思。
“啊!美丽的成成,过来!”萧和招呼着夏成成,但她没有动,思索着要不要坐过去。这时高拓的眼光扫到了她,她侧过身,下意识抱紧手中的书躲开他。
“过来!”他的口气可是毫不客气的,是啊!他是主人嘛!于是夏成成只能乖乖地坐了过去,坐在他的另一侧。
“哎呀!高拓,你可别吓着我们美丽的成成。成成!坐到这里来!萧和笑着道,不知为什么,夏成成就是觉得他的口气阴阳怪气的,摇摇头,夏成成想想还是坐在高拓的身边比较好;不管怎么样,至少高拓表面还维持着正常的男性化。
“为什么不说话,成成,别怕他,,若他敢欺负你,萧哥哥为你撑腰。”
天哪!天哪!“萧哥哥”?!这种称呼他也能想得出来,夏成成忍不住轻笑出声,斜睨坐在一旁的高拓一眼,他的脸很阴沉,于是,她便讪讪地收住了笑。
“我这里不是戏院,打情骂俏,请你们滚出去。”哗!又发火了,好酸的味道。夏成成抿住唇,偷笑地看向萧和,却发现他的笑意更深,满不在意道:“哗!吃醋了!高拓,好大的醋意哦!”“见鬼了!”高拓豁地站起身,诅咒着冲上楼,房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巨响,充分地显示着他正在发怒。
“你惹怒他了!”夏成成低喃,萧和耸耸肩,满不在乎地把身子靠在沙发里。
“这样很好啊!省得他一天到晚把我当成他的犯人。”
“那表示他在意你啊!”“哦!谢了!被他在意还不如让他杀了痛快。”他从衣兜里掏了根烟,点上,默默地吸。烟雾迷漫中的他倒看来有几分男人味,夏成成移了移身子,坐到了他身旁,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闻起来还蛮不错的。
“你身上好香!”夏成成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他一震,瞪大眼睛看着夏成成:“香?不会吧!这是用来形容女人的字眼,用在我身上好像不妥吧?”
“是吗?”夏成成笑着,故意眨动一下眼睛,这让他又是-震“你不止香,而且,太漂亮了,瞧你那勾魂的眼睛,哗!你真的比女人还要美丽。”
“美丽?我吗?是帅吧?”他移进身子,研究着夏成成:“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不要害我哦,高拓会扒我的皮的。”
看他一副沮丧的神情,夏成成笑道:“放心!我才不会爱上你,而且,就算爱上你,高拓也只会扒我的皮而已!”
萧和把手撑在膝盖上,一直看着夏成成笑,良久他才道:“你好像非常讨厌高拓,他对你很凶吗?你可以离开这里啊!”糟了!夏成成一怔,他是这里的女主人啊!虽然他不是女的,可既然和高拓住一起,他应该有理由赶自己走的,她怎么那么大?!让高拓同意自己住这,已经是非常的勉强了,可别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罪这个他了。
夏成成收住笑,转了转眼,轻声道:“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啁!哦--我去做饭了。”
“等等!”他一把拉住正欲离开的夏成成,站起身,他沉思地注视着夏成成:“我一直搞不清楚你们,高拓对你真的很凶吗?”
“没有没有!”夏成成惶恐地摇手,生怕他误会。“我只是他请来的工人,你可千万别误会啊!”“哦!”他放开夏成成,坐回沙发里,似乎还有什么不明白,狐疑地看了看她。
危险了,危险了。夏成成警告自己,逃也似的奔进厨房,还是做自己分内的事吧!免得搅进他们的情感纠纷里。
今天是夏成成在他家的第十天,也是高拓第一次在家吃饭,饭桌上多了两人,却少于英雄它们。高拓在,它们是绝不敢上桌的,所以夏成成只好为它和豪杰在厨房里另辟天地。
高拓一向都是沉默的,这会儿也不例外,而萧和似乎更沉默,时不时抬头看看夏成成,这种气氛让她莫名紧张,尤其是邻座的高拓,他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发怒,那凶悍的气息紧紧围绕着她。而当萧和的目光转向她时,他更是恨不得吃了她似的。
看来他是真的爱死萧和了!
匆匆扒完饭,夏成成想自己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连忙躲进客厅的沙发里,开了电视,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好奇怪的气氛!不会是他们正在闹别扭吧?
“想什么呢?”萧和坐在了夏成成的身边,挨得很紧,她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身子。他不会想害她吧?不过很有可能,因为许多爱情小说上面都有这样的情节设计,惨了、惨了,高拓那个笨蛋已经在远处用杀人的眼光盯着她了。
“没想什么,看电视而已。”她讷讷道。
“哗!哭哭泣泣的言情片,果然女孩子都喜欢看。”
“你也喜欢吗?”夏成成下意识地问他,却看见高拓正离开餐桌,走了过来。他的眼睛死盯着她,那股暴戾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想逃。他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燃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他的烟瘾似乎很大,尤其是他不痛快的时候,虽然如此易怒的他好像也从来没有开心的时候。
“高拓!学学人家,多温柔!”萧和突然指着电视说,夏成成一怔,回过头,登时羞红了脸,电视里正上演接吻的镜头。这个萧和也太不要脸了吧,这样的事竟也拿出来说,何况还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
“闭嘴!”幸好高拓还知道羞耻两字怎么写。
“瞧瞧瞧!又凶了不是?怪不得成成要和我私奔呢!”哪有,哪有?夏成成大吃一惊,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他正恶作剧地朝她挤着眼睛。不要吧?闹别扭也不能殃及池鱼啊!
“是吗?”高拓低低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可以!走啊!”“没有没有!”夏成成吓呆了,这种玩笑开不得,离开这里她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高拓不再理睬他们,站起身,往楼梯走去。夏成成连忙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几乎急出了眼泪:“你别听他胡说,我真的没有!你别误会啊--”
他飞快地看了夏成成一眼,没有说什么,她焦灼地看着他:“求求你,相信我!”他震动了一下,愣愣地注视着她,她不知道他在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总之,一如上一次,他的眼神像被她吸引住了,久久不曾移开。
“我没有赶你走。”一如上次,他被动地说。那声音低而柔,夏成成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手。
萧和正笑逐颜开地看着他们,那笑容绝对可恶到了极点,夏成成转头瞪他一眼,高拓已走上楼。目送着他的背影,夏成成却突然疑惑起来,自己以前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都不曾皱一下眉,为什么如今--他只是个陌生人啊!自己竟如此的喜欢住在他的家里,这个她没理由住进来的地方,为什么竟然会让她这样的不舍离开。为什么?
“想什么?”萧和凑了过来。
夏成成再次怒瞪他一眼,站起身,不快地说:“以后,别拿我开玩笑,会害死人的。”
这一夜夏成成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好不容易才人睡。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推开了她的房门,然后身边的英雄豁地跳了起来,冲了出去,房门隔了好久又轻轻被带上。接着似乎又有人在说话,她翻了个身,拉高被子,拒绝在不容易得到的睡眠中被打扰。
第五章
第二天醒来夏成成才知道,昨夜并不是做梦,英雄真的离开了,不只它,屋里的那两个大男人也没了踪影。他们又去干什么了?夏成成愣愣地注视着豪杰,它“喵喵”直叫,似乎也在问她这个问题。
夏成成转动着眼,打量着这个偌大的屋子,想象着那位神秘的主人:高拓!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屋里没有任何可以显示他身份的蛛丝马迹,连电话也从未曾响过一下,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五天!
已经是第五天了,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英雄不知怎样了?不知是否受伤?天知道!从她有记忆时,她就不曾如此发疯地想着谁,那个不正常的家造就了她淡然的性格。就好比父亲!在她的生命里他只是一个见了面点点头的过客,他从不关心夏成成,更不在意这个家,正因为这样,所以她的母亲!那个由眼泪做成的凄凉女人,她的眼里只有父亲的去向,当剩下的只有被冷落后的无尽痛楚的时候,她选择了--死!
夏成成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不是快乐的记忆,在很久以前就应该被忘记了。她抱紧手中的书,加快了步子,只想尽快赶回家。
远远地她就看到那辆巨大的黑色法拉利车停在门口,这让她发出一声欢呼,狂奔着冲进屋子。推开玻璃门,高拓就坐在沙发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姿势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是夏成成的心里却被另一个问题牵扯着:“英雄呢?”她疑惑地张望着,往常听到自己的声音,它都会冲出来迎接她的,今天,怎么连豪杰都不见了影子。
“喵!”楼下的房门开了,豪杰冲了出来,它冲得很急,撞到了夏成成的脚。她连忙弯下腰把它抱起:“怎么了?豪杰?”
“喵喵!”它不停地叫着,那声音有着难言的惨楚、焦虑,眼底竟充塞着泪水。夏成成一怔,下意识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而当冲进房间,看到房里的一切时,她昏眩得几乎支撑不住。
英雄!它就躺在地上,抖动着的身子,它的腿上、头上、身体上几乎无一处不在流血,血早已把它浸得失了本身的颜色。要不是它的心脏还在跳动,她几乎无法确信它还活着。
“英雄!”夏成成踉跄着扑在它身边,乱了方寸。英雄仍旧醒着,它吃力地支着头,舔着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又像在告诉她它还可以撑。它的眼睛仍旧是亮晶晶的,闪着坚定。这让她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站起身,拿来药箱,开始处理它的伤口,那些伤口经过清洗可以分辩是锋利的匕首造成的,好在没有她想象的深,失血过多才是主要问题。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庆幸自己是学医的。
处理完伤口,她又端了盆温水,耐心地替它擦干净身体,她想这样它可以睡得安稳些。为了安全起见,她甚至替它吊上了消毒点滴。
“英雄,明天就不痛了,忍着点。”夏成成便咽着,心痛地抚着它的头。它转动了一下头颅,伸出舌头,舔着夏成成的手。
“喵!“豪杰跳到了她的身上,想来它也是害怕碰到英雄的伤口,所以都不敢上床。夏成成把它放在床尾,站起身--必须有人对这件事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高拓仍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夏成成冲出来怒瞪着他,在他面前面对着他,她第一次以另一种心情代替了害怕。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每一次出去总让它受伤,为什么?”她很激动,站在他面前,几乎是在喊。但他仍然没有回答,抬起头,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它也是血肉之躯,有血有肉有灵魂,是活生生的生命,受了伤也会痛的!它是你养的,难道对它你没有感情吗?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
“对不起!”他仰着头,默默地注视着她,他的脸色很苍白,神情疲累不堪,眼底满是血丝。
“你--”夏成成愣愣地看着他,这样的他毫无生气,竟让她的心隐隐抽痛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低而轻:“我很抱歉!成成!”
“你不必对我抱歉,受伤的是英雄,流血的是它,痛苦的是它,你应该对它说,而不是我。”夏成成指了指房间,心里仍旧气愤难平。冷哼一声,她扯转身子,往厨房走去。
“成成!”他叫住了她,那声音燃烧着痛楚,她一怔,转身看着他,他已从沙发里站了起来,面对着她,嘴唇启动着,但声音实在太轻,只怕是他自己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夏成成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疑惑地看着他。然后,然后,就在然后,一具庞大的,结实的男性躯体就这么压倒在了她纤弱的身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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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爱惜别人,还情有可原,怎么连自己你都如此的不爱惜。”夏成成坐在他的床头,瞪着他的风衣,那上面湿漉漉的,刚才让她狠狠吃了一惊的正是那上面让她粘了满手的--血!
“你也受伤了!为什么不先说呢?”不知不觉抽噎起来,感觉心被揪痛了。解下风衣的同时,从口袋中掉下来的证件让她了解了他一切。原来他的警察,怪不得每次都会伤得如此重。夏成成沉默地望着他的伤口,他的伤口很深、很长,从他的肩膀处直划人腰间。
“应该去医院的广她一面忙碌地替他消毒、止血、上麻药,一面忍不住向绝对听不见的他轻泣地抱怨。因为自己实在不具备举重运动员的天赋,所以除了把他的身体从自己的身上搬开,夏成成没有更多的力气扶他上楼,甚而躺到床上。但是话说回来,这样的他还是尽量保持不动的好。她让他背靠着沙发,头枕在沙发靠背上,仅仅只是这些动作已经让她倍感吃力了。
“你忍一下,等我缝合好了,再想办法送你上床休息。”夏成成轻声地自己说给自己听。没有想到原来以为已经差不多要到鬼门关的他“嗯”了一声,醒了过来;
“你醒了?!太好了,我送你去医院!”夏成成大喜,手中却依旧仔细地替他把伤口缝合住,虽然还不是正规的医生,但对这种伤她倒还能熟练地应付。
“不,不要去那里!”也许是疼痛的原因,他说得有些像耍脾气,就好像一个学龄前的儿童嘟囔着不肯上医院的样子。当然他的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何况此时意识也开始涣散。
“那么,我们上楼好不好?你可以吗?”弄好一切后,她只有轻拍他的手,他微微地睁开眼睛,有些吃力,但还是站了起来。于是,夏成成便扶着他,把他扶上楼,让他平躺在床上。
“不要走!”他喘息着,拉住正欲离开的她,他的手很烫,有些发抖。
“我没有走!”折回床头,夏成成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俯下身子,用手轻轻地抚着他的额头。他也在害怕啊,原来,他也会害怕啊!
“陪着我--好吗?”
“好!睡吧!我不走,陪着你!睡吧!”夏成成轻柔地说,用手指轻轻地把他的眼睛瞌上,他需要休息,只有睡眠才更有效的治疗他眼底燃烧着的痛楚。麻醉剂的药力要过了,伤口的疼痛是难免的。
疲累很快征服了他,但她依旧没有立即离开,俯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睡容。他有着宽宽的额,粗浓的眉毛紧皱在一起。坚硬的嘴唇也紧抿着。他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发出冷哼,伤口正在折磨着他。夏成成轻叹一声,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这才轻声地离开。
弄了点吃的,夏成成走进楼下的房间,英雄在开门的那刹那警惕地抬起头,见是她便发出一声呜咽。
“怎么样了?还痛吗?”夏成成检查了一下英雄的点滴后,把吃的东西放在床上。豪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喵喵地叫唤着,开始食用。
食物被切成一块块的,然后再用叉子送入英雄的口中。它看来是饿坏了,虽然受了伤,却仍吃得很起劲。
“慢慢吃!慢慢吃!”它吃了很多,吃完后,又把头搁在她的手臂上,眨着眼睛看着她。
“吃饱了?那就睡觉!”夏成成笑着用力抚了下它的头,再把那巨大的头颅从自己的手臂上移开,移到床头。豪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挤到它的怀中,它睡觉一直都有这种拥在一起的习惯,夏成成笑了笑收起盘子走了出去,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想起了楼上的那个伤员。他为什么不先告诉她他也受伤了呢?就算他不爱去医院,也没有必要硬撑着等她回来吧,她摇摇头,真是不懂他!
这一晚,夏成成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第一次感觉自己变得重要甚至伟大了。英雄需要自己,高拓也需要自己。每一次,他痛醒时都会急切地搜寻她,急切得甚至带着害怕:“不要离开,不要走--成成!成成!成成!”他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一直到听到她的声音后,又昏昏沉沉睡去,然后再痛醒,再睡去。就这样辗转反侧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稍稍安静了些。
相对,英雄却看起来很好,当夏成成做完早餐端进房间时,它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她高兴地解了点滴支架。只是它的主人,真是有点不乐观。
“成成--”楼上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唤,带着焦急。几乎震痛了夏成成的每一根神经,连忙把早餐放在床头,她两步并作一步急急地冲上楼。
“成成!成成--”和昨夜一样,他并没有醒,只是在枕上翻转,额头冷汗涔涔。
“高拓!”她急忙扑过去,蹲在他的床边,紧抓住他的手“我就在这里!别害怕!”
他很快安静了下来,轻呓一声,继续睡去。此时的他如此脆弱,如此令人怜惜。可怜的高拓!不自禁地,她的心又在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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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夏成成请了一天假,其实就算她去上课也不会有什么心思的,何况她真的还有很多事要做。
高拓的体温很高,全身燃烧般的发烫。她很清楚,这是外伤最不乐观的症状--伤口发炎了。像他这种伤,如果在医院,那是要进隔离病房的,更何况如今是在毫无医疗设备的家里。
夏成成犹豫着,是不是应该马上把他送进医院。
“成成!我想喝水。”他虚弱地叫着她。她一震,慌忙倒了杯水给他,他支起身子,就着她的手咕嘟咕嘟地喝着,喝得很急。喝完后,他又虚弱地躺回床上。
“高拓,你必须去医院,我送你去!”
“不!我不去那,休想叫我去那。”他紧抓住她的手,坏脾气地在枕上摇着头,此刻的他表现得孩子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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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点痛而已。”他坚持。
“好吧!”夏成成无奈地站起身,他以为她又要走了,眼底升起慌张。“不要走!”
拂开他的手,她笑了笑:“我只是下去弄点吃的,你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了,不饿吗?”
他点点头,犹豫着放开她。于是,夏成成便飞快地奔下楼,折回来时,他正试着坐起来,看来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的眼底燃着懊丧与愤怒。
夏成成慌忙把托盘放在床头,转而扶住他的颈项,抬高他的身子,拿了个靠背垫在他身后。
“这样舒服多了,对不对?”她温和地道,拿起托盘里的牛奶,递给他“来吧!你需要补充热能。”
他没有接过,斜睨了她一眼,眼底的最深处依然带着那分惯有的暴戾。
“我的手不能动。”他说。好吧!那就喂他吧,反正喂狗、喂猫,她是熟得很,虽然喂一个大男人是生平第一次。但是一向都被认为是高材生的夏成成,连校长都夸她聪明,她又怕什么。
结果和英雄一样,他也吃了很多,几乎出乎她的意料。书本上不是说病人一般都没有什么胃口的吗,看来有必要改一下了。
“要不要再睡一下?”夏成成问,他的眼睛看来很晶亮,也许是刚吃饱的原因,所以眼底的疲劳被盖去了。
果然,他摇了摇头。
重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绷带早上已经换过了,药也换过了,试了试伤口周围的体温,夏成成沉思了一下。“好吧!我们等到晚上再说,如果伤口仍在发炎,那就必须去医院。”
“你陪我去?”
“--好吧!”夏成成妥协了。
“好!”他点点头,把头靠在枕上,注视着她。
“你昨天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也受伤了?”夏成成看着他“硬撑着不痛吗?”
他别扭地转过脸去,不吭声。原来以为他就是不想回答了,正要放弃的时候却听见他低低地道:“知道你担心--英雄!”
这个人--夏成成结舌,难道她只担心英雄吗?
“嗯,那,好吧!”夏成成决定改变话题,连忙从衣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用来记账的。她边翻边对他说:“反正你睡不着,我就来向你汇报一下开支,瞧!要不是受伤,你还难得有空。”
“这是什么?”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小册子,怔了下问她。
“这是账本啊!喏!你上次给我的钱,一共两千块,我在你家住了--算上今天正好两个星期。我买油、买
米、买食物总共花去六百元。还有,你的床单、沙发罩、窗帘有些地方都破了,所以我都换了新的--”夏成成指了指他身底的床单,没理会他吃惊的眼神,继续道:“总之,昨天为止,我已花完了所有的钱--”
她在账本上用笔划了一条线,表示第一次收支到此为止,然后另外开了一页“今天早上你又给了我两千块钱,我买药、买--”
“等等!”他打断了夏成成,狐疑地道:“我今天早上给过你钱?”
夏成成抿抿嘴,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自己拿的,在你皮夹里。你们都受伤了,我总得拿钱去买药吧!还有冰箱里吃的东西也快没了。所以--”她冲着他脸红红地笑起来,毕竟擅自从他衣袋里拿钱,总是不那么体面,即使自己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睡着了。
见他沉默着,于是,夏成成又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乱用钱的,两千块我保证帮你维持到月底。如果有多余的,我会还给你。当然!现在我住在你家,吃你的,用你的,但我都会记下来,等我毕了业,找到工作就还给你。”
夏成成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在他专注的眼神里,有着怀疑、惊奇。
“你母亲为什么要赶你走,你是如此的聪慧善良。”他说。
夏成成有半分钟的怔忡,随即又甩甩头,笑容依旧挂在她的嘴边:“说对了一半,聪慧善良我承认,不过我母亲没有赶我走,她早死了。赶我走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很明白这个称呼指的是谁。
夏成成也不想谈到她,所以马上接口道:“哦!今早买药花去五百元,去便利店又花去二百。”她边说边记,记完便站起身,把衣兜里的钱一股脑通通掏到床上,再一张张开始整理“应该还剩下一千三,对了,过一会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哗!‘随便,这东西最难买了,具体一点吧!”故意扯开话题,夏成成把钱一张一张叠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坐回床沿,用手支着头,笑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我真的不知道想吃什么,你决定吧!”他抓起夏成成的手,审视着:“明天请个佣人回来,好吗?”
“你要辞退我?我做得不好吗?”夏成成一怔,着急地看着他。
“不!你的手不应该做那些事,你,不该有如此的一双手。”他轻轻地抚着她手心里的茧,那些茧是她天天握手术刀所磨出来的。
“放心,我才没那么娇贵。过一个月就要考试了,课程比校忙,一上课就拿手术刀,不磨出茧才怪呢--知道吗?你不凶的时候,和你聊天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而且你也很善良。”
“我吗?”他注视着她,眼里有着笑意,这样的聊天可以帮助他忘却痛楚。
“是啊!不然你就不会收留我了,不是吗?就像我当初收留豪杰一样啊!”夏成成用手肘摇动着自己的头,很高兴今天竟和他聊了那么长时间。原来这个神秘的男人其实也很普通嘛!
他又不说话了,垂下眼帘,沉思着。
“好吧!现在你该休息了,来吧!乖乖的~”夏成成站起身,抽去他身后的靠垫,把他小心地放平在床上。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他瞪着她,不很满意她的语气。
“听医生的话!”她也瞪着他,早就忘却自己曾经是如何怕他,也许是伤痛磨去了他的犀利、冷淡,此刻的他确实没什么地方令人畏惧。见他不情愿意地闭上眼睛,夏成成悄悄地退了出去。
第六章
高拓的伤口在两个星期后基本愈合。这几天,他像变了一个人,尤其是对待英雄的态度。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吧,他居然允许它走进他的房间,更离谱的是,连用餐他都坚持要夏成成和它们留在他的房中。
对于他的这种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夏成成是不懂的,自然英雄和豪杰更不会懂。不过她也没心思去弄懂,因为这种氛围真的非常好,好得让她感动。
高拓的床边铺了张圆形的地毯,英雄懒懒地躺在上面,它的怀中睡着夏成成的那只可爱的猫。已经一连好几夜了,它都不曾下楼睡。
而夏成成--由于高拓的伤,所以只要她不下楼,她也将就着躺在那张地毯上,毯子很厚、很软,是她花了六百元新买来的。然后她又从楼下的房间搬来棉被,像古时候的丫环那样--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笑了很久。
那天晚饭过后,她又拿了那本账本坐在他的床边,打算回报两千块的去处。英雄没事的时候总是懒懒地躺着,这会儿也不例外,而豪杰却顽皮得很,窜来窜去,一会抓抓她的头发,一会又去咬英雄的耳朵。
“豪杰,别胡闹!”夏成成斥责它,边翻开册子,高拓身上缝合的线还未拆除,所以这几天,除了偶尔扶着他走动走动外,大多时间,他都这么半躺在床上。此刻,他正在看报纸。
“这次的两千块,你知不知花得我多辛苦,死了我多少脑细胞。”边统计着账目,边忍不住诉苦“还好!总算维持到了昨天,正好两个星期呢!”
“那家伙居然出院了,还替人打了场辟司,哼!”他翻着报纸,自言自语。
“谁啊?”夏成成凑过去,这一版的头条就用黑体宇写着--“萧大律师战无不胜”“好大的口气,谁啊?”
“萧和!”他淡淡地道,把报纸翻了个身。
“萧和?你的那个萧和?”夏成成一怔,这才想起,萧和那天和他们是一块出去的,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他的人。
“什么叫做你的萧和?什么意思?”他从报纸里抬起头,看着她,痛楚不时折磨着他的意志,所以他的眼神中那分惯有的犀利早回来了,只是少了几分冰冷。
“就是萧和嘛!”装什么傻,夏成成笑了笑“原来他是律师啊!好神气。”
“关你什么事!”瞧!坏脾气又来了不是。
“当然不关我的事!好吧i我们谈钱!够实际吧。两个星期我上了三次便利店,总共花去八百元,其中最主要的是买那张地毯,这算是额外的开支。去了菜场二次,到昨天为止正好用去五百元,哦!可能有些零钱,就不算了!加上第一天用去的七百元,正好两千块。”夏成成在那一页上像上次一样划了一条线,然后另翻了一页。
“今天是第三个两干块的开始,早上我去菜场用了一百多块,去便利店--”
“你又拿我的钱了?”他淡淡地道,有了上次的经历,所以这次并不显得吃惊,当然,这也就让夏成成更理直气壮。
“是啊!不过你皮夹里没有多少现金了,我就用了你的提款卡。”她在那页上仔细地记载下今天所花去的钱。
“你用我的提款卡?”他挪开报纸,震惊地看着她。
受伤以来,她看多了他的表情,痛楚、恐惧、焦虑在他那张曾被夏成成一度认为面无表情的脸上强烈地表现出来,这几天的他是活生生的、充满感性的,甚而有的时候让她不知不觉地感动起采。
“对啊!有什么大惊小敝的,不过”她转了转眼睛,把身子往前坐了坐,拉近了点距离:“我查过你的余额,你有好多钱哦!我提了七百元,因为你的皮夹里还有一千三百元。”
“你--知道我的密码?”
咬牙切齿!夏成成想他大概是被自己吓住了,死盯着她的表情还有那眼神活像见到了鬼。
“我猜的嘛!不过你也太大意了吧,居然米约旱纳日作密码,这样太没脑子了。”夏成成摇着头,数着衣兜里的钱?
“你知道我的生日?”还在震惊当中。
“对啊!你的那件风衣我已洗掉了,衣兜里的东西都在那个抽屉里,那张卡我也放你的皮夹里了,还有你的手枪--”她摸了摸脸蛋“原来那天就是被它砸到的,痛死了。”
“你不害怕吗?”
“害怕?怕什么?”夏成成把钱放进衣袋,再用一个小小的钱包把床上的硬币一个一个装进去“枪吗?。有什么可怕的,你是警察嘛,有那东西理所当然啊!”“我是警察你都知道?”
这次轮到夏成成吃惊了,他问的问题简直是一个比一个蠢。
“你没事吧?皮夹里装着你的身份证、警官证,何况,你的裤子也是我帮你脱下来的,上面还挂着手拷耶,你忘了吗?”
夏成成俯下身子审视着他的脸,是不是伤口发炎把他的脑子也给烧坏了,警察若也有如此笨的,社会治安靠谁啊?
下一刻,她的手臂陡然被他抓住,一股大力令她不由自主栽到他的身上。
“你--”她大吃一惊,正想挣扎着站起,他的手臂己绕到了夏成成的腰后像铁钳般的固定住了她。
这是夏成成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贴得如此近,除了惊慌,竟然还有更多的好奇。他的体温很高,心脏跳得急速又沉重,每一次震动都像一个大铁捶般敲打着她的,那温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带著令人悸动的诱惑。总之,他的气息;力道、强壮的体魄无一不在大声地告诉她,他是个男人。而他的眼神--当接触的刹那,她就感觉被深深地锁住了,深沉、专注、执着,他们彼此对望着,几乎忘却了所有。久久,久久--
“铃--”门铃声陡然响起,夏成成惊跳了起来,按住胸口,狂猛地喘息着,意识仍旧沉浸在那恰似几百个世纪的对视里。
他看起来也十分懊丧,用力地捶了下床,便坏脾气地大叫:“哪个王八蛋!深更半夜来敲门!去开门,英雄!”
“才八点而己!还没到深更半夜--”夏成成喃喃地纠正。
英雄早就不在房中了,他们也不知道它是何时走了,总之客厅里的玻璃门已经开了,传来萧和的声音。
“啊!英雄!还有你,美丽的猫小姐,晚上好!”夏成成一怔,慌忙走到门口,打开那被英雄开了尸半的门,萧和正从楼梯上快步地走了上来。
“你的萧和来了。”她转头对着床上的高拓说,他的眉皱了皱正要说什么,萧和已看到了他们。
“啊!美丽的小成成,你在干嘛?”
微微欠了欠身让他走进来,他依旧很帅,而且他的心情似乎永远都那么好,笑容令他更光彩照人。夏成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看到床上的高拓,他扬了扬手。
“怎么样,没事了吧?”
“哼!”高拓的脸阴沉了下来,没有理会他,只是对着她,淡淡道:“你先出去!”
她一怔,随即垂下头,转了个身带上门往外走去。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她的心正被一种不知名的情感一路地往下压着,这让她感到郁闷、失落。
楼梯上,遇到了英雄它们正一路嬉戏着要往上走,想是要去高拓的房间吧!这几日它们一直都在那里,但
是今夜看来要卷铺盖了。
夏成成叹了口气,冲着英雄撇了撇嘴,无精打采地走下楼梯。没有理会它们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动物们转了个身,跟在她的身后。也许是感觉到低落的气氛,所以它们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真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中糊里糊涂的,像有几千几万个结在困扰着自己,夏成成就这么呆愣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也不知过了多久。
“成成--”是萧和的声音。她抬起头,他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肩上甩了条大毛巾,不难看出他原本是要去洗澡的。大约是她的不开心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皱皱眉,步下楼。
“怎么了?成成!”
“不关你的事。”夏成成偏过头,僵硬着颈项,心里竟莫名奇妙地讨厌起他来了。
“哦?”笑意在他跟底闪出,他把手环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摸着光光的下巴“不关我的事?那是不是关高拓的事?哦!我知道了,高拓一定欺侮你了,对不对?成成别生气,萧哥哥帮你出气,怎么样?”
他伸出手,拍了拍夏成成的肩。她一挥手,用力地甩开他,心里竟有种被猜中心事的局促,这让她别扭极了。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请你走开。”夏成成冷冷地道,狠狠地朝他翻了翻眼,便头也不回朝卧室走去。
然而走进房间她才想起,被子都在高拓的房间里,于是,她不得不折了出去。高拓仍旧半躺在床上,此时正在抽烟。看到她,他便迅速地按灭烟头。她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利落地把地毯上的被子整个卷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狐疑地问。
“没干什么,拿被子。”
夏成成斜睨了他一眼,往门口走去。她的语气听来如此的气愤,但他不知道她的气些什么,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于是,一连好几天,一个家都在那种莫名奇妙的郁闷气氛里度过。想来生气可以让一个人失去本性,夏成成也不例外。就如,她常常故意把饭烧糊,让他们难以下咽;又常常在萧和出去的时候,早早锁住门,让他回来时在外头叫上老半天;甚至借着换药的机会故意把高拓弄得痛哼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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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成!”终于有一天,萧和憋不住了,那天,他们一如往常,吃完了晚饭--虽然饭没有烧糊却都是一些他们平常最不爱吃的莱。
英雄趴在地上,没精打采的,夏成成的举动显然也波及到了无辜。高拓的伤早拆了线,这几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此时他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而萧和就坐在他对面,正用哀伤的眼看着她。
“成成!你到底怎么了?生气也不能生那么长时间,不开心说出来嘛!我们想办法解决,求求你,别在折磨我们了。”他说得可怜兮兮,可眼底却依旧带着一丝可恶的笑意。那漂亮的眼睛晶亮晶亮地注视着她,一面伸出友善的手似乎想要抚摸她的头发。
“不要碰我!你这个变态!”夏成成一甩头,身体往后一缩,然后索性高高扬起下巴,从沙发上拿起那本研究了好几个星期的心理学,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
“啊!”萧和夸张地大叫一声,往沙发里一仰,震惊地看着她:“你在骂我吗?我耶?”
“哼!夏成成再次冷哼一声:“就是你!”
这时候高拓从报纸里抬起头,也疑惑地注视着她。一种没有道理可言的愤怒让夏成成一瞪眼,大声道:“还有你!可恶的同性恋!恶心、恶心、恶心!”叫完,她才陡然惊觉,这不是自己要说的啊!揭人隐私,一向都不是她所欣赏的做法,更何况,对一个于自己有恩的人,他收留了自己不是吗?同性恋!或许对一个身在其中的人是最不愿听到的字眼了。一如喝醉酒的人总爱向全世界声称他没醉。她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自己也呆愣住了,只能呆呆地站着看着他们。
“啊!斑拓,你是同性恋吗?”萧和又夸张地惊叫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高拓。
夏成成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也会如此吃惊。可是下一刻,她发现高拓己缓缓地站起来了,正用杀人的眼光盯着自己。
“快逃啊!”她很后悔自己竟然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因为还没等夏成成有所举动,高拓已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捏得她生疼“你在说谁?”
“没、没,没说谁啊!”好汉不吃矍翱鳎她举了举手中的书道:“上面有记载,那种倾向是心理还没到不正常的地步,你别在意啊,我胡说的,别生气?”
他扫了眼夏成成手里的书,眼底闪出一丝怪异。手松了松,却仍钳制着她:“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她是白痴啊,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白痴也不会给真实答案的耶,她慌忙摇着头,没想到萧和的声音又可恶的响起。
“我知道了!小成成--”他转到夏成成面前,和高拓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中间,第一次,她吃惊地感觉到自己竟生得如此的矮。但是,一米六五的个头算矮吗?可现在,事实就摆在她面前,不容她有丝毫的不确信。
“你在吃醋!”
夏成成震惊地看着萧和;“胡说八道!你还吃错药呢!”
萧和也震惊地看她,瞪着他那漂亮的眼睛,仔细又仔细地看着她,仔细得像是要看清她的脸上是否有斑点或是胎记这类东西。
“成成!”随后他又戏剧性地收住笑,哀伤道:“你真没眼光,高拓有什么好?瞧!我的条件不知比他好上多少倍,成成!重新考虑,好不好?要知道爱上高拓是一件很蠢的事耶!”
“你胡说什么,谁爱上他了?”夏成成用力地挣扎着,却无法从高拓的手中逃开,这让她局促万分。脚底下,英雄已站了起来,正看好戏般地看着人类的闹剧。
“啊!你没爱上他,那--你就是在勾引我们高拓!哗!自古美人乡就是英雄冢。高拓,你完了!”他说完摇摇头,哀声叹气地步上楼。
屋里的气氛顿时暧昧起来,夏成成尴尬地用力挣扎,他的眼神如此的怪异,怪异得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长错了--比如说脑袋长歪了等等。
铃-谢天谢地!门铃声适时的响起解救了她,她差点为之双掌合什拜天地,而他也终于松开了手。
“我去开门!”急急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远远看见停在门口的车,英雄早已在那观望了。
“嗨!”夏成成开了门,奇怪的是那人却迟迟不下车,或把车开进来“喂!”她转到车门前,敲着车窗,车里坐着个男人,一动不动地握着方向盘,眼睛自始至终瞪大眼看着正前方。
“喂!”夏成成再次用力地敲着车窗,他依旧没反应,于是,她只能自己去拉车门,谁知道车门竟被她轻易拉开了,同时,那个怪异的男人也顺着打开的车门,倒了下来,倒在了她的身上。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英雄已经陡然窜了出去,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豪杰正惊恐地“喵!喵!”直叫。
她这才发现那个男人僵硬又冰冷,一如解剖课上用的死尸。而事实上,他确实死了--
“高拓,高拓--”远处警铃叫嚣着,夜色很快热闹了起来。
由于夏成成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所以她成了警方首先征询的证人。询问她的是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女警官,要不是她的眼睛里有着过分的犀利冰冷,而且盘问的语气僵硬、带着敌意,夏成成几乎要喜欢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职业化地盯着夏成成。“夏成成!”“住哪里?”
“这里!”夏成成指了指身后的大宅,然后注意到她皱了皱眉。
“怎么发现死者的?”
“是这样!”于是,夏成成把刚才的经历重复了一遍。注意到法医开始检验尸体的时候,出于职业本能,她伸长脖子张望向门口。
“你干什么?专心一点!”女警官的声音陡然凶悍地响起,吓了她一跳。而听见她被吼的首先反应是蹲在她脚下的英雄大声地吼叫出来--“汪汪!”
“滚远一点!警队白养了你这畜生!”她冲着英雄大吼。夏成成完全不明白她何以如此发怒:“你无缘无故骂它干吗?”瞪了她一眼,随后朝英雄挥挥手:“我们走,别理她。”
“站住!我还未问完呢!”她一把抓住她,很用力,而且她的手劲很大,以前高拓抓她的时候都没像这次令她的手腕疼痛难忍,夏成成痛呼出声。
“你干什么?你抓痛我了!高拓!高拓!”夏成成大叫起来,英雄站了起来,龇着牙,怒瞪着女警官,却迟迟不敢上来帮她。
正和法医在一起研究的高拓听到夏成成的声音,马上站了起来,皱着眉向她们走来。
“你干什么?”他沉着声音,一用力,夏成成便被他拉进了怀里。
“我在问话!你没看见吗?”
“问完了吗?如果没有,就到此为止吧!”高拓的声音很冷,那分冷意就连被他温暖的体温包围着的夏成成也感觉到了。
当他揽着夏成成转头走人的时候,那女人的声音愤怒、尖锐地自身后响起:“王八蛋!重案组的事你也敢管!陈匡是死在你的家门口的,如果风sir有什么意外,我绝不放过你!”
高拓没有理她,径自把夏成成送到屋里,才道:“在这呆着,别出来!”
这一夜,就在混乱中度过。
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于是忙碌的,因为毕业考迫在眉睫,高拓很忙,整天早出晚归。夏成成知道他是在查那位警察被杀的事,虽然她也很想知道进展,可无奈心有余却力不足。何况,#x5c3d;#x7ba1;高拓每夜都回来,却是深更半夜,就算她醒着,也难以忍心打扰他。因为他看来很疲倦,但不知为什么,他再也不带英雄出门了,这多多少少让她有点疑惑。
萧和却一反常态总是呆在家里,几乎足不出户,当夏成成问起他时,他总是笑嘻嘻地,没个正经地道:“是咄夭辉市淼穆铮你知道?我好害怕他哟!这几天,他很忙,如果惹怒他,我就没好日子过了。”他一面说一面还神秘兮兮地朝着她扮个鬼脸。
夏成成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以前对他们的猜疑,翻了翻眼没好气地道:“谁叫你一副娘娘腔,想不让人往那儿猜都是不可能的--”
“是,阿!是啊!我需要保护,小成成,我好怕哦!”他借机钻进她的怀里,好在夏成成反应快,飞快地闪到一边,不悦地说:“神经病!变态!不跟你说了,我要复习。”
萧和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和他聊天永远是种乐趣,何况他还生就一副如此帅气的面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并不为过嘛!
考试的那天,他一大早就把夏成成送到学校。在同学们惊艳的眼光中,夏成成突然萌发出一个念头--如果萧和是自己的男朋友,那该羡慕死多少人啊!一定很威风!
那念头就这么在她的脑中绕啊绕啊,直到考试结束,依旧滞留在那里。她兴冲冲地第一个冲出教室,萧和说过考完试来接她的。
但是在校门口却没有看到萧和的车,意外地停了辆黑色的法拉利。在这个挤满车的停车场上,老实说,这辆车并不太显眼,可她却一眼就看到了它,尤其是车旁靠着那个高大挺拔,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高拓!”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快乐,蓦地发出一声欢呼奔了过去。在这一刻,什么萧和,什么考试,早就被她抛到了九宵云外去了。他点点头,淡淡地转身上了车,然后伸长手替她开了车门,等她钻了进去,车子便稳稳地启动了。
“你来接我的吗?”她欣喜地问。
“顺路。”他回答得很淡然,笑容在夏成成的眼底隐了隐,但随即又闪现了出来。
“你的车好棒,好漂亮--对了,那件案子有结果了吗?”
他飞快地看了夏成成一眼,紧抿着嘴,没有回答,神色看起来有丝不悦。她识趣地闭上嘴,也许,他并不喜欢别人关心那件事,好吧!自己可以问萧和,他会告诉她的。她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和萧和的约定。
“萧和在家吗?”夏成成连忙问。
“关你什么事?”他沉着声音道,如果刚才他只是一丝丝的不悦,那么现在就是绝对的不悦了,怒意盈满他的眼底,对于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夏成成实在有点吃不消。
“好吧!不关我的事--还说自己没那倾向,分明就是嘛--”她嘀咕着。
“你在说什么?”碰到了红灯,他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她。
“没!没有啊!”一惊,迅速地捂住嘴,转动着眼珠子。祸从口出!小心啊!夏成成提醒着自己。讪讪地摇下车窗,有辆车和他们并排停着,她不经意地扫了眼那车,顿时呆住了。那是父亲的车,当然车子里不可能再坐着自己的父亲了。但是那个女人,看到她的身旁还有个男人,夏成成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那男人看起来比她年轻好多,顶多二十五六岁的光景,他们看来很亲热。
车子很快滑动了,它跑到了前面,隔着玻璃,夏成成能看到他们叠在一起的头。父亲!夏成成把头靠在椅背上,心底涌上一股酸楚。报应啊,报应啊!当年,母亲尸骨未寒,父亲也不是做着这样背叛的事?感情!这东西原来是如此的脆弱。
车子停在家门口,解了安全带,夏成成下了车,远远地仍能看到,原本是夏家的那个门口,两个相依偎的人步下车子,紧拥着走了进去。
“不进去吗?”高拓淡淡问道。英雄已为她们开了门,萧和就站在玻璃门口,大声笑着说“哪!成成,给它穿上西装,英雄几乎可以成为一名绅士。”
听到这话,夏成成才不自在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餐过后,他们依旧坐在客厅里,没有出去,也没有上楼。
“成成!”萧和叫住了她“恭喜你,考完试了!对了,今天天气那么好,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耶!”
“这样啊,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好啊!”当然好,这样的提议相信没人会说不好的。可是,当她转头看到坐在对面正阴着脸抽着烟的高拓的时候,她不敢肯定了。老实说,此时她真的很怀念他受伤时的那段日子,至少那时候他不会动不动就发怒。
所以嘛,如果他不喜欢萧和,为什么每次自己与萧和谈得正酣的时候,他都会变脸。夏成成撇撇嘴,把苦涩的感觉往心底压下去。
“高拓,你也去好吗?”她提议。
“他没有空的!”他故意在她耳边嘀咕,那温热的呼吸喷到了她的耳后,顿时有如蚂蚁钻进了她的耳朵。
“嘻!”夏成成缩着头,轻笑出声。
萧和跟着大笑起来:“啊!成成,原来你怕痒啊!”“是啊是啊!那又如何?”她笑着从他身旁逃开,他却恶作剧地伸出手,追上她,接着便用手指伸到她的耳后,轻轻揉着。
“啊!”夏成成尖叫着,就地一滚,滚到了沙发上,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竟如此怕痒。萧和蹲了下来,笑着继续捉弄她。她不停地翻滚着,笑得流出了眼泪,最后被逼急了,伸出手,抓到了他的手臂,本能地一用力,把他也拉了下了沙发。他终于停了手,仰躺着。她乘机一翻身,爬到了他的身上,按住他的手臂,防他故计重施。
这样的近距离让她再次失神于他的俊朗,不由自主地,她用手肘撑着,愣愣地注视着他。
“萧和,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你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是帅!”他眨着晶亮的眼睛,纠正:“你喜欢吗?”
夏成成托着头,认真地想了想,才道:“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是那种喜欢,”他轻声道:“是一种特别的,很特别的喜欢--你是吗?”用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拂到耳后,他的眼睛里闪着难得的认真。
“你们倒有闲情雅致!”高拓的声音冷冷地加入了他们,夏成成跳了起来,他的脸黑得可怕。
“我、我、我--”她局促极了,不明白自己是因为萧和突如其来的认真还是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生气,但这个都不该怪她吧,为什么她要表现得像做了坏事。但这时高拓已经转身,大踏步往门口走去。
“他又生气了!”萧和耸耸肩,懒懒地站了起来,拉起呆立在那的她“走吧!”
“他好像很少有不生气的时候!”夏成成低喃道,萧和笑着摇头。
“我们,到哪里去?”坐进他的车里的时候,她几乎无法忍受那分排山倒海的怒意,但是他到底在气些什么?萧和跟着她坐在车后座。很显然,高拓的坏心情丝毫没有影响到萧和,他依然用他那谈笑风生的方武,把车内的郁闷压了下去。
“当然是出去吃饭了,对了,中午想吃什么?成成,狗肉?还是猫肉?”夏成成一怔,举手敲了敲他的头:“吃你个头,小心吃了拉肚子。”
“你说把英雄煮了,能吃几天?”他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考虑着。
“你胡说什么?”她大吃一惊,想到英雄的深沉内敛。怎么也难以把狗肉与它联系在一起。
高拓的手提电话响了,反光镜中的他自始至终都阴冷着脸“喂?”就连声音也冷得可怕。
“有事吗?”他的眼皮抬了抬,犀利的眼神自反光镜中射出,击向夏成成,她下意识地垂下头,心脏不安地“砰砰”乱跳着。
“好的!那就罗中酒店吧!”他收了线,方向盘一转,车子迅速向右拐去。
是那位美丽的程警官吗?”萧和说。
程警官?夏成成一怔,不会是上次那个凶悍的女警官吧!罗中酒店?那又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他们就这么一路郁闷地向那个方向前进着。
第八章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那原来是一家高级酒店,根据夏成成的目测,最起码也在四星级以上。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程若可小姐正在那里等着他们。天哪!她今天真是美得不可思议,鹅黄的丝质长裙,把她高挑完美的身体衬托得高贵、典雅。精心化妆过的脸,像是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简直是诱惑人。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萧和礼貌地为夏成成拉开椅子,见她坐下后,又把菜单递给了她。
“萧律师!原来是你,难得你也有空。”看见和高拓同来的萧和以及夏成成,程若可显然也有一丝奇怪。
相对于其他人的自然,夏成成总觉着自己和这里没有办法相称。虽然她也是生长在富贵之家,但从小就和父亲不亲,加上后来又来了父亲一直认为“带得出场”的那个女人,所以对于这样的地方她并不比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好多少。当她翻开菜单,呆瞪着上面全篇英文的菜谱时,她发誓她听见了自己大脑的呻吟。
幸好,装傻她还是会的,尤其是不懂装懂。而且,她还非常了解高拓,果然,没一会,他就沉不住气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菜单,低咕着:“真麻烦!”
终于点完菜,服务员却又上来了:“小姐,您的牛扒要几分熟?”他礼貌地问夏成成。
天哪!要几分熟?夏成成顿时茫然,她又没吃过那东西,怎么知道这牛扒还是不完全烧熟的呢?不过现代,人非要茹毛饮血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
“萧和!你喜欢吃几分熟的?”夏成成微笑着问萧和,心底不由暗暗叫苦,这种陌生的场合,今天一定要丢人了。
“七分!谢谢!”萧和朝服务生客气地说。
“好的!那我也要七分。”
“萧律师,看来你的口味和你的人一样都那么吸引女孩子。”程若可端起杯子,轻轻地啜了口。看着她的样子,夏成成敢打赌,她一定没有喝到。
“是吗?你也是啊!”萧和把身子靠进椅子里,伸长着手,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盘。高拓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默,但不知为什么,夏成成注意到,他看程若可的眼神绝对是认真的。话说回来,那个程若可真的很漂亮!何况今天本来就是程艨稍妓来的,他赴约了,那代表什?
夏成成不知道,更不知道心底隐隐然泛着的失意代表什么意思。
“对不起,失陪一下!“程若可优雅地站起身,慢悠悠离了座。夏成成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转弯处。远处角落里用餐的两个人吸引住了她。女的夏成成不认识,那男的却是前天与她后母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她怔怔地注视着他们,他们看来如此的亲热。原来,那位气焰高涨的后母也在遭受着背叛。哼!多好笑啊,感情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成成!你在看什么?”萧和轻轻问道。
“没什么?”她连忙摇摇头,眼底却继续地注意着他们。那男人站了起来,往程若可走进去的那条回廊走去。机不可失!夏成成慌忙站起身,学着程若可的样子,朝两位男士点点头“对不起!失陪一下。”
有那必要吗?说得有点肉麻,至少这让夏成成自己感觉有点肉麻。洗手间里,程若可正在补妆,而看到她,程若可显然不悦极了。
“你了解高sir吗?”她的口气绝对不友善。
‘什么?”夏成成一心想着那个与后母又牵扯。的男人,所以没心思与她说话。
“高sir的身份背景,你了解吗?这么胡乱地住在他家里,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没有啊!”夏成成不想谈这些,急急地往外走去。
“等等!如果你以为勾引高sir,就可以让他臣服于你,那就大错特错!他们这些人都是没有心的,现在对你好,只是玩弄你而已--”
“是吗?好的,谢谢你!”夏成成根本没有听进去她在说什么,径自走了出去。正巧,那个男人就在她的前面,正要往大厅走去。
“先生!”夏成成大声叫住了他:“啊,对不起!我好像认错了,先生你是不是姓何?”
他转过身,一脸的莫名奇妙:“你好!鄙姓严,我想你认错了,小姐。”
他很有礼貌,这样的场合,每个人都在极力装作高贵。是啊!西装、领带就是文明,像夏成成一身普通的
牛仔服在这,就是如此的不谐调。
“对不起!”
望着他的背影,夏成成的心底乐开了花,哼!白痴!让我为你导演一场好戏。她走到吧台前,那里有个电话,于是很快便拨了一个号。电话立刻就有人接了。
“喂!”是李妈的声音,夏成成刻意提尖了嗓子。
“夏太太在不在?”
“请你等一下!”电话被搁到了一旁,很快又有人提了起来,果然是那个女人。
“谁啊?”声音还是尖锐的可怕。
“夏太太吗?我是几天前和你打麻将的余太太啊,你忘了吗?哦--没关系,告诉你啊,我正在罗中酒店里,你的那位严先生也在,他身边有个小姐,好漂亮的!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什么?”她尖着嗓子,惊呼起来“啊--”
“哎哟!不和你说了,再见。”夏成成匆匆地挂了电话。三年的相处,她知道她一定会来。换了谁都会来的,不是吗?她掩住口,极力忍住想笑的冲动。
身边有人擦过,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是程若可!夏成成一怔,她会不会听到--
餐桌上,侍者已为他们端上食物,萧和左手拿起叉子,右手拿着刀,慢悠悠地把牛扒轻轻地切成一块块,然后把刀搁在盘子上,用叉子一块块送人口中。原来吃西餐就是那个样子啊。
“为什么不吃?不饿吗?要不要帮你?”
帮她?帮什么?夏成成摇摇头,学着他的样子吃了起来,她又不是白痴,这样的吃法太简单了,而且食物的味道也不错。重要的是--不用她出钱。萧和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她立刻跟进,也拿起杯子浅浅喝上一口。虽然她喝的不是酒,而是橙汁,那是高拓帮她点的。
“成成!你是我看到的第一个自己切牛排吃的女孩子!”
夏成成一怔,怎么?吃这东西也要人帮忙的吗?女孩子不应该切这东西吗?她的眼光转向程若可,果然,高拓正在帮她切。
“我喜欢自己弄!”声音好像有点变调,夏成成怀疑自己感冒了,要不然就是支气管对牛扒有点不太适应,她在心底暗暗诅咒着。
“你的力气还蛮大的!我以为女孩子没那么大手劲可以切开它。”
“这个吗?太小儿科了,解剖课上,教授让我们一刀划开死人的胸膛,比这可难好多了!”她咧开嘴笑,真是过瘾啊!
“咳!”一桌人瞪目结舌地看着她,萧和更是被一口酒呛住了,开始不停咳嗽起来。
夏成成笑着拿起刀故意在他面前一划,这个举动又让他大声地咳了起来。
“成成!我们在吃饭,你能不能--”
“对不起!失陪一下!”程若可站起身,又失陪?不是刚去过吗?夏成成从未来医生的角度认为她有点肠道疾病或者其他什么的,她坏心眼地想着。
“瞧!程小姐都被你吓跑了!”
“不会吧!她是警察耶,哪有这么胆小。”
夏成成不以为然地端起杯子,眼光瞟向对面的桌子,他们看来也是刚来,所以她不必担心那位夏太太会来不及赶到。
程若可很快又回到座位上,但她晃动着叉子,似乎没什么胃口。
“为什么不吃?”沉默的高拓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脸色依旧不那么好看。不过语气倒有几分柔和,他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人了?夏成成心底一酸,没来由地感到不痛快。
“没胃口!”程若可低低地说,她的声音很性感,和高拓一样,带着沙哑。
“是吗?要不要换个地方?”
愣愣地注视着手中的叉子,夏成成感觉自己的肠道似乎也不好起来,萧和在说什么,她没听清,高拓的声音却又在轻轻地响起。
“点些别的吧!”他拿起菜单,翻看着。
啪!夏成成手中的刀落在盘子里,发出好大的声音。高拓白菜单中抬起头,斜睨了她一眼,他的眼光如此的冷淡,带着深深的责备。
“怎么了?成成?”萧和替她放好刀叉,她缩缩颈项,感到那股寒意到了心里。摇摇头,她讪讪地拿起叉子。这里不属于她,就好像高拓也不属于她,在这里她有压力,在高拓身边,她也有压力。所以啊,他们都不是她的。
萧和对夏成成殷勤备致,每上一道菜,他都会用礼貌地夹给夏成成。高拓也做着同样的事--对程若可。
这顿豪华的美餐似乎越来越难以下咽了。
这时主角终于登场,夏成成的后母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惊,慌忙垂下头。好在那个女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她从她的身边经过,径直走向对面的那张桌子。
“啪!”一个皮包掷到了那位严先生的头上,被莫名奇妙地砸到后,火冒三丈的男人“噌”地站了起来,正要发怒,单一看到后头的人,他整张脸都僵住了。和他在一起的女伴慌忙站起身,惊恐道:“怎么了?没事吧!你什么人?”
“我?”后母的声音实在是太尖太响,顿时大厅里所有人的眼光一起转向了他们,侍者一看情形不对,急忙跑去报告经理,有的甚至请来了保安。
后母的脾气很不好,夏成成非常了解,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叫她来。甩完包,她便用力地踢打起了那位呆站着、还未回神的严先生。如此野蛮的举动,让那位先生感到很不体面,尤其那么多体面人正在观望着,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干什么?疯婆子,谁认得你啊!”原来面子比钱重要,夏成成忍不住哼一声,笑着看那位严先生一把推开后母,后母登时被推得踉跄好几步,才不支摔倒在地,就在她的脚边。
夏夫人已被气疯了,但那男人已结完账,揽着同来的女人往外走去,于是她便跌跌撞撞地站起,嘶叫着又冲了出去。真实难堪的闹剧?
夏成成冷哼着回过头,程若可正用她美丽的眼睛,洞悉一切地看着她。
“好不好看?”她不怀好意地笑着。
“什么?”夏成成拿起叉子,继续装傻。
“你导演的戏啊!不好看吗?余太太!”原来她真的听见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犯法吗?”夏成成冷冷笑着,不经意地瞟到高拓,笑意凝结在她的唇边。
“她是谁?你认识吗?”萧和问。
“不认识!好玩呗!”高拓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站起身,用力地把餐巾甩到桌上。于是,大家纷纷站起,这一顿夏成成平生仅有的大餐,就这样在不快中结束了。
走出酒店,高拓从停车场里开来车子。萧和已伸手招了辆计程车,坐进车里,他扬着眉对夏成成说:“我去海洋公园把摩托车开来,你再考虑一下,真的不坐我的车吗?”
“当然不坐!没兴趣,走吧!”
夏成成朝他笑着挥挥手,愉快地看着高拓的车来了,于是她笑着奔了过去,开了前车门,正准备坐进去,程若可已先一步钻了进去。她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夏成成得意得笑了笑,用她那盛气凌人的声音对她说:“你坐后面去。”
“我为什么要坐后面,这是我的位子!”夏成成拉着车门,怒道。
“你的位子,我有没有听错?高sir?”她把头转向高拓。高拓震动了一下,抬起眼,注视着夏成成,那个眼神让她瑟缩了,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更不喜欢他冷冷的声音,这样的高拓让她陌生。
“滚开!如果你不想坐我的车子,尽可以去招计程车。这里没人欢迎你,别在这耍千金小姐脾气,我不是你父亲,别对我有错觉!”
那一席话简直有如一盆冰水,淋透了她全身。夏成成的心迅速地往下沉去,被难堪、失意压到了谷地。缩回手,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不敢相信高拓会说这样的话。猛吸一口气,她转身向前走去。泪水在她的眼底打着转,高拓的车子自她的身边经过,停了下来,但是她没有理他,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继续地往前走去。
他大声地诅咒了一句,便冲了出去,驶进奔流的车海里。
夏成成的视线模糊了,她知道自己在哭!为这个不争的事实--是的!自己不是千金小姐,没有权利要求什么。父亲!连亲生父亲都可以对她不闻不问,一个不相干的人,自然更不会对她怎样!那么她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对他有错觉吗?抬起眼,她呆望着己消失的车子,心底涌上一阵疑惑。
三个小时后,足以让任何人哭干最后一滴眼泪。当伤心过了、失望过了、疑惑过了、心痛也过了,太阳从地平线上消失了,于是黑夜来了。夏成成瑟缩了一下,看着这条望不到尽头的公路,害怕不由在心底袅袅升起。
“罗中酒店”在市区,而高拓的家是在郊区,这样的路程真的可以媲美长征了。她喘息着,不停地加快步子,高拓的那席话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她的心狂跳着,时不时地张望着,不争气的希望能看到高拓的车开来。
高拓没有来解救她,不过,老天还是非常垂怜她的。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后,灰姑娘终于安全到了家
抓住铁门的刹那,疲劳像触电般击中了她,她蹲在地上,久久站不起身子,此刻她的心中充塞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英雄从屋里冲了出来,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在这个世上爱她的、关心她的其实真的只有它们啊!而自己--这些天,沉溺于对高拓的“错觉”中,竟然一再冷落了它们。
“英雄,豪杰--”夏成成哭了,带着对自己深深的责备。
“呜!呜!”英雄不停地磨蹭着夏成成的脸,作着无声的安慰,豪杰己跳进她的怀中,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泪痕。她就在这铁门边坐了好久,才支撑着站起,往屋里走去。
大厅里点着灯,高拓坐在沙发里默默地抽着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听到她的声音,他抬了抬眼,紧闭着唇,没说什么。
怎么?她还指望他对自己说什么吗?对自己的狼狈表示歉疚?对自己的长途跋涉表示心痛?别傻了,夏成成!你只不过是他请的一个工人而已,说不定他正沉浸在那位高贵的程小姐无限美丽中呢。夏成成!你什么也不是呵,你有什么权利要求他。
夏成成咬住唇,默默地走进房间,在她关上房门的时候,萧和的声音自外面传了进来。
“嗨!高拓,这么晚还没睡啊?成成呢?睡了吗?怎么了?”室内沉默了好一会,才传出高拓的声音,依旧那么冷:“上头让我保护你两个月,所以我希望在我执行任务期间,请你不要擅自离开。”
“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萧和的声音带着满不在乎:“好了!我去睡了!”客厅里又沉默了下来。
“哦!对了!”萧和说:“如果你喜欢成成,你应该多关心她,她是个好女孩,别伤害她--你知不知道她除了你根本没有别的依靠?甚至她身上连钱也没有!”
“什么?”沙哑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
“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要靠双腿走五个小时才回来?”
“她是--我不知道她身上没有--该死!”萧和!为这些话,她真的很感动,可是!高拓怎么会喜欢她呢?
“你喝酒了?”高拓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
“是啊!高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如果世界上有两个成成,那该有多好!好好珍惜?”
背抵着门,她把头向后仰着,为什么她不会爱上萧和,如果她爱的人是他的话,相信自己就没有如此难堪了。
腰间的门把转动了,门在下一刻被大力地打开,她顿时便被那股大力弹了出去,扑到了床边。床角碰到了她的头,顾不得痛,她狼狈地站起身。床头有个小型的旅行袋,是上次被后母赶走时带出来的,她一把抓起它,打开柜子,开始整理衣服。
“成成!你干什么?”高拓抓住她的手,眼底染着焦虑自责。
她吸了口气,甩开他:“你放心,我不会带走你任何东西的!”
“不!成成,我道歉,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话,对不起!我收回!”他急急地道。
收回?说过的话也能收回吗?高拓!你也把自己想得太伟大了。一股没来由的怒气在她心底滋升,他一点也不知道他的那席话点燃了深埋在她心底最深处的自卑。
“其实你并没有说错什么!我不是千金小姐,一直以来都不是,我的生活永远都是寄人篱下的,自由、快乐对我来说已经是奢侈了。我没有权利要求什么,而且你也不是我父亲,我的父亲已经死了!”夏成成猛吸一口气,泪水像决了堤,冲泄而下。这一生,她从未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可怜。
高拓的眼里涌起心痛,他是在可怜她吗?一个无父、无母、无家的孤儿,换了谁都会心疼的。
“成成!原谅我!”她摇摇头,擦去眼泪:“我要走了,谢谢你收留了我那么长时间,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拎起旅行袋,她把床上的豪杰抱在怀中,垂下头,往门口走去。
“等等!”他飞快地冲到门边,锁住门:“不许走!”
“不许走?”她一愣,随即冷哼道:“高拓!我想就算是我对你有错觉,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不觉得你好矛盾吗?好了!”她仰起头,平息了一下气息:“请你让开!如果你不想再一次给我造成错觉的话!”
他没有动,眼睛死死地盯住她,那里烧灼着痛楚,突然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一用力,她便不由自主地撞进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她怒吼,本能地挣扎。他的手臂粗壮、有力,紧紧地扣着她的腰,让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
“我说!不许走!”他瞪着眼睛,一字一字地说,眼里闪着惯有的暴戾。在他怀中,她像一只困兽,扭动着身躯,喘息着。难堪、失意、愤怒充塞着她,她开始尖叫:“放开我,你这个神秘又野蛮的怪物,你有权利命令我吗?你有理由叫我不许走吗?你有吗?有吗?”
“我有!”他沙哑着声音吼完,便迅速又用力地捕捉住她的唇,用他那温热、男性的唇深深地吻她。夏成成悸动了,登时忘了所有,眼前那张放大了的脸,和她一样有着震惊、迷惑。这是她的初吻,却蜻蜓点水般很快结束了,快得让她没机会回味丝毫甜蜜。他的气息游到了她的耳后,她的头则被他深深地按在怀中。
“成成!让我告诉你。你没有错觉,是我--你知道,你是如此的美丽迷人,从一开始你就深深的吸引着我,我害怕、逃避、退缩,却又矛盾地渴望着你。看到你和萧和在一起谈得如此投机,天知道,我都快发疯了。成成!我爱你。”
爱她?!夏成成震动了,他的心脏跳得快而有力,那分沉重感让她迷迷糊糊地有如置身在梦中。这样的告白有几分可信?她闭着眼睛,睡意袭击着她,在他温暖的气息、宽厚的怀抱中,她想她是快睡着了。
听不到夏成成的声音,他又紧张、焦虑地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爱你,更没有资格拥有你,你说得对,我野蛮又神秘,我的背景、我的一切都处在另一个你无法体会的黑色世界里,我不勉强你,你可能选择--”
他陡然放开她,伸长手,颓丧地打开门。一离开他的臂弯,她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溜去,他吃了一惊,慌忙扶住她:“怎么了?”
夏成成甩甩头,惊醒了过来,抓紧旅行袋昏昏沉沉地往外走去。但在她走出门的刹那,他再次把她拖进了他的怀中。痛楚、矛盾布满他的眼底。
“我可以选择,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说话不算数。”她仰着头,但是一抹微笑在眼底点燃,她知道她已不可能再走了,这个霸道的男人,他用他的方武成功地留下了她,在他怀中,她是如此安然、满足。
“我不要做男子汉,不要做大丈夫,不要你走!”他猛烈地摇着头,焦急地喘息着。
她笑着揽住他的颈,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发出一声叹息:“你明知道的,对不对?我哪来的力气再走,你
让我走了十万八千里。我现在连站着都好吃力,你这个可恶的男人,让我好好地惩罚你--”她用力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咬出个牙印,感受到他浑身颤栗,她才轻笑一声“好了,再罚你把我抱上床。”
他颤栗着,紧紧地拥抱着她,她知道他歉疚了、心疼了、自责了。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开心、满意。他弯下腰,抱起了她,而她--在他强而有力的臂弯里,几乎马上沉沉地睡去。
高拓的爱犹如一场春雨,唤醒了夏成成所有沉睡的感情。爱情!这个美丽的名字,在她心底发了芽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开来。她兴奋、快乐,沉浸在他每一个深情、专注的眼神中,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感到充实、幸福,他的爱深刻、具体,她能从他每次的呼吸、心跳里听到、感觉到。生命像焰火一般燃烧着,她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它绚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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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她仰躺在沙发里,地板上躺着英雄豪杰,夏成成的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它们。高拓还没有回来,萧和也出去了,屋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发出的“啪”声。
高拓依旧很忙,整日早出晚归,她知道那件案子有眉目了,可是好像不怎么乐观,因为高拓总是时不时地陷进沉思、矛盾里。有一天,她曾无意听到他与萧和谈论起。
“他没有理由杀那个警察,如果是因为风sir,那就更没有理由了,我想你弄错了吧!”萧和说。
“我也希望不是!”高拓重重地叹了口气:“但他们都失踪了,‘明珠号’被炸后,连老大也不见了,多奇怪。”
“你义父不是金盆洗手了吗?而且,他把你送人警队,我想他是真的不想在黑道里混了,所以--你大可以不必操心这件事,何况,你是缉毒组的,这件案子你还是放手吧!瞧!他把内围解散,这多多少少省了你好多麻烦。”
“哼!”高拓冷笑一声:“内围解散,火焰堂成了保镖公司,而我竟当了警察,多么可笑的安排,他把我们都当成玩物了--”
她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豪杰从她的怀中溜出,看到她,他们停止了谈话。这场莫名奇妙的对话很快就被她遗忘了--
第九章
这天晚上,夏成成一如以往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铁门发出撞击声,她一震,英雄早已站起,冲到了门口。
玻璃门开了,她慌忙坐起,以防再被什么意外的东西砸到。萧和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有些蓬松,西装则甩在肩上。难得!此刻他看来带着疲惫。看到沙发里的她,他扬了扬眉,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用力地拉开脖子上的领带。
“你喝酒了!”她皱皱眉,那股刺鼻的酒精味让她难以忍受。
他靠进沙发里,满不在意地拍拍手:“高拓不也常常喝酒吗?他让你厌恶了吗?算了!帮我倒杯水吧!我好累。”
他确实看来很累,夏成成奔进厨房,倒了杯水,折回来时,沙发里没了人影。她的房间门开着,他就半躺在她的床上。英雄它们统统跳上了床,围着他。
“是它让我进来的,哗!你的床好软,成成!今晚让我睡这好不好?”他扬起眉,眼睛清清澈撤地看着她。那哪是一双醉酒的眼睛,只是带着深刻的疲劳而已。
夏成成把水递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你去干什么了?为什么看来如此的疲倦?”
“你关心我吗?”他问,眼神有着难得的认真,她一愣,随即他又笑着说:“成成,知道吗?你真的很没有眼光,高拓哪里比我强了,你竟然会爱上他!这对我是一种侮辱。看着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站立不稳,跪坐在床边,他便又不正经地说:“高拓有没有我帅?”她摇摇头,这是显而易见的。
“有没有我温柔?”他又问,她再次想也没想地摇摇头,他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他什么地方吸引你了。”
他的表情很滑稽,她轻笑出声:“他是高拓!他没有地方吸引我,可是他却在我心里了,从一开始!”
“哦!是吗?”他颓然地倒进床里,用手捂住脸,许久,他才放下手,眼底依旧布满不在意的笑容“你了解高拓吗?”萧和突然说。她一愣,这是第二次有人问她这样的话,她了解吗?确实,她并不了解他。
“这很重要吗?”她问。他想了想,点点头。
“高拓是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他生来就属于黑暗、冷酷,从小他就受着非人的训练,每时每刻都挣扎在死亡线上,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一个出色的杀手或是毒袅,这就是他的目标,所以他不能有一丝的感情,这是黑道上的规矩,而他也做到了。可是三年前,他突然被安排进了警队,这对他来说极富有戏剧性,生命在他面前俨然成了笑话,一个由黑道陡然转入白道的人,而且还是一份如此正义的职业。是不是很可笑?
“为什么要说这些?”夏成成静静地听着,老实说,并不十分震惊于高拓的身世,高拓曾经是什么人,在她心里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情。
“我想告诉你,高拓是无情的,就算是此刻对你动了心,可那分感情很脆弱。你也看到过,他并不像你想象中的坚强,尤其是对感情,退缩、恐惧、怀疑、不确定!他习惯于本能地保护自己,却不懂得如何爱护你!”
她一愣,他的话也许有几分道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正因如此--才错过了!”他注视着她,神情严肃认真,许久,他才退到床里,紧闭着眼,轻轻地说:“我无意要造成任何误会,成成!如果有什么事,我也是出于无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什么?”她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会,才重重地吐了口气:“高拓回来了,一直坐在外面!”她又是一怔,更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站起身。
这才注视英雄不知何时已离开房间了,房门紧关着,还上了锁!打开门,心里隐隐然感到了不安。
高拓确实坐在沙发里,此刻正默默地抽着烟。他的脸色铁青,眼底有着怒意。
“怎么了?”她笑着坐在他身边,歪着头注视着他。他默默地转过头,用他那冷得刺骨的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里有着深深的恨意。她一怔,笑容凝结在唇边,那一眼让她心寒,他在气她吗?为什么?
高拓站起身,往楼上走去,她一惊,奔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要生我的气?你到底是怎么了?”她焦急地问,这样的高拓让她害怕。
他想也没想地拂开她,冷冷地道:“滚开!”
又叫她滚?她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楼梯的扶手挡住了她的腰,她这才站定,腰被梗得生疼,怒气没来由地也冲了上来:“你为什么动不动就发火,莫名奇妙叫我滚,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给你权利这么做了,你就这么肯定我没地方可去吗?走就走!你这个莫名奇妙的神经病!”她大吼着,吼完便一转身,往房间冲去,眼前人影一闪,高拓很快截住了她。
“我莫名奇妙?是!我莫名奇妙!被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勾引住了,骗得团团转,我神经病!竟然惊喜地以为你在爱我。夏成成!
他怒瞪着她,咬牙切齿地捏着她的手臂,痛楚扩散着她的四肢百骸,她想她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突然他又厌恶地一把把她推开,推得用力、无情。她登时不由自主往玻璃门冲去,打开的玻璃门就在她的额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的话更让她心痛、震惊。“不要把我当傻子,你和萧和眉来眼去,今夜又被我撞见!你还摆出这么一副无辜的面孔!”他大声吼完,便不再理会她,怒气冲冲地冲上楼。
她怔怔地坐在那,感到莫名奇妙。被他撞见?撞见什么了?萧和从夏成成的房中走出来,她想她的额头已经流血了,看到她,他马上吃惊地道:“天哪!他打你了吗?这个混蛋!成成!你没事吧!”她被动地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故意进我房间的,是不是?门是你故意锁上的,是不是?是你故意让高拓误会我的,是不是?”他一愣,蹲在她的身边,思索着。
夏成成豁地站起身,怒气盖住了委屈:“你为什么这么做?而--高拓!他竟就相信了!我在他眼里原来只是如此的--”她冲进房间,拿出旅行袋,又开始整理衣服,她想这次她是真的要走了,高拓的眼神让她难堪,而萧和,他是如此的卑鄙。
“呜呜--”“喵喵--”英雄豪杰也许是闻到了火药味,绕在她的脚下,她正被怒火充塞着,没空理它们。
拎起旅行袋,她用力带上门,客厅里很安静,高拓的房门紧关着。萧和正在沙发里抽着烟,看到她,他站起身:“你去哪里?”
“关你什么事?”她大吼,往门口走去,玻璃门被她大力打开,可突然间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喊着:成成!你这一走,恐怕就是一生啊!高拓!他只是在误会你!于是--这最后的一步却怎么也跨不出去了。
那个声音是理智的,它提醒了她,高拓只是在误会她,如果这一走,岂不是永远没有说清楚的机会了?她不能带着一个误会离开这里,更不能让高拓的心里有个不贞的她。
她一甩头,把旅行袋用力地扔进沙发里,一转身,冲上了楼。推开房门,高拓就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她的声音,他转过头,没有动,怒视着她。
“这就是你爱的方武吗?无缘无故地怀疑、猜测。”走到他面前,她仰着头,与他对视着。好久,她才一字一字地道:“如果我说我与萧和之间是清白的,你信不信?”
他没有回答她,转过头,把脸转向窗外,自他喉咙中发出一声冷哼!她听到了--他不信!她猛吸一口气,忍住心底的痛楚,这就是他爱的方武!
“要怎样你才能相信?你说!”她叫着,转到他面前。
“你走!我不要听你任何一个字,你走!他的声音冷得彻骨,她猛摇着头,泪水不争气地滚落。
“我不走!你在误会我,我不会走的。”他的眼神陌生、凶悍、还带着杀意,萧和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他是一个从地狱里走来的人,惯于保护自己!她一惊,害怕在心底燃起,他们的爱情结束了吗?不!恐惧让她不顾一切,她疯狂地抓住他,拉下他的头,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他有半秒钟的怔忡,过后,他便狠狠拉开她,纠住她的衣襟,把她狠狠地抵在墙上。窗台的角弄疼了她的腰,她死咬住唇,那种痛哪有心底的痛来得刺骨。
“别对我耍花样,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别再让我见到你!”他松开手,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她一震,他的无情让她心寒,可是她不能让他走,走出这个门,在他心目中她就什么也不是了!她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用力关上门。背抵着门,她一字一字地狂喊:“高拓!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我如果让你带着半点愚蠢的误会踏出这个门,我告诉你,我就绝不会让自己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怒瞪着他,愤怒让她丧失了理智,一伸手,她狠命地扯开衣襟,钮扣被她的大力弄得四处弹开,有一颗甚至弹到了他脸上,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在他面前luo裎出自己后,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是清白的,没有人碰过我!”她哭了,抓住他的衣服,她想把身子靠过去,靠进他的怀里。
他颤栗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格开了她。顿时所有的难堪、绝望、失意排山倒海地涌向了她,她浑身颤抖着,几乎站立不住。当绝望排山倒海一样涌过来的时候,她看见门边有个小型的酒柜,柜子上放着一盆水果,她飞快地从盆中拿出水果刀,想也没想的往胸口扎去,那刀才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后就被一只大掌夺去。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克制的痛楚。
她哭叫着,在他臂弯里做着徒劳的挣扎:“我讨厌它!讨厌它!它不美丽、不迷人、不讨你喜欢,它没有办法证明它是干净的,还留着干什么?”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成成!”高拓拥住她,紧紧地把她按在心口。她仰起头,用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注视着他“我别无目的,只想证明我的清白,证明完了我就走,永远消失在你的视线里--所以,别让一个爱你的人带着遗憾离开--就算你不感兴趣!”她抱着他的颈,再次吻住他的唇。
他震惊了,这一次,她成功地向他证明了一切。在泪水里,她却失去了一个女孩最宝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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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拓!她是真真正正地属于他了,而他,却不属于她!她在他的怀中醒来,模模糊糊地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天已大亮了。她想她也该走了!
轻轻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夏成成不想弄醒他,省得不必要的麻烦与羞涩。
“干什么去?”可惜她还未下床,便被身后的一双铁臂揽了回去,跌在他身上。他的眼神晶亮、温柔、感性。昨日的一切再次回到她的脑中,她不由有点恼羞成怒。
“放开我!你不是赶我走吗?我这就走!”
“不许走!”他死死地、固执地钳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挣不开他的掌握,她便气愤地大力捶打着他的胸膛,破口骂着:“你这个神经病,变态,喜怒无常的魔鬼,你把我当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许走?你有权这样命令我吗?”
她累了,喘息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对不起!成成,我收回昨夜的话,好不好?瞧!你是如此爱我,对不对?哦!对不起,对不起,你惩罚我吧!”她撑起头,愣愣地注视着他,他的眼底马上燃起紧张,像个囚犯等待着法官的审判。
叹了口气,她听到她的声音柔而轻:“我是好爱好爱你,可是你呢?你不相信我!动不动就要怀疑我!知道吗?爱你很辛苦,你那阴晴不定的性格让人无从捉摸。高拓!”她把头埋进他的怀中,眼里滚动着泪水,天知道!她是真的不想离开他。可是“我要走!我必须走,因为我只能向你证明一次!”
“成成!”他紧紧地揽着她,惊慌失措地说:“不会有下一次了,相信我!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瞧!我只犯了一次错,你不能判我死刑,对不对?”
“两次!”她说。
“什么?”他一愣。
“上一次,你明知道我身上没钱,还赶我下车,让我招计程车。”
他见她有了妥协,便小心翼翼地道:“那次不算,我不知道你身上没钱。那次不算,好不好!”“不--好广夏成成大声说,转动着眼珠,眼底有了笑意,他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一翻身,她便被他压到了身下。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来,她喘息着,几乎无法承受他的激动,一种难以言语的潮热慢慢积聚在她的身体深处。
“成成!我们结婚吧!”
“嗯--”她摇着头,迷醉在他的气息里,直到他庞大、坚硬的身躯挤进她的两腿间后,她才惊恐地张开眼睛,他的额头有汗滴滚落,滴喀滴喀地掉在她的胸前。
“能不能不做?感觉不大好!好痛。”她扭捏着,揽着他的颈。他一怔,随即把头游到她的脑后,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她轻颤着。
他的声音自耳后响起:“不做?昨天不知道谁在哭哭泣泣地求我!”
“你!”他的渴望和激情感染了她,在他的占有中,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成成,我让你快乐了,是不是?”他喘息着热烈地说。她无法回答,只能用力点着头。
“你也好爱好爱我的,对不对?”她呻吟着,继续用力地、不停地点头。
“那么,嫁给我吧?”她想自己仍旧在点头,因为,迷迷糊糊里,夏成成看见他的脸,笑得好得意。这个霸道的男人,竟然如此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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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是快乐的,夏成成拿到了毕业文凭,而高拓也忙碌地开始准备起了婚事,萧和不知为什么,更是起劲,时不时与高拓争执着婚期。
“我看就这个月底吧!黄道吉日,好日子。”萧和说。
“太赶了吧!下个月,等案子了结,比较好!”高拓犹豫着。
“案子?你结婚和案子有关系吗?”
“也对!不过成成的婚纱要定做吧,还有家具得要新买,喜贴什么的,都是要花时间的。还是下个月比较好!
“不能下个月,万一成成的肚子大了起来,那做新娘多不好看啊!”一句话如醍醐灌顶,高拓顿时跳了起来。夏成成则是吃惊地看着他们,聊得那么起劲,竟不问问她这个当事人:“谁要结婚?谁答应你们要结婚了?”
高拓拥住她,有些紧张“嘘!别动怒,小心孩子。”
天哪!夏成成扶着额头,这样的高拓让她简直是难以忍受:“什么孩子,我几时答应要嫁给你了?”
“你忘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后在她耳边悄悄地嘀咕了一阵。这些话顿时让夏成成羞得满脸通红,而那位萧大律师竟凑过头,竖着耳朵偷听着,她不知道他听到没有,总之他的笑贼得可以。对此,她简直无地自容,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躲进房间里,仍能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争执声。
“明天!就明天!”高拓说。明天?亏他想得出来,明天是她的毕业典礼耶。神经病!
“明天太快了!就这个月底吧!瞧,就算怀了孩子也看不出来,对不对?”萧和坚持着。
“好吧!就这个月底!”--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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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毕业典礼也许是夏成成这生中最快乐的日子,高拓自始至终陪着她,用他温柔、宠溺的眼神注视着她。
离开学校后,她依然带着难以克制的兴奋。于是,高拓把她带进了最好的酒店,点了她最爱吃的东西,在烛光中为她庆祝。接着她们又去跳舞、唱歌,她从不知道人生可以这样放纵、享受。这一天,她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可是她怎么也没料到家中正有一场灾难在等待着她--
夜深了,高拓开着车子,她就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着,他用一只手紧揽着她,时不时地转头吻吻她的脸。在他深深的爱意里,她真想一辈子都不要醒来。车子停了,她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她听到英雄的声音,也知道高拓下车了,可她就是不想动,他很快绕了过来,帮她开了车门,弯下身子,抱起了她,她闭着眼睛把头深埋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把她抱进屋里?
“高拓,你怎么才回来?成成怎么了?”屋里亮着灯,夏成成感到不适,便轻呓一声,更用力地挤在他怀中,萧和的声音有点不安。
“没什么?睡着了--你?!”屋里还有个人,她很快感觉到了。
“俞小姐等了你好长时间了,是我让她进来的。你们谈谈吧!把成成给我吧!”萧和好心地说。
俞小姐?是谁?她不认识,但隐隐地让她不安,也许是受了萧和感染,高拓后退一步,转了个弯,往楼梯走去。于是,她便从他的臂弯中悄悄地探出脑袋。那是个和她年纪相当的女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天哪!圆圆的她竟如此美丽、可爱。
高拓用脚踢开门,把她抱了进去,放到了床上,她慌忙闭上眼睛装睡着。他好像很彷徨、也带着和他们一样的不安。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他无奈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夏成成翻了个身,彻底醒了,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很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于是,她便悄悄地下了床,把门打开一条缝。
高拓的房间正对着楼梯口,所以楼下的一切,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高拓正在抽烟,神色很萧瑟,萧和坐在对面,皱着眉,托着腮沉思。那女孩就坐在萧和的身边,抽噎着。她在哭?为什么?
客厅里很静,他们都沉默着,久久,萧和才转头对那女孩说:“你怎么确信是高拓的,而不是你二表哥的?”
“是的是的,就是他的,我知道!”室内又沉默了!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是高拓的,她一怔,想不透。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弄清楚不可?
却听那女孩又哭喊着:“已经三个月了,我没办法去弄掉了!我也没脸再去见二表哥了!”三个月了?什么东西?她又愣愣地思索着,本能感到心慌。
“听说--”萧和犹豫了一下才道:“为了子夜的事,你二表哥和你闹翻了?”那女孩有些吃惊,瞪圆了眼睛,随后吸了吸漂亮的鼻子道:“这是两回事,我们在谈孩子的事。”
“孩子”!她的心大大跳了一下,三个月?孩子?高拓的?她吃惊极了,怔怔站在那儿,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女孩又在说些什么,她没有听清。萧和的声音传了她的耳朵?
“高拓,你想清楚!成成和孩子!你必须选择--”
他叹了口气:“也许--这才是你一生中最大的抉择,义父给你的--算什么?!”
夏成成一步步往后退去,半晌后愣愣地关上门,什么也不用听了,什么也不想听了,什么也不必要听了。高拓!她的心震痛了!
那一夜,她几乎一整夜都未睡,但只要一闭上眼睛,母亲那愁苦绝望的脸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那是何等辛苦和难堪的一生啊,她几乎哭尽了她所有的泪水。当那女孩走了,萧和也走了,接着高拓也出去了以后,她的脑子也清醒了。
第二天,她便选择了离开,她清楚她的选择。她自己是孤儿,所以她不希望高拓的孩子跟她一样,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私生子,说不定比自己还不如。而更加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没有办法接受她和高拓之间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当年母亲死的时候,她已经向自己发誓了。那么,现在就是她应该退出的时候了
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猜疑、更没有误会,有的只是无法逆转的现实。没有理由、没有机会、更没有空间可以让她留下,她无法说服自己留下。
于是,她走了!和往常一样,她很平静,高拓还没有回来,萧和也不在,这样更好!当她抱着豪杰出门的时候,英雄依旧把她送出大门,但她想它是敏感的,它的眼里有着怀疑、不安、有着千言万语,只是难以表达。计程车载着她们开了好长的一段路后,仍能看到它立在那里,固执地不肯离开,直到它在她的视线中变成小黑点,渐渐地消失在视线里。
夏成成趴着后窗玻璃,泪水流满了她的脸。豪杰在她的怀里不安地蠕动着“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大约它也是舍不得。这一走,她想她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吧!其实,人生的事情有很多是很难说的--
第十章
又是秋天!夏成成看着枝头红红黄黄的叶片慢慢向生长的地方告别,弄不懂为什么秋天永远都是如此萧条和寒冷,正如她一直弄不懂自己为什么总有悲哀的旋律在心里头慢慢地演奏着。
她慢慢地踱着步子,缩了缩身子,感到有丝寒意,高高的围墙挡住了风,也挡住了路,于是她便拐了个弯,不由自主拐进道旁的一幢大宅前。冰凉、漆黑的铁栏杆吸附着她手心的热力。泪水不由自主地滚出她的眼眶。
三年了!三年,让她从一个涉世不深的单纯少女变成了一个可以独立且勇敢主宰自己生命的女人,三年让豪杰从一只稚幼的小猫变成了一只每日只会卧睡床头的老猫。她用了整整三年,来证明自己是一个这么傻的女人。
在这三年当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没有办法把它们一一例举出来,但寻找工作的辛苦、找寻居所的艰难、她一个弱女子在社会上单身生存的压力等等,在她的生命力已经深深烙下了印记,也许这些痛苦在将来都是她心灵中最珍贵的财产,只是在现在,她只觉得--好累啊!
但这些远远比不上豪杰的一场病带给她的冲击。
三年对于一个逃情的女人来讲是一场转眼就逝的梦,但对于一只猫来讲,就是大半辈子的生命,当她意识到豪杰已经慢慢进入了老龄的时候,她恍然,即便是人也是没有这么多的青春浪费在自己的悲哀当中的。
可是,要让她忘记高拓,那只能寄希望于比天方夜谭更加离奇的奇迹--高拓!三年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震撼着她的心,报纸上几乎每天都有他的头条新闻:神警高拓勇擒某黑社会首脑;缉毒组高sir粉碎巨天毒品交易;高s1r把某黑帮毒品窝点全面捣毁。
他像一个疯子般不要命地生活着,她知道他在寻找她,曾有好几次她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他的眼神焦虑痛楚。久久地对着镜头,默不出声,他在让她看到他,看到他的眼睛、看清他的心,那颗痛得滴血的心。茫茫人海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而且还是个一心想躲避他的人,挫败、沮丧让他更是疯狂。
于是,她回来了。来到这个曾经快乐、失意、幸福、悲伤的地方,回到这个在她一生中感情最天起天落的地方。这里有爱她、关心她的“英雄豪杰“英雄豪杰!”她一震,不安在心底燃起,为什么她在这站了那么久,英雄都不冲出来?这不是它的习惯啊!她极目往里望去,玻璃门紧关着,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怎么?这里没人住吗?难道搬走了?英雄呢?她的心狂跳着。
还好!终于有人自花坛的左侧绕了出来,那是个五十开外的老伯,他伸着脖子张望了望,看到她,便有些诧异。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找人吗?”夏成成一愣,难道他们真的搬走了吗?高拓一向都不喜欢屋里有佣人或是看门人什么的。见她沉默着,那老伯便又皱了皱眉。
“小姐,你有事吗?”
“哦!”她一震,不自觉地问:“请问老伯,这里的主人是不是姓高?”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像恍然天悟。
“对啊!哦,她知道了,你是不是来应聘的?”
“应聘?什么?”
“太太前几日在请家庭医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他看来很高兴,为她开了门,招呼着她:“进来吧!太太正好在家。”
太太?对啊!高拓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她苦笑了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门口没有高拓的车子,他应该不在家吧!不知道他的习惯有没有因为结婚而有所改变。想到这里,突然非常渴望得到这分工作?
“进来吧!”老伯和善地笑着,于是夏成成便跨了进去,跟着他穿过花坛边的小径,往大门走去。
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只可惜,许多记忆在后来想起来的时候,伤心的感觉会比从来没有这些记忆更甚!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英雄的破棉被,现在已经被用来做院子里的那棵梧桐的冬季防护了。
那么,英雄呢?“小姐!”方才那位老伯,从屋中走出,看到她呆望着院子,他愣了愣:“太太下楼了,你进去吧!”
“对,对不起,我原来是住在这里附近的,我记得这里有一条很大很威风的狗,现在,现在那条狗呢?”夏成成连忙抓住老伯的袖口。
“唉!这里其实本来是有一条狗的,它真的很可怜,听说以前很威风,还是警队里的呢。后来退了役,因为先生是它的饲主所以就带回来养--”老伯叹着气,朝她扬扬手,示意她进屋。
夏成成瞪大著眼睛,按住狂跳的心,注视着老伯,等待着他说下去,他见她这么感兴趣,便又道“唉,可惜啊!太太和先生不和,太太一生气就拿它出气,真可怜啊!”“难道,难道是被打死了?”她焦急地问。
“没有!只是,也差不多了,它逃跑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推开了玻璃门,谈话自然就结束了。客厅里已换了家具,换了摆设,看得出连装潢都经过了重新设计和加工。
沙发还是原来的那套,只是有点陈旧了。那位太太就坐在那,饮着茶。岁月让她变得更美丽、更迷人。抬起头,她的眼睛依旧圆得如此可爱,看到夏成成,乌黑的眼睛有着半秒钟的震动。
“你好!太太!”夏成成努力在脸上展开微笑。她一愣,随即点点头:“听说,你是来应聘的?”
“是的!我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所以这分工作我能做好,请您放心。”
“医科大学?做家庭医生?为什么?”她又怔了一下,好奇地看着夏成成。
“我对这有兴趣,工作比较空闲对我的进修也好!”听了解释她点点头,沙发边的电话响了,她一惊,慌忙接起,又抬着眼睛,戒备地看了她们一眼。老伯马上识趣地弯了弯腰道:“那么太太,我们先出去了。”
“玫?哦,叫阿娟进来一下,安排这位小姐--哦!你叫什么名字?”她捏着听筒,并不急于听。“哦!我叫夏英!”夏成成一惊,慌忙道。
“好,夏英,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明天就搬进来吧!”她说完后,便挥挥手。于是他们便退了出去。
阿娟是这个屋子惟一的佣人,她是个很年轻的姑娘,长得不怎么好看,手脚倒是非常的勤快。很快,夏成成便被她安排到了屋子楼下的一间房间里,那里有两个房间,一间是她的,另一间没人住,所以自然夏成成就住那了。
望着熟悉的房间,夏成成有丝感慨,这间屋子曾经一度是她的房间。经过三年,她回到这里又住进来了,却换了一个身份。
“夏英小姐,你就负责小少爷的生活起居,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小少爷?高拓的儿子?
“好的!”夏成成淡淡地道,心里有丝酸楚。
“他今天出去了,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他是个很乖的孩子。”阿娟笑着说,看得出,她对太太或是那个小少爷很忠诚。
“夏英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她比夏成成矮好多,所以自始至终都仰着头和夏成成说话,她的眼睛很晶亮,
笑意盎然,一看就知,她非常喜欢夏成成。
“阿娟,你别叫我小姐了,怪别扭的!”夏成成说,往屋外走去,心里想着英雄。
“不!你是医生,而且长得这么漂亮,以后我就叫你英小姐,好吗?”夏成成一愣,漂亮?是吗?笑了笑,摆摆手,随她叫吧!打开玻璃门,她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夏成成便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搬了进来。当豪杰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这个小家伙马上从病恹恹的状态恢复到龙虎精神,一切就似回到了三年前一样。
这天下午,夏成成也见到了那位小少爷--高拓的儿子!阿娟说得对,那是一个非常可爱乖巧的小家伙,而且他是如此的漂亮,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尤其是那两片嘴唇薄而微微地往后咧开,就算不笑的时候,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阴霾、不快乐。
可是,夏成成却不喜欢他,正因为他太漂亮,所以反而不像高拓!他的身上连一丝高拓的影子也没有!
幸好,他是非常乖的孩子,平时又特爱睡觉,所以多半时候他都在睡眠中度过。而且,他好像也并不很喜欢夏成成,想玩时总是缠着阿娟,阿娟也乐得陪他。
阿娟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她总是和和气气的,带着亲切的笑容。就算看到夏成成把豪杰抱进房间时,她也不以为意,只是说:“英小姐,太太不太喜欢动物,你别让它到处乱跑。”
夏成成一愣,随后淡淡地道:“我知道了!其实它和人一样,只要对它好的话它也很懂事的。就像你们的小少爷,你对他好,他也喜欢你,对不对?”
阿娟想了想,点点头:“对!太太经常早出晚归,先生也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小少爷其实蛮可怜的。”
“先生?他不是天天回来?”坐在床沿上,夏成成小心地问。她点点头。
“对啊!我们搬来快三年了,我只见过他两次,好像很凶!”
“是吗?”夏成成愣了愣,豪杰跳进了她的怀里,她便本能地接住它,轻轻地拥着它,陷进了沉思里
相形之下,太太就不是一个和气的人了,她多半时候都不在家里,早出晚归,常常带着满身的酒气,然后跌跌撞撞的奔进浴室,大吐特吐着。偶尔在家时,她就坐在沙发里默默的抽烟,修长的手指,颓废的表情,烟雾中的她竟也散发着致命的迷人魅力。
“夏英!”有一天,夏成成正从外面进来,她叫住了她。她们很少见面,而且她似乎有着满腹心事,总是呆呆愣愣地陷入沉思里,所以就算见了,她也不见得有心思注意夏成成。
“什么?”夏成成一怔,站住,以为她要问小少爷的事,便道:“小少爷刚睡,你放心,他的身体很好。”
“不是!”她摇摇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下:“我们谈谈好吗?”夏成成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谈,她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谈吗?不过,她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坐下了。
“知道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你见过我吗?”她愣愣地注视着她,思索着。
夏成成一怔,有些心慌,难道三年前她看到她了,不会啊!
“不!”夏成成摇摇头否认。她扶住头,放弃了思索,吸了口烟,又说:“你有男朋友吗?”
夏成成又一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些。见夏成成摇头,她又问:“有没有试过爱一个人吗?”
夏成成沉默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爱?她当然爱过。只是有着太多的情非得已。
她看来很不开心,按灭烟头,她把头靠进背后的沙发里,夏成成看着她,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她的声音随后轻轻的响起。
“你一定没爱过,爱一个人多痛苦啊!尤其是像我这样,曾经我也快乐、幸福过。天真地以为他是爱我的,于是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他,到头来,他竟对我说,他爱的是另一个女孩子--你知道吗?我什么也没有了!
她在说高拓吗?夏成成站起身,不愿意听她的故事。
楼上传来哭泣声,于是夏成成便急急的冲上楼。这场聊天宣告失败,当夏成成弄妥孩子折下楼时,她已出去了。夏成成摇摇头,摇去心底的不愉快,走进房间。
豪杰正在追逐嬉戏,它永远都会那么轻易的忘却病痛和不快乐。一看到她,豪杰马上飞跃过来,她便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倒进床里。
“哗!豪杰,瞧!把你的新衣服都弄皱了。”夏成成拉了拉它身上,昨日刚做好的裙子,笑着摇摇它的头。和它在一起,永远都是快乐的。只是!少了英雄!英雄到底在哪里?
铃--门铃响了,她陡然一震,是他回来了吗?她的心狂跳着,下意识地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观望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竟非常地想见见他,哪怕一眼也好。
“阿娟!阿娟!”福伯叫着,福伯是上次那个为她开门的老人。
“唉!”阿娟从厨房里答应着跑了出来,经过她的门边。她一惊,慌忙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她的心狂跳着,不知该不该出去。
“喵!”豪杰轻轻地用头蹭了她一下,她低下头,便看见它那对圆圆的眼睛带着同情。
“你也想见他,对不对?”
“喵!”豪杰垂下头,叫得轻而哀伤。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再次把门拉开。阿娟的声音仍在铁门处。怎么?难道不是他--走到玻璃门前,夏成成便看见铁门口站着个男人,正和阿娟谈着话,隔得太远,夏成成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他穿了一身深蓝的西装,很高,用手支着铁栏杆,时不时地用头碰碰铁栏,仿佛阿娟说的每一句都触动着他的心。
夏成成折回房间,对此不怎么感兴趣,但心底隐隐然有些失望。
日子过得很快,却也很难熬。在这里,夏成成时时刻刻都在担心高拓会不会回来,又时时刻刻期盼着他回来。矛盾、思念磨练着她的意志,于是她变得敏感又多疑。事实上,这个家是如此的怪异。
已经一个月了,高拓从未出现过。而那位太太整日早出晚归,嗜酒抽烟,又常常发呆甚至流泪。慢慢地,她发觉她其实真的如阿娟所说,非常的可怜。她也常常翻着相册,对着照片默默出神,那分刻骨的沉重甚至超越了她。
那天,夏成成坐在花坛边的阶梯上,太阳很暖,豪杰就在她的怀中。她很喜欢这样坐着,身后花坛里的杂草她也弄干净了。前几天,她让福伯买了些已经开花的秋菊,种在花坛里,看上去挺不错,至少有了点生气。
铁门口徘徊着的人影吸引了她,他没有按门铃,一直在那来回踱着步,犹豫着。她下意识地走过去,几乎第一眼,夏成成就认出那是上一次阿娟开门谈话的那个男人。
“你有什么事吗?”夏成成问,他很帅气,宽宽的额头,浓浓的眉下一双大大的眼睛。他的嘴唇薄而漂亮,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笑意。那是一张很吸引人的脸,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他。
“太太,太太又出去了吗?孩子好吗?”他的声音焦虑、痛楚带着颤栗。
听见这话的夏成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确见过他,就在太太几乎每天要翻的那本相册当中。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替酒醉的太太收拾房间,就看见太太的手里握着他的照片--
“要不要进来,太太和小少爷都很好!”夏成成道。心中却在揣测着他们的关系,他的表情让他想起高拓!
‘不用了!我走了,别告诉她我来过。再见!”他走了,那高大的背影看起来沮丧颓废。夏成成怔了怔,下意识地冲了出去,叫住他:“等等!”
他的车停在转弯口,听到夏成成的声音,他停了下来。转头不解的注视着她:“有事吗?’’
“嗯--啊--”夏成成愣了一下“太太,太太似乎一直在想念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夏成成有些吃惊,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说完,他就不再理会她了,钻进车里,车子很快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夏成成就在那站了好久,才折回屋里,阿娟正和孩子玩耍,那孩子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总是逗得阿娟格格直笑。
“英小姐!”阿娟笑着叫住丁她,她在房门口停了下来。‘“什么事?阿娟。”
“o型血的孩于是不是特别聪明?”
“什么?”夏成成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觉得我们小少爷好聪明,小少爷是o型血,所以我就想问问他是不是特别聪明?你是医生,一定知道。”她抬起眼,笑着看夏成成。
“是的!”夏成成也笑了,坐进沙发里,逗了逗那孩子:“而且特别漂亮。”
这一天,夏成成都在想那个男人和太太的事,隐隐约约地感到他们的故事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美丽、凄凉,而且还有着一个深深的迷团、阴影。
晚上,夏成成倒了杯水,送进太太的房间,她刚回来,一如往常喝了很多酒。
“要不要弄些吃的?我去帮你弄,这么晚了,省得再吵醒阿娟。”夏成成看着她。
她摇摇头,眉头紧皱着:“陪我聊聊,好吗?”她说,夏成成皱了皱眉,犹豫着。她又说:“我喝了好多酒,可是就是不醉,我好烦--”
她猛烈地摇着头,漂亮的眼睛里有泪水滚落,夏成成心软了,坐回床沿,同情地看着她。心底突然想起萧和的话:爱上高拓是件很愚蠢的事,他总是习惯的保护自己!却不懂珍惜爱他的人。
“我叫俞兰雨,你就叫我的名字吧!瞧,我其实不算是什么太太,这个家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的。”她说得有些落寞,而且,她的房间也不是以前高拓住的那间,高拓的房间总是上着锁,空关着。
“你--”夏成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应该安慰安慰她:“你不必太在意,很多事看得淡了,反而就轻松了。”
“我知道,可是我无法把它看淡,它活生生地摆在我面前--”她说着,用力地叹了口气“我也曾快乐过--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该有多好!让我重新选择一次--”她顺手递过来那本她总是在翻动的相册,然后瞪着眼睛注视着天花扳,发起呆来。
这样的话好熟悉,夏成成的父亲也曾说过,为什么人总要到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夏成成摒住呼吸,顺手翻开她递给她的那本相册,出乎意料,里面并没有高拓!--照片里大多都是合影,两个很年轻的男人,两个少女,其中一个就是她,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是你的家人吧!”
“是!”她叹着气。“你的父母?兄妹?”夏成成问。他们一定生活得很开心,每一张都是笑逐颜开的,不由让她有些羡慕。
“我没有父母,他们是我的姨娘、姨父。”她指着照片里的中年夫妻说:“我是他们养大的,这两个是我的表哥,这是大表哥,这是二表哥。她是--”她又指指照片里另一个女孩,隔了好久才说:“是我的妹妹--她和我一样,也没有父母,是姨娘、姨父养大的。”
“是吗?”夏成成一愣,心底有些感慨,原来这个世界孤儿那么多。那女孩长得很秀气,并没有俞兰雨美丽迷人,可她却是吸引人的。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上大学,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应该彼此怜惜、爱护,可是,我没有--我骄傲、自负,目中无人。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骄傲、值得自负、值得目中无人,可是,我就是看不起她,处处刁难她。十二岁那年,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大表哥离家出走了,于是,家里全笼罩在失去大表哥的哀伤里。”她用手捂着脸痛哭着,夏成成出神地听着,隐隐约约地感到这个故事的美丽、凄凉。
“下意识的,我总认为是她气走了大表哥,于是我更是变本加厉地欺侮她,看着二表哥对她爱护有加,我更是气愤--”她又停了下来,抽噎着,半晌继续说“但其实她怎么会呢?她是如此的善良,那双眼睛把她的心表白得一清二楚。”
“但是可惜,当时我怎么也没看出来,七年后,大表哥回来了而我们也长大了,知道了什么是爱情。我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心,从小我就爱上了我的二表哥。可是--”她又哭了?
“他们都爱她,对不对?睡吧!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谈这些--没意义了。”夏成成拍拍她的肩,心底有些沉痛。
原来自始至终高拓只是个局外人。老天跟她开了个多大的玩笑,一对不曾相爱过的人,竟有个共同的孩子。那是个错误,无法纠正的错误。
而兰雨哭得有些累了,躺进被窝里,继续抽噎着。夏成成只能尽量扯开话题:“喝酒不是好事,以后别喝那么多了。如果有事可以想办法解决。”她困苦的再次摇着头,把头埋进被子里“呜呜”地哭着。
“没办法解决了!她不肯原谅我,她在惩罚我--”
“谁?”夏成成本能地问。
“子夜!”她呜咽着,夏成成听不清楚,她又说“是子夜,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夏成成一怔,登时明白她在说那个女孩,于是,她又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不会的,你跟她说声对不起,她一定会接受的。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不会不会!”她猛烈地摇着头:“你不知道,她固执地躺在那,紧闭着眼睛,就是不肯睁开,三年了,医生说,她不会醒了。她会睡一辈子了--
夏成成一震,本能地知道那女孩是发生了不幸。因为她是学医的,自然清楚地知道,睡一辈子是什么意思,一个正常的入睡上三年,她的存活率已低到极限了。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他们只能好好地珍惜它,否则--谁也无法料到老天会给你安排些什么。悄悄地退出她的房间,她的心底再次涌起对高拓的思念。
坐进沙发里,夏成成犹豫着拿起电话。高拓!他与平常人不同,他的职业、他的性格、他的身份、背景。在这个地球上消失,那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她其实应该珍惜他的--既然自己是这么爱他!
于是,夏成成拨通了电话,是萧和的,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
“喂!”想来萧和已经睡了,声音有些沙哑。夏成成又犹豫了,见了高拓又能怎样,他有妻子,有孩子,有家庭。夏成成要以什么理由呆在的身?
“成成?是不是你?”萧和的声音有着紧张:“说话啊!成成!我知道是你,你在哪里?告诉我!三年了,你别再戏弄我们了!高拓都快发疯了--”
高拓!陡然听到这个名字,夏成成的心震痛了,她痛哭失声,许久才哽咽着:“萧和,高拓的电话换了--我不知道--”
“是的是的!这是警队的规矩,他的电话经常换,你要找他吗?”萧和说得很急,说了一串号码后又急急地道:“成成!你不要挂电话,见见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夏成成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心里挣扎着是不是要给高拓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把听筒放回原位,她就
这么一直坐在沙发里,坐了好久好久。这一夜,她终究没能说服自己。
第十一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滑走,秋天一过,天冷了下来。阿娟把壁炉里的火燃旺了,围坐在沙发里,夏成成开始越发沉闷、魂不守舍,常常盯着电话发着呆。俞兰雨是个非常随和的主人,因为没几个主子会让家里的佣人或是像夏成成这种身份大咧咧坐在客厅里的。而她却不在意,甚至有时还会叫夏成成陪她一起睡。
这天,很晚了,她依旧没有回来。孩子已经睡下了,阿娟也在对面的沙发里打着瞌睡,于是,夏成成便推了推她。
“去睡吧!我来照顾太太。”
“哦!”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房间走去。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豪杰也睡下了。
“铃--”电话陡然响起,吓了夏成成一跳,本能地接起。
“喂--”电话那头是个很苍老的中年妇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兰雨!”
“不!我不是兰雨,她不在,请问你是?”
“她不在吗?她去了哪里?”她的声音听来很焦急。玻璃门开了,夏成成下意识地转过头,就见俞兰雨踉跄着走了进来。于是,夏成成便叫住她。
“快点,你的电话,好像很急。”夏成成把电话交给她,她坐进沙发里,不耐烦地叫着:“谁啊?”夏成成才想进房却看见她的脸色陡然变了。
“姨妈--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子夜?她怎么了?哦!我马上就来--姨娘!你不要吓我啊--”她惊叫着,惶恐万分。挂了电话,她茫然四顾,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怎么了?”夏成成的声音似乎震醒了她,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惊恐地喊。“我不知道,她出车祸了,姨娘推着她,一辆大卡车撞到她!”她语无论次地喊着,冲了出去,夏成成一惊,慌忙跟着她,怕她发生什么意外--生命真的很脆弱!在医院里,夏成成见到了兰雨故事中的所有人,除了那个女孩,她正在手术室。他们看来很不好,惊恐、绝望在每一张脸上强烈地表现着。尤其是那个大表哥,他僵硬着身板挺直地坐在那,痛楚在他眼里燃烧着。此刻的他,夏成成相信,只要医生的一句话,他的生死也就可以确定了。
角落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相拥着,很憔悴。那妇人时不时地哭着朝那个大表哥道:“对不起!对不起!延湘,原谅母亲--”那个被叫做延湘的男人却自始至终都不吭声,任由他的母亲痛哭、自责。她的另一个儿子有些不忍心,走过来,颤着声音拍着母亲的手。
“大哥!这不是母亲的错,她是无意的!失去子夜,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所愿意的。”
他的话让后者震动了一下:“子夜对我意义和你们是不同的,她是我的生命。”他决然地说着。
医生出来了,神色很焦急--这表示病人并不乐观。
“谁是家属?准备输血!b型血!’’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身边的护士说的。
“b型?谁是b型血啊?”姨娘惊恐地叫着,绝望地看着身边的丈夫,她的眼神让夏成成一下子明白,他们中间没有b型血型也能用,兰雨你不是o型吗?”夏成成当机立断地说,推着她,把她推给了护士。
“我,我,我不是啊!”她慌乱地叫着:“姨娘,你知道的,我是ab型的啊!”她不是o型?夏成成一惊,有人叫了起来。
“我是!”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姨父的声音。
“我也是。”
“还有我!”姨妈轻呼着:“是的!他们都是0型的,快去吧!”
于是护土领走了他们,兰雨走到了姨娘的身边,用力地揽着她。夏成成震惊地看着兰雨。她与她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她们无怨无仇,她竟如此戏弄她。
夏成成呆呆地站着,站了好久好久,她无法思想、无法移动,久久沉浸在那个笑话里,从医院里回来,夏成成就坐在沙发里发呆。阿娟已经习惯了她的这一举动,所以也不敢打扰她,带着小少爷走进楼上的房间里玩去了。
一连几天,夏成成都无法承受兰雨给她伤害。为了那个孩子,她失去了所有的东西,高拓、英雄、家庭。这些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最无法割舍的。而这个孩子竟不是高拓的。多大的笑话!三年的挣扎、思念、痛楚竟如此的没有意义,她感到不值、冤屈。
玻璃门开了,兰雨走了进来,失意依然包围着她。看到夏成成,她便疲累地倒进对面的沙发里。夏成成则默默地注视着她,奇怪!她应该是恨她的,可她却无法硬起心肠来恨这个同样痛苦、失败的女人。
“夏英!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她?”她闭着眼睛,用力地敲打着头。
“因为她善良,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人。”夏成成冷冷地说。
她一惊,慌忙抬起头,急急道:“我也没有啊!就算有,我也是无意的!我不是有意要把她弄成这样的。”
“无意?你既然爱着你的二表哥,为什么又要嫁给高拓?”
“高拓?”她一震,垂下眼帘,陷进了沉思,许久才道:“我不知道--他是大表哥的朋友,第一次见到他,我觉得他好酷,好男性化。他和二表哥完全不同,和大表哥倒有几分相像,而且他神秘、冷淡--”
“于是,你就感兴趣了?你想把所有的男人都揽在你的石榴裙下?”夏成成冷冷地瞪着她。
“没有!我当时没有这个心思,那天我和二表哥吵架,我很生气,喝了很多酒,在酒吧里,我又遇到了他。他也喝醉了,于是,我们便稀里糊涂的--后来,我又有了孩子,所以不得不--”她扬起眉,眼里有着泪水。“男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早知道他也如此,我就不嫁了。”
“那你为什么要嫁!”夏成成依旧冰冷着声音指责她。她一震,注视着夏成成,眼里升起戒备“因为我有孩子了!好了!我去睡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一举动伤害了多少人吗?你知不知道,三年前高拓正在欣喜地筹备婚事吗?你知不知道,他深爱着一个女人吗?你的出现,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就因为高拓醉酒做错事吗?”
兰雨吃惊地看着她,夏成成则一步步地向她走去,怒视着她。她眨动了一下眼睛,漂亮的大眼睛闪着无辜:“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有了他的孩子。”
夏成成一怔,她的眼睛大而明亮,不像是对撒谎的眼睛。再说,如果高拓没有对她怎么样,也不至于会发生这么一连串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孩子的血型?”夏成成放轻了声音。
她像被夏成成镇住了,愣愣地点点头,被动地说:“o型!”
夏成成用力地吸了口气,忍过,心底的痛楚“高拓的血型是a型!一个ab型血和a型血的夫妻绝不可能养出一个o型血的孩子。所以--”
她大大地震动了,踉跄着后退,瞪着惊恐的眼睛,不确定地低呼:“不可能!不可能!高拓怎么可能是a型血!你怎么会知道?”
夏成成也很震动。因为她的眼睛告诉夏成成,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高拓的,甚至想都没有曾想过。但夏成成还是告诉了她。
“我是夏成成!三年前,你见过我的!”她的眼睛瞪得更天了,颤着手指着夏成成:“你、你、你--”夏成成知道她已经想起来了,于是她点点头。
“是的!高拓怀里的那个女孩就是我!高拓是a型血,我非常肯定。”
她们对视着,像要在彼此的眼睛里肯定对方所说的准确性,久久,她才一把抓住了夏成成,猛烈地摇着夏成成。
“你确信?你确信我的孩子不是高拓的?你确信?”她的眼底有丝兴奋,原来她也不希望孩子是高拓的,闭了闭眼,夏成成的心奇异的感到一阵轻松。
“是的!如果你确定你的孩于是o型血的话,不然,我可以为他验一下--而且,你的两个表哥都是o型血。”
她松了口气,腿一软,倒进背后的沙发里,喃喃地道:“孩子是:二表哥的!我怎么没有想过--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样对二表哥说?他会不会信?”
“会的!你放心!”夏成成蹲下身子,这一刻,竟又心软了。
“你不恨我吗?”她瞪着天眼睛看着夏成成。
夏成成笑了笑,摇摇头:“犯了错都要受到惩罚,高拓醉酒,我没有弄清事实就仓皇而逃,而你--这些都是错误,所以必须受到惩罚,老天给了我们三年的别离,如今--我们各归各位,好不好?”她闪着眼睛,感动地看着夏成成,点点头。
于是,第二天一早,夏成成便陪她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拟了一份离婚协议。然后又去了医院,夏成成也去了。并且找出了那位二表哥,夏成成认为自己必须和他谈谈,兰雨离婚,孩子需要父亲,更需要家庭。
他们在一家很静的咖啡馆里坐了下来,夏成成要了一杯咖啡,而他要了一瓶酒。
“酒不是好东西!喝醉了会做出很多不想做的错事。”夏成成说,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股嘲讽。
“不喝醉也会做错事的,人的一生都是老天爷在安排着,我们没有能力去挽回些什么。所以,酒是好东西,能解千愁。”夏成成一怔,他也相信老天爷,一个男人竟如此的消极。
“把不开心的事看得淡一些,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老天爷是公平的,不会厚此薄彼的。”
“是吗?”他倒了杯酒,一仰而尽:“你找我有事吗?”
“哦!有--兰雨离婚了!”夏成成注视着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但是,她失望了,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只是继续喝着酒,淡淡地道:“是吗?”
“对兰雨,你连一丝感情也没有吗?既然没有,你又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去看她?我虽然不明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被你们波及到的好多人都是无辜的。三年了,如果有什么不开心或是误会都应该结束了。”
“孩子?孩子不好吗?”他问得依旧很淡。
“你知道的,对不对?孩子是你的!”
“是的!”他又用力地喝了口酒,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你说得对,酒是很害人的东西,正因为孩子是我的,我才如此的烦。”夏成成一怔,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他冷冷地看了夏成成一眼,酒让他变得有点坏脾气。
“你很想听吗?我们的故事你很感兴趣?想写小说吗?”夏成成有些气愤,提高了声音,她的语气也是冰冷的:“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如果你不愿说,尽可以不说,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个男人做事要敢作敢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兰雨和你有了共同的孩子,你必须负责。所以--请你立即和兰雨结婚,把你们的孩子带出高拓的地方。”
“高拓?你是谁,这些事和你有关吗?”夏成成吸了口气,突然感到眼前这个男人可恶到了极点。
“是的!你们的这场战争打得太惊天动地、轰轰烈烈了,就连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也被打伤了。三年了!我伤好了,所以,我来要回属于自己的地盘、东西。”她站起身子,有些不屑地看着他。“我想和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你并不像兰雨说的那样优秀。你连基本的做人准则都没有,怪不得子夜不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一定伤害到了他,他的眼底交织着怒意,随后又泄气地把头埋进臂弯里抽动了起来。
夏成成吃惊地看着他,他竟哭了,天哪!夏成成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这么哭过。
“你--”夏成成惊慌极了,幸好很快他便止住地抽动,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痛苦的神情让她一下子觉得,在这场战争里败得最惨的就是他,同情让她心软,她又坐了下来,直觉告诉她,他愿意和她谈,至少他会在她面前流泪,那就表示他还是信任她的。
“你没事吧!”她小心地问,他有丝难堪,摇摇头,喝了口酒。
“对不起!我想你说得很对,子夜不可能属于我了,对兰雨我应该负责。”夏成成下意识地握了握他的手,想让他振作一点。
“你好爱子夜,对不对?我看得出,只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感情也可以慢慢堆积。重要的是你有自己的责任必须承担,你为什么不试一试,让所有的人痛苦并不是你所想要的,对不对?”
看见他的眼里闪着迷惑,于是夏成成继续说:“爱一个人并不是非要拥有她不可,跟着你,子夜并不会快乐,我想你很清楚这点。子夜不醒,说不定她不想看见你们兄弟来争她。这种爱对她来说,很沉重,她宁愿逃避。而且,如果你对兰雨没有半点感情的话,你也不会运那样了,对不?”
“孩子很像你!”夏成成轻声继续道,他一震,眼底迅速燃起笑意。
“真的吗?”
“是的!”夏成成微笑着,知道父爱在他心底升腾。“明天,来接他吧!他需要父亲。一个真正的父亲!”
于是,第二天,他真的来接兰雨与孩子了。不但他来了,姨娘、姨父也来了,惟独少了那位大表哥。不过夏成成依然很开心,兰雨也是,她自始至终眼里都带着兴奋的泪光。
高拓的家从未有过这么多人,连豪杰都吃惊地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夏成成抱起它出了门,把屋子让给了他们一家。
第十二章
这天,夏成成在外面逗留到很晚才回来,本来以为人都已经走光了,谁知道客厅里竟意外地还坐着兰雨。
“你怎么没走?”夏成成很吃惊。她笑了笑,有丝嘲讽:“他们对我太好了,可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子夜还没有醒,大表哥有如行尸走肉,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跟他们回家。”坐进她身边,夏成成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的颤栗、自责。
“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所以,我们只能往前走。过去的既然己无法挽回,那么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用你的心去赎罪吧!当然,如果你愿意。”她飞快地扬起眉,急切地道:“我愿意!我真的愿意!成成!你好聪明的,你有办法,对不对?”夏成成一愣,她有什么办法?她连自己的结都无法解开,这好像与聪明沾不上关系,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垂下头,沉默了。
她以为夏成成在思索,所以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夏成成不想让她失望,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你知不知道问题的结在哪里?”
她急忙点头:“我知道,只要子夜醒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是啊!”夏成成再次叹了口气:“可是,我是学外科的--”兰雨一怔,随即失望涌了上来,泪光很快在她眼里闪烁。她是一个很爱哭的女孩子呵,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伤害过这么多人。她应该是无意的。
“不过,我曾经看过一本心理学,上面有记载,‘思念是一种很强的动力’!”
“什么?”她迅速地抬起头,泪水仍挂在眼里。
“我很相信这句话,因为我也曾经身在其中,让子夜失踪,对你的大表哥有好处,至少在他消极的生活中,有事情可做。对子夜--”我沉思了一下:“总之,这对谁都不会造成伤害,我们可以试一下,以一个月为限。”她瞪大眼睛看着夏成成,眼里有着犹豫:“可是,子夜的身体--”
夏成成站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无法保证她能不能醒,她的身体我还是有能力保证的。”
她跳了起来:“是!你是医生,我怎么忘了,可是--大表哥是个很厉害的人,子夜曾经出走过,才三天就被他抓回来了,而且他很凶的。”她担心地看着夏成成。
“是吗?”夏成成一怔,这个人怎么和高拓差不多:“你觉得比起高拓,他们谁更凶、更厉害?”她想了想:“好像差不多,对高拓,我不是很熟悉。他给我的感觉很神秘。”
哼!不是很熟悉?却曾经那么亲密过!夏成成的心底涌上一阵酸楚,神秘这东西也许真的很吸引人,就像夏成成,不也是被他那股子神秘深深地吸引着。
“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还是个刻意躲着他的人,高拓找了我三年,我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就在他家里。”
“对啊!那我们还等什么?”她的眼里发着光,这确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夏成成也这么想。
是的!确实没什么可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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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医院里徘徊了三天,像做贼似的等候机会,终于在第四天,她们成功地把那个叫子夜的女孩偷回了家。子夜!人如其名!
就算是此刻的她,也处处透着宁静、祥和,她真的非常的吸引入。而兰雨,她是让人原谅的,至少现在!她自责、后悔、悲痛,对子夜更是爱护有加,就算曾经她给她们每个人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如今--她也算赎了罪了,她受的苦一样很深啊!
“你说子夜会不会醒?”这个问题她每天都要问好几遍,夏成成为子夜换了点滴,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瞳孔。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她的身体情况好得很。”
“是吗?”兰雨有些失望,握着子夜的手;看着她,默默地出神。
“你放心,过几天再看看,相信我,思念真的是一种很强大的动力,至少你的大表哥积极起来了,不是吗?”
“什么积极?那是疯狂!”她笑着抬起头,注视着夏成成,许久才道:“成成!有时我觉得你很残忍,你知道吗?我都不敢去见大表哥,他的那分焦灼让我心都痛了--”
“唉--千万不能告诉他,我们约定一个月的期限,现在只不过才一个星期而已。千万要忍住。”夏成成坐在另一侧,抱起围绕在床边的豪杰。豪杰就蹲在床沿边,对子夜,这个陌生的入侵者,它除了好奇以外,眼里还带着敌意。尤其是这间房间曾经是它的,阿娟跟着小少爷走后,她们让子夜住了进来。
“你为什么不去见高拓,任他疯狂地思念你吗--我记得你曾说过,就算犯了错,三年的别离也够了。去见他吧!”
兰雨轻轻地说,夏成成一怔,默默地注视着她。见高拓!这个时候吗?在你面前?曾经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面前!
也许看穿了夏成成的心事,她尴尬地垂下头:“那不是他的错,你知道男人逢场作戏多的很,而且,他又喝醉了!也许,我该离开这里。”
“不是!”夏成成一惊,一连串的事,尤其是子夜的事,让她变得非常敏感、容易受伤:“不要乱想了!嗯--我去睡了!今夜你还要陪她吗?”她慌慌忙忙地道。
“是的!”她点头,于是夏成成便退了出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奇迹般的,子夜的病情却有了起色。那天一大早,夏成成在花坛里剪了一枝腊梅枝,天冷了,花坛里的那棵新种的腊梅树倒开了很好的花。
“成成!”兰雨惊恐地从玻璃门后,冲了出来,夏成成震动了一下,意识到子夜发生了什么,这几天,都是她寸步不离地陪着。
“怎么了?”
“她说话了!你快来!”说话了?夏成成一振,醒了吗?房门开着,兰雨就站在门口,屏住呼吸看着床上的子夜。子夜没有醒,她在说话,很轻!她的眉头紧皱着,头在枕上轻轻的翻转、挣扎。夏成成凑了过去,便听到她轻轻地喘息声。
“大表哥!大表哥--”
“她一直都在叫大表哥!叫他来,好吗?”兰雨哭泣说。
“不!”夏成成站起身,注视着兰雨:“相信我,思念是很大的动力,再过几天,她一定会醒来的。能说话就表示她有知觉了,放心,很快的。我保证!”夏成成拍着她的肩安慰着她,她用力地点着头,捂住嘴,痛哭不已。
“谢谢你!谢谢你!”她不停地说,夏成成用力地捏着她的手臂,非常明白她的心。
“大表哥!”子夜的声音又在轻轻地响起,兰雨惊跳了起来,冲到床头,审视着她。
“子夜,子夜!”她叫着。夏成成转过头,看了看枕上的子夜,她依然不安地翻转着头,夏成成知道她很快就要醒了。
果然!三天后,这天天很冷,而且下起雨,夏成成把壁炉里的火燃旺了,整间客厅都充塞着熟悉的温暖。她半躺在沙发里,膝上有本刚借来的心理学,她想自己是有必要研究一下这东西的。豪杰就趴在她的小肮上。夏成成很习惯这样,也很享受这种氛围。兰雨就在她的对面,学着她的样子半勺趴词椤?
屋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的“啪”声,突然,豪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着实吓了夏成成一跳,它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夏成成一怔,本能的转过头,就见那里房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她也在注视着她们,用她专注、乌黑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她们。夏成成被她那双眼睛震慑住了,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明亮、清澈却带着女孩子不该有的锐利、正气。她们对视着,久久无法从彼此的视线里移开。
这时,兰雨跳了起来,惊叫出声:“子夜!子夜!你醒了吗?”那女孩一怔,这才移开目光,转向兰雨:“哦!兰雨,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眼底没有恨意,夏成成猜的没错,她是个善良、无害的女人。
“你在我的家里,认识一下吧!我叫夏成成--”她举起手里的猫:“这是豪杰--你呢?”
夏成成的笑容感染了她,她露出了微笑:“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姓驰,驰子夜!”
“很好,过来吧!你睡了那么久,错过了很多事,如果你愿意的话,让兰雨把你错过了的告诉你,如何?”
她的脸上马上露出疑惑:“怎么?我睡了很久吗?”
“是啊!是呵!”兰雨激动极了,声音带着哭意,她抓起子夜的手,把她拉进沙发里:“你睡了三年多了,天哪!你不知道吗?”
“三年--有那么久吗?”
于是,那夜,她们进行了一场长谈,兰雨把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孩子、高拓统统讲了一遍,毫无保留。而夏成成,再次震撼在这一连串的误会中
当兰雨把整个故事说完,己快天亮了,她们默不出声地坐着,久久无法开口说话,最后还是子夜打破了僵局:“算了!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各归各位吧!”她微笑了,夏成成有些震动,同时吃惊地发现,她和自己属于同类人。于是,她也笑了。
“好吧!重新开始,什么时候?今天?明天?”夏成成问。
“不!”她的眼底涌上一阵轻松顽皮:“让大表哥再找我一阵吧!我要在这多住一些时候,可以吗?成成!”
“当然!”夏成成笑道,让高拓也找她一些时候吧。
“天哪!你们都疯了吗?”兰雨吃惊地看着她们:“子梗你不知道大表哥都快发疯了,成?你不想见高拓吗?”
夏成成和子夜相视而笑,夏成成知道她明白自己的心,她们的心里都有一个结还未解开,而那个结的一端都系在兰雨身上,她必须先结婚,必须离开这里。否则,夏成成无法面对高拓,而子夜无法面对她的大表哥。
可是,兰雨是不懂这些的,她的直爽、赎罪感造就了她的决定:“好吧!我陪你们。”于是夏成成只能和子夜面面相觑。
但是并没有过了很久,也就是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
“当!”正当她们聊天聊得起劲时,铁门的撞击声传了过来。
“终于又回来了啊!”是萧和的声音,夏成成惊跳了起来,她们也是,惶恐地瞪着她。高拓也回来了,这让她跳了起来,想也没想地冲进房间,飞快地关上门,子夜却在她关门的刹那,也挤了进来,兰雨没那么好运,被关在了外面。
这时,玻璃门开了,高拓的声音如雷震耳:“滚出去!”他还是那样易怒,夏成成把门拉开一条缝,好在兰雨就站在门边,挡住了他的视线,子夜凑在夏成成的身边偷看着,小声地说:“怎么办?那就是高拓吗?好像很凶耶--兰雨!小心啊!”夏成成推了推兰雨的腰,她看来是被吓住了,身子有些颤抖:“别害怕!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你就说--明天就走!”夏成成轻声道。
她像鹦鹉学舌般颤着声音道:“我明天就走!”
客厅里有一阵沉默,夏成成正想把兰雨拉进来,萧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咦?这不是英雄和豪杰的被子吗?怎么放在这里?”夏成成一惊,萧和太聪明了,他在怀疑了。
“你在收拾衣服,看见衣柜里有这样的东西就扔了出来!”夏成成小声说,于是兰雨也跟着夏成成说了一遍。萧和不说话了,夏成成想他一定在盯着兰雨,兰雨缩着脖子,害怕极了。
“告诉他,没事的话,你要进房间了。”兰雨重复了一遍,室内没有声音响应。于是,夏成成便拉开好奇的子夜,拉了拉傻站着的兰雨,闪在门后,兰雨这才闪了进来,捂着胸口,猛烈地喘息着。
“天哪,天哪!”她喘息着,久久地说不出半个字。
铃--门外传来门铃声,夏成成一愣,这个时候会是谁?这么晚了,看了看床头,那里有个钟,指到了九点。
于是,好奇心再度让夏成成把门拉开一条缝,萧和走了出去,高拓就在沙发里,憔悴、阴霾、颓废,默默地抽着烟。夏成成的心底顿感疼痛,这样的一个男人,他正被一种他所陌生的情感折磨着。
玻璃门开了,萧和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有个男人,同样的高大魁梧。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长风衣,下摆滴着水,风衣的领子高高竖着,挡住了他的脸,走进屋时,他一甩手,把那件湿湿的风衣脱了下来,扔在地上。
他--夏成成吃惊极了,子夜就在夏成成的背后,伸着头,不停地问:“谁呀?谁来了?谁呀?”
夏成成转头看了看她,感到有些好笑,今天是什么日子,团圆节吗?
“哎呀!怎么是他--”子夜惊叫,夏成成吃惊地捂住她的嘴。她缩缩头,笑盈盈地甩甩手,继续这不雅观的偷窥。
“你来干什么?”高拓的声音很冷。那男人已坐进了他对面的沙发里,和萧和并排坐着。他沉默着。
“我想你不必请他为你找人,他自己的事办了三年,还没办妥。我想你不会给他三年时间来浪费吧!”萧和
说。
“不!我想来想去没有人会把她带走,只有兰雨!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就在这里夏成成一惊,回头看了看仍坐在床沿上的兰雨,黑暗中夏成成看不清她的脸色,但想来她仍旧沉浸在那分害怕中。
感觉到夏成成的注视,她慌忙道:“休想再叫我出去,你们会害死我的,知不知道。”
夏成成迅速关上门,子夜奔到她面前,轻声道:“大表哥在,你放心,你只要出去跟他说一声,你没带走我,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不行也得行了!因为外面传来敲门声,萧和的声音
随即响起:“俞小姐,你表哥来了,出来一下!”夏成成向她甩甩手,子夜拉起她,于是,她没办法,耷拉着脑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她的声音随后自门缝里传来。
“大表哥!你来了!”她依然堵在门口,挡了她们的视线,夏成成想推开她,看看其他人的表情。可又怕被人发现,于是只好将就着听声音。
“有没有见过子夜?”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深深的寒意。
“没有!”夏成成想兰雨是被波及到了,她说得有些颤抖心虚。一个庞天的阴影笼罩了过来,那个男人的脸很快就来到了她们的头顶,夏成成吃惊极了,想掩上门,可又怕被他看见,幸好,他并没有注意门内的一切,只是用他冰冷的眼神怒视着兰雨。
“没有?你敢对夏成成撒谎,你把子夜弄到哪去了?说广他大吼一声,吓住了兰雨,也吓到了她们。
夏成成想子夜也被吓到了,抓着她的手,手心里汗湿一片。于是,夏成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大表哥看来也不是普通的凶!”
“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也在夏成成耳边轻声说:“你说我现在出去会不会被他捏死。”
夏成成一愣,随即点点头,盛怒中的男人,什么事都很难讲,就像以前高拓盛怒时推她,那扇玻璃门差点没把她给撞死。
“真的没有!”幸好兰雨还是非常讲义气的,宁死也不会出卖朋友。
“看来她真的没有!”萧和走了进来,拍了拍那男人的肩。那男人可没那么好打发,他突然抓起兰雨的手,夏成成想他一定很用力,兰雨顿时痛呼出声。
“我知道你在撒谎--我敢肯定你一定知道。”兰雨痛叫着,腿一软,往地上溜去,于是夏成成慌忙俯下身子,想在她耳边,告诉她,让她胡编一个地方,先打发了再说,免得受皮肉之苦。
可是,还没等夏成成开口,她已举了白旗,大叫着。
“子夜!子夜!大表哥要弄死我了,你快出来!”天哪--夏成成慌忙抓着向后退的子夜,想把她推出去,免得波及到自己。她惊惶失措地看着她,低呼着:“我还是装睡好不好?”
“不行!快点出去,闯进来就不好了!”夏成成还未说完,门便被用力地撞开了,夏成成就躲在门后,那门狠狠地在她的额头撞了一下,又弹了回去,在那男人进来后,砰地又关上了。夏成成捂住额头,往下溜去,蹲到了地上,痛得几乎昏过去。
子夜想来扶夏成成,可一看到那男人,便愣住了,那男人也在注视着她,他们久久地对视着,眼里有着震动、惊喜,更多的是思念。许久,许久,那男人张开手臂,子夜便发出一声叹息,扑了过去。
于是,那男人开始急切地搜寻子夜的唇,急切地吻她,拥抱她。天哪!这两个浑然忘我的人,竟丝毫感觉不到还有个外人在。
夏成成尴尬地坐在地上,直到他们双双滚进床里,她才悻悻然地拉开门,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她想自己是不宜观看了。
还好老天助她!客厅里竟没人了,就连兰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了。
大约她也是想着自己爱的人了吧,就好像她!--夏成成抬头看了看高拓的房间,心里陡然疼痛不己,默默地站在那出神着。
犹豫了半天走上楼梯,夏成成又在这楼梯口上上下下走了好几个回合,才鼓起勇气,扭开高拓的房门。
屋里没有开灯,很黑,窗子开着。借着淡淡的夜光,可以看到那里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屋里弥漫着浓浓的酒味、烟味。
又喝酒!她皱了皱眉,酒能乱性,也不怕再做错事!
“滚出去!”高拓也不动,声音冷得刺骨。她一怔,随即悄悄地退了出去。心底突然有股恶作剧的冲动,想看看他会不会酒后再乱性?
于是,她便跑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然后包了条浴巾,像做贼似的,溜进高拓的房间。
窗口没了他的影子,隐隐约约可以看清,他已躺在床上了。她有些失望,他会不会睡着了?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在他身侧躺下。那股烟味、酒味一下子绕到了她的鼻端,顿时让她感到眼底发酸,她是如此地想念这股熟悉的气息啊!不由自主,她挪动了一下身体,悄悄挨近他。
“滚开!没听见吗?”他的声音陡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绕过一只手,用力揽住他的胳膊,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大声抗议:“不!”天知道那温暖的感觉,让她激动得想哭,三年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这一刻,三年的分离对于相爱的人来讲,怎么说都是太长了。
那个粗壮的臂膀蓦地一震,突然用力甩开了她,再下一刻身边的他坐了起来。
“成成?”一个颤抖的声音低低地呼唤了一声,但是还未等她出声回应,黑暗中便有样东西朝她飞来,他的拳头竟然击到了她的小肮上。高拓象个疯子般嘶吼:“不是,不是!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还敢过来骗我,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
她来不及吃惊已经痛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肚子弓起身子,本能地往下滑去,撞到了床头柜,猛烈的吸着气。想叫,可声音咋在喉咙里,竟怎么也发不出声,她想把灯打开,可还没碰到开关,头皮传来撕痛,头发被人抓住,往后拖去。
“啊!”她尖叫出声,害怕了。尖叫声让高拓放开了手中的人儿,灯一下子被他开亮了,夏成成捧着头,那里撕裂般的痛着。但当手底碰到赤luo的肌肤,她突然想到浴巾已经跑离她的身体了,慌忙抓过床单,尴尬地把自己裹住。头不再那么痛的时候,她便哽咽着站起身。
他已经呆掉了,瞪大著眼睛,张着嘴,吃惊地看着她!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冲过去,扑到他身上,在他颈边狠狠咬了下去。他震动了,一下拥住了她,紧紧地把她钳在怀中。
“成成!怎么可能?是我的幻觉吗?成成--是你吗?”她也震动了,松了口,因为那声音听来如此的痛楚、焦灼、恐惧、不确定,泪水涌了上来,她狠狠地抱住他的颈项,咬住他的耳朵。
“痛不痛?不是幻觉,是我!夏成成--如果你还想赶我走的话。”
“成成!”他松了手臂,抬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的眼里有泪光,充塞着更多的惊喜
意识到被单底下赤luo的身体,她害羞地把脸埋进他的怀中,轻声道:“我没穿衣服,可不可以明天再赶我走?”他的眼底涌起惊喜,一把拉开被单,她惊呼一声,他下一刻把她抱上了床,用他庞大、沉重的身躯压住她。
“你干吗?”她叫着,手却紧紧地攀住他。
“你说呢?”他喘息着吻她,用他温柔、男性、疯狂、激动的气息迷醉着她,她轻轻地呻吟着,感觉自己的震动、渴望、颤厉。他的体温滚烫,肌肉紧绷,心跳如雷,在她耳边粗喘着。
“成成!哦!成成!成成!--”他不停地呼唤着夏成成的名字,那分热情深深的感染了她,而夏成成的每一次呻吟都让他震动。他们彼此都在深刻的需要着对方,三年!已堆积了太多太多思念。
“对不起!成成--这三年你一定是吃尽了苦,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吧!”
“原谅?”她哼了一声:“你怎么老是让我原谅你?我的头皮都快被你拉裂了。”
“天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还痛吗?”他轻轻地替她抚着头,轻声地、小心翼翼地说:“再让你咬一下好不好?”
“咬两下,还有刚才被你砸到的那一拳,你不知道你的力气有多大,纵然不是故意也要惩罚,咬两下!”她故意板着脸说,他不停地点头,把他的大手伸了下去,抚摸着她的小肮,她顿时大吃一惊,那只粗糙的手带来的是震撼人的快意。
弓起身子,她不由呻吟一声。他的眼底马上燃起得满足的笑容,俯在她的耳边,他轻声说:“我们赶快结婚吧!”
窗外仍然下着很大的雨,可是她已听不见了,她的眼里、心里、脑子里只有高拓,在他的深情里,她突然觉得,三年的别离是如此的愚不可及!人生能有多少个三年?尤其是老天爷还刻意地安排了许多合合离离。
所以,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考虑就点头了。
第十三章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结婚了。最让人高兴的是,英雄也在他们结婚前一天回到了家里,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因为女人们的协定,这次婚礼她们是一起举行的,为了这次隆重的婚礼,高拓甚至叫他的结义二哥空出整个“罗中酒店”直到这个时候,夏成成才知道原来“罗中酒店”根本就是他二哥的财产。
高拓没有请很多人来,因为萧和坚持,说怕有什么意外,还说别让成成深入他的世界。夏成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也不知道高拓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但她也没有时间知道。
因为那些繁琐、累人的仪武,把她成弄得团团转,当她好不容易躲进化妆间里,还没喘出一口气,就见子夜也冲了进来,她们面面相觑、相视而笑。接着房门又开了,跑进来另一个新娘子--兰雨。她跑得太急,没有把那件婚纱拉高,所以踩到巳勾,一个踉跄后,朝她们扑来,夏成成大吃一惊,慌忙拉住她?
“啊!”一声尖叫后,兰雨站定了,而子夜紧紧地捂着脸,痛呼不已。
“怎么了?怎么了?”夏成成吃惊地拉下子夜的手,她的脸上竟被抓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伤口不是很深,血还没有流出来便止住了。
“啊--”兰雨吓傻了,站在那竟忘了要说对不起。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怎么见人啊!”子夜对着镜子急急地叫着,并不是很在在意伤口的痛楚,事实上那条伤口也不至于会痛。夏成成一愣,确实,这样出去不吓死人才怪。
“别急!”夏成成移到她面前,轻轻地拿下她头发上的发钳,把婚纱的头饰往下拉,盖住了整张脸。
“这样就看不见了?”夏成成笑道。
“天哪!”子夜惊呼:“这样我也看不到了,而且多怪异啊?”夏成成摇摇头,把自己也弄成这样。
“大家都一样,就不会怪异了!你们等着,我去把那新郎找来,早点离开这里。”提着婚纱,夏成成急急地走了出去。
罗中酒店非常大,而且很安静。那位“二哥”真的为她们停业了,穿过长长的回廊,夏成成看见有间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的谈话声,那熟悉的语声吸引了她。
他们谈得很响,近乎在吵架。原来是萧和的声音,夏成成怔了怔,很少见他有发火的时候。她在门口站定,里面传出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怎么?心疼了?害怕了?可惜啊!优秀的萧大律师,那个女人不属于你!”夏成成一愣,怎么?萧和有喜欢的人了吗?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想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揽在你的石榴裙下吗?别人的事我不会管,而她,你最好搞清楚!别去碰她!”
“搞清楚?我搞不清楚,萧律师,你教教我,好不好?”女人的声音透着寒意。
“去找丁天皓吧!找风清扬吧!你有理由为你的仇恨报复,而他!并没有什么?纵使有什么,也是酒后为之,逢场作戏罢了。何况,我想你也不是那种贞洁的女人!”又是醉酒之事、逢场作戏!人为什么总对酒,不惜被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夏成成摇摇头,不想再听了,转了个身,离开了那间房。那段奇怪的对白也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
“不管怎样,我都谢谢你!”是高拓的声音!夏成成一玻朝另一间房间走过去,那房门开着,她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因为和高拓谈话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个很苍老的人发出的:“?我记得你曾一度恨我的!”
“是的!当你把我送人警队的时候,你是个喜欢玩弄人的怪物,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干什么。‘黑帮’花了你多少心血、汗水,而你,说解散就解散了。”
“我从没有解散它,只是换了一种生存的方武而已!”
“是的!换了生存的方武,可它已退出黑道了,黑道再也不会认可你了!”
“不好吗?”
“很好!所以你值得感谢,我想老大他们早就谢过你乙我是最后一个,对不对?”
“大概是吧!”那个苍老的声音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室内沉默了下来,许久“我想你很想知道原因吧?”
“如果不想说,你可以不说!”高拓的声音,很低沉。
“萧和是你的朋友吧!他!是我的儿子--”
门开了,夏成成见到了那个老人。萧和的父亲?他真的和萧和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在那张苍老的脸上,她能轻易地看出他曾经的帅气、俊朗,只是,岁月磨去了他的光彩,给他徒增了一份黯然。他才是真正从地狱里走来的,那股冰冷的邪气,远非高拓能拥有的。
“你是高拓的妻子?”他问。
“哦!是的!”夏成成一怔,慌忙答着,他笑了笑,看了她好一会,才从她身边走过。当她本能地回过头看着他背影的时候,高拓走了过来把她揽住了。
夏成成一震,这才回神:“结束了吗?结束了我们就回家吧!你去把大表哥、二表哥找来,子夜的脸划伤了,她们在化妆室等你们。”没等他回答,夏成成便急急地推开他,往化妆间奔回去。
化妆间的门两度开、关后,夏成成知道子夜走了,兰雨也走了,高拓还没来,她有些焦急。正想掀开那盖着脸的纱巾,门再度开了。有只手轻轻地抓住夏成成的臂膀,把她揽进怀里,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钻进她的鼻子,她一怔,本能的感到那股味道的陌生。
他很快把她带出房间,外面是嘈杂的大厅,客人们(大多是沙家的客人)的喧哗声,烟味、酒味让她暂时忘
却的那股陌生的味道。她想掀起那挡人视线的头纱,可又怕让子夜尴尬,所以只好忍着,幸好她们很快就离开了罗中酒店。
坐进车里,车子很快就启动了。夏成成呼出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掀起薄纱,身边有辆车经过,开得很快,跟她们挨得很近。
是二表哥的车子,他的车窗也开着,兰雨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脸上的纱仍未掀起,夏成成轻笑一声,想出声叫一下她,但他们的车开得也很快,所以她只能放弃了。到转弯处,二表哥的车超越了她们,一阵风吹来,二表哥伸出手,摇上车窗,而被风吹到的婚纱从兰雨的脸上轻轻地一拂,又轻轻地盖住。就在那一瞬间,夏成成登时惊呆了,在她脸上她竟看到了一条疤,她不是兰雨!是--子夜!
“喂!”夏成成探出头去,大叫了起来。一连串的错误让她害怕,她不想再让一次错误发生。
“干什么?”一只手臂慌忙把她抓住,拖回车里,她飞快地转过头,想告诉高拓发生的一切,而--此刻看到的一切更让她吃惊,她身旁坐着的、开着车的竟不是高拓,而是--萧和!
夏成成瞪大著眼睛,久久无法呼吸。萧和的神色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平日里那不正经的样子。他没有看夏成成,径自专注地开着车。直到车子,转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驶去,夏成成才惊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带我去哪里?”
“我家!”他淡淡地答着,答得理所当然。
“去你家?为什么去你家?我不去你家,高拓!高拓!高拓!”她大叫了起来,频频地回头,希望看到高拓的车能迫来。
萧和没有理夏成成,静静地开着车子,静静地笑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笑容却让人从心底里面痛起来。“高拓?你每次一有什么事、或是害怕的时候总会叫着高拓,可是--我告诉过你,高拓只会保护自己,他从不会在意别人的心思、别人的想法,就像上次,他去执行任务,明知道你会担心、会害怕,他却没想过要打个电话给你报个平安什么的,竟还把自己的手提电话给关了。成成!他是个不值得你爱的人。”
“高拓!高拓!”她没有理会他说些什么,蓦地,高拓的车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辆黑色的法拉利,紧紧地咬着她们。萧和的脸色变了变,他的表情真让她陌生而且害怕。
“坐稳了,成成!”车速突然加快,夏成成发出一声惊呼,那极速造成的压迫感让她顿时头昏眼花,但高拓的
那辆车有着它的优势,车速极快,尤其在这笔直的高速公路上。很快,他便追上他们,冲到他们的面前,吱--车子迅速地转了个弯,停了下来,萧和大吃一惊,慌忙踩住刹车,车子仍然被惯性带动,往前冲了好一段,然后重重撞上高拓的车子。
夏成成被动地往前冲去,狠狠撞到了挡风玻璃,车子停了,萧和的声音焦急地传来。
“成成!你怎么样?”夏成成的额头流血了,疼痛不已,推开他,她慌乱地开了车门,往外冲去。高拓笔直地冲了过来,打开车门,从车里扯出萧和。
怒吼着:“王八蛋,好大的胆子!”萧和看来也是愤怒无比,他的声音丝毫不亚于高拓:“怎么?要打架吗?奉陪夏成成的头很昏,血不断地自她的手指间涌出,眼前有些模糊。她想叫高拓过来,可是,令她吃惊的是,这两个男人竟谁也不管她,已经在那开战了。
“高拓!”夏成成大叫着冲过ィ想拉开他们,疼痛的头、模糊的视线让她无暇理会这两只盛怒的野兽,因为,随时都有可能让那坚硬的拳头不小心的砸到无辜?
于是!她也不知道是谁先击中了她,总之,她的小肮被打中了,腰间又被狠狠踹了一脚,那一脚尤其重,让她的身子顿时飞了出去,像一个花瓶般砸在车上。还好,他们并没有让她疼痛很久,因为几乎马上她就昏了过去。
这就是夏成成的结婚日--非常倒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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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当夏成成回想这一日,仍感到震惊不已。
更让夏成成惊疑的是,程若可死了,就在她们结婚的那天。这让她突然想到,那日自己曾听过那段奇怪的对白。那应该就是程若可的声音了,那么萧和是最后见她的人?隐隐约约中,夏成成感到不安,似乎什么关系到她自己的事情却在她不知道地范围内发生了,甚至还牵涉到一个爱着她丈夫的女人的生命。曾经她小心翼翼地与高拓谈起过,但他回答得很淡然,萧和是非常冷静的人,他会处理好任何事,不必担心。
是啊!冷静的人一般不会做错事,于是她释然了,毕竟她并不希望萧和出事!
兰雨和子夜的事,夏成成也是在日后明白的。
那表面上是一场错误,但二表哥是这样解秆的“那一日是我故意的!”他说。
“你--”夏成成有些吃惊,瞪着他。
“我终于娶到了子夜,不是吗?虽然是如此的短一刻,可是我很满足!子夜--她曾经属于过我一刻!”夏成成一愣,第一个想到的是萧和,不知道他是否也是这个心思?但萧和的回答永远都让人啼笑皆非。
“开个玩笑嘛!有什么关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成成!你不会那么小气吧?何况,你瞧,我被高拓打得都毁容了!”不可否认,他的回答让她轻松不已,毕竟她更不希望他告诉自己:我想娶你,哪怕一会儿也好!是的!她不希望听到这样的话。
萧和!他依然是他们的朋友!不过,高拓是小气的,自那日后,他便再也不让萧和住在他们的家中!
“英雄豪杰”!除了动物们,这里也终于多了一个女主人。夏成成常想,在这个家里,她是正武成为其中一份子了,#x5c3d;#x7ba1;曾经,她有很多的伤心往事,但是,爱是一种非常棒的良药,它很容易就会让伤口复合!于是,她终于学会轻易地忘却痛楚!
所以,天下所有相爱的人啊,把祝福别在襟上,在彼此的凝视中好好地守住今世吧!因为--来世只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