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小宝贝》
初场面
一个平常的放学午后,原本幼稚园老师们要准备着校门口的交通指挥,黎允新拿好用物后,发现其他老师们都堵在办公室门口,小朋友们也都还坐在教室里,疑惑的问:「怎么了?」
袁老师转过头,将食指抵在嘴唇上,轻声又有些紧张的说着:「校门口有群聚,看起来很危险。」
黎允新探头一看,果然是有一群人,而且看的出来是两派不对盘的人马,疑似正在谈判中,「那还不赶快报警?」说着便要拿起话筒。
「冷静!」原本还在观望的孟园长立即飞奔过来将话筒压住,紧张的喘气不顺,而被突如其来这么一下的黎允清吓一跳,「园长,你才要冷静一点。」安抚着拍拍孟园长的背。
孟园长呼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解释:「不能报警,这附近就我们幼稚园一处,万一引起那些人的怒气,之后报復我们怎么办?」
「痾……」黎允新想说我们是教育单位,校园暴力零容忍,但是看在其他人也都赞同孟园长的狂点头,于是作罢,「那现在怎么办?」
「只好等他们自动散场,比较保险。」
「……」
「相信家长们也会体谅我们的。」孟园长自我肯定的说着,其他老师也同意。
「……」(那群人搞什么东西?在纯真的幼稚园前面搞暴力,不可原谅。)黎允新心里生气的臭骂着。
此时校门口那群不可原谅的人群……
原本只是到合作的公司谈合作案,结束后就要回公司的简单行程,结果在半路上被纠缠不休的洪林之故意拦车,逼得顾席境不得不下车面对。
「我们冤家路窄呀!」洪林之挑衅的对着顾席境说着。
「洪少,你该学句话叫好狗不挡路。」顾席境虽然下车,但是冷着脸没说话,而是一旁的助理兼保鑣及司机的齐四回应。
「我们老大是在跟你们老大说话,你这小子插什么嘴?」洪林之的小弟爆气回呛,洪林之继续对着顾席境说着:「连小弟都管不好,难怪急着洗白,怕混不下去,丢你老子的脸啊?」
……
「说话啊!」洪林之的小弟不耐烦的催促,「我老大在问话呢?」
……
顾席境还靠在车门边,偶尔看一下手錶,完全没有要理会洪林之的意思,而齐四和另一台跟车的保鑣们也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惹恼洪林之。
「顾席境!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你…」
「讲重点。」顾席境终于开了口说一句,拍了拍西装衣的袖口,转动了一下脖子活动筋骨,正面朝向洪林之显出一副不耐烦。
「你……」准备要大闹一场的洪林之因为那依旧冷酷的气势顿了一下,「西区那块地我要了。」
「嗯。」
「嗯什么嗯?我说那块地我要了,你听不懂吗?」洪林之说着便要走上前,而齐四也往前站着挡住他再进一步。
「那就去走申请流程,不需要跟我报告。」说完后,顾席境给了齐四一个眼神,「如果洪少不懂流程,我明天会将资料寄过去给你,不用太客气,以后这种事打通电话即可,不需劳师动眾。」
「顾席境,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洪林之怒瞪着眼,「你那自大又骄傲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以前是有你爸靠着,才让你三分,现在没靠山了,你还不识相点,还当自己是顾帮太子爷吗?商场上你惹不起的人可多着。」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顾席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以前帮派的事,还是现在商场的事,生意是靠本事,不是靠拦车。」
「我操!你真是不知死活。」洪林之示意小弟们上前将要暴力处理,齐四和其他保鑣们也准备大干一场,「太久没见血了,真是令人兴奋。」
眼见情势即将一触即发,突然一个扩音声冒出:
「各位先生、大佬们,请不要挡住道路,影响他人,造成困扰,谢谢。」
……
逃过一劫
「妈的!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洪林之不爽的四处张望着,随后又出现了警车鸣笛声,小弟们纷纷停下动作等待指示,现在不比以往当混混的时候,一言不合就和警察对着干,商人的名声很是重要。
看着顾席境等人无所谓的样子,洪林之只能气在心里,「这次算你好运。」又左顾右盼周围,撇见一道身影消失在巷子转角,对着身旁小弟说了几句后,挥手示意上车离开,仅有刚刚听话的小弟往一边路旁跑去。
齐四接收到顾席境的眼神示意后,也随后跟了上去,其他人便上车离去,幼稚园前道路恢復平静,而响了一阵子的警车鸣笛声停止后,也没有半个警察出现。
气喘吁吁的跑回幼稚园后门,做了几次深呼吸的黎允新看着手上的扩音器,不禁为自己感到一番自豪,「我真是个天才!」
「我看你是…唔」
「谁?」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突然背后的声音吓得黎允新转身双手举起戒备着,「咦?没有人?明明有听到说话声音。」小小步的移动,想看看转角处状况,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啊!不是我做的。」转身就要跑走,却被一把拉住。
「这位先生,请不用害怕。」齐四温和道。
「你…我…我什么都没做,不关我的事。」黎允新认出他是刚刚站在某一位大哥旁边的人,心想自己要完蛋了,语无伦次着。
「你不要误会了,是我们老闆要我来向你道谢,刚刚的帮忙。」
「道..道谢?不是应该要杀人灭口吗?还是要先用尽酷刑,生不如死…」黎允新不敢相信地看着齐四,脑补着自己即将逝去生命,在这美好的年华,为了一群国家未来的栋樑,挺身而出,英勇捍卫……
「嘿!小子!」齐四看着眼前个子和自己差不多,皮肤白皙,稚嫩脸孔的人,直觉是个未出社会,英雄片看多的未成年小伙子,有些无语地拍醒他的沉醉,「我们老闆是做生意的商人,刚刚是工作上的人抢生意想不择手段,所以有些大声。」
「蛤~谈生意?这么大阵仗…」(骗谁呢!肯定是黑道大火拼,然后被我阻止后才好听说词)
「我说小朋友,没事多读书,少看些英雄警匪片,有益你的头脑正常。」
齐四双手交叉于胸前,眼神示意着后门,「早点回去看书。」
「我才不是小…」(我是幼稚园老师!)反驳话还没说完,又听见齐四哼的一声,于是黎允新赶紧开门跑走,(识时务者为俊杰)。
「果然是小朋友。」走回刚刚的转角处,洪林之的小弟摀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眼睛愤怒地瞪着齐四,还想挣扎站起时,下一秒眼前一片黑。
回到公司已处理完一堆事物的顾席境,办公室敲门声响起,「进来。」
「老大…老闆都处理好了。」转行已久,齐四仍不习惯称呼。
「对方是谁?」
「可能是幼稚园的…学生。」可能…应该…不一定…
「幼稚园学生报警?」顾席境一脸(你当我白痴吗?)
「那间幼稚园可能有收智力有问题的大孩子,你相信我,就是个头脑太过于简单的学生自以为施展正义罢了,确认他安全回去幼稚园里面,洪林之的人也处理掉了,没问题。」
「恩,派人在幼稚园附近注意几天,毕竟是帮忙解围,不要造成无辜事故。」
「好的,我马上去处理。」
随着近几年顾席境带着一帮兄弟转行做起正当生意后,已尽量不再碰触非法相关事务,但由于商界生存也有险恶之处,所以暗地里仍备有着不得已情况下所需要的资源及势力。
黑道医生
距离幼稚园前发生不良群聚事件已过了两个礼拜多,平顺的日子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园庆,家长们及各大赞助商老闆前来共襄盛举,准备表演的老师及小朋友们,还有孟园长都忙得不可开交。
「您好,请问大名?」
「顾氏集团顾席境。」
「好的,顾老闆这边…请」
由于这学期黎允新没有被分配到带班级,属于机动性代班老师,所以今天负责大门口的入场登记及招待,一抬头看见那天群聚的大佬之一,及旁边的齐四不禁愣住,担心的问道「你…你们想干嘛?」
「?」
「小朋友,我们老闆是今天的赞助商,你们发邀请给我们,当然是来祝贺的。」齐四一下子就认出黎允新,向顾席境介绍道「老大…老闆,这位小朋友就是那天放鸣笛声的人。」
「嗯,那天谢谢你的帮忙。」
「你们赞助我们幼稚园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刚刚那个人还叫他老大,根本是披着羊皮的狼。)
「?」(果然是智力有问题。)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说话,去叫你们园长来,我顺便跟他说说把你安排在这里会影响礼貌喔!」齐四说话带着安抚小朋友的语气,让黎允新很无言,「你不要一直叫我小朋友,我是这里的老师。」
「!」
「!」
「蛤?你是老师?」齐四一脸不相信,然后转头和顾席境对看,并获得顾席境一个(你干什么蠢事)的眼神。
正当场面有些尷尬时,顾席境牵着手的小朋友出声「老师!老师!那个糖果可以吃吗?」
「可以啊!」一听到小朋友的声音,黎允新就瞬间转变为平时亲切的老师模式,「多给你几颗,但是不能一次都吃光喔~吃完要记得刷牙。」
「谢谢老师。」小朋友靦腆的笑弯了双眼,看得黎允新又爱又担心「小朋友,你有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不用害怕,我是老师,可以帮助你的。」用着自以为小朋友懂得眨眼暗示着。
「蛤?」小朋友不懂得看着黎允新:「老师,你眼睛痛吗?」
「……痾,不是,是那个…」
「舅舅,你帮老师看看眼睛怎么了?」小朋友拉着顾席境的手,担心的要求着。
「舅舅?!」黎允新突然严肃起来。
「对啊!这是我舅舅喔!」小朋友认真地介绍着「我舅舅很厉害,他可以帮你看眼睛。」
「是个黑道医生?」捂着嘴,黎允新不敢相信的发出疑问句。
「…」顾席境脸已黑,但不想跟疑似智商有问题的幼稚园老师计较,只好转眼瞪着憋笑到脸歪的齐四,咬牙着「我想刚刚可能介绍的不是很清楚。」
齐四赶紧严肃地再介绍一次「我们是顾氏集团,这是我们老闆及小少爷,是孟园长邀请我们来参加园庆的。」
「顾氏集团…园庆赞助商!」黎允新这才突然想起今天孟园长还有特别交代,这次园庆的最大赞助商就是顾氏集团,而且近期还捐赠了许多幼童图书及文具用品,想不到居然是黑道医生,「抱歉,抱歉,请您签名,欢…欢迎您的参加。」黎允新快速转换态度,推出宾客签到本,想假装没事。
「机灵啊!小子。」齐四越看黎允新越觉得他很逗趣,行为表现很低龄,却是一个老师,刚刚还很排斥他们,马上又装作没事,可不是个机灵鬼。
「黑道医生有大量…黑道医生有大量…黑道医生有大量」黎允新低着头呢喃着,希望顾席境不要在孟园长面前告他状。
当黎允新想要赶快将人送入场,结束现况时,远方就传来热烈的欢迎声,「顾先生,欢迎欢迎,谢谢您百忙之中来参加园庆。」孟园长热情且郑重地与顾席境握手,并向齐四点头致意欢迎,转眼看到顾席境手牵着的小朋友,他记得顾氏老闆还是单身贵族,「这位小朋友是?」
「我侄子,刚好带他出门逛逛。」
「我叫顾唯辛,今年5岁。」小朋友听到顾席境在介绍自己,很有礼貌的也自我介绍。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孟园长随即招待着顾席境要入园,「顾先生,我们里面请参观。」
眼看着人要离开自己的管理范围,黎允新正想松口气时,顾唯辛转身拉着顾席境看向他「舅舅,你还没帮老师看眼睛。」
「……」
「黎老师的眼睛怎么了吗?」孟园长询问着。
「没没没…」
「老师刚刚眼睛痛啊!」顾唯辛原本就一隻手被顾席境牵着,这时伸出另一隻手拉着黎允新,「我舅舅很厉害,什么都会,但他不是黑道医生,他没有听诊器,而且他皮肤是白的。」说完后,骄傲地看着顾席境,在他心里,顾席境就是爸爸般一样的存在,让他非常崇拜。
「痾…」正当黎允新尷尬不已时,顾席境先出声应了顾唯辛的话「恩,舅舅不是黑道医生,老师他也不是眼睛痛。」
(对!对!对!)黎允新为顾席境要缓解尷尬的气氛感到讚赏。
「他是眼睛脱窗,容易识人不清。」正经又郑重地说着,当场表情各自精采,顾唯辛不懂脱窗、识人不清的艰深词句,齐四忍着憋笑,黎允新笑得难看的望向已经知道他闯祸的孟园长,「黎!允!新!」
大新小辛
「顾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跟黎老师一般见识,他在教学及爱心上是很值得认可的,只是有时候想法比较与人不同~嘿!」孟园长将顾席境等人连同黎允新一起带到较舒适的会议室休息,乾笑的解释为黎允新道歉。
其实黎允新经常让孟园长又爱又恨,爱是因为黎允新对于小朋友不管是教学或是关心都是非常热情的,将每个小朋友都当作自己的小孩一样疼爱,是个很棒的师长,认真的程度除了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以外,连家长们也都对他讚不绝口,个性好也很受同事们的欢迎,但恨的是他在面对幼稚园以外的人事物,智商反而变成小朋友一般,天马行空,尤其要是遇到对弱小妇孺有害的人,就会衝动的上前理论,所以也常常造成被投诉的对象。
「黎老师,还不快跟顾先生道歉,你误会人家,太失礼。」转眼瞪着坐在一旁和顾唯辛玩的不亦乐乎的黎允新,「那个…可是那一天…」还想要反驳时,顾唯辛拉了拉他的手「老师,我舅舅真的不是医生,你不用害怕喔!」
「……」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来黎老师也是关心小朋友为优先考量。」顾席境也不刁难,让黎允新有个台阶下就算了,今天也只是走个过场,正想着要带顾唯辛回家。
「对啊!幼稚园学区可是零暴力。」黎允新很认同的点头,「唯辛,你还小,要好好读书,不要学坏喔!」没有理会顾席境傻眼的眼神,孟园长的眼神死,担忧的摸摸顾唯辛的头,叮嘱道。
「我喜欢读书、喜欢舅舅,现在也喜欢老师。」顾唯辛不懂大人间的艰深词汇及应对,就是很纯真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觉,「老师的名字跟我一样都有ㄒ1ㄣ,你是大新我是小辛。」
由于顾唯辛是顾家唯一的小孩,对于像爸爸一样存在的顾席境是一种崇拜的喜欢,而现在遇上会给糖果吃、可乐喝,还跟自己玩游戏的黎允新,有更多依赖上的喜欢,平常可以接触到同龄的小孩机会很少,多是家教一对一学习的环境,好的教育教养,却少了属于孩童的欢乐。
顾席境轻咳一声,对于顾唯辛这么轻易地对除了他以外的人,表现出热情的接纳,有种被冷落的感觉,「该走了。」伸手想要牵人时,有另一隻手比他还快一步握住顾唯辛。
「小辛,你等着,大新很快就会去救你囉!」
「好的,大新要快点来,不要骗人喔!」
「ok,ok,呵呵呵!」
「呵呵呵!」
一大一小配合的完美无间,一段夸张演技倒是让现场其他三人又好笑又无奈,这都什么组合去了。
「小辛~下次再来玩喔!拜拜。」
「大新拜拜,要来找我喔!」
车子已驶离幼稚园一段距离,都已经看不到人了,顾唯辛还是贴在窗户盯着,有点失落的不太开心。
「小辛有了新朋友,就不喜欢舅舅了?」查觉到顾唯辛的低落,顾席境将人轻搂着,让头靠在怀里。
「没有。」顾唯辛小小的擤着鼻音,「还是最喜欢舅舅,但是…现在也喜欢大新。」顿了顿后又强调「第二名的喜欢。」
「想不到那位老师这么让小少爷喜欢,不愧是同龄相吸啊!」开车的齐四觉得黎允新很特别,又想到他的怂样也觉得好笑。
「齐四叔叔,什么是同龄相吸?」已经整个人躺在顾席境怀里的顾唯辛开啟日常一百个提问。
「就是一样年龄的人,容易聚在一起。」
「可是大新是大人,我是小朋友耶!」
「齐四叔叔说的是心智年龄。」
「什么是心智年龄?」
「就是…痾…」齐四也被开啟日常被问到无法再解释,只好透过后照镜向顾席境求救,「再讲啊!」
「老大,我错了。」
「哼!」
「舅舅!你变怪物了?」顾唯辛扭动身体,睁大眼睛的看着顾席境。
「什么怪物?」
「大新刚刚有学哼哼!呼呼!嘿嘿!很多不一样的怪物声音,你刚刚哼了。」一边解释,顾唯辛一边也模仿得很认真。
「下次不准再去那家幼稚园了。」
「为什么?」顾唯辛不解的询问。
「太影响智商了。」
「智商是什么?」
「……」
跟爸爸妈妈一样
「乖孙子,想要吃什么?」
「我要大新。」
「想要玩什么?」
「我要大新。」
「奶奶陪你读故事书好不好?」
「我要大新。」
……
「到底谁是大新?」
看着平时乖巧听话的孙子,现在一副生无可恋的赖在沙发上,问什么都只会重复一句话,转头瞪着自己的儿子:「你昨天到底带他去哪里?是不是有卡到?」
「……」顾席境被亲妈瞪得很是无辜,起身将耍赖的顾唯辛拉起坐好,「参加一间幼稚园的活动,公司有公益赞助。」
「那谁是大新?」
「一个幼稚园老师。」
「老师?」顾母好奇了,「小辛喜欢那位幼稚园老师?」
「超喜欢的。」一听到奶奶问起大新,顾唯辛很开心地介绍着「大新很好玩,还给我糖果吃。」
「我天天都给你吃三餐加点心。」顾席境不屑的说着。
「大新还跟我玩,还说要来找我。」
「我天天都跟你住在一起,他只是随口说说。」
「他说会来的。」
「骗人的。」
「……」
看着手机里公司文件处理,没听见顾唯辛的回话,想必是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孰不知一抬头,一大一小正瞪着自己,「怎么啦?」
「舅舅大坏蛋,难怪没有女朋友!」
「你多大了?!跟自己的侄子争什么?」顾母边骂着顾席境,边安慰着气到不行的孙子,「小辛乖,不哭了,奶奶叫大新来跟你玩好不好?」
「真…真的吗?」
「当然,奶奶叫舅舅去,好不好?」
「耶~耶~舅舅去,舅舅去。」小孩子心性就是简单,获得想要的就容易满足。
「不要。」顾席境想都没想就拒绝。
「…」小孩子心性就是简单,被拒绝就是很受伤,「奶奶~舅舅不要,他说不要!」
「顾席境!」顾母被自己这个在外冷静果决总裁形象、在家却是和孙子争执不已的幼稚大人儿子给气死,「叫你去就去,不想去幼稚园,你就给我去相亲。」
「我等等联络幼稚园…」
「奶奶万岁!奶奶万岁!」
一家欢乐一家愁啊!
「那小辛现在高兴了,是不是可以跟奶奶说说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大新老师?」顾母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自己的孙子这么喜欢,毕竟性格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遗传到亲生父母的随和就算了,偏偏像到自己挑剔、自大、嘴毒、性格不是太好的儿子,也就是顾唯辛的舅舅,简直復刻的,想想她都对不起自己逝去的女儿和女婿了。
「大新会学很多怪物的声音,跟我玩,跟爸爸一样,还有给我糖果吃、喝可乐,又说小朋友不可以吃太多,但是可以吃一点点,以前妈妈也会这样一边说,然后一边也还是有给我吃。」顾唯辛边说边和爸爸妈妈做比较,简直一个黎允新,满足了他爸爸妈妈给过他的曾经,然而这样无心的童言童语听在顾席境和顾母耳里,却是一阵伤感。
「知道了,舅舅明天就把大新找来陪你好吗?」顾席境将小朋友揽到自己腿上坐着,面对面的安慰着。
「好,谢谢舅舅,我还是最爱你的。」想起爸爸妈妈的顾小朋友心情有些低落,看着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舅舅觉得刚刚的不礼貌很不好,于是撒娇的蹭在顾席境的怀里。
一旁看着舅侄两人的日常流程,斗嘴、吵架又和好,虽然闹腾的很,却也是顾母很欣慰的事情,「席境啊~辛苦你了,妈妈也谢谢你。」
「没事,我应该的。」
隔日
「您好您好...是...让您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是幼稚园的户外郊游日,所以大家都来到...,是的,黎老师也在...您要过来?还是改天请黎老师在跟您联络?好好好...那我知道了...」
星期五的上课日,幼稚园举办户外郊游日,由老师及部分家长一起带小朋友到观光景点参观及游玩。
正帮小朋友们拿好几个水瓶补充开水的黎允新,看到园长忧心忡忡的跑过来,「园长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黎老师,等一下顾氏集团的总裁要过来,就是上次赞助我们幼稚园的那位顾先生,指名说要找你,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虽然顾席境在电话中语气很平静,但园长不由得想到上次园庆时黎允新的冒犯,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生。
「什么?找我?为什么?」黎允新一听到顾席境就想到黑道火拼等联想,「上次道过歉后,我每天家里和幼稚园两点一线,没见过他本人,更别说冒犯到他,难不成...」(还记恨上次的事情,所以想杀我灭口?)
「难不成什么?」园长更紧张了,难不成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然一个堂堂大集团总裁特地来一趟?
「园长,我们立刻报警好了,我觉得我的生命岌岌可危。」
「...」原本还很紧张的园长,一听到黎允新日常的夸大言词,好像突然醒了,「你是不是又自己想像夸大了?」
「没有啊!我是认真的园长,那个顾先生肯定是...」
「是什么?」突然出现的齐四让黎允新和园长吓了一跳,一旁还站着牵着顾唯辛的顾席境。
渴望
「顾先生好,您一路辛苦了。」园长赶紧端正态度问候着,并用手肘暗示着黎允辛招呼,结果本来还很担心自身安危的黎允新一看到顾唯辛就凑上前去摸头、给糖、打招呼了。
「大新~你怎么都没有来找我,我好想你呀!」顾唯辛边吃着黎允辛剥开外包装地到嘴边的糖果,边询问着。
「唉唉唉,大新太忙了,所以就没能去找你。」虽然有点心虚着,但还是故意指着其他游玩的人群,「你看看那么多小朋友要照顾呢!所以小辛不要生大新的气喔!」
「好吧!你辛苦了。」边说着,顾唯辛挣开顾席境牵着的手,双手拍拍黎允辛的背安慰着,看得一旁大人们哭笑不得,尤其是顾席境觉得此刻画面根本是两个活宝,顾唯辛居然这么喜欢才见过两次面的一位老师,真是太新奇了(这个黎允新有什么神奇之处吗?)
「顾先生,您说要来找黎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想请问黎老师有没有意愿来当保母…咳…是家教老师?」
「家教老师?」园长惊讶顾席境是来挖角的,而且还这么光明正大。
「蛤?黑道家教!」那怎么可以?幼稚园老师是很正派的!「不行!」
「…是单纯的家教老师。」顾席境忍着想揍人的衝动,咬牙解释着,然后转头瞪着憋不住笑的齐四。
「那个…黎老师是幼稚园的专职教师,所以…」园长尷尬的表示着。
「价钱可以再谈,现在幼稚园老师薪水的加倍也可以。」顾境席完全忽略园长的暗示,对着黎允新说明。
「老师~你来我们家教我读书好吗?我很喜欢你,想跟你一起玩。」
就在顾唯辛拉着他的手撒娇着,园长焦急着如何替他开脱,顾席境等着他开口喊价时,黎允新先是正眼看着顾席境,眼神认真道:「顾先生,我拒绝你,多少钱都拒绝你。」再转身蹲下和顾唯辛平视,温柔的说着:「大新不去你家玩,小辛来幼稚园玩好不好?」指着远处幼稚园小朋友们奔跑游玩的样子,「小辛来幼稚园,除了可以跟大新玩,也会交到很多朋友,可以一起玩,更开心。」
「不要…小辛不喜欢别人,就只喜欢大新,我不要…」听到黎允新不愿意和自己单独玩,顾唯辛难过的忍住眼泪哽咽着,一旁的顾席境走过来牵住顾唯辛的手,不悦得表示「既然黎老师不愿意就算了,打扰了。」转身就要把人带走。
「老闆,不再争取一下吗?」齐四觉得要达到目的强硬一点就好了,不忍顾唯辛那么难过,对着黎允辛说着:「黎老师看着小朋友这么难过,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大新…」顾唯辛一手还拉着黎允新不想放开。
「小辛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要来幼稚园吗?」不理会其他人的态度,黎允新依旧蹲着与顾唯辛平视着,而顾席境看着顾唯辛一脸纠结又捨不得的样子,很后悔自己带着他来找人了,「既然黎老师不愿意,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小辛,我们回家吧!舅舅会再帮你找到好的老师来陪你的。」
「可是...我想要大新陪…我想要跟大新一起学怪物的声音…吃糖果…」说着说着一向很有偶包的小朋友都哭了,「就跟爸爸和妈妈一样…呜呜呜~」
「小辛。」顾席境赶紧想把顾唯辛抱起来,结果来不及黎允新的速度,就这么让他把顾唯辛抱走,奔向小朋友群,齐四一看就要追过去阻止。
「小辛~不要怕,大新陪你,一起学哇!哇!哇!,大青蛙怪物的声音唷!」黎允新从一听到顾唯辛说起爸爸妈妈的想念感,一股脑地想陪着他一起开心,「其他小朋友不可怕,他们可以陪我们一起玩。」
「不要~我不要,他们不喜欢我的,我没有爸爸妈妈的,呜呜呜…」顾唯辛紧搂着黎允新的脖子,埋头于他的颈部大喊着。
「他们喜欢你的,就像大新一样喜欢你,你看!」黎允新边跑边发出各种音效,追着幼稚园的小朋友们,像是玩着老鹰抓小鸡、鬼抓人一样,小朋友们是边笑边跑着又大喊着「来追我!」「老师来追我啊!」,后头还跟着齐四要抱回顾唯辛。
「大家可以跟小辛同学一起玩吗?」黎允新停下来,将顾唯辛转向面对其他小朋友们,「他很害羞,你们可以跟他一起玩吗?」
「我不要…」顾唯辛手紧抓着黎允新的衣服,看着很多小朋友一直盯着自己看,有点害怕又要装坚强的小声拒绝,「我不要…」
齐四觉得不妙,顾唯辛对于交朋友这件事一直都很抗拒,「黎允新!」顾席境赶紧过来要阻止,却又突然间停住脚步。
「好~」
「快点一起来玩!」
「你好帅喔~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小朋友们一人一句话的邀请顾唯辛一起玩,「小辛,他们想跟你一起玩,你愿不愿意?」黎允新边问边将顾唯辛的小手伸出去,和其他小朋友的手碰在一起,一开始还有点想收回去的挣扎,结果被一个说要他当男朋友的小女生拉住,「一起玩嘛~」
「我…我没有爸爸妈妈喔!」黎允新从这话语中感觉失去父母的顾唯辛,因此受过很严重的被排挤或霸凌,才会让一个小朋友这么有阴影的排斥别人,「可以吗?」看向的不是其他小朋友们,而是走过来的顾席境,眼神中是渴望,一个想要交朋友却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是顾席境一直没有发现过的,从来只是觉得顾唯辛需要被保护,不能再接受被其他人欺负,而忘记他还就只是个小孩子,需要学习、交流,有自己的朋友,有些辛酸的点点头,「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
「小辛看,大家都在等你喔!跟大家一起玩好吗?」黎允新用眼神和手势暗示着其他小朋友一拥而上的拉住顾唯辛,「不用害怕,大新陪着你呢!」
于是一位发出各种怪声怪音的老师追着小朋友们玩起怪物抓人游戏,小朋友们穿梭着在老师们用安全围栏的空间里,彼此手拉手的奔跑着,又笑又尖叫。
「他还真是一位很特别的老师啊!」齐四从头看到尾,不由得称讚起黎允新,哪个老师会突然抱走别人的小孩跑掉,虽然让他追得又累又喘,但是看到小少爷的笑容就很值得。
「嗯!」原来他们家的顾唯辛,是想要这样的开心。
说再见
就在黎允新的一番突然操作下,原本一整天的户外郊游,改成半天吃完午餐后就准备返程了,因为小朋友们又跑又跳地把体力都耗尽,反倒是都乖乖地安静吃饭,也让老师和家长们轻松一把,整理好东西后就安排小朋友们上游览车。
顾唯辛拉着黎允新的手在游览车上跟已经玩熟的小伙伴们一一说再见,除了大家依依不捨以外,甚至有一位小女孩还哭着问顾唯辛要不要一起回去幼稚园,惹得大家也一同起鬨,结果顾唯辛小朋友还真犹豫地看了一下黎允辛,清澈真诚的眼神有点像是祈求着。
「哎呀!人家顾舅舅还在等着要带小辛回家,你们等一下到幼稚园也是要各自回自己家去,哪还有要玩,当然是要约下次再一起玩囉!」黎允辛赶紧圆了场,免得一会儿尷尬,「大家一起跟小辛说掰掰,下次见囉!」
此起彼落的再见声中,两人下了游览车,园长还在和顾席境说话。
「辛苦了,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千万不要这样说,小朋友们很开心,这也是幼稚园校外郊游的一种收穫,学会接纳与分享。」
顾唯辛一手还拉着黎允辛,走到顾席境身边,另一隻手也牵上他的手,「舅舅。」
「和其他小朋友都说完再见了?」
「恩恩。」顾小朋友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让顾席境有些心疼,这也是他很不愿意看到的,毕竟经歷那些不好的事情后,第一次交到朋友,还玩得那么开心,于是在道别后会更显得孤单的心情落差。
「小辛,下次还可以一起玩,要开心喔!」黎允新见不得小朋友的难过与低落。
「你会不会像上次那样骗人?说要来找我,但是你没来…」顾唯辛认真的问着,他需要一个承诺,他真的很喜欢黎允辛和其他小朋友。
「那个……」黎允辛有些心虚,毕竟上次真的有点说大话,这对小朋友来说是大忌,那时候当下太开心,没顾虑到才第一次见面,怎么能承诺再次见面,而这次还得看人家家长的意愿才行,于是求救的眼神看像顾席境。
「舅舅,不可以吗?」顾小朋友顺着眼神看像同一人。
「……可以,小辛喜欢的话,就可以。」今天不一样的顾唯辛,让顾席境无法拒绝他,当然平常的时候,就也不会随便拒绝了。
「耶!耶!耶!最喜欢舅舅了。」顾唯辛这才又展现出那小朋友真心的笑容。
「那…」下次再见了,黎允新要说的话。
「那…」我们回家吧!顾席境要说的话。
「那我们一起回家,我们送大新回家,好不好?」
「蛤?」…黎允新,「大新会搭游览车回家,不用麻烦你们喔!」
「蛤?」…顾席境,「老师还要照顾其他小朋友,没办法跟我们一起走。」
「可是…我也是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啊…不行吗?」顾小朋友被拒绝的心情又垮掉了,「我还想要跟大新一起…」
「那个…」没想到顾唯辛会这样说,黎允新些尷尬的看着顾席境。
「这个不行,顾唯辛,不可以勉强别人。」顾席境稍稍严肃地说道,觉得顾小朋友有些仗势的超过了。
「哦…对不起…」顾唯辛慢慢的松开拉着黎允新的手,「大新…」
「可以麻烦顾先生吗?让我搭个便车。」被松开的手马上又被拉住,而且又出现小朋友的笑容,让人心都软了。
「……」顾席境有些扶额,他知道这次是顾唯辛故意为之的耍诈,「你不要太迁就他,会惯坏他的。」真心的建议黎允新。
「小朋友会有分离焦虑是正常的,你是他舅舅,你要体谅他。」黎允新认真地对顾席境说教道,「顾先生,请让我搭便车好吗?」
「好…」看着顾唯辛得逞的小奸诈表情,顾席境难得在外会有说不出话的状况。
「回家!回家!回家!」最开心的顾小朋友一手牵一人的走向自家车子。
「麻烦了,谢谢。」黎允新礼貌地道谢。
「不会。」顾席境怀着又无奈又抱歉的心情。
「……」园长就这么被忽略的站在一旁,傻眼的自语着「那个…黎老师…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啊?」,这个音量并没有被全心关注的顾唯辛的黎允新听到,园长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儿大不中留的感觉,毕竟顾席境一开始是想要挖角来着。
洗白成功
由于顾唯辛一定要一手牵一人,所以车子的后座情况在驾驶座的齐四看来就想一家三口似的,心想小少爷真的很想念爸爸妈妈的感觉,也不在乎当妈妈的是女生还是男生,心里不禁替顾小朋友感到心疼。
不管齐四的内心世界,此时后座的气氛有点怪异却有舒服,顾维辛早已体力透支,又心满意足,于是一上车没多久,就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睡着,还是黎允新将他乔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靠在他的大腿上躺着,但是双手仍然没有放掉,还是很执着的一手牵一人,让顾席境不禁摇头,身为顾维辛小朋友长久以来屹立不摇的最爱第一名宝座不保了。
「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最后还让你这样跑一趟。」
「不会麻烦,只要是小朋友的事都不要嫌他麻烦。」黎允辛轻轻的将顾维辛盖住眼睛的瀏海拨到一边,温柔的动作和说话,与平常看到的样子天差地别,都把顾席境给看恍神了。
「请问等一下我需要注意什么?」
「嗯?」
「就是你们家或堂口进门有没有需要注意什么?」这话一说出口,瞬间车里画风已改变,「需要搜身吗?我没有带什么危险器具,而且…」
「……」
本来还好好开车的齐四忍不住笑出声,被顾席境在后照镜给一个找死的眼神才赶紧憋住,心想这位小老师真是很执着,感情到现在都还觉得老大是黑道,虽然本质还是有点关係,但明面上可是已经全面洗白了。
「黎老师,我有必要在郑重重申一次,我不是黑道分子,我是正经做生意的商人,我们就是一般家庭,仅此而已。」
「可是上次在幼稚园前,明明就在群聚叫嚣啊?」(还是我机警放出警铃声,才阻止一场腥风血雨。)
「话说商场如战场,对方因为一块地的生意问题而半路阻拦我们,想使用暴力解决,我们清清白白,但不能控制别人是什么身份,如果那天没有你的帮忙,我们也是准备报警处理的。」最后一句的补充,顾席境拿出平常商人般的口舌,好一副理直气壮,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原来是这样!」了解事情源由后,黎允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他把人家误会了那么久,本来还想要劝说特殊家庭对于小朋友的影响问题等,还好还没说出口,「那小心的爸爸妈妈呢?」
「……」
「不好意思,我唐突了,不是故意打探,当我刚刚没说话…」太顺口的以关怀小朋友家庭访问式的就问出口,却忘了顾家似乎有些豪门难言之隐的状况,不然怎么会都是身为舅舅的带着小朋友出门,甚至为他要挖角老师当保母,(还是顾先生其实就是亲生爸爸,只是有别的原因不能承认,所以对外就以舅舅姪子的身份称呼?!那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黎允辛的内心世界已经编排到天花乱坠的方向去,但是从他的慢慢开始不具焦的眼神,以及时而皱眉,时而苦恼的表情,已经大约了解黎允辛是个给一个句子,就可以延伸出一个故事的顾席境,可以肯定他又脑补了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轻咳一声,拉回了黎允辛的思绪,「小辛的爸妈已经过世了。」
「什么?过…过世了。」(是一般的父母过世,舅舅将孩子接过来视同亲生的照顾,悲伤又温馨的人生事)「顾先生,你真是一位好舅舅。」黎允辛由衷地称讚,眼神充斥着敬佩。
「……这是我应该的。」虽然被称讚是一件好事,但是黎允辛起起伏伏的表达和思想真是让人有些抓不住。
就在互相对不上频率的状况下,车子也慢慢地进入顾家了,齐四终于可以找地方放声大笑,天晓得这一路上他可要憋坏了,老大终于从黑道身份洗白成功,可喜可贺!
豪门风云
由于顾唯辛一手抓一人,导致两人下车有困难,于是顾席境只好将他叫醒。
「小辛,到家了,醒醒。」
「唔~~~」睡梦中的小朋友哼声回应,但眼睛没有睁开的打算。
「要跟老师说再见了。」
「啊~~~不要不要。」一个起身整个人扑进黎允新的怀里,「大新不要走~在陪我一下下,好不好?」没睡醒的小朋友撒娇谁受得了,黎允新有些为难地看向顾席境,「可以打扰吗?」
「可以吗?舅舅~~」
两道祈求的眼神,顾席境瞬间觉得自己是带了两个小朋友,而且还心软了一地,「可…可以,麻烦你了。」
黎允新抱着顾唯辛和顾席境并肩一起走进门,靠在车门看着三人离去背影的齐四有感而发,「多么和谐的一家三口,配!」
「回来啦!」顾母听到车子的声音就走到门口要迎接宝贝孙子,结果看到平时挑剔得很的顾唯辛,此刻居然被一位她都没见过得男孩抱着,「这位是?」
「是大新,奶奶,是大新。」顾唯辛有别于平常傲娇的样子,双手挥舞着向顾母介绍。
「他就是幼稚园的老师。」顾席境补充的说明。
「您好,打扰了,我叫黎允新。」
从看到顾家是一般的别墅住宅,是豪气了点,但和想像中的充满混混、菸蒂满地之类的黑道堂口比起来好多了,再看到眼前有气质但不贵气逼人的女士,听顾唯辛的称呼应该就是顾席境的母亲,看来真的是自己乱脑补了黑道故事。
「原来…是男的…」顾母想到顾唯辛当时说了那位老师又像爸爸又像妈妈,她直觉就是平时有顾席境在,所以应该是缺少母亲这个角色,就以为老师是女生,还打着刚好藉由这个机会,让自家儿子多和人相处相处,也许有机会讨个儿媳妇,于是有些失落之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的呢喃说出口。
「……」
就在顾母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着怎么把话圆过去时,屋内又走出来一位女性,看起来像是个娇贵的千金小姐,浪漫的大波浪捲头发,以及穿着一件式的粉色洋装,「席境哥、小辛,你们终于回来了。」声音是嗲嗲声,举手投足充满着一种装可爱感,黎允新面上客气的微笑点头示意,内心想着下次幼稚园上课时,可以跟小朋友们分享,自然就是可爱,说话也是…
「……」
瞬间没有回应的声音,顾母面露有些无奈,好像习以为常,黎允新发现怀里的顾唯辛扭动着将脸埋进她的肩颈,还轻声的哼哼唧唧的,似乎不太高兴,于是又转头看像顾席境,有些敷衍的嗯一声代表回答。
「那个亭亭刚好拿了些点心来,大家一起进来吧!」
顾母顺势将人都往客厅赶,化解尷尬的气氛,而对于宝贝孙子的不悦,以及儿子不显面上的烦躁,顾母本就有预期,只是碍于何亭亭是过世丈夫情同兄弟的朋友之女,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撇除喜欢自己儿子这件事以外,平时与自己的相处也算融洽,就当作是对一般晚辈的疼爱,所以也不会特别拒绝她的往来。
何亭亭喜欢顾席境的心思眾所皆知,但是奈何妹有情、郎无意,顾席境秉持着两家之间情谊,以及不让女孩子难堪等,总是礼貌且客气的对待,也有过较婉转拒绝之词,只是何亭亭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性格倔强,相信有一天自己的爱会感动顾席境,再加上这些年来,顾席境身边并没有出现其他人,就让她更坚信顾太太的位子非她莫属,而对于顾家母子最重视的孙子顾唯辛,也是她极力拉拢的对象,只是效果都不尽理想。
「小辛,我特地带你最爱吃的那一家铜锣烧,我餵你吃好吗?」何亭亭虽然还不清楚黎允新的身分,但是可以让顾唯辛这样黏着的人,肯定是不简单的身分,毕竟她都来顾家这么多次,也和顾家往来不浅,却总是得不到顾小朋友的喜欢,让她深感困扰。
顾唯辛一听到是自己喜欢的铜锣烧,转头看着一副很想吃的样子,何亭亭趁机伸手想将她从黎允辛的手上接过来餵他,结果被一个闪身躲开,让双手僵在空中的何亭亭很没面子,有些生气又必须忍住的强装微笑说道「怎么了?你一直趴在别人身上怎么吃呢?我帮你打开,用给你吃好不好?不用跟我客气。」
「我要大新餵我。」顾唯辛不理会何亭亭的示好,蹭着黎允新的颈部,撒娇的说着「好不好?大新帮我拿。」
「可是我…」一脸不敢相信,何曾看过难搞的顾小朋友除了顾母和顾席境以外,还对谁这么喜欢,何亭亭有点心里过不去,好奇这位像是个还未成年的男孩是何方神圣,「这位先生是?」
「我的朋友。」顾席境简短介绍,无多加说明,并从桌上拿了一个铜锣烧打开后递到顾唯辛面前,示意他自己吃,顾小朋友勉强的接手,也不是非要黎允新餵他,只是不想让这个表里不一又做作的女人碰自己,然后又想把她气走,自己咬了一口铜锣烧后,放到黎允新的嘴边,「大新你吃看看,很好吃喔!」
黎允新虽然抱着顾唯辛坐在沙发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此刻的脑海里并不平静,顾家已经从黑道世家剧本,转变成豪门风云,女人为了进豪门当富太太,极力讨好意中人的长辈及小孩,但是豪门小孩可能私下被女人嫌弃对待过,所以讨厌她,而极力使绊子阻止爸爸和女人在一起。
(不知道那位意中人本人是什么态度?)黎允新眼神充明显斥着好奇地看着顾席境,让其有点不知所云,但又觉得此刻眼神有点熟悉,轻咳一声「顾唯辛,怎么让老师吃你的口水。」于是又拿了一个递给黎允新,「吃看看。」
「喔..好…谢谢。」知道自己有些失态的注视,赶紧将铜锣烧接过手,不好意思地将眼神移开。
「你们…」如果说顾唯辛的特别亲近别人,已经让何亭亭有些意外,那顾席境没有用对别人的那种冷感态度,反而还主动拿东西推荐的温和语气,更让何亭亭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在作梦,她有些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向顾母,但也只获得一个
长辈式的笑容,也没有要多加解释,她以为顾母是了解内情,所以没有意外之感,孰不知顾母内心比她更想知道这位大新老师是何方神圣,让自家的儿子及宝贝孙子重新做人,开心不已。
双重标准
厨房准备好晚餐,顾母招呼着大家上桌吃饭。
「那…我也该回家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黎允新起身要离开,顾唯辛立刻扒着他的手不放,「一起吃饭嘛!」
顾母悄悄的移动到顾席境的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问道「这位老师是何方神圣?」今天宝贝孙子一连串的表现都让她内心惊呼连连,是开心得很欣慰。
「就是普通的老师。」(普通的让人好接近)顾席境也很乐见这样的顾唯辛。
「不了,你们一家人吃饭,老师就不打扰了。」黎允新摸摸顾唯辛的头,安抚着「下次你来幼稚园,老师和其他小朋友们还跟你玩,好不好?」
「人家老师也有家里人要等着回家吃饭,所以小辛,你要懂事一点,知道吗?」
何亭亭巴不得黎允新赶紧走「对吧!老师。」
「我就是自己住而已,也没有人会等我吃饭」黎允新没有顺着台阶下,而是真诚地回答并笑了笑,也不是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只是每当听到有人说自己家里有人等待时,还是会有一股辛酸。
「……」何亭亭尷尬地接不下话。
「顾老师是离乡来到这里工作吗?」顾母本身是丈夫早逝,一个人辛苦的将一对子女养大,结果还发生女儿和女婿意外死亡的憾事,所以特别能理解一个人为生活很辛苦的感觉,也会特别心疼。
「不是的,我是…」
「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小辛难得邀请朋友到家里,应该也很想和你再多说说话。」
「就是就是,大新陪我吃饭嘛!」
「可是…」就在黎允新招架不住一股温暖的邀请时,一旁的何亭亭着急着还想在多说些什么时,「那我…」
「何伯父应该在家等你回去吃饭吧!为人子女也不好让长辈等,谢谢何小姐今天的点心,我请王叔送你。」顾席境果断的安排好送客不留,与招待黎允新的态度根本双重标准。
「亭亭,记得包包和给你爸妈的礼品要拿,下次再来玩。」顾母嘴上贴心的提醒,收拾的动作却是没有半点捨不得,「王叔,麻烦送一下亭亭回家。」
「是的。」司机王叔很有眼力的帮忙拿东西,然后开大门、开车门、开后车厢放东西,手势一请「何小姐请上车。」
「再见。」最后加上一个顾小朋友没有感情的道别,整家人一气呵成的送客流程让黎允新惊奇的眼睛捨不得眨一下,嘴角差点失守(太有趣的画面了。)
「那…我就先走了,阿姨、席境哥、小辛再见,我…下次再来。」第一次被这么对待的何亭亭难掩错愕,但还是只能依依不捨的道别,脚步非常缓慢地向后车座前进,等待有人会留住她的可能。
「下次也…呜…」(别来了),话说一半,顾唯辛就被抱着他的黎允新摀住嘴巴,这下可算是知道人小鬼大是指什么状况了,居然还有人比他说话更会得罪人的,黎允新尷尬地接话:「何小姐慢走。」
结果这样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却是无形中又给了何亭亭一个重击,表情一时收不住的垮掉,失态的加快脚步转身坐上车离开。
「哈哈哈...」看着怀里的顾唯辛笑得夸张,黎允新皱着眉头,苦恼地问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此话一出,顾母也着实忍不住的笑出声,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比起自家古灵精怪的孙子还单纯直接,「没事没事,赶紧开桌吃饭,免得菜都要凉了。」
顾母拍了拍黎允新的肩膀,转身去准备饭桌。
黎允新不知所措地看向顾席境,「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都说了一起吃饭,你现在走出去,要是遇上何小姐,那不是给人家难堪,都请人家慢走了。顾席境嘴角上扬调侃的说着。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怕小辛…」
「我没有说出什么喔!大新也说得没错,客人要走了,当然要说慢走才有礼貌啊!」顾维辛偏袒的解释着,「我们快去吃饭,奶奶在等了。」
黎允新有苦说不清的又看向顾席境,一副不相信我就不动的样子,看得顾席境感觉很是愉悦,但也不忍心再逗他,「没事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需要在意。」
有了顾席境的一番话,黎允新也算是放下担忧的心,他可不想造成别人家庭纷争,而且今天也是一番劳力活,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于是也就乖乖地抱着顾唯辛,跟着走到餐桌享用顾家的豪华晚餐。
缘分来了
自从在顾家吃过一顿饭后,黎允新成了顾家的常客,不管是平日下班,或是假日休假,顾唯辛总是可以找到各种理由让顾母或是顾席境出马请老师来家里吃饭,几次下来的相处聊天,顾母对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的黎允辛感到心疼,也因为他没有因此走偏路,反而将自己的爱奉献给工作幼稚园的小朋友们,感到很佩服,可惜是个男的,不然肯定是要拉拢给自己的儿子配对的,很有她的缘呢!
「允新,你们幼稚园有没有单身还没嫁的女老师?」顾母寻儿媳妇,刻不容缓。
「这个嘛…好像都结婚或有男朋友了,怎么了?」黎允新除了自己吃饭,还要给顾唯辛夹菜,再和顾母聊天,已经是习惯性的一心多用,也很自在了。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顾母小可惜了,随后又问:「那你呢?你交女朋友没?需不需要帮你介绍?不用客气。」
黎允新一听差点掉筷子,「不用,不用,我可不想连累人家。」不好意思地自嘲笑着,「我连照顾自己都算勉强了,怎么能让人家跟着吃苦。」长期的独自生活,心力都放在工作上,和幼稚园的生活单纯,已经是黎允新的习惯模式,他不敢想像自己要去照顾另外一个大人,担起责任,甚至是结婚生子,毕竟当老师是照顾别人的孩子,而当自己孩子的父母又是另一种责任,他觉得自己都没有过被父母陪伴成长过日子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当父母,甚至是会感到害怕,自己也会成为不负责任的父母。
「怎么会这样想?」顾母听着难受,「你是多乖的一个孩子,能够嫁给你的女孩子,肯定可幸福了。」
黎允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您不嫌弃,我还厚脸皮的常常来蹭饭吃。」
「你多来才好,小辛开心,我也有人可以聊天。」顾母给他夹了菜,「以前小辛的父母还在时,我们家也很热闹,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剩下小辛一个人由我照顾,公司只能由席境独自揽下,工作也忙碌,我这妇人家也帮不上忙,经常就我跟小辛两个吃饭在家,虽然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但也少了些气氛…」说着说着有些沉重。
「阿姨…」
「不好意思,讲的扫兴了,现在有你常来,家里也热闹些。」顾母欣慰的笑了笑,「所以我现在找未来媳妇可烦恼着,有的是人,但就没一个是那臭小子看得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忙碌,单身太久,对人都失去兴趣了。」一说到顾席境不理会她的找儿媳妇心情,又成了嫌弃儿子的妈妈,不优雅的翻白眼,把顾唯辛和黎允新给逗笑了。
常常来顾家和顾母聊天后,黎允新也有比较了解顾家的状况,曾经顾家在顾爷爷和顾父时期确实是走黑道的,地位还算是赫赫有名,但是随着顾爷爷因黑道地盘争夺遭对手暗算死去,顾父那时刚与顾母有对儿女,虽然承接父亲的事业,但有意保护家里而与其分隔两地,顾母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要经常提心吊胆的担心丈夫的安全,直到女儿和儿子都长大成人,甚至女儿都结婚生子,儿子为了帮助顾父脱离黑道,而提出了开啟商业公司去安排手下的兄弟们去处,工作稳定等,女儿和女婿也一起在公司帮忙,就在一家人眼看可以好好一起过生活时,因为有些较年轻气盛的人,执意不转行,也不满顾家父子的作为,于是和对家联手,策划了一场意外,使得顾父和顾唯辛的父母在车祸中丧命,并抢夺当时很有价值的商业机会,也仿效起顾家开立商业公司,却只是用来掛羊头卖狗肉,于是就此形成顾席境迈向脱离黑道洗白成功的真商人,却常常被对家的儿子洪林之想尽办法要捣乱,一是看不惯顾席境明明家破人亡,却还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二是为了证明同样为黑二代,他不比顾席境差。
而黎允辛一开始知道事情的缘由后,还很奇怪为何顾席境在看到洪林之挑衅时,还能这么冷静以对,毕竟那也算是杀父、杀姊、杀姊夫之仇人,后来在顾母诉说的往事里得知顾父当时有肝癌疾病在身,也是存活不久时日,其实也算是解脱以及偿还一身的业障,而姐姐和姊夫的逝去,顾席境也曾经恨过,想过復仇,但毕竟还有一个遗留的顾维辛,顾母年纪也大了,经不起一再的折腾和失去,所以顾席境转念视侄子为亲子,不愿重蹈顾父之路,冤冤相报何时了,于是放弃那些不好的念头,好好过日子,所以在每次遇到洪林之的时候,他已经从心里会有恨意和激动,变成了视他为废物,不与其计较,毕竟商场上的较量,顾席境还是略胜一筹。
「阿姨不要急,可能缘分还没到,所以顾总还没开窍。」黎允辛帮忙缓颊,「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呢!」这句话是幼稚园园长经常私下说起自己老婆倒追他的话,但实情是他追他老婆追得脸皮都不要了,只是大家都很给面子的不拆穿。
「谁得缘分来了?」顾席境下班刚进门就听到尾句,脱掉外套,进厨房洗手准备吃饭,对于黎允新的在场也习以为常,「聊什么?」
「你的缘分来了没?」顾母没好气的斜眼看着也说着。
「……」(多嘴了),顾席境一如往常的不回应。
「来了,来了。」顾唯辛看着顾母,再看看顾席境,最后看着黎允新,然后大声的说着。
「什么来了?」黎允新不懂的问着,顾母和顾席境也看向乐得开心的顾维辛。
「大新来了,就是缘分来了。」
「我?」黎允辛轻敲着小朋友的头,笑着纠正:「我是来蹭饭的。」
「也是可以是来当舅妈的!」
此话一出,掉了三双筷子。
家人般的存在
「大新!今天也不来吗?」
「是呀!因为我有点事情,所以就没有过去了。」
「是不是因为我说要让你当舅妈,所以你才不来?」
「……不是。」(不完全是,但有一点…)
那一天,黎允新和顾家母子都尷尬了一下后,顾母率先以顾唯辛小朋友童言无忌结束话题,然后安静的吃饭,除了相当认真的顾唯辛,还在黎允新要回家时,不断努力的推荐:「大新,我舅舅虽然常常臭脸,看起来不好亲近,但其实他人很好,对我和奶奶也很好,所以他也会对你很好,当我舅妈不吃亏。」
顾席境听着自家侄子似褒姒贬的评论,内心有种错付的感觉,但就将他归类为童言童语,不甚在意。
而一向容易认真的黎允新却是好几天都表示自己有事情而不敢去顾家吃饭,但顾母每天还是会打电话来询问关心,以及在一旁可怜兮兮的顾小朋友使用苦肉计撒娇着:「大新~我好想你,来吃饭好不好?」,好几次黎允新都要招架不住就答应了,但一想到那声「舅妈」,又清醒的委婉拒绝。
(豪门秘辛惹不起,黑道相杀太血腥,我只是一个幼稚园老师,我还有不是很厉害,但至少很安全的平凡人生要过。)自以为很壮志的斩断情丝脑补,却没意会到重点的主角自己和顾席境八字都没一撇。
「允新啊!小孩子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很希望你可以再来我们家吃饭和坐坐,有你陪我这个老人家聊天,又和小辛那么和得来,家里都热闹了许多。」顾母真心地说着,因为平时顾席境的工作忙碌,回家吃饭时间不一定,又常常会有应酬饭局,所以大多时间都是祖孙俩一起在家吃饭,而且顾唯辛平时就在家请家教或自学,没有外出,所以饭桌上除了吃饭外,也就顾母一两句提醒的话,也不是说不温馨,但就是少了那么点相互往来的热闹氛围。
然后黎允新的到来,补足了这个部分,聊着自己白天在幼稚园工作遇到的事情,有趣的、抱怨的、小朋友之间的玩乐、流行的东西,还有平时自己去超商或市场採买东西,甚至于邻居养的狗等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情,都可以让顾唯辛好奇的发问,还有顾母边听边关心他的生活,也给予建议和提醒,就好像一对母子般的相处、对话,不止顾母有种重新获得当妈妈的成就感及爱护孩子的本能,更是多年来没有过父母关爱长大的黎允新,备感喜欢和感动,所以虽然常常去蹭饭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但他还是去了。
其实本来也是想等过一阵子后,再去顾家打扰,而接下来几天也是真的有事情,每年的这时候,他都会请假一週,跨县市回去从小长大的孤儿院当志工,看看院长和小朋友们,也顺便当作旅行放松自己。
黎允新照实向顾母说出自己的行程,「我回来后,再带伴手礼去找你和小辛吃饭。」
「好啊!我们等你,搭车路上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来说,知道吗?」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这是多么令黎允新感动的一句话,只有家人才会说出这样可以依靠的话,一时间鼻子酸的、眼睛湿湿的发不出声音,另一头没有听到回覆的顾母有些奇怪,「允新?在听吗?」
「恩…我在听,阿姨,谢谢你。」有些哽咽地回应,顾母一听瞬间了解,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要怕,阿姨在呢!我和小辛都等你回来。」
「恩…我很快就回来了。」
团宠
按照往常的行程,黎允新一大早就要去赶火车,但是此时的他背着不多衣物的后背包,有些紧张地在家外面的巷子口张望,深怕错过什么似的,人又有些懊恼。
(人生真是太巧合了…)
昨天和顾母讲电话时,提到自己要去的县市,结果顾母想到顾席境有说最近因为一块地的问题要出差,地点和黎允新同一个,于是就促成了齐四开车载顾席境,顺道接上他一同前往,本来黎允新是立马拒绝的,只是拗不过顾母的柔性劝说,以及讲电话的当下顾席境刚好进门,听顾母下命令后,心想顺路没差也就应了,于是黎允新没有拒绝下去的理由,道谢后,他失眠了一个晚上。
(虽然常常去他家,但是根本没和他坐下来吃过几次饭,也没好好聊过天,之前几次的接触也因为自己的想像而有点不是那么融洽,这下坐一整路的车,还不尷尬爆?)
一辆高级的黑色轿车停在面前,后车座自动门打开,顾席境坐在里面,驾驶座的齐四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黎允新小心翼翼地坐上车,有些拘谨。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顺路,不麻烦。」顾席境边使用着笔电像是在处理公事,边回答。
接下来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快速按压电脑按键声音,以及温和的轻音乐,这让原本就失眠没睡好,还一直想着该如何和顾席境交流谈话才不尷尬的黎允新慢慢地进入梦乡,省略了他担心的一切,但也会让等一下醒来的他想挖地鑽下去。
坐上车就在远端处理公事,以及准备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遇到的问题整理,在黎允新上车后也没有多加在意,就是多一个人上车罢了,长期高压工作的习惯早已练就心无旁鶩了,于是就在事情整理到一个段落盖上电脑萤幕后,松了松肩颈正想闭眼休息一下时,右侧身体落下一个重量,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一看,睡得可真是熟,不仅没有因为撞到他的手臂而有醒来或不适的样子,反而还打蛇随棍上了,可能侧倒的位置不舒服,于是双手抓着固定后整个人像是无尾熊般的靠拢,头还蹭蹭的寻找舒适的位置继续靠着,原本有些皱眉的脸都舒展了。
看了这一连串动作的另一位主角有些不敢动了,虽然眼看是蛮突兀的行为,但是顾席境并不反感,黎允新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白嫩的外表,再加上思想及行为都偏向太单纯,以及这阵子的接触、顾母和顾唯辛的偏爱谈论,他对这个小老师也是颇有包容,只是现下的状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正在思考之时,听到了驾驶座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有些不悦地抬头和后照镜的齐四对看。
「嗤….抱歉老大,你和小老师…」曾几何时看过有人敢这样靠在老大身上,重点是现在这个人,老大还不能动他,那种憋屈的感觉,光是想像就让齐四觉得此生无憾,虽然顾席境现在一定很想杀了他,只不过那样也止不住他的想像乐趣。
「你要是把他笑醒了,就顺便把自己笑死了。」
「……」最后死字很咬牙切齿,但是…(笑醒了不是很好,这样老大不就解脱了?)虽然充满疑问,但齐四是不敢再发出声音,免得他真的成为史上第一个笑死的人,怎么可以,多丢人。
整治完齐四后,顾席境缓缓地放松自己靠在椅背上,还边注意有没有惊动到睡着的人,然后自己闭上眼睛休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曾几何时他有对家里以外的人这么小心过,还真是看在顾维辛这小崽子面上,出门前话不停地说着要好好照顾他的大新,还有顾母的叮嚀不只有叫他工作小心,还有多注意黎允辛的安全,(这小老师是团宠,一下子就掳获祖孙俩的心,不知道还以为都是一家人呢!)
本来只是闭眼休息的顾席境,被人靠着不会不舒服,反而觉得车内温度有些暖,鼻间有些奶香味,导致整个人很放松,意识也有些散去。
后座平和的沉睡氛围,使得独醒的齐四感到不可思议,(幼稚园老师不只会掳获小朋友的心,也管得动大朋友的浅眠,有一套,佩服佩服。)
回家
约一个小时多的车程,在高级轿车安稳且安静的行进,黎允新睡了一个好觉,习惯性起床时要蹭蹭扭扭的赖床,(硬硬的、不平的,然后香香却又不是自己床单被子的熟悉味道…),揉揉迷茫的眼睛,抬头一对眼后,立刻挪移屁股一大段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黎允新一脸世界末日的皱在一起,「把你的衣服弄乱了…真的很抱歉。」想碰又不敢碰地看着被自己抓到皱皱的衣袖,实在是懊恼着。
「没关係的,不用在意。」顾席境随意地抚平几下袖子,接着在黎允新的额头轻轻的揉了几下,让人受惊的瞪大双眼,嘴巴呈现o字型却讲不出话,实在很有趣,自己也忍不住嘴角上扬着。
在刚刚被蹭蹭的时候他就醒了,把黎允醒觉的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简直被可爱到,就像是个绒毛小动物般的让人想摸一摸头然后抱起来闻闻,而且他也确实闻了一整路,确定一股奶香味来自于这小老师身上,让他感到很舒服放松。
「你…」(怎么就突然摸额头?)
「我怎么了?」
「……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其实也没什么,但又硬要把话说完,却越说越小声。
「抱歉,一时没忍住。」越发觉得逗眼前人真是一种…愉悦。
「……」
就在一阵安静又怪异的时候,齐四解围了这气氛,「小老师,你说的地方是这里吗?」车子停在路边,看过去是一间旧旧的大房子,前面小空地有一群小朋友在愉快玩耍,还有一位衣着斯文的老伯伯在一旁像是呼唤着或是吆喝着陪伴,看起来就很温馨。
「是的,是的。」看到熟悉的地方,还有熟悉的面孔们,黎允新的心思立马被转移,微笑到眼睛都瞇起来,不难察觉到他的开心。
「这里是…」
「育幼院,我长大的地方,那位长辈是院长。」介绍着自己的亲人和家里一样,这就是黎允新的家,一点也没有奇怪的地方,也不怕别人知道后有什么关係。
「那一定是很棒的地方和院长。」(才可以养育出善良又乐观的你)顾席境的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
「谢谢你们送我过来,再见。」下车后,黎允新礼貌的向齐四和顾席境道谢。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都是回来住一个礼拜,才回去的。」
「恩,知道了,一个礼拜后来接你,走了。」没有给黎允新反应的机会,车子已经开走了。
「咦?」(一个礼拜后来接我?还会来接我?人太好了吧?)疑惑的心思在走进育幼院后,随着一声声「允新哥哥回来了。」「允新哥哥好想你喔!」给叫走了。
「今天回来的比较早。」院长开心的拍拍黎允新的肩膀,看着这么念旧又令人疼爱的孩子,心里满是欣慰。
「坐别人的顺风车回来,刚好可以赶上给大家做午餐。」
「好好好。」
「耶!吃饭了,吃饭了,吃允新哥哥煮的饭。」
「耶~~~~」孩子们欢乐的声音充满着房子每一处,也稍稍的减缓院长心里的繁杂,轻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继续开车前往这段时间要留宿的酒店,齐四有些顾虑的开口:「老大,小老师去的那间育幼院,不就是这次我们要来处理的那块地吗?」
「嗯!真巧。」
「那…怎么办?」
「……」顾席境想到刚刚黎允新下车时的开心,不禁皱眉着,「先派人在这几天注意育幼院的状况,随时回报,毕竟这块地不止我们观望着。」
「知道了。」
育幼院危机
育幼院的厨房在大家的进入后闹哄哄的。
「允新哥,你回来啦!」
「是啊!原来你已经在准备午餐了,那就没有哥可以发挥的地方了。」黎允新拍拍正在准备食材的林言,开心地说着「小言都长这么大,会煮饭照顾大家了。」
「哪有?能吃到你煮的饭,我…我们都很开心。」林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着,「允新哥,我都19岁了,是个大人了。」
「是是是,是林言哥哥了。」黎允新打趣着,从林言小时候被送到育幼院来,他就是看着小孩子长大的,而且林言从小就特别黏他,也特别听他的话,所以他也把林言当成亲弟弟般的照顾及看待,尤其是林言18岁后离开育幼院后独力生活上大学,还是会不定时回来育幼院帮忙、照顾,让黎允新很是欣慰,「读书累不累?钱够不够用?」
「学费和生活费都有补助,同学和室友都好相处,现在打工也很稳定,不用担心。」林言很完整的报告自己的状况,证明自己独立生活是没问题的。
「乖孩子,果然是我黎允新的弟弟,做什么事都特别棒。」
「哥,别用对小孩子的语气对我说话,我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和你一起回馈育幼院。」林言很是慎重地说着,「毕业后,也想去找你,想和你在同一个城市一起生活,也可以照顾你。」
「好,哥等你来找我,但怎么会是你照顾我?」黎允新不懂的问着,「应该是我照顾你,在哥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弟弟,有什么需要哥的地方,儘管开口,哥都在。」一回到育幼院,黎允新就莫名有种自信爆棚的哥哥人设。
「…知道了。」林言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地整理好情绪,继续和黎允新一起准备午餐。
午餐开饭时间,饭厅里大家一一落座,大孩子们会帮忙照顾年纪较小的孩子们,彼此间都很帮忙,气氛很是温馨,这也让久久回来一次的黎允新很是欣慰,也很怀念在育幼院的时光。
突然间,身旁一阵轻叹息。
「院长,您怎么在叹气?」
「大家可以这样安心吃饭过日子的生活,不知道还能多久?」
「什么意思?」第一次看到乐观的院长露出哀愁的样子,黎允新心有不安。
院长有些哽咽的一时说不出话,林言先是安慰地拍拍院长的背,帮忙说明「哥,这附近一带被大财团看中很适合开发商业產地,最近有很多房子都已经被收购了,大概剩育幼院这块地,其他还没卖出的零星几户也只剩下一些讨价还价和手续而已。」
「怎么会这样?除了卖掉以外,没有其他方案可以讨论吗?」
「听说要发展成较欧式风格型态,所以预计会做拆除工程,如果育幼院不卖就会成为钉子户,而大财团应该也不想要有这样的状况。」
「林言说的没错,这几天有很多不同公司行号的人来表明希望我卖地搬走,我不愿意,还会口出恶言威胁,甚至不顾这是育幼院,还有那么多的孩子在…」院长很是无奈。
「太过分了吧!」一听到对小孩子不友善,黎允新就生气,「那他们出价的买地费用,或者会额外给予买房买地的优惠吗?我们可以另外找一个安置孩子们的地方。」
「价格不高。」林言忿忿地说着,「由于这一代的房子本来就偏旧,很多户还是空着没住人的,所以有人要出钱购买,也就草草卖了,而且户数不少,大财团应该也就不打算高价劝说,也没有其他协助方案。」
「而且我们不是一般自住屋,随便找有房子就可以,十几个孩子们需要的空间大,而且音量部分也需要考量邻居接受程度,要找像现在这样的环境房子不好找,价钱相对也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院长的话让黎允新原本到来的团聚喜悦瞬间悲伤袭来,钱的事情很棘手,自己一时间也没办法为育幼院做出什么有帮助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没办法,又一定得卖地搬走,就只能把孩子们送到不同家的育幼院接手照顾了。」院长用手捂着脸,很是难过,「但我捨不得,孩子们也会难过的,他们已经经歷过一次不好的离别,再把他们分开可怎么办才好?我真是太没用了。」
「院长,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家都很感谢您的付出和照顾。」黎允新安慰着院长,自己的心里却也是疼得厉害。
「我们会想到办法的,我...我虽然只有打工钱不多,但还是有存一些的,我可以再多打几份工来帮忙。」林言红着眼睛说着。
「是啊!林言说得没错,我们可以想办法的,我工作几年也有一些存款,还可以想办法再借。」黎允新瞬间有了信心,「地方的话,我们可以再多找找,也询问认识的人帮忙找看看,多点人帮忙,多点机会。」
「谢谢你们。」院长苦笑着,「还好有你们在,不然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院长在吗?有人在吗?」外面传来询问声,三个大人安抚孩子们继续吃饭,然后走到门口。
「我是院长,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吗?」
「院长,又是我啦!」
让黎允新有些耳熟的声音,探头一看,(是大坏人!)
「卖地的事情考虑好了没?」
(这下更危险了…)
冤家路窄
「洪先生,我不是说我还没考虑好吗?」院长看清楚来人后有些皱眉,「我还要再想想。」
「我说院长啊!你究竟还要想什么?」洪林之笑得有些不屑,「因为不管怎么想,你们都一定要搬走,只是差在你要拿钱搬走,还是要空手搬走而已。」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院长闻言脸色大变,「这是在威胁吗?」一旁的林言和黎允新也都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威胁呢?我只是把好坏利益分析给你听,让你想快一点。」洪林之从旁边小弟手上拿过一份表单放在桌子上,「表单签一签,拿着钱好好搬走,也不会吓到孩子们,你们好,我也好,不是皆大欢喜吗?」
「……」院长被气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歹也要等我们找到可以安置孩子们的地方,我们才有办法搬走。」林言强忍着害怕,有些抖音的说着,「或是你们应该增加出得价钱吧!」
「小朋友,你这是就地起价呀!什么地还要多加钱,别人都那么乾脆就卖了,你们还想加钱?」洪林之不以为意,「怕是有钱拿,没命花。」
「你…」林言没想到洪林之话说得那么直接,毕竟还是个读书的孩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你…你别吓我们。」
「洪先生,这里是育幼院,请你注意你的说话态度,这社会是…」院长话还没说完,洪林之已经有些不耐烦,「我不管现在是什么社会,我只知道你们要是在敬酒不吃吃罚酒,后果自行负责。」
「我们有在找地方了,如果我们找到地方,又不用加钱,我们也会好好搬走,你好我们也好,这样不是很好吗?」一直没说话想藏一藏的黎允新,终于忍不住出声音了,虽然也不确定洪林之会不会认出自己。
「这样当然是最好,但是时间已经给得够多了,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你们…」洪林之话还正在说,旁边的小弟眼睛一亮,凑到旁边小声说道「老大,刚讲话那个,好像是最近常去顾家的那个幼稚园老师。」
「什么?」洪林之一听到顾家就停了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黎允新,「小鬼,你是顾席境派来当说客的呀?」今天来育幼院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白话,没了之前的客套,就是因为听说顾席境也要来处理这块地的事情,现在两间公司收购的地块数差不多,这间育幼院要是能拿下来,应该就比顾家有机会可以获得大财团的度假村授权代理。
「什么说客?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跟顾席境什么关係?)
「还装傻?」洪林之认定黎允新是顾席境的人,语气更不客气了,「院长,看来你是在唬弄我,给你几天好声好气拜託,还给我装可怜,现在可是偷偷的要卖给别人了。」
「我哪有说要卖,而且允新是我们育幼院的人,哪是什么说客。」院长也被洪林之诬赖的莫名其妙,「洪先生,你这样的人我们育幼院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院长,你要嘛是装傻骗我,要嘛就是你要被人骗,你旁边那个小鬼可是另一家要收购你这块地公司的人。」洪林之的手掌大力地拍在桌上的表单,「如果不是,你现在就给我签下去。」
院长和林言不解地看向黎允新,「允新哥,怎么回事?你认识什么公司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我是认识一个姓顾的人,但我不知道什么收购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
「这个嘛…」
三个人小声地交谈着,看得洪林之怒火中烧,「你们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给个教训你们是不知道怕。」手下边的桌子立马就翻掉,吓得黎允新眼看状况危险,赶紧将院长推进屋子内,「院长,你先去顾着孩子们,别让他们出来吓到,我和林言先顾着外面。」
「你们两个小心,我马上…马上报警。」
「就你们两个小鬼还装大人,看我不把你们手脚给拆了。」洪林之摆摆手,让小弟们上前抓人,「顾席境认识那个,打狠一点。」
「允新哥,怎么办?」一直故作冷静的林言看着兇神状的人直逼而来,有些撑不住的紧拉着黎允新的手。
「我也不知道。」黎允新也是怕得要命,但是保护家人为直接反应,他仍然把林言好好地护在身后,闭上眼睛拜託奇蹟快发生,警察赶快来,以及预期迎接一阵殴打的疼痛,「啊~~~~老天爷啊!」豁出去的先喊再说。
「趁我们还没打下去之前,赶快把单子签一签,以免受皮肉痛。」
「想得美,警察快来了,你们识相点就快走。」
「警察来的时候,都可以替你们收尸了。」洪林之觉得好笑,「我敢来,还会怕警察?」
「……」
就在黎允新有些绝望地想着,看来自己今天要结束生命的时候,一个声音让他觉得奇蹟真的来了。
「洪林之,我们冤家路窄呀!」
不是黎老师了
育幼院的院长办公室,五个人坐着,气氛却是安静得有些不安。
「那个…小新的朋友是吧!」院长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说着,「刚刚真是谢谢你了,只不过…」
刚刚还很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洪林之,虽然离开时还是放了很多狠话,但看得出来对于眼前自称是黎允新朋友的顾席境有着忌惮,只不过他也说了,顾席境和他是一样的目的,对于收购育幼院土地一事而来的,这让院长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也不时飘向一旁已经傻楞楞的黎允新。
「院长不必客气,也不需要感到担心。」顾席境回应院长的同时,也伸手按了按黎允新的脑袋,让人回回神,「虽然我确实是想和你谈购地的事,但绝不会是强迫的。」
「是…是这样啊!」院长有些摸不着头绪,(那该怎么谈?)
「你该不会是想骗我们吧?」林言不太客气的质疑着,从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后,黎允新就像是小尾巴一样的跟在旁边,虽然都是低头不语,但是看得出来关係上还是不错的,尤其刚刚男人居然还做了摸头这么亲密的动作,让林言有些不是滋味。
「没必要骗,解决你们的困扰,就解决这件事了。」顾席境没太理会林言,又伸手戳了戳黎允新的脸颊,「还不想跟我说话?生气了?」
一直沉浸在「顾席境不是顺便送我回来的,他是有目的」、「明知道自己是育幼院的人,所以假装好心,其实是想骗他,趁机购地」…等的想法中,觉得简直是电视剧情真实上演,还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这么坏?」正想着事情被打断时,顺口就说出来了,搞不懂的迷濛眼神看向顾席境时,可把大佬给看得心疼。
「没骗你,我也是刚才才知道我要处理的问题,是育幼院的地。」知道小傢伙肯定脑补了很多剧情,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走向,但就是见不得他又误会自己是黑道或坏人。
「那你真的要把大家赶走吗?」黎允新不希望顾席境是自己想得那种坏人,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经从黑道大佬晋身为爱家友善的好人了。
「不会赶大家走。」顾席境顿了一下,「但我也是势必要买下这块地。」
「那你不就是白说的,还讲得那么好听。」林言看不下去两人之间有种介入不了的感觉,拉了拉黎允新的手臂「允新哥,你可别被他骗了。」
「我…」黎允新很为难,又很认真的想了想,回握林言的手,并看向林言和院长,「顾总是个好人,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他。」
院长没有太大的反应,像是等着黎允新继续说,林言则是一脸不信,又拉了拉握紧自己的手,「允新哥!」
顾席境看着那握住的两隻手很碍眼,直接把将黎允新的手拉过来,分开两人,「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还很认真地确认小手有没有受伤似的。
「你…」林言气炸了,「你才不要对允新哥动手动脚。」
「我…我没事。」安抚着林言,也安抚着自己,刚刚和林言拉手都还好好的,怎么被顾席境拉手后,心脏突然跳得不太正常,收回自己的手放在胸口拍了拍。
「院长,我和顾总认识,今天也是他载我回来的,而且我常常去他们家吃饭,顾总的妈妈和侄子都是很单纯的人,我想他不会害我们的。」黎允新向院长说明后,眼神有些飘的看向顾席境,其实他是有些没底气的,毕竟去人家家里吃饭,也不是和他吃,也不是和他聊天,也不是和他相处,只是凭着感觉顾席境是好人,只不过大佬一脸笑意是怎么回事?
「原来你们是这么熟的朋友呀!」听完黎允新的说明,院长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是的,我们很熟,允新经常来我们家的,我们家的人都可喜欢他了。」这话说得还真有那么点亲密,尤其是看向林言的表情是那么的炫耀感极重,连一旁的齐四都觉得掉疙瘩(老大是铁树开花,还是孔雀开屏?)
「怎么…是允新,不是黎…黎老师吗?」突然被叫名字的亲近感,让黎允新好奇的小声询问,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黎老师也行,允新也行,你不介意,我也喜欢就好。」顾席境觉得小傢伙在乎的重点太可爱了。
「那顾先生想购地,有什么想法吗?」院长拉回了主题,「我们就是因为没地方可以搬走,所以没办法卖地的。」
「那就找个地方可以让你们搬去,不就解决了。」
「你这不是废话,如果这么好解决,那刚刚那个流氓还用得着来吵那么多天吗?」林言不屑的回懟。
「因为他够智障的。」
「……」
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
镇上因为收购地的关係,没有以前那么多的店家及人群,所以当顾席境提出让黎允新带他到处逛逛,顺便聊聊适合育幼院搬迁的地方时,黎允新想到的是以前和其他小朋友最常去的溪边。
「你不喜欢小言吗?」
「他没有姓吗?」
「有啊!小言姓林,叫林言。」
「那就叫林言就好。」
「嗯?」黎允新不明白的看向顾席境,后者笑笑地拍拍他的头,「没有不喜欢。」(是讨厌!)
「那你干嘛要跟他吵架?」黎允新不相信的说道:「小言就像是我的亲弟弟一样,虽然年纪比我小,可能有时候讲话比较不分轻重,但是他是很善良又乖的孩子,跟我一样都对育幼院有很深的感情。」
顾席境这次是黑着脸捏了黎允新的脸颊:「你怎么不说是他非要跟我吵架,我还要为育幼院找地,我更有心好嘛!」
被捏着不悦的黎允新拍开那隻讨厌的手:「是是是,顾总说的都是。」(多大的人,还跟小孩子计较)
顾席境从黎允新的语气和眼神看出了小傢伙肯定在心里数落他,但是偷偷做鬼脸的表情真是可爱,「知道就好,好好招待我这个贵客。」
(哼,还趁机上台阶了,不过…还是真得麻烦他了。)
「其实小镇上没什么特别的观光地方,所以像溪边、小树林等都还很清新,很适合散心,也是小朋友们喜欢游玩的地方。」说着就怀念以前还在育幼院时的日子,虽然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但是好在院长很用心的照顾他们这群孩子,童年还算是很欢乐的,而又想到现在的情况,不禁叹了一口气,「以后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顾席境无法体会黎允新的感伤,但他看不惯小傢伙忧愁的样子,「地方要被开发,肯定就会破坏自然,这没办法改变,但是等育幼院找到好地方,孩子们会有属于他们的美好。」顾席境又拍拍黎允新的头,很认真的说道:「我会给他们找到好地方的。」
这句话是很肯定的!
看着眼前对外都是冷酷且说话毒蛇的顾席境顾总,私下对顾母和顾唯辛则是负责任又很有爱的儿子和舅舅,而自己就是一个和他认识不久,且没有任何利益交集的人,甚至现在算是他的一个绊脚石,但是他此刻却对着自己给出一个承诺。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愣愣地发问,就在黎允新突然想通这一连串的关係连结,在于他和顾席境并没有任何关係,顶多就是顾唯辛小朋友很喜欢自己罢了,但这也不足以到需要耗费时间、人力的事情,并不划算。
「嗯…可能有很多原因,也可能有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顾席境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很简单可以说出口的「因为你是顾唯辛很看重的人,所以我就多关照你。」但是在黎允新问的时候,顾席境却回答不出来,好像还有更值得的答案,只是他自己也还没想到,但他得承认的是以自己为出发点的想要对小傢伙好。
「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黎允新有些小失望的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真的很好奇。
「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信我不会骗你就好。」动手再拍拍头。
「是没错啦!」黎允新再次拍开那隻讨厌的手,「你不是还说了小言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吗?你自己都拍了我多少次的头了,都被你拍笨了。」自己用手拨好被弄乱的头发。
「你本来就笨。」顾席境听到小言两个字就不愉悦,硬是再把人弄好的头发给拍乱,「我和他能一样吗?那个小屁孩。」
「…」(你也是个幼稚鬼。)但没办法说出口,毕竟是育幼院的救命恩人顾席境顾总,黎允新忍了。
两个人边聊天边走回育幼院,应该是夕阳西下的路上,无限美好的结伴,却不知又怎么开始动手动脚,一个追着另一个跑的画面很是闹腾。
而在另一个城市的何亭亭收到照片却是一脸惊讶及气愤,曾几何时看过她心目中最爱的顾席境对谁有过这样的笑容和举动,而获得这些的那个人,居然是那天在顾家出现的老师,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巴结顾唯辛的小老师,想不到他竟然和顾席境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关係了,越想越生气,气到把照片给甩在地上。
「叮拎!叮拎!叮拎」是不认识的手机号码,「喂!哪位?」
「何小姐,照片好看吗?」
「你是谁?寄照片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是洪林之,你应该听过。」
「洪林之!」何亭亭有些惊讶,经常在顾家走动,也会听父亲提起过,所以洪林之这名字她肯定是熟的,而且自认自己是顾家未来女主人,那么洪林之这个人肯定是她不会打交道的人,「你想做什么?我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相关联的事情需要联络吧!」
「以前是没有。」洪林之嗤笑着,「但是现在有了。」
出事了
「你不是总裁大老闆吗?为什么间间没事老来这里打扰!」
「育幼院就是我这次来的工作。」
「那你不是要看地吗?干嘛老是叫允新哥跟你一起弄东弄西,还要带你出去逛!」
「我对这里不熟悉,找一个嚮导带我认识环境,顺便讨论适合育幼院的地方,你有意见吗?还是你找得到好地方?」
「我…」
回到小镇的这些天,育幼院每天都会上演两个人的吵架戏码,但最后结局都是一个得意,一个吃鱉结束,然而其他人也是各有不同心情表现:
院长有种一扫阴霾的感觉,这些天的相处及认识,顾席境是认真的要帮育幼院找一个好去处,以及洪林之也都没有再过来闹腾,好像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去。
跟着顾席境的齐四觉得自己对认识多年来的老大有种错误认知,平时霸道一方的人物,居然可以幼稚到和大学生争宠,简直令人无言;另外发生的一个新认知是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受小孩子的欢迎,看到他的孩子们总是「齐四叔叔!齐四叔叔!」大喊大叫着要一起玩,不过也是因为只要到了育幼院,顾席境就不需要他的跟随,他间着也无聊,于是看状况帮忙顾小孩,引此掳获童心。
而身为事主的黎允新很是无感自己的魅力,只觉得很无奈的两难拉扯,林言吵输了就找他告状,让他觉得弟弟被欺负很是心疼,努力的安慰,也让他不要和顾席境吵架,而后者吵赢了,就理直气壮表示自己是为了育幼院着想,诉说费了多少心力找地,让黎允新感动不已,又很是不好意思的麻烦人家,于是陪逛街、陪吃饭的关怀备至。
就在两人要出门逛逛时,育幼院迎来了一个麻烦。
「席境哥!」
「……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到何亭亭的出现,让顾席境的好心情瞬间消散。
「我…我来找你啊!」何亭亭其实是有些怕顾席境的,平时拜访顾家都还有顾母在中间缓和气氛,顾席境也是很客气待客,但其实工作场上或是顾家以外的场合,他是难以靠近的,只是那些曖昧不已的照片,以及见识过黎允新在顾家不凡的地位,何亭亭还是选择硬着头皮也要来争取一番,「很多天没见到你,我很想你。」
直白地诉说情意,让认识的人都一阵子安静又吃惊,然而不认识的人则是佩服又想搞事。
「原来是顾总的女~朋友啊!」林言吵输架的鬱卒心情瞬间转向,巴不得顾席境赶紧被其他人带走,离黎允新远远的,「未婚妻?」
「我是…」何亭亭听到有人的误认很是开心,想要藉此摆正身分。
「少胡说,只是认识的人。」顾席境脸色更差了,「我还单身。」加重语气。
「……」
「何小姐是有事要找顾总吗?」黎允新的话给了何亭亭台阶下。
「……对,我有重要的是要跟席境哥单独说。」何亭亭不友善的看了黎允新一眼后,对着顾席境说道:「是很重要的事。」
「好吧!」顾席境勉强应声后,逕自先走向一旁。
「可以麻烦黎老师帮我买个东西吗?我刚来这里,不熟悉。」
「好的,当然可以。」得知何亭亭需要的东西后,向院长和林言打了招呼便出门去了。
「她真的不是顾太太吗?」
「什么顾太太,我老大黄金单身汉。」
「那肯定是拈花惹草,不给身分,黄金渣男。」
「你这小朋友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渣男啊?」
「我不是小朋友,你才是毛过多的大叔!」
「你真是…」
对比齐四和林言的吵闹,顾席境和何亭亭这边气氛有些紧张。
「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你跑一趟来说?」
「那个…」何亭亭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席境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席境愣了一下,「何小姐,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长辈们交情好,我们算是认识,但这样就好了,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我不行吗?」
「我说了,我对你没有其他感情。」
「那他呢?」
「什么?」
「那位黎老师,你对他有其他感情吗?」
顾席境对于何亭亭泛红眼睛及哽咽的声音不在乎,而是对于她的问话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席境哥,你不该和男人在一起。」何亭亭拿着一张照片,两个人近距离到像是拥抱着,很是开心的样子。
「谁拍的?」顾席境整个气场都冷下来,语气很是不悦。
「这…谁拍的不是重点。」刚刚是因为被拒绝的难过哽咽,现在却是被吓到的结巴,何亭亭打着再怎么样,看在两家人的交情,以及她是个女生,顾席境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谁知道光是生气的样子,她就招架不住了,「重点是…这种关係要是被知道…该怎么办?我也是为你好,席境哥。」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你这种勇气,想找死!」
「什…什么?」万万没想到顾席境会对她说出这种话,何亭亭的泪水终于支撑不住的哭出来,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哪受过这种委屈,愤而出口,「他才是找死!」
受不了这谈话内容的顾席境正要把人轰走时,齐四大叫着「老大,黎老师出事了!」
冤有头,债有主
院长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低迷,而刚经歷被喜欢多年的人拒绝的何亭亭除了很委屈之外,现在又因为害黎允新被洪林之抓走,被眾人怒气冲冲的眼神吓得啜泣不已。
「你不是说你是这位顾总裁的朋友吗?为什么现在又是跟那个姓洪的流氓一起设计允新哥?」要不是被院长拦着,林言都要不管是男是女的直接动手打人了。
「不…不是这样的…」何亭亭哽咽地辩解,急着向顾席境解释:「他...他只说要给那…那个老师…吓吓他而已,他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你跟他很熟?」顾席境绷着脸的表情哼了一声。
「没有没有…我跟他不熟。」
「那你怎么保证他说的话是真的?」顾席境不屑的看着何亭亭:「洪林之要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我顾席境这些年难道是没事找事做,自己弄自己!」
「这…」此刻的何亭亭才意会到自己可是被洪林之利用了,心理懊悔不已,但却没办法狡辩,「对...对不起,席境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看到…」
没等何亭亭说完,顾席境就打断她,「够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回去了。」说完便走出门。
何亭亭只能瘫软在地上,看着顾席境的背影,觉得一切都完了。
「姓顾的,你一定要把允新哥安安全全的带回来。」林言洪着眼眶吼着,「都是因为你,允新哥才会被抓走的。」
「知道了,我一定会把他好好地带回来,你们等消息。」难得顾席境没有和他争辩,并向院长点头致意,转身上车,「齐四,通知其他人,走了。」
「是!」齐四随后上驾驶座开车,后面跟了一排车随之啟动。
(怎么这么暗?)甩甩头又眨眨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绑着盖住眼睛,再动动身体也被綑绑住不能动弹,但是颈背部有痠痛感,(我这是被绑架了?我不是买个东西而已吗?怎么会被绑架?),害怕的黎允新惊呼一声,疑似惊动旁边的人。
「醒啦?」
(好熟悉的声音?)绑眼带被打开,眼睛接收到阳光有些刺眼,周围像是废墟,再一看到面前的人,「是你!」
「惊喜吗?」洪林之看到黎允新惊吓的表情很是得意,「这样的方式邀请你,真是对不住了。」
「那…你放我走,我就原谅你。」
话一出,洪林之和旁边一群小弟大笑不已,「你是真笨还是装的?顾席境会喜欢你这款的?我看他眼光也不怎么样,是吧!」
(明明是你自己说对不住的…说话不算话…还笑…)黎允新失落的内心滴咕,深深觉得自己真的是摊上黑道风波。
「我看你除了脸长的还可以外,其它没什么特别的。」洪林之指了指黎允新的脑袋,转头看向他的小弟们,「我看顾席境也是玩蛮开的,男的女的不忌口,平常还装的跟什么一样。」话说玩,小弟们捧场的哈哈大笑,也加油添醋的贬低顾席境,博得洪林之的开心。
「不过老大,万一姓顾的真是玩玩而已,那他不就不会来救这个人了?」
「痾…」洪林之顿了一下,他一开始跟踪顾席境发现他和黎允新经常同进同出,所以怂恿何亭亭,然后抓到黎允新,那就可以威胁顾席境,但万一顾席境其实没有很在乎呢?(我怎么没想到?)
洪林之突然脸色有些难看的看向黎允新,「小子,你和顾席境是什么关係?」
……
(怎么会是抓我呢?要抓也是抓何亭亭吧?抓我没有钱啊?)
「小子,我在问你话。」
……
(顾席境会愿意来救我吗?他都愿意看在小辛的份上载我一程,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老大,他好像没在听?」
(而且我应该算是因为他,才被他的死对头抓的,他多少都是有责任的,对!就是这样…)
「臭小子,找死。」被忽视的洪林之气炸了,起身上前正想给个教训。
「对!」黎允新越想越有理,给自己鼓励的喊出声,「我可是无辜的,顾席境有责任要来救我才对!」
……
「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洪林之部定黎允新的突然喊声,看向旁边的小弟寻求解答。
「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小弟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懂。
「我才没有傻。」总算理会到旁边的人了,「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其实不该绑架我的,我应该算是被顾席境牵连到的吧?」
「…好像是这样。」(听起来没有毛病。)
「所以…不如你们放了我吧!」黎允新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认同,「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应该去找顾席境。」
「我……」
「如果他们抓得到我,就不用这么忙了。」此话一出,令眾人转头看向来人。
「哇!你果然是负责任的人。」黎允新感动的大喊着,虽然手脚不能动,但他觉得自己肯定有救了。
「你刚刚好像不是这样觉得。」顾席境直直地盯着被绑住的小傢伙,深怕看到人时,是害怕的哭鼻子,(还好,神经真的很大条。)
这么一说,黎允新想到刚刚自己的撇清言论,突然不好意思:「没有啦!我这不是想欺敌嘛!我动脑来着。」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像是打情骂俏,眼神中似乎只有彼此。
「现在是当我不存在吗?」
童话故事的结局
「现在放人,我就放过你这一次。」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双方立场对调了,「顾!席!境!你当真以为我怕你啊?现在是人质在我手上,我说了才算!你要搞清楚状况,懂吗?」边说着,手掐上了黎允新的脖子。
「呜…」突然的疼痛让黎允新吓得闷哼,随即又紧闭嘴巴,不想让自己显得懦弱,(我不怕!我不怕!我真的不害怕!),闭上眼睛的一直催眠自己,含在眼眶的眼泪随之流出。
「准备的怎么样?」顾席境狠瞪着那被掐红的脖子,压低声音寻问一旁的齐四。
「都就位了,等一下电话就来。」
「我知道了,刚是我说话太过了,你不需要为难一个不相干的人。」
洪林之听到放软的语气,不禁愉悦上头,「顾席境,你也会有今天,想不到你居然好这一口!」伴随着哈哈大笑,「那块地的同意书签了吗?有没有带来?」
「不行!不行!」本来保持安静不敢动的黎允新,一听到育幼院的地立马挣扎起来,「你不可以给他,拜託~可以…让我死掉没关係。」不是脖子上的疼痛,而是心里难过的哭喊起来。
「闭嘴!再乱动我就…」
「不准动他!」顾席境大声喝斥,「不然我敢保证你会马上死!」
「我…」虽然现在应该是自己佔上风,但是往日败战阴影之下,洪林之的手还是默默收回,「东西拿出来。」
「不要~不要~」哭红了鼻子,摇摇头的恳求顾席境。
「不要怕,我答应过你的我都会做到。」放轻语气地安抚,「闭上眼睛,等一下我们就回去,相信我。」
犹豫的黎允新,最后点点头,闭上眼睛,「说谎的人会长鼻子。」
「……知道了。」
「我说你们打情骂俏不看时间和地点的吗?」洪林之大翻白眼,曾几何时看过顾席境这种像是舔狗的样子,但是也松一口气,没抓错人,这次肯定没问题。
确定黎允新状况没问题后,顾席境恢復冷清严肃的眼神看像洪林之,「东西我是没带,但是事情帮你搞定了。」
「什么意思?」话刚说完,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老大,「…喂,老大,是是是…」
洪林之边听电话边皱眉,对方像是发着大脾气,他忙着低声下气地应声,同时顾席境对着齐四摆摆手,便默默走进黎允新的方向。
「该死!」掛断手机咒骂着,转身看像顾席境愤恨着,「顾席境,我看你其实不是很在乎这个小情人吧!」咬牙切齿的说着,随手举起就要抓人。
此时,一个枪声响起后,随之洪林之的惨叫声,刚举起的手掌瞬间喷血,小弟们措手不及的吼叫声,顾席境一个箭步上前抱起黎允新,「给我打!」
一声令下,除了齐四带领的人以外,废墟的其他入口又涌进一群人加入,唯二无事的两人离开了现场。
「可以…打开眼睛了吗?」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顾席境,刚刚害怕的感觉已经被温暖的怀抱给安抚。
「还不行。」
「为什么?还没好吗?」(明明就把我救出来啦?还不安全吗?那怎么走路速度变慢了?)
刚刚哭过红红肿肿的眼睛,因为被拒绝而皱眉不悦,嘟着小嘴开开合合的一直问,又换成嘟嘟囊囊的小声抱怨,看得让人心痒痒,想亲一口。
本来还哼哼唧唧但很听话闭眼的小傢伙,瞬间睁开眼睛茫然着,「你…你刚刚是…亲我吗?」
先得到的回应是亲眼看着对方低下头,然后又迎来一个温热的嘴唇覆盖,「是。」
「怎么可以亲我?」黎允新觉得自己肯定是掉进什么时空扭转混乱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顾席境。
「听过勇敢骑士打败恶龙,救出公主的故事吗?」
黎允新已经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和现在的关係,只是楞楞的点点头。
「最后公主对骑士以身相许。」
「……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差不多意思。」
「……」
童话和成人是有差别的…
老闆娘
「哇~好漂亮有小花花。」
「床好软喔!好舒服。」
「我们可以一起趟鞦韆,有三个耶!」
此起彼落的惊叹声,以及小朋友们兴奋的在房子里外进进出出奔跑着,脸上都是喜悦。
「好了好了,小朋友们过来集合。」院长拍拍手招集大家,脸上不意外也是喜悦无比,「今天是我们搬来新地方的第一人,院长很高兴大家没有不适应,然而在我们可以这么舒服及安全下生活时,我们一起来感谢帮忙我们的人,允新哥哥的朋友顾先生。」
「谢谢顾先生~」
「院长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毕竟我也取得我要的。」转头对着小朋友,特意扬起微笑地说道:「既然我是允新哥哥的朋友,那小朋友们也可以叫我哥哥就好,对吗?」
小朋友们的心是很容易抓住的,尤其是在纯朴地方生长更是如此,不仅有大房子住,还有礼物拿,重点是小妹妹们也是顏控来着,看着顾席境就是好看的哥哥来着,「谢谢席境哥哥,席境哥哥好帅~」瞬间大家呵呵笑成一团,又到处观赏玩乐去。
院长对于长久心事譨放下很是开心,决定拿出收藏茶叶泡茶去。
齐四对于自家老大没有形象的骚操作已经见怪不怪,不如去帮小朋友推鞦韆。
林言翻白眼:「真是不要脸,都大允新哥多少岁了,还放在一起说。」虽然对于育幼院的是能解决感到很感谢,但又不甘愿看人那么得意。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不跟你计较。」经过几天相处,顾席境知道林言是个孩子心性没有恶意,而且还是黎允新宝贝的弟弟,便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两人是「弟有情,兄无感」,不构成威胁。
「人呢?」
「哼!」林言突然笑的很阴阳怪气,「说到这,真是很感谢席境哥哥呢!」
「有事说事。」
「你不是赞助安排隔壁的幼儿园老师,每周一次来育幼院给小朋友们上课吗?」说到这件事情,林言真是非常感谢顾席境,「允新哥哥考虑去应徵那间幼儿园当老师,回来这边工作定居啦!」说完后哈哈大笑着,正想再说几句时,只能看到顾席境的背影了,「看来~我是没机会了。」自我感慨后,便也去帮小朋友推鞦韆了。
幼儿园办公室。
「黎先生有丰富的幼儿园教师经歷,如果愿意来我们这里就职,我们是非常欢迎的。」园长看起来和蔼可亲,最近接到丰硕的赞助经费,而且条件很简单,为隔壁的育幼院安排课程,连交通费都省了。
「我就是先来问看看条件,也还没有离职及换新工作的决心,不好意思。」黎允新很不好意思的说着。
当初知道育幼院旁有间幼儿园,让他立马想到如果是在这里工作,他不就可以回来镇上居住,也可以就近帮忙育幼院了,便兴冲冲的想来询问甄试条件,但过会儿沉静下来又想到,原本幼儿园的园长、同事的照顾,和小朋友们笑容,又觉得百般不捨。
想着想着又想到顾唯辛对自己的依赖,顾母的热情关心,还有......那个一开始认识是冷清严肃,后来温和有礼,再后来甚至都会摸自己头,还亲自己的顾席境,好像又有那么多的犹豫了。
「换新的工作及环境毕竟不是小事,黎老师当然要好好想一想。」园长知道黎允新是育幼院的人,觉得这样的条件状况应该是十拿九稳,「很多离乡工作的人,最后都还是希望可以回乡工作居住,黎老师应该也是吧!」
「我…」
「他不是!」
突然的第三人声音,引得园长和黎允新皆转头看向进门的人。
「顾总,您怎么人来没有事先说,我好准备准备。」园长一见顾席境立马热情招呼着。
「没事,园长不必大费周章。」顾席境逕自走向已经不看自己的小傢伙,自从亲吻的那天后,小傢伙就常常躲着自己,还好经过几自半强硬试探的接触,发红的耳朵,没有拒绝的意思,才知道是害羞了,没有牴触,这才让顾总裁松一口气,也开啟了他的追夫计画。
「那顾总今天蒞临本园是?」
「抓人!」说完后,牵起黎允新的手,又亲暱的摸摸头,「想偷跑?想都别想。」
「我哪有。」黎允新抬起头,已涨红着脸,小声地反驳,「就是问问而已。」
「问也不行。」解决完小傢伙,不顾已经被惊吓到不行的园长,牵着人就要离开。黎允新羞得将脸半躲藏的黏在顾席境的手臂上,不敢面对其他人,却没意识到自己是可以推开拒绝的,反而默默接受顾席境对他的一切行为,这让顾席境很是满意,对于追夫进度很有信心。
离开前,留了一句话给园长:「永远不能录取黎允新当幼儿园老师。」
「……」
只能当幼儿园老闆娘是吧!
因为我
「我…我就是问问而已。」
从办公室被牵着走出来后,顾席境没有说一句话,反而是黎允新有些心虚地看着男人的侧脸,总感觉自己愧疚于他,但认真探究又没什么道理。
「……」没回应。
「真的!真的!」黎允新急了,「我怎么可能随便就不管园长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我很有职业道德的。」
「嗯。」一个字,感觉很敷衍。
「还有小辛啊!我都答应会陪他一起玩、一起吃饭,我也会说到做到啊!」非常认真说明,「还有我答应顾阿姨,我会回去的。」
「喔。」……
「喂!」黎允新有点恼了,用力拉住顾席境停住脚步,站到他面前和他对视,「你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出来,不要不说话啊!」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对啊!他要说什么?)本来气势汹汹的状态,马上蔫了,「…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看着眼前的小傢伙一下子皱眉,一下子苦恼,想说又没开口,简直欲擒故纵啊!
「可不可以不留在这里,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
「…为什么?」
距离留在育幼园一周的时间,还有两天,顾席境带着黎允新向院长表示有事情必须先行离开,由于后者是搭便车的,也就默默应允。
院长和小朋友们带着感谢及不捨向他们说再见,并要黎允新下次回来再约顾席境一起,后者也承诺以后都会陪着一起来看看大家,这样的说法让黎允新又是不知所措的不知如何应答。
「顾总,跟小朋友讲话是要守信用的,这可不是职场上随便客套话就过关的。」林言就是不懟顾席境他就不舒服,「小朋友都会记在心上的。」
「我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的。」说着单手搭上黎允新的肩上,「以后叫我哥就行了,自己人不用那么见外。」
「你…你手放哪呢?」要不是齐四拦着,林言又要上前去掰扯一番,「叫哥还看你够不够资格,不准强迫他。」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来黎允新并不排斥顾席境,但林言还是很不服气,就像是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似的护食。
「还用得着你说。」
黎允新觉得林言弟弟可能有分离焦虑,再加上顾席境曾经对育幼院的不良企图,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大,于是安抚了他几句,也叮嘱他要好好上课,打工不要太累等哥哥的操心,完全接收不到一个情竇初开的男孩从暗恋到放手的辛酸歷程。
最后两人再向院长道别后,便拿着行李上车了。
「咦?齐四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嗯!这里的购地案还有一些要收尾,育幼院刚搬来也有一些事情处理。」
「真是辛苦他了。」由顾席境自己开车,黎允新坐在副驾驶座向大家挥手再见,眼看人和景越来越远便收回视线,「也很谢谢你的帮忙,育幼院才能度过这次危机,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跟我道谢,应该是我要感谢。」
「感谢什么?」
好奇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但是感觉得到开车的人心情很是愉悦,原本就俊俏的脸,侧面任人看着更是迷人。
感觉到直视强烈的视线,顾席境在停红灯时转头看向对方,吓得恍神的人一阵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无处安放,还有胡言乱语,「红绿灯的时间还真久…太阳好大啊…」
顾席境看破不说破,看来顏控是不分智商的,自己又多了一个优势。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啟动,黎允新才缓缓的静下来,用斜眼瞧瞧旁边的人若无其事,便松了一口气,但也暗暗叹息自己被男色所迷惑,(要不得呀~要不得)
「如果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叫你。」
「到了地方?我们不是要回去了吗?」听到顾席境的话,黎允新才认真发现不是开去的路上。
「没记错你还有两天的假期,带你去一个地方。」
「要干嘛?」(两天?那不就是要过夜?)黎允新不解的问着。
「给你一个因为我,而不能留在育幼院的理由。」
黎允新的心跳不太正常,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但是话说不明白,总是让人无法肯定。
原本曖昧的氛围在一个电话声响起后被打断。
「是顾阿姨打来的。」
因为有时候没去顾家时,顾维辛会要顾母打电话和黎允新视讯,所以彼此有留电话号码方便连络。
此时,顾惜境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新~」镜头出现可可爱爱的顾维新小朋友,几天没见,黎允新也有些想念他了,「小辛~」
「大新~~你和舅舅什么时候回来?」顾唯辛看起来是自己在客厅坐着,「我和奶奶都很想你。」
「我也想你们。」黎允新最抵抗不住小朋友的撒娇了。
「要回去了。」
「过两天。」
同时的回答,却不同答案。
「喔~那就过两天吧!」说的话很乾脆,但是表情和情绪却是很不情愿。
顾席境想着自家侄子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很值得奖励,结果下一秒…
「齐四叔叔说,舅舅要给我把大新老师变成舅妈,所以我要乖乖的。」
「……」
这么赤裸裸地被戳破的现场,就算是商场上闻风不变的顾总裁再镇定,也无法控制耳朵瞬间发红,此刻眼神专注于前方路况,保持安全距离,内心却是想着齐四的年终扣完,还有什么可以扣的。
另一位当事人,则是愣愣地傻笑,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如何结束这段视讯。
尷尬的两人继续朝着「给理由」的地方前往。
顾总的承诺
车子停在一栋豪华饭店前,两人下车后,迎宾人员看到顾席境后,上前致意并接过钥匙协助车子停放,另外有柜台经理前来招待及引领。
「哇!哇!哇!」鲜少有机会可以入住五星级饭店的黎允新,体会到贵宾的待遇,以及看着价值不斐的装潢,「顾总~~这里好棒喔!你常来?」
「这是顾氏旗下的饭店。」
「原来他们是迎接到老闆来。」黎允新笑得很挑衅,「顾总,看来我是蹭你的光,体验了一次vip。」说完后还做鬼脸,显得心情真的很好,(房间一定也很舒服),暗暗期待着。
「不是体验。」
「嗯?」
「是提前实习老闆娘的待遇。」顾席境靠近黎允新的耳边,小声地说着。
「……」猝不及防的被低音炮声音撩到,心跳有点快,又紧张的看向前面引领的经理,还在专业的报告着,(还好没有被听到)。
转头瞪大眼睛想警告始作俑者,结果这样的表情落在陷入爱情的人眼中,就是一种可爱!
爱情的世界里,没有身分别,只有爱与不爱,霸总也无可避免。
「这样我有加分吗?」
「什么加分?」什么跟什么?
「成为师丈机会。」
「……顾总,你变了…」黎允新终于受不了的真心告知,「你这样…有损形象。」
〝再这样下去,心脏很危险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看着小傢伙虽然是咬牙切齿的控诉,但是脸颊到耳朵红通通的,看来是害羞呢!
「只有你看得到。」
「顾总,房间已为你们准备好了,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随时告知我们。」
「知道了,没事的话,你就去忙吧!」
「是的,祝两位住宿愉快。」伴随鞠躬语毕后,经理便离去。
「咦?」黎允新看着宽大的房间,觉得不对劲,「怎么没介绍我的房间?」说完便要走出去,立马被人拉住手。
「去哪里?」顾席境笑着指向大床,很挑衅的笑着。
「我…我不是应该也要有一间房间吗?」黎允新上下左右的转着头说着,就是不愿正视那张床。
「培养感情的时候,当然要待在一起。」
「那…那也只是待在一起,总不能睡在…一起吧!」
「你害怕?」顾席境故意靠得更近,「睡在一张床上发生什么事?」
「男男…也授受不清吧?」(该不会真的要干嘛吧?)
「想什么呢?」顾席境猜到黎允新的小脑袋肯定想到害羞的事情,怕再逗下去,可能会害羞到昏倒,「黎老师,两个男生睡一张床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这张床大到都可以睡下三个人,还绰绰有馀,你就放心吧!」
「那干嘛不直接开两间房间就好了?」原来是自己思想不纯洁,黎允新有点恼羞。
「都说了要培养感情。」顾席境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认真的直视对方,「我是认真的想和你谈感情,也尊重你,所以即使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保证不会做出越矩的事情,但希望你能体谅我,会想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想法。」
「……恩恩。」对于直接的表白,黎允新并没有拒绝的想法,只是太突然的让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瓜,暂时无法运转,都是直接反应的表达:「那…那也没有一开始就这么直接睡一张床的啊!」
「对我来说,不喜欢的人事物,我向来都不感兴趣,所以一旦确认喜欢了,一定是我的,那又何必痴痴的等呢?」
「我…还没答应,你这样也太霸道了。」
「那你是不是没有要拒绝?」有了之前的试探,顾席境算是很有把握,才敢这么做。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加快,黎允新放弃挣扎的问出矫情的问题。
「确切时间点不确定,可能是你对孩子们认真时的样子,也可能是你睡在我肩上可爱的样子,或是你带着我认识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那纯真的样子。」数都数不完,「最主要是,知道你被洪林之带走时,我要疯了。」说着就将人用入怀里,「可能我这么突然的说出喜欢你,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我的心就是告诉我,我不想没有你。」
「那…那我不是还不知道我有没有喜欢你吗?」没有挣扎或抗拒,反而将头更深埋进温暖的胸怀哩,瓮声瓮气的说着。
看着小傢伙其实已经将自己出卖了,说话上却还不认份,倒也不拆穿他,「那你说该怎么办?黎老师,给我个方向。」
「那…那你要努力追才行,总要有实质上的表示,你说对不对?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几句就答应。」
「好,我追,肯定将黎老师追到家里来当顾太太。」
「我是男生,什么顾太太!」黎允新推开顾席境,撇嘴的说着。
「不喜欢顾太太?」故作思考状,「那就是顾维辛的舅妈?顾女士的媳妇?」
「你…」
「逗你的,是顾席境的另一半。」顾席境握住黎允新的手,「只是想告诉你,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经歷育幼院一事,顾席境知道「家」跟「家人」,对于黎允新来说是很重要且嚮往的,那么这也就是他要给小傢伙幸福的使命,属于小傢伙的家及家人。
「……做人不可以说谎。」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开心
「嗯~~~痒痒的。」觉得眼睛痒痒的,想用手揉一揉,但是手好像被拉住动不了,有点困顿的睁开眼睛。
一脸还没回过神的懵懂表情,嘟嘟囔囔的抱怨声,看得顾席境的心都软成一片。
「怎么睡这么久?」
「眼睛痒痒的。」
「那嘴唇有没有痒痒的?脸颊呢?」
「蛤?」
「我摸这里,摸那里,怎么只有眼睛觉得痒?」顾席境逗着,把人的脸都摸遍。
「……」敢情是眼前这位打扰自己的睡眠,「睡觉!」
「别睡了,快中午,我们出去吃饭。」顾席境将人抱着坐起,又上手的摸摸脸颊,摸摸头,想让人清醒一点,无奈地说道:「我可是很认真的表白,怎么就成了催眠你,靠着我睡着了。」
醒脑的黎允新听到抱怨后,想起自己当下觉得很感动,靠在顾席境怀里很有安全感,然后就慢慢失去意识,「抱…抱歉,太舒服,就睡着了。」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
「所以这是…答应了?」
「……」说答应好像太快了,才刚说过要人努力追,不答应吧!好像又太矫情了,都在人家怀里睡到忘我,黎允新一脸很是苦恼。
看出了小傢伙的不好意思和纠结,顾席境也没有继续追根究底,「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准备更好的告白,再给我回覆,好不好?」
「……嗯!」顺着台阶下,黎允新笑得眼睛都瞇起来。
「但是在那之前,我可以要一些小奖励吗?」
「可以可以。」被顾席境套路的小傢伙,儼然将大野狼当成羊咩咩,是个无害老好人,「你想要什么奖励?太贵的我买不起。」
「你给的起。」语毕,就吻上了覬覦一早上的嘴唇。
被偷袭的小傢伙瞪大着眼睛,但也没有推开眼前人,只是吻着吻着,觉得有点要缺氧了,才发出了呻吟声,眼睛红红的控诉着。
「抱歉,没控制住。」难捨的退开一些,又轻啄一下,才放过小傢伙,「可以原谅我吗?」
「……肚子饿,要吃饭。」哼哼声的说着,不想正面回答问题,这是不好意思。
「走走走,我们吃饭去。」
虽然住的是自家饭店,但是顾席境带着人是往街上走。
「去哪里吃?还没吃过五星旗饭店的餐厅呢!」〝好可惜!〞边走边回头望向饭厅,一脸很惋惜的样子。
顾席境这下是知道小傢伙对于豪华体验的执着,〝那事情可就好办了。〞
「中午已经有安排,晚上肯定给你五星级豪华大餐!口水先擦一擦。」将人往身边揽得更紧,心情很是愉悦。
感觉自己的小家子气被看出来,黎允新又是一阵不好意思,低声辩解着:「也不是一定要豪华大餐,只是…我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想到顾席境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肯定是常常五星级待遇,自己刚刚的行为,肯定很上不了台面,体会到两个人的差距,瞬间心情有些低落,「对不起,我刚刚…」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巴。
「不准为这种事情跟我道歉。」停下脚步,顾席境将黎允新转向自己,认真地和他对视着,「不管你对什么东西感到兴趣或是想要,你都可以跟我分享,我都想要知道。」
又有一股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刚刚的差距感被融化了,「嗯!谢谢你。」
「谢谢也不用常常对我说,都是我想为你做的。」
眼睛又笑到瞇起来,自动牵起顾席境的手,「肚子很饿,快带路去吃饭。」
「是是是!」又不正面回应,也太容易害羞了,〝但是好可爱。〞
「老顾,难得有空来光临。」一家中规中矩的麵食餐馆,老闆一见到两人入门,热情的打招呼,看似和顾席境很熟识。
「老样子上菜。」
「今天齐四没来?」确认只有两个人,老闆又看了看不认识的黎允新,一脸有些疑惑:「新的小弟?感觉不耐打啊!」
「说得我还在混似的。」将黎允新带到位子上坐好,又拆开湿纸巾将人的手擦拭一番,看得老闆下巴都要掉下来,「齐四现在可是掛名总裁特助。」
「我自己用就好。」涨红脸的黎允新小声的推拖着。
「另一隻手伸出来。」不容拒绝的换手擦拭,然后没好气地抬头看向傻住的老闆,「这位掛名顾太太。」
「……」老闆这才回神的大笑起来,拍了拍顾席境,「行啊!找老婆都比我快,我可得好好招呼嫂子。」看向黎允新郑重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老顾的朋友,叫我阿南就好,别客气,想吃什么或是不吃什么都跟我说。」
「你好,你…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黎允新对于老闆坦然接受及迅速,感到不可思议,「我们两个男的…」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会想一下,但如果是老顾的伴侣,只要是个人,我都为他感到开心。」阿南哈哈大笑着,被顾席境踢了一脚,催促着赶紧上菜。
「笑什么?」
「开心!」
看着小傢伙又笑到瞇起眼睛,自己的心情也很好,他不在意别人知道性向后的反应,只怕小傢伙自己鑽牛角尖,所以让自己的朋友认可他,也算是让人安心,至于家里的母亲大人,相信慢慢的也可以理解,毕竟还有一个小帮手顾唯辛在,所以和小傢伙的这段感情只能是一帆风顺,幸福美满。
男朋友
「五星级不愧是五星级,金钱的魅力使人沉沦,我不配。」
「胡说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就是一个感慨,也是一个满足,谢…」
「说了不要一直说谢谢。」
「但是真的是因为有你,我才可以解决很多事情,还有享受到很多事情啊!」
两人在阿南的餐馆吃完午餐后,又去附近的老街、景点走走逛逛,黎允新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玩,后来回到饭店就累到睡着了。
晚餐时间时才被顾席境叫醒,还有些困意时,就乖乖的被牵着走,直到坐在座位上,才发现包厢内被渐层香檳色的气球、缎带等布置得很浪漫,餐桌上的菜色丰富,两个高脚杯盛着红酒,可不就是标准的烛光晚餐嘛!
在这个暗示很明显的气氛下,顾席境慎重地再向黎允新表白一次自己的心意,以及说明想成为他的另一半,照顾他的承诺,然而被表白者的心本来就很不坚定,于是乎结果没有意外。
「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是说谢谢。」顾席境挑眉的看着小傢伙,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你可以用男朋友的方式。」
「……这样很不矜持。」话说得很嫌弃,但身体很诚实,乖乖的亲一口。
「没关係,我不在乎矜持。」没有包袱的顾总也回亲了一口,「我的不客气方式。」
虽然还在适应男朋友的身分,但不妨碍黎允新对于顾席境调皮得像个高中生男孩般的幼稚行为和说话,感到很喜欢,又笑得眼睛瞇瞇眼,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跟着躺上床的顾席境将欢乐的小傢伙揽住在怀里,「这么开心?」
「开心!」黎允新从怀抱中抬头看着顾席境说道:「我从小没了爸爸妈妈,院长很照顾我,林言跟着我一起长大,他们是我的家人,但他们也会有他们的生活,不能永远陪着我,可是男朋友会,你会陪着我,所以我很开心。」
「对的,我会永远陪着你,也是你永远的家人。」顾席境心想还好自己发现得快,要不然等到林言出手,自己可真是没机会了,「而且不止我,还有小辛和我妈,他们也都会是你的家人。」
话一说完,怀里原本欢腾的人突然有些焉了,皱眉头的苦瓜脸,「怎么了?」
「顾阿姨…知道你喜欢男生吗?」
「……应该是不会知道。」毕竟他本来就没有同性倾向的状况,而现在他仍然不觉得自己是因为喜欢男生才这样,就只是纯粹喜欢黎允新这个人罢了,与性别无关。
「那怎么办?」
「放心,有我在。」
「会不会给我一张支票,然后说离开我儿子,还是会甩我一巴掌,嗯…应该不会,阿姨看起来很有气质,应该不是动作派的…」小傢伙又陷入自己的想像世界,听不到另一位当事人的反驳。
「允新…」
「难不成…」
「允新、新新、宝宝,听我说。」
「对了!」黎允新坐起身,一脸严肃的看着顾席境,后者无奈地想着,敢情小傢伙连亲密暱称都没听进去,白费了浪漫。
「怎么了?」
「你该不会有…传说中的未婚妻吧?」越说越委屈,「不能当小三的。」
「说什么呢!我没有未婚妻。」〝莫须有的罪名可不行〞,想要将人搂回怀里,却被拒绝,「我真没有啊!」
「那…何小姐呢?」目前顾席境的身边,他就见过何亭亭,而且对方喜欢顾席境的意思很明显,「…对了,何小姐不是有来找你吗?她人呢?」都过了多久,现在才想起人来,真是让顾席境哭笑不得。
「她只是因为我们双方的长辈熟识,而有交集的人,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而她对于我是什么感觉我并不在乎,我也不接受,我只在乎你。」说明的同时,也不忘要示爱男朋友,「至于她本人已经回家了,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痾…其实也不用这样,毕竟还有长辈们的交集,你要是都避不见面,也不太礼貌。」被一句〝我只在乎你〞就感动的不好意思。
「她做的事情,我已经很宽容了。」将何亭亭和洪林之合伙的事情告诉了黎允新。
「也太戏剧性了吧!」〝果然,豪门风云…〞
「停!」在黎允新又有沉入自我想像的反应时,顾席境及时阻止,双手捏上他的双颊,弄得人哀哀叫,「干嘛?会痛耶!」
「不准乱想像一些有的没的。」
「…我哪有…」〝明明就是…〞
「睡觉。」
「睡不着。」
「那…需要做些什么帮助你睡眠吗?」
「你可以做什么?按摩?催眠?香氛?」下午睡得有点多,再加上突然多了一个男朋友,以及甜言蜜语的衝击下,人是有点兴奋的睡不着。
「也许运动一下,会让你累得直接睡着,你觉得怎么样?」
再怎么迟钝,黎允新还是个成年人,两个人躺在床上,牵手、亲亲还抱在一起,再加上顾席境邪邪的笑容,想必这个运动是个限制级啊!
「不用,不用,我觉得我们再纯聊聊天,我就可以睡着了。」
「我可不想聊八点档剧情。」
「没有,没有,我就想聊聊我们以后的发展蓝图,世界和平,平安喜乐……」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的男朋友呢?
「大新呢?」顾唯辛看着顾席境下车后,往他身后一探没人,又上前看进车窗内,不悦的说道:「舅舅,大新怎么没和你回来?」
「大新当然是回他自己的家。」他也想把人带回来,可惜小傢伙胆子太小,打死都不来,也不能逼得太紧,只好先放他归家,「小朋友不带这么偏心的,以前舅舅还是你最喜欢的人,现在这么多天不见,连句问候都没有。」
抱起顾唯辛进家门,顾母正坐在客厅喝茶,看这两人玩闹一起也觉得好笑,「辛苦了,事情都顺利吗?」
「小辛先去跟齐四叔叔拿礼物,舅舅有事情要和奶奶讨论。」
「好,有礼物耶!」
支开顾唯辛后,顾席境有些严肃地看着顾母,正思考着怎么说何亭亭的事情时,顾母反倒先开口:「亭亭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听说了什么?」顾席境不算太惊讶,但还抓不清楚顾母知道到什么程度。
「其实我也正想跟你问问,前两天你何伯父带着亭亭来我们家,说是亭亭擅自决定跑去找你,结果给你造成麻烦,专程来道歉的,说你回来时,他们会再来亲自道歉一次,请你看在两家的交情上,不要跟亭亭计较。」顾母喝了一口茶后,有些疑惑的看向顾席境。
「就说这样?」
「是啊!亭亭来就一直哭,问他什么事也说不清楚,你何伯父说她回家之后就也是这样哭,就只说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很难过,所以你何伯父才想说希望你可以原谅她。」顾母很是好奇平常对人保持距离,且不在意儿女私情等小事的顾席境,这次是发多大的火气,才把一直对他穷追不捨的何亭亭给吓成那样。
「妈,我也是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从今天起别再让她来我们家了。」顾席境的话让顾母的好奇心爆棚。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
顾席境将事情说给顾母听,但是省略其中黎允新和自己被拍照、亲密的部分,大概说成何亭亭单纯被洪林之哄骗,将黎允新支开,害其被绑走及后续发展。
「什么?洪林之也太大胆跟过分,现在这个社会,他还在用那样的方式做生意,简直荒唐。」顾母听完后震惊不已,「那允新有没有怎么样?你怎么没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有没有吓到?这可是因为我们才让他遭这种罪。」
「没事,赶到的早,洪林之还没敢做什么。」先让婆婆心疼媳妇是好的开始,「而且后面的事情够他忙到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你没做什么也是违法的事情吧?」顾母担心黎允新之馀,也担心顾席境重蹈以前的不归路。
「没有,只是联络几个朋友帮忙处理而已。」顾席境帮顾母再倒些茶,「不是为我自己,也要为你和小辛,既然要活在阳光下,我就不会再走回头路。」就算是动用的关係里,仍有黑帮的友人,但不会由自己出面或经手。
「那就好,妈只剩下你了。」顾母喝茶缓和着心情,「那既然亭亭是被骗的,你也别太跟她计较,毕竟她从小娇养惯了,心思也单纯,不是故意的,况且你何伯父也是和你爸一起走过来的同路人,两家都是朋友,别因为这样坏了关係。」
「我有分寸,不会让何伯父难看,只是何亭亭是不能再进我们家门了。」敢对黎允新动杀机,顾席境觉得自己只能做到不让人进家门,已经是很失男朋友责任的做法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你何伯父那边,你自己处理好就好。」顾母叹了口气,表示尊重顾席境的做法,但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单纯,不过也无从问起,就算了,「这几天辛苦了,先去休息,吃饭时再叫你。」
「好的,那我先上去。」感觉得出顾母有疑虑,但顾席境也没特别要再解释,毕竟要坦白小傢伙的事情,还要再想想办法。
而就在房间准备休息时,顾唯辛在门外敲着门,「舅舅,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
获得许可后,一进门的顾唯辛就熟门熟路的地板鞋一脱,人往床上一蹦,调整姿势后躺着和顾席境面对面,手里还拿着一隻狮子玩偶:「我可以给大新打电话吗?谢谢他送我礼物。」
顾席境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也给顾唯辛买了限量版玩偶,却连一句谢谢都没得到,不过他并不觉得怎么样,反而对于顾唯辛真的很喜欢黎允新,感到很放心,毕竟对于两人后续的公开是个强效助力。
「可以是可以,但你答应舅舅一件事,我就帮你打电话。」
「什么事?」
另一边,拒绝顾席境邀请的黎允新,回到家后先将行李拿出来整理,简单冲洗后躺上床看着天花板,想着短短几天他经歷了生死关头,以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仅育幼院换新地方还获得更好的资源,自己还得到一个又帅又甜的男朋友。
想到顾席境,就又想到两人牵手、亲亲和抱抱等画面,拉起被子抱头在床上滚过来,又滚过去的开心到不行,心里是一种打翻蜜糖罐子的浓浓甜蜜感。
「好想男朋友喔!」自言自语的说着,结果下一秒…
来电显示:「顾总」要求视讯。
〝才刚分开而已,就要视讯…情侣真的都分不开。〞黎允新暗暗的想着,赶紧坐起身将自己稍微整理一下,充满期待地按下接受,画面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男朋友,而是一个熟悉的狮子娃娃,接着是顾唯辛贴到镜头前的大脸,兴奋的大喊着:「啊~~舅妈,有没有想我?」
突然有些衝击且不预期的画面和声音,吓到黎允新没有经过思考的反问着:「我的男朋友呢?」话一出口,才回神反应到〝完了。〞
媳妇在哪里?
「蛤?」
对面那头似乎没听清楚,黎允新稍微松了口气,正想要扭转情势时,对面那头传来顾母的声音。
「小辛,舅舅在休息,你在里面大喊什么?什么舅妈?」
「我在和舅妈视讯。」顾唯辛此话一出,顾母连门都不敲就赶紧进房间,「在哪里?我看看我媳妇在哪里?」
顾唯辛将手机一转面,顾母看向镜头,手机画面那头是已经傻掉的黎允新,「这不是允新吗?」顾母想到上次顾唯辛说要黎允新当舅妈的事情,「小辛,上次不是说过不能开老师玩笑,这样会造成老师困扰的。」顾母不好意思地要向黎允新道歉时,顾唯辛不服气了。
「是舅舅说大辛是舅妈的,而且大新刚刚问我他的男朋友呢?」
……
顾母有些愣住,再看看视讯画面已结束,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却笑得别有深意的儿子,「这…这是…」
顾席境轻叹一口气,虽然本来就有要让顾母知道,但还没有确切准备好,没想到只是想让顾唯辛豆豆小傢伙,结果阴错阳差的顺势公开出柜。
先是亲亲还兴奋着的顾唯辛,取走手上的手机,「小辛乖,先自己去玩。」接到指令后的顾唯辛拿着狮子玩偶跑出房间,还边喊着:「舅舅加油!」
〝真拿这小孩没办法。〞
顾席境接着走向顾母,给她一个拥抱,「妈,对不起,要让你失望了。」
「所以…是真的?」顾母说话有些颤抖,倒不是生气,但就很是意外,「你和允新…」
「对,我们在一起,我很喜欢他,想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
顾席境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湿了,有些皱眉跟担心,「妈…如果你不能接受…」
「怎么样?你会和他分手吗?」顾母没有抬头,瓮声的问道。
「可能…没办法。」顾席境有预想到顾母的抗拒,但是对于黎允新,他是真的也不能放手,「但是你如果不希望看到我们在一起,那就不一起出现在你面前。」就自己两边跑,也不成问题,谁也不勉强。
「臭小子。」顾母搥打顾席境,眼眶泛红的不悦道:「把你妈当成了恶婆婆啊!」
〝这句话有点含意啊!〞
「妈,你这意思是?」顾席境知道顾母本性心软,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接受,有些出乎意料。
「人家允新那么单纯乖巧一个孩子,被你给骗了,我这做妈妈的还有理生气了?」顾母拿卫生纸擦拭着泪水,调整自己的情绪,「孙子已经有了,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你们好好的就好。」
其实也不是说顾母有多么开明,马上就能接受男媳妇,当妈妈的当然想过自己的儿子娶个媳妇,生几个孙子,一家和和乐乐,只是这几年来,家理经歷了黑道背景洗白的辛苦过程,丈夫、女儿和女婿惨遭陷害丧命,独留一个尚还年幼的孩子,自己本身又是年事已高妇女,一家重担全落在唯一的儿子身上。
不论是公司的重责大任一肩扛起,还是照顾顾唯辛如亲生子般的付出,这一切的无怨无悔,顾母都看在眼里很是欣慰,也是心疼,然后再想到顾席境一直以来都无心找另一半成家立业,不管任何事情都以家里为主,她也是经常担心这样下去,怕是要孤老终身,即便知道顾唯辛长大后一定会孝顺顾席境如父,但是那毕竟和另一半的意义不同。
所以在一开始听到对象是男的时,确实有些惊讶,但是冷静之后,想到的是「我的儿子终于有人陪,不孤单了。」而且对象还是自己认识且相处过后,也觉得很不错的孩子,重点是顾唯辛也喜欢并不排斥。
「你可别是欺负、强迫人家了?」
「我哪敢啊?我喜欢都来不及。」确认顾母是真心接受后,顾席境再次拥抱她,「妈,谢谢你,我们会很幸福的。」
「恩,知道了。」看着顾席境准备要出门,「要吃饭了,去哪?」
「抓人。」刚刚这么一闹,小傢伙可别是落跑了。
短命初恋
「快出来给我看看,不然我可要破门了。」
「……不可以…嗝嗝…破坏家具,很贵的。」
「那你就快开门出来给我抱抱。」
「不要…嗝…让我一个人静静。」
「那你是要赶我回去吗?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
「真走了,我真的要走了。」作势的重重踩两声,开门声随即响起。
〝真是变小祖宗了,得供着。〞顾席境无奈的看人低着头,还带些哽咽声的走出来,还没开口说话,直接先将人拥入怀里。
「想让我心疼死呢!」
想到刚刚自己从家里出发,高速行驶着来到黎允新家,急冲冲的敲着门,一开始还没人回应,可真是急死人,后来打电话被掛断,又传了简讯表示在门口,让人开门。
随即听见屋内一阵惊呼声,还有奔跑声,感觉有点惊慌,然后门开了,顺势打开后,一个背影跑进房间内,然后锁着,怎么劝说都不开门,还哭到打嗝,只好改用骗的,这才把人骗出来。
「…不要走,不要把我丢下。」怀里人瓮声瓮气的说着,双手环抱的很紧,像是真怕人跑了。
「那你还不理我?」将人带到沙发坐下,抬起哭红眼的脸,「生气了?」
黎允新没有回答,只是眨眨眼,含在眼眶的泪水一涌而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席境心疼地用手擦掉泪珠,「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说出来,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打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温柔的语气让黎允新觉得心里更加酸感,「我不打你,我不想打你,可是我也不想要分开…」说着说着又委屈的想哭,「我的初恋也太短命了吧!」
「等等,谁说要分开?」顾席境赶紧将人拥入怀里,拍拍背安抚,「我们不分开,乱想什么。」
「咦?」像是获得解答似的,黎允新整个人就要蹦起来,「你不是来跟我分手的吗?」
「我在你心目中这么不可靠?」顾席境看着小傢伙的表情瞬间变化,真是被气笑了,〝敢情这是又自己脑补了一堆乱七八早的剧情去了。〞
「不是啦!」知道自己误会了,这才不好意思的主动握起顾席境的手,「我这不是吓到吗?都和阿姨面对面了,谁不担心。」
「知道了,这次是我大意,没想到和小辛开玩笑,就被我妈听到了。」确认小傢伙没事后,倒了杯开水给人润润喉,「声音都哑了,惩罚我呢!」
这下放心的黎允新,乖巧的喝水,边问着:「那…那阿姨那边怎么说?是不是很难过又生气?」
「恩,可气了。」
「蛤?」这下水又喝不好了,「那怎么办?你怎么没在家里陪她?」说着又急又怕,马上起身,「你…你赶紧回去,我这边没事的。」
「别急,先把水喝完。」将人拉坐下,拿起水杯就要餵着喝。
「可是…」
「快喝,不然我就用嘴餵你喝。」
「……」又变得很乖得赶紧将水喝完,「好了好了,我喝完了,你…」
「别紧张。」顾席境一手捏了捏黎允新的脸颊,一手将人的手握紧紧,「我妈可气了,气我把又乖又好的黎老师欺负了,还说要好好对你,把你带回家。」看着小傢伙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嘴都合不起来了,没忍住的轻啄一下。
被偷袭的黎允新一时间太多讯息吸收不了,只是愣愣地说道:「怎么会?阿姨刚刚的表情是吓到了,你是不是骗我?」
〝怎么可能?〞
家
「是不是骗你,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谁?」还疑惑时,顾席境拿起手机给他看,镜头那边已开啟视讯,正是顾母。
「臭小子…唉~是允新啊!几天不见了,有没有想阿姨啊!」顾母本以为是顾席境,正想骂人时,一发现是黎允新,马上变得和蔼可亲,经过刚刚和顾席境的交谈以及静下心想想后,已经算是接受这个男媳妇了,现在心里更多的是疼爱,「怎么眼睛又红又肿,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你了,别怕,跟阿姨说,我替你做主。」
「阿姨…」糯糯地叫着,睁睁的看着,没有想像中的生气、难过,而是跟平常一样的亲切,还关心着自己,黎允新的心理暖暖的,「没有欺负我。」
「那怎么了?跟阿姨说说。」
「是你吓到你媳妇了,以为你要棒打鸳鸯呢!」一旁的顾席境不怕死的接话,吓得黎允新赶紧摀住他的嘴,结果反被抓住手不能动弹,懊悔又尷尬的表情全被看出来了。
「臭小子又乱说话。」顾母先训了自家儿子一顿,然后又转换温柔语气说着:「允新啊!不用担心,阿姨刚刚只是太突然了,阿姨很喜欢你的,只要你跟席境两人好好的,过得幸福,阿姨也会很开心。」
「您…您不生气吗?」〝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没有门当户对?没有两个男的再一起是不被允许的?〞黎允新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着。
「你爱席境吗?」
「恩恩,爱的,想要永远在一起的那样爱。」
〝还心灵相通说同一句话了。〞
「你也会爱小辛吗?也会把我当自己妈妈一样爱我吗?」
「当然会。」每一个回答,黎允新都是很认真的。
「那不就好了,阿姨只在乎这些,也会把你当成我的孩子一样爱你的。」
黎允新咬的嘴唇,感动的说不出话,想忍住眼泪却怎么都忍不住。
「妈,你把我老婆弄哭了。」顾席境又是欣慰又是无奈,赶紧将人的泪水擦乾,又餵了几口水,「怎么这么爱哭呢?是个小哭包。」
「大新怎么哭了?」顾唯辛发现奶奶在和黎允新视讯,赶进凑上前,「舅舅坏坏,弄哭大辛,还不带我去找他,讨厌。」气氛马上闹腾起来。
「没有啦!我没事,就是…」黎允新赶紧澄清着。
「我来找我老婆干麻要带你?」顾席境故意将人揽紧,逗得顾唯辛又气又恼,结果被黎允新摀住嘴唇,「不可以欺负小孩子。」
「……」〝怎么有种地位即将不保的感觉。〞
「大新,你怎么不来找我,我想你了。」小朋友委屈地窝在奶奶怀里,糯糯的说着,可怜的样子看得黎允新可心疼了,只是现在自己的身份有些尷尬,还想向顾席境求救时,顾母开口了。
「允新,跟席境回家里来,阿姨…」顾母顿了一下,笑容更大的说道:「妈妈燉了补汤,给你补补,快回来。」
〝妈妈〞两个字让黎允新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向顾席境,后者点点头表示:「妈说你呢!回不回去?」
「回去。」这次也免不了又哭,「谢谢妈妈。」
「乖孩子,我和小辛在家等你们。」
掛掉电话后,黎允新久久不能自己,顾席境趁机亲亲抱抱自家媳妇,安抚着:「这下子可以安心了吧!」
「怎么那么好的事情,让我遇到了。」黎允新珍惜的摸摸顾席境的脸,「遇到你,什么好事都来,我可真是太幸运了。」
「谁叫我们新新这么招人疼,谁能不爱你。」顾席境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轻啄着,一下子嘴唇,一下子脸颊,把人给亲笑了,也放松了,「亲爱的,我们回家了吗?」
「恩,回家,跟你回家一辈子。」
「我荣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