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神明[综童话]》
第1章
[bg同人] 《(综童话同人)占有神明[综童话]》作者:微雨行舟【完结+番外】
文案:
1.
赛琳娜本来以为她来到了童话的世界,可以根据已知的信息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她发现她错了。
白雪公主的继母是个野心家,长发公主自愿被精灵带走,灯神是个喜欢编故事下套的家伙,杰克的豌豆通往巨人的王国……
2.
老婆没了?蓝眼睛白头发,特别温柔,有时候格外呆萌的老婆没了?
赛琳娜只好包袱款款的出发寻找复活男朋友的办法。然而她渐渐发现不对——
那只黑猫/那条蓝色鳞片的蛇/那只黑色毛绒绒,为什么眼神看起来那么像我男朋友?!
脑子你不要出现奇怪的想法啊喂!
3.
预言中说:当黑暗神苏醒的时候,万物都将为之震颤,世界将面临灾难。
赛琳娜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身旁把小黑龙隔绝在空间外,静静的发着呆,一片岁月静好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然后,她打了个响指。
“啪。”一朵小红花骄傲的在男人的头上冒了出来。
“噗嗤。”看着格外呆萌,全无威严的男人,赛琳娜忍不住笑了出来。
“调皮。”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上了赛琳娜的头。
注:
魔药大师女主x黑化未成功温柔神明男主
*
双线,冒险恋爱&领主的诞生,可以根据作者评论选择性看,如有不适,请立刻逃离。
架空,魔改童话,诸多私设。大概算是人外、不停换地图冒险……
作者新手菜鸡,玻璃心,求轻敲qaq
* * *
第1章
猎人?骑士!
夕阳给森林镀上了暖黄色的光边,倦鸟从天边划过。在深深浅浅的草绿色里,一抹红色格外鲜艳夺目。
鹿鸣声声,鸟雀喳喳,像是为那被红色所包裹的瓷人儿而和歌。低矮的灌木旁藏着几点雪样的白兔,徘徊留恋,不愿离开。
而被许多生灵喜爱包围着的女孩,有着白皙柔嫩的皮肤,鸦羽般的长睫,夜一样深邃迷人的眼睛和乌黑的长发,散发着天真柔和的魅力。
赛琳娜胡乱地采摘着灌木上的莓果,心里暗暗地倒数着猎人到来的时间。
她穿越之后,就发现自己好像成了童话里的白雪公主。父亲即将迎娶来自他国的美丽公主,最最最重要的是——那个公主有一面神奇的魔镜。
一位不受宠的公主,如同笼中的金丝雀,精致又脆弱。面对这一切只能为力的妥协,默默地等待既定结局的到来。实质上,在国王要娶下一位王后的消息一出来,赛琳娜的待遇就肉眼可见的变差了。本来因为王室身份,即使不受宠也好歹能享受比较好的餐品提供,可是后来就连餐点也变得越来越敷衍了。
但危机同时往往也是机遇,赛琳娜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也为此做了很多准备。王宫里面即使东西变得越来越难吃,但也能保障饱暖。但赛琳娜实质上不能忍受的是自由以及生命的威胁。
来了!她碰了碰放在口袋里的布包,扭头向枯枝“吱呀”作响的地方看去。
高大的男人遮住了光线,在地上投出一片阴影,沉默而危险。他将目光投向少女,面无表情,却一举一动都带着让赛琳娜心惊的气势。小动物们也仿佛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四窜奔逃。一阵骚乱之后,周围都变得寂静无比,连风声都仿佛被什么抹去了,只剩赛琳娜略略加重的鼻息声。
不!这绝不是猎人!赛琳娜目光一凛,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涌动的血腥气。
她迅速改变了自己原先的计划,不再刻意显露天真神情。
“你是谁?”赛琳娜冷声道,她竭力克制却仍在话尾带上了一丝颤抖。
咚!咚!咚!
胸膛的心脏跳得分外用力,格外急促,甚至让赛琳娜感受到了疼痛。她死死地盯着走近的男人,藏在口袋里握着布包的指尖都微微发白。
男人不紧不慢地抬眼,将厚实的手掌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他语气里带着狩猎者的从容傲慢和丝丝的怜悯:“殿下,死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发音吐词!
是继母带来的骑士!
电光火石之间赛琳娜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不是原着里面善良的猎人,而是经过真正战斗历练的骑士。
这样的人,装可怜不可行,准备的金银宝石也没用。
那……
“你……你为什么要来杀我?”她以最美的角度抬头,向那人展露苍白的脸色。
科林骑士看着面前如同洁白羊羔一般的少女微微仰头,眼眶通红却倔强的不肯流泪,即使如此害怕仍旧被话尾的颤抖泄露出来。他心底有些痒痒的,但是想到王后的命令和冰冷的双眼,他只能略带遗憾的抛弃了自己那点念想。
“抱歉了,殿下。但这是我的任务。”科林沉声道。
一步,两步,他距离少女越来越近了。
长剑被慢慢地抽/出来,剑身折射出银白的光芒。
“啊!!!”尖叫声响彻这片林地,但却不是来自“猎物”赛琳娜,而是“猎手”科林骑士。
真是讽刺啊!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第2章
原来就在那一瞬之间,赛琳娜快准狠地抛出了手心的布包,里面裹着的大团的白色粉末笼罩了科林的上半身。其中不少都飘进了他的眼睛里,剧烈的疼痛猛然爆发,就像有无数长针扎进了他脆弱的眼睛里。
科林忍不住拿手去揉眼睛,想把那些该死的东西从眼睛里弄出去,却事与愿违,眼睛的疼痛更加剧烈起来。
【火在眼睛里面烧起来了!我的眼睛要化掉了!】往日面对弱小猎物和对手残忍冷酷的骑士此刻被疼痛打了个措手不及,平时里的理智被打了个粉碎。
疼痛,慌张,愤怒在科林的脑中扩散,他暴躁地挥舞着长剑,一遍遍地咒骂着赛琳娜,向神明祈求怜悯。可是到了后来,可怕的疼痛仍然没有丝毫减弱,他突然慌张害怕了起来。
【那个女人,难道是女巫吗?】
【这样的手段,一定是邪恶的女巫!】
【该死!该死!早知道那个女人是个可怕的女巫,我就不该抢着来做这件事。我要死了吗?这个国家的女人比以前地方的更加可口,我还没有享受够啊!还有那些大人物经常去的那个地方,那里的那些特别的方法我也还没有试过!】
不能就这样死掉!
男人缓缓颤抖着把手伸向了自己的眼睛,试图把这被污染之物抛弃,以求神的谅解……
…………
“呼呼呼……”
赛琳娜把石灰抛出去之后,就扭头往道路上狂奔,中途丝毫没有回头。她并没有往林中跑,毕竟夜晚的森林太过可怕。而她没有丝毫抵抗野兽的能力,也不敢笃信自己可以找到原着里面的小屋子。
赛琳娜沿着坑坑洼洼的路一直跑,一直跑。中间被凸.起的土块绊倒了,手臂擦伤也来不及管,忍着火辣辣的疼痛爬起来继续跑。她跑了很久,不敢停下来。
毕竟石灰对眼睛的伤害很大这件事也是她以前学到的理论知识,最终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她自己心里面也没底。如果效果不好,那个骑士很快恢复过来,她就连跑的机会也没有了。
实在没有力气了……
大腿都在发颤,肺部也火辣辣的疼。赛琳娜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缓了许久才有力气抬头仔细打量周围。
这里是城镇的边缘,大片大片的草地被她踩在脚下,静谧的森林被远远的抛在身后。回头看去,往日宁静又神秘的森林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危险又可怕,似乎随时准备着择人而噬。
赛琳娜向城镇中心走去,周遭渐渐变得明亮和嘈杂起来。三角形的屋顶在夜色里也有一种别致的美感,一团一团的绿色植物散落各处。
“琳达她一定是个女巫,前些天我送她去科尔镇的时候摔伤了手臂,她捏了捏我的手臂,涂了一些绿色的魔药,我就好了。这一定是巫术!”
赛琳娜又靠近了一些,那还是变声期的尖锐男声愈加清晰起来。
“我还在她的包裹里看到了书。哦!这个邪恶的女巫有着一本黄皮的书籍,那上面一定记载着可怕的巫术。勇敢的沙姆,虔诚的沙姆,要向伟大的光明神祈祷,向慈爱的神父揭发这个女巫!让我们的生活重归平静与安宁。”
一个男子被围在人群中心,神情狂热,语气激动地高声道。他脚旁匍匐着一个满身伤痕的女人,她一动不动,就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而征讨还在继续。
穿着白色长袍,上面绘着金色的太阳纹路的男子站了出来。赛琳娜认得那个符号,代表着这个人是光明神的信徒。
他神情慈悲,语气深沉:“沙姆,你是个好小伙子,光明神会眷顾祂所有虔诚的信徒。这个罪恶的女人,是她带来了黑暗和疾病,火焰会净化她的灵魂,平静与安宁将会重返此地。”
“把她送上火刑架!”
“该死的女巫!”
“就是她带来了疾病。如果不是因为她,我父亲根本就不会死!”
人们尖啸着,咒骂着。仿佛这个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赛琳娜听着他们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就草率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命。
他们准备用可笑的理由和站不住脚的证据把一个善良的医者杀死。赛琳娜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诞、愤怒和悲凉。她看着身边的人们。男人、女人和孩子,人人眼底都是如出一辙的狂热和愤怒。
赛琳娜突然感觉像被装进了冰块里,发自骨子里地感受到了寒冷。她看到了那个被架起来,绑到火刑架上的女人。
女人的脸上是深深的疲惫、无奈和悲凉。火焰模糊了她的面容,剧烈的疼痛让她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声声啼血。
神父站在一旁冰冷地看着,人群大声地欢呼着,仿佛大仇得报。
赛琳娜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看着一出荒诞的戏剧。明明在灯光和墙壁之下,她却感到了比在黑暗的旷野上更加深沉的寒冷。她咬紧牙关,默默地向寂静处隐去。
…………
“和我签订契约吧,你不想报复那些人吗?你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甚至帮助过无数的人。凭什么受到这样的对待?和我签订契约,你就能得到力量,向那些愚昧的、冷酷的、贪婪的人进行报复。”魔鬼诱惑着。
“我拒绝。”琳达很果断地回答。
魔鬼似乎被噎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被像一条流浪狗一样赶来赶去,你不怨恨吗?”
第3章
“那是我做出的选择。我为我做出的选择负责,与别人的看法,别人的举动没有任何关系。”琳达毫不在意地说。
魔鬼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明显低沉了下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关注着这个女人,想象着又一次见证纯白的灵魂被染成黑色会是如何的愉快,如何的可口,却一直没能如愿。明明一直被迫害,被逼无奈到处奔逃,却还一次次帮助别人,再一次次被背叛。她究竟长没长心眼?
“再不和我签订契约,你就要消散了!”魔鬼有些抓狂,语气急促。
“我看过了各个国家的风景,走过无数高山,游过不少水泊,救过很多人,学到了很多知识,消散也没什么好遗憾。人,总是要死的。”
“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魔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明明世界上又要少一个善良的灵魂,他应该很开心才是。可是看着面前逐渐透明的女人清浅的笑容,他心里却堵得慌,烦躁不已,像有什么东西要永远失去了,再也抓不回来。
“你不遗憾,我遗憾。你要消失,可我偏不如你的意。”魔鬼像个叛逆的孩子似的偏过头,不去看琳达。他觉得自己烧得厉害,就像被圣光灼伤了一样。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会让自己变得虚弱,对于魔鬼来说,这应该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因为那意味着危险的靠近。但很奇怪,他内心深处无法控制的开心极了,心情都变得轻松得要飞起来。就好像在和这个女人的相处中,他终于赢了一次。
琳达怔怔地看着魔鬼,仿佛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她看着他低头靠近,银色的头发从肩上滑落,就如同月色一样美丽。
而在城镇边缘的角落里,赛琳娜用斗篷把自己裹住,努力让身体更暖和一点,好能在寒冷的夜晚里更加舒适些。她不知道,自己缝进裙子里的蓝色宝石上缓缓浮现了一个身影。
第2章
龙
精致的丝绒座椅上红发美人嘴角一颗小痣。她用手托住下巴,语调慵懒温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辛苦你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去找医师吧。你应得的奖赏我会让克劳德给你送去的。愿女神庇佑你摆脱痛苦。”
“是,赞美女神。”科林骑士的眼睛上蒙着白布,将手臂抵在胸前,行了一礼,任由一名侍女引他离开。
王后格兰达垂着眼睛,被凤仙花染成红色的指尖将烈焰般火红的长发绕了几圈,才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湖水一般的绿色眼眸,对站在一边的侍女说:“去问问陛下现在在哪?我有事和他讲。”
侍女应声离开后,格兰达王后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这是一面华美的金边水银镜,只见镜面如湖水般荡开一圈圈的涟漪,从水波.中缓缓露出一张秀美的脸庞。那女子双眼紧闭,额上佩带水滴形宝石金饰,一头海藻般的碧色长发倾泻而下,带着难以名状的威严与神秘。
格兰达看了一眼这女子,就觉得眼睛一阵刺痛,赶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她低声道:“已如您所愿。”
“很好。你原先的计划照常进行就可以了,不必再管她。”
“是。”
等镜子中再没传出什么声音,格兰达才抬起头,神色莫测,眼睛如深潭般不见底。
…………
晨光熹微,空气中还有着些许凉意,一头身姿优美灵巧的小鹿从路边经过。它感受到赛琳娜那边有着吸引它的气息,但是不远处就是人类的城镇,所以它犹豫了一会儿。但那气息实在是太迷人了,小鹿犹豫再三还是抵不住诱惑,向赛琳娜靠了过去。
小鹿绕着赛琳娜转了两圈,用梅花样的角顶了顶.她。睡眠浅的赛琳娜一下就被惊醒了。
这一夜,赛琳娜反反复复的醒来,此时仍旧有些困倦。那些荒诞的画面让她一晚上都很是难受。但她没想到,早上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只小鹿。
小鹿有些不满的轻轻把头凑了过去,用一双又大又水润的眼睛盯着赛琳娜,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摸摸我?”
赛琳娜有些失笑,伸出手好好揉了一把小鹿的头,才看到它满意的离去。
她把头上的兜帽放下,然后身后随即传出振翅的声音。赛琳娜不用往后看,也猜得到是昨天晚上又有小家伙悄悄的跑到她头上过夜了。大抵是哪里来的鸟儿吧?
她站起身,斗篷下露出两只团成一团的白兔。赛琳娜戳戳它们,它们才仿佛刚刚梦醒般,迷迷糊糊地跳走了。
大概因为这个身体的身份是白雪公主的原因,赛琳娜天生就有着吸引动物的能力。赛琳娜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之前在王宫的时候,她也很受动物们的欢迎。时常就能听到难得一见的夜莺在窗口唱着美妙婉转的歌曲。
赛琳娜十分有经验地抖了抖斗篷,果不其然有个漏网之鱼。只见斗篷下面从肩膀处冒出了一个小脑袋,欸,是只小松鼠。
“快走啦,小家伙!”赛琳娜用指尖碰了碰小松鼠的脑袋,它立马把脑袋缩进了斗篷里。赛琳娜和它闹了好一会儿,才看它晃着大尾巴,身手敏捷地跑走了。
赛琳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本来难受的心情因为这些天真可爱的动物而变得好了不少。她仔细地思考起来自己的处境。
为了离开王宫,赛琳娜准备好了宝石和黄金,还悄悄和人交换了小额的通用货币——弗朗。但是她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正在进行猎巫运动。这一针对女性的迫害运动,在她曾学过的历史里,一直到技术升级的工业时代才得到改变。在这个和她以前有很多很多不同的世界里,就更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了。
第4章
信息的缺失实在是太致命了,她之前在王宫的那段时间没能对此有丝毫的了解,也就没有任何准备。现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能以各种理由对一个女性进行迫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如果贸贸然的出现在城镇里去购买物品,很可能会直接导致凉掉。赛琳娜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思索起来。
正在细细思考的她没有发现,身后出现了两个身影。
“唔!”
赛琳娜的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她听见好像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我就说这里有个好货吧。昨天我就看到她了。哼!躲到这里我也照样找得到。等下叫人送到克劳德骑士长那里,一定能拿到不少好处。”
…………
“嘶。”赛琳娜摸了摸后脑,果不其然肿了一大块,还有点点猩红。
此刻赛琳娜正坐在一个笼子里,身上的首饰都被拿走了。所幸没把裙子也给她换了,而她早在裙子里缝了些珠宝以备万一。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赛琳娜深深地叹了口气,环顾一圈。一个穿着轻甲的高大男人骑马位于最前方,她自己的牢笼被一个人用马拉着,左右各有四个人,行走散漫。他们并没有统一的服装,眼睛浑浊,举止随意粗俗,隐含凶煞之气。
是佣兵吗?赛琳娜暗衬。现在被关在在笼子里,有这么多人守着,对周边也很不熟悉,看来路上似乎是跑不了了啊。
“你们听说没有,公主昨天失足落水死了。啧啧啧,好好的一个美人……如果能试试,真是此生无憾了。”随行的一个壮汉顶了顶下跨,无不遗憾的叹息。
“得了吧,没死也轮不到你。你老几啊?”他旁边的高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拆台道,还顺道拍了个马屁,“要真能有人有机会,那也得是咱们老大啊。”
骑着马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应。
赛琳娜看到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右上额一直划到左嘴角,就像是当初那把刀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把他的整个头劈开。男人浑身血煞之气,如同一把未被擦拭的人形兵器,随时会对挡在面前的一切破势砍下。
高个男人嘻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轮不到,看看也成啊。”壮汉咂了咂嘴。
“可别说这,我建议你连想都别想。”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神神秘秘地说:“我听白教堂那里的艾琳,就是那个身材最好,摸起来手感最……”
“得了得了,这里谁不知道这些事情,快点说重点!”一个络腮胡男人不耐地打断了他。
被打断了话头,那男人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那个公主啊——是个女巫!”
“女巫?!”这下连站得远些的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可不是,这可是从王宫里传出来的,可别说我胡说。”猴脸男人有些得意,“听说她看你一眼,就能让你眼睛再也看不见东西。她能带来疾病和痛苦。她能让人无声无息的死去……”
赛琳娜看他们一边走,一边说得唾沫横飞,兴致勃勃。
这我要有这么厉害,这么可怕,就不会被关在你们旁边的这个笼子里了。越说越夸张,这都成神话传说了。赛琳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而闲谈还没停止——
“克劳德骑士长让我们把找到的人送到伦塞弗里斯庄园。我记得去那里的路,是不是有一条通向黑荆棘森林。”
“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到时候可要注意不能走错路了。那边的路可走不通的。”
“这是为什么?我前几年去伦塞弗里斯庄园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说法。”
“听说有什么东西占领了那里,如果有人闯入他的领地,就会凭空生出大片大片的黑色荆棘,拦住冒险者的去路。”
“那如果一定要过去呢?”
“那可行不通。我在酒馆听一个冒险家说,如果硬要闯过那里,试图用刀剑去砍拦路的荆棘,就会被狂化的荆棘攻击,严重的还会被杀死呢!到了晚上,那里还会出现许多可怕的怪物,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这样危险!那确实得好好注意,不能走错了路。愿光明神庇佑祂忠诚的信徒,赞美光明。”
“赞美光明!”众人纷纷道。
中午进行了简单的休整,赛琳娜也被塞了两个干瘪的黑面包,十分的喇嗓子,干得难以下咽。赛琳娜第一次尝到了这个时代的平民食物,感受十分不美好。实际上,她在王宫吃的东西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能够下咽。
这只队伍很快就到了之前聊到的岔路。
赛琳娜抬头看去,两条道路,看起来相差无几,都远远的消失在森林之中。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一条路上的车辙比另一条的多上许多,而另一条路上则基本都是脚印吧。
正在此时,变故突生。
“都往林子里跑!”刀疤男子大吼道,随即看了赛琳娜一眼,像是很不甘心却又没什么办法地加了一句:“别管那个女人!”
赛琳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所有人都毫无疑问,干脆利索地往林子里钻,一下就只剩她和笼子落在路中央。
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而来,就像是这里突然之间变了天气——暴雨将至,黑云密布。
赛琳娜从笼子的空隙向天空望去,一个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说过的生物映入眼帘。
第5章
是龙!!!
它如同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山峦,只是远远望上一眼,就令人感到震撼和惧怕,不由得从心里发出疑问:这个世界这么会有这样巨大的生物?
不,不对!它在往这里飞!赛琳娜的瞳孔一缩,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了她的心头:这条巨龙,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眨眼间,黑龙已经逼近,巨大的翅膀带来了狂风,周围的树木都经受不住的向两边倒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这猛烈的冲击。赛琳娜被刮得睁不开眼睛,乌黑的长发四处飞舞,沉重的铁笼也按耐不住的晃动起来。
黑龙的金色竖瞳紧盯着赛琳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它坚硬的鳞片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锵锵!”
赛琳娜所在的铁笼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平稳下来。
赛琳娜眯着眼抬头,就看到头顶多了只爪子,爪尖闪着危险的寒光,牢牢地抓住了铁笼。而铁笼下方已经悬空,树木和那些佣兵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得到一点模糊的色块。
铺面而来的风变得湿润起来,甚至可以看到周边环绕着朦胧的云雾。风仍然很大,刺得赛琳娜的脸生疼,使得她只坚持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重新闭上了眼睛。
怎么突然就被龙给劫走了?总不能是因为我有主角光环吧?
赛琳娜有些好笑地想:看了多少次龙抢公主的故事,这下可是真成了故事的主人公了。还挺新鲜的。一般人也没什么机会被龙带着飞呢。
巨龙飞行的速度很快,没有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山洞,一个大得足够进一条龙还有余,装满了财宝的山洞。
赛琳娜揉了揉吹得发僵的脸,往山洞最中心、最醒目的地方看去。那里堆着一座由各种亮晶晶的财宝构成的小山,金银珠宝在光芒的照耀下都到了有些刺目的程度。
赛琳娜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些闪着银光的铠甲。
【也不知道它们的主人是否还活着。】赛琳娜忍不住想。
【这应该不是一条爱吃人的龙……吧?】
第3章
嗷
“咔咔咔!”
铁笼被黑龙用锋利的爪子抓住两边,如同撕纸条一般轻松地掰成了两半。
赛琳娜拎起裙角,从笼子里跳了出来。她有些忐忑:黑龙把她带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还正想着,黑龙就自顾自地扭过身,窝在了财宝堆上。
欸?赛琳娜试探着往外迈了一步,好像没有反应。两步、三步……
“叮叮当当!”金银和宝石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赛琳娜扭头一看。黑龙已经直起了身子,金黄色的竖瞳冰冷无机质地盯着她,赛琳娜一下冷汗就冒出来了,保持着动作不敢动。
黑龙没看很久就从不远处拿了什么放在赛琳娜的前面,还简短地吼了一下,似乎在批评她,叫她不要再乱跑了。那严肃的感觉反而令它可爱起来,赛琳娜心情放松许多凑过去看那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枚蛋?
赛琳娜面色有些古怪的地望向巨龙,就见它像个把杂乱东西重新摆整齐的强迫症,周身又洋溢起了快乐的味道,心满意足地窝到财宝堆上休息去了。
【这不会是这条龙的蛋吧?就这么放到我面前了,不怕我对蛋不利吗?虽然我确实没什么造成伤害的能力,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放心吧。而且为什么要放在我面前,是要保持在一定范围内吗?所以把我带来是给小龙做保姆的?】
赛琳娜蹲下身,去看那枚洁白的蛋。蛋有她的膝盖那么高,相比身边呼呼大睡的黑龙,算得上是娇小了。蛋壳是玉白的,上面隐隐有蓝色的光泽流转。
“咔!”
赛琳娜微微张大了眼睛。
这是……破壳了?这么巧?
“咔咔!”
蛋壳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这道缝不断扩大,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赛琳娜探过身,从那个口子往里看,映入眼帘的是带着透明粘液的黑色鳞片。
“嗷——”蛋壳里的小家伙发出了稚嫩的吼声,奶声奶气的,完全形成不了威慑,只让人觉得可爱。
一只小爪子从蛋壳的口子里探了出来,不断地将裂口扩大。直到一个圆圆的脑袋探了出来,露出了如岩浆一般的灿金色眼睛。
“咔嚓!咔嚓!”小黑龙急不可耐地啃起了身边的蛋壳。它只有一颗小小的尖牙,啃食蛋壳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很快,小黑龙的尾巴也成功的露了出来,随着它咬蛋壳的动作而左右摇摆,可见其非常享受。
小黑龙把蛋壳一点不漏地吃了个干净,眼睛都惬意的眯了起来,还顺便打了个小小的饱隔,配上它圆滚滚的身子,格外可爱。
幼崽每天需要的睡眠时间都很长,小黑龙也不例外。进食完毕的它很快就感觉到了困倦,眼睛都似乎睁不开了。
但很奇怪的是,明明看起来随时都要睡着,小黑龙却踉踉跄跄地想往赛琳娜的方向走。可是它还太小,一步都没走好就咕噜咕噜的滚成了一团。
赛琳娜看着小黑龙软萌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上前贴着它坐下。然后就看到小黑龙用爪子抓住了她的裙子,这才慢慢的安心入睡。
为什么这么依赖她?龙也会有将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作为母亲的习惯么?赛琳娜有些疑惑。
第6章
“为什么呢?”她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因为在你身边,它会感到舒适呀,亲爱的。”一个温柔的女声回答道。
赛琳娜悚然一惊。这里哪里来的第二个人?
赛琳娜往旁边看去,发现小黑龙锋利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她的裙子,藏在里面的珠宝滚了出来。其中一颗蓝色宝石上隐约有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的笑,“我叫琳达,是一个……嗯……医师。”
赛琳娜看着女人,有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这个名字,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琳达……
是那个被以女巫之名烧死的女人!
现在这个还是人吗?赛琳娜不由得想,心底生出几分戒备。但想起她之前看见的一切,琳达死前的眼神和表现。赛琳娜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块奇怪的宝石扔出去。
赛琳娜思考起琳达刚刚所说的话,小黑龙在她身边会感到舒适。为什么?白雪公主亲近自然的设定吗?
她冲琳达点了点头:“琳达你好。我叫赛琳娜。请问你为什么会说龙亲近我会感到舒适?”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自然的气息。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春之神的眷者,或者从其他方面得到了一定的眷顾。”
“春之神?”
“祂掌握着自然的权柄,是上位神明之一。信徒主要集中在塞纳斯王国和周边,到我们现在所在的莱昂纳德王国大概有骑马七天的距离。”琳达不疾不徐地道,“据说莱昂纳德王国前一任王后就是从那里嫁过来的。”
这样说,那的确有可能是因为她的母亲,她也和春之神产生了联系。被黑龙抓到这里,或许就是因为身上有自然气息,让它感觉舒服。这算什么?人形熏香蜡烛?放置即可助眠?赛琳娜的思维不由得发散。
赛琳娜突然感觉裙子被拉了拉。她低下头,就看到小黑龙已经醒了,正踩着她的裙子,去抓那些散落的珠宝。
珠宝流光溢彩,小黑龙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尾巴更是一点一点的,可别说有多兴奋了。
看来这里的龙族也很喜欢会发光的东西啊。赛琳娜一边想着,一边赶忙把琳达所在的蓝宝石握在手心,其他的宝石就留在原地,让小黑龙抓着玩。
她的身后,黑龙一双半人大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们,由扭曲线条构成的奇异符号在金瞳中一闪而过。
“吼——”猝不及防的龙吟在山洞中突然炸响,赛琳娜被吓得一抖。
小黑龙却亮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跟着嗷嗷叫起来。
黑龙见赛琳娜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它,就开始在它的财宝堆里面翻找起来。
赛琳娜刚开始还很好奇它要做什么,结果黑龙左翻翻,右看看,似乎哪个都不满意,找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黑龙这个样子,赛琳娜突然想到了以前见过的一个孩子又不舍得又想炫耀自己玩具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挑挑拣拣的。
到了后来,赛琳娜都已经按耐不住,在小黑龙认真地用尾巴把宝石推到一起的时候,偷偷地摸它颜色更浅一些,也更柔软的小肚皮。黑龙才好似堪堪满意,用爪子捏住一块只有它指尖大,恐怕是它收藏里最小一个的金币。
放到了赛琳娜的怀里。
【给、给我吗?】赛琳娜有点懵地看向怀里。
【这块金币如果是货币,恐怕使用它的是巨人吧。】赛琳娜抱着这直径快有她两臂长的金币,不由得猜想。
【不过,给我这个做什么?】
黑龙没有解答赛琳娜的疑问,而是将爪尖刀锋般的勾子收了起来,把赛琳娜连同金币一起抓在一只爪心,小黑龙抓在另一只,然后就张开翅膀往洞外飞去。
这一次黑龙飞得并不快,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因而赛琳娜得以从黑龙的爪缝完整地看见下方的景色。大片大片的森林和湖泊,就像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绿色绸带,清新又华美。一座高塔树立在森林的中央,引人瞩目。
高塔通体雪白,上面有着各色各样的纹路,但似乎并不是什么装饰用的花纹,也不是毫无规律的胡乱涂鸦。粉色的蔷薇攀了满墙,格外的浪漫美丽,却也遮挡住了赛琳娜的视线,让她不能更细致地观察墙上的痕迹。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是塔底并没有类似门的东西,反倒是塔顶,窗户估摸着有一人之高。
“咚!”
赛琳娜猝不及防地被丢进了那扇窗户,滚到了一张柔软的地毯上。小黑龙也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她旁边。
赛琳娜抬起头,窗外黑龙已经干脆利索地飞走了,如同一个毫不留情抛家弃子的渣男。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赛琳娜的脑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思绪和她因为倒在地上而弄乱的头发一样乱糟糟的,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这是把孩子托给我了?那个金币是抚养费?我什么时候成了育婴师了,我不会养龙啊!】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黑龙翻翻捡捡的表现,抽了抽嘴角。【有点抠啊。这是它亲生的吗?还是说龙族的贪婪属性果然已经深入骨髓了?】
有什么在窗边一闪一闪,吸引人的视线。赛琳娜扭头看去。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少女正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浅色的长发铺了满地,衬着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的易碎。那闪着光的正是她手镯上的宝石。
第7章
此刻,这个人偶一般苍白/精致的少女正用一双婴儿一般纯粹湛蓝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仿若非人。
…………
高耸华丽的教堂前,红衣主教站在广场上,两人抬着募捐箱站在他的身后。慷慨激昂的演说在这里发生——
“……人生而有罪,但悲悯的光明神不愿意放弃祂的子民。教会谨遵神的教诲,前来拯救祂的羔羊。只要教徒愿意证明他的虔诚,神明就将免除他的罪恶……教会将给虔诚的教徒发下赎罪券,让灵魂重归洁白……”
人们纷纷涌上来,将弗朗和金币投入募捐箱,换取那平平无奇的“赎罪券”,以求神明的眷顾和宽容。
衣着朴素的妇人掏空身上所有的钱财,投入募捐箱,带着哭哑的声音祈求道:“伟大的光明神,请您宽恕我的罪恶,让我的孩子重归健康。我愿以我的一切证明我的虔诚。求您眷顾无知的羔羊,不要让她的孩子离开她……”
一个小男孩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咬紧嘴唇钻进了黑暗里,在一扇普通的门前敲了四下。
双鬓斑白的老人打开门,将他迎了进去,对屋里的人说:“诸位,这就是格雷斯教士的儿子,让我们听听,那该死的赎罪券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第4章
长发公主
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浅金色头发少女脸上的阴影加深,仿若恐怖片里的人偶,令人毛骨悚然。
赛琳娜强定心神,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恐怖谷效应罢了。
“咳咳,您好。我叫赛琳娜。很抱歉打扰到您了。”赛琳娜尴尬地说道。她心底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她对少女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少女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么个从天而降的闯入者的。但是僵着不说话也不好,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了。
“没关系。”蓝眸少女眨了眨眼,动作僵硬地将手放在书上,坦然道:“我看到,你是,被丢进来的。”
【欸?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啊?】赛琳娜有些惊讶,暗暗松了口气,也有些奇怪她说话有种机质的卡顿感。
“啪哒!”窗口,一个黑影如猫般灵巧地翻了进来。
是一个身穿轻便骑装的高个女子,有着齐耳的黑色短发和深褐色的眼睛。她一看见赛琳娜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皱起了眉头,握住腰间的匕首,散发出不善的气息,似乎随时准备挥刀相向。
“我们没有恶意。”赛琳娜立刻举起空空的双手,以示自己的无害。
蓝眸少女则是一见到黑发女子就眼中浮现明显的笑意,眉眼都变得生动起来,没有再显得那么令人瘆得慌了。
“我们可以帮你把她身上的魔药残余排出来。”刚刚被赛琳娜放到口袋里的琳达突然道。
【魔药残余?那种非人的状态是魔药导致的吗?】赛琳娜若有所思。
黑发女子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赛琳娜把口袋里的宝石拿出来,放到手心上。
琳达继续道:“这种非人的人偶感和滞涩感一般会出现在误服鬼面蛛草的人身上,表现为面容的呆滞和动作的僵硬。其实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麻烦的是中毒者的精神和意识也会逐渐凝滞,最后失去自我成为真正的人偶。”
赛琳娜听得头皮发麻,这种魔药太可怕了,从失去表情,动作困难,到失去意识,简直就是一步一步的见证自己变成一个人偶。这比直接死亡更令人痛苦。
“但是这位小姐身上的魔药侵蚀进行得十分的缓慢。据我观察,有人将她身上大部分的魔药特性都转移到了头发,从而进行控制。是吗?”琳达的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
黑发女子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猜想。
“如果确实是这样。那您苦恼的,大概是这么多年剩下的魔药残余早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位小姐的身体,难以根除。虽然侵蚀进行得缓慢,但情况仍然在一直恶化吧。”琳达不紧不慢的下了结论,“我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想要什么?”似乎是被琳达的言论说服了,黑发女子问道。
“这个需要商量一下。”
“那就明天晚上之前给我答案。”虽然黑发女子极力克制,但话语里面仍然泄露出了几分她的急迫。
“好的。”
于是赛琳娜得以自然的留了下来。她心里头有些疑惑,模糊觉得琳达不该只是一个医师那么简单,但无论怎么说她都的的确确承了她的情。
晚餐很丰富,白面包,热牛奶,还有烤肉,烤鱼。色泽金黄的烤肉,焦黄喷香的烤鱼都让赛琳娜梦回前世。
【这也太好吃了吧!一点也不像这个世界的食物。】赛琳娜一边暴风吸入,一边忍不住看了一眼黑发女子,【莉兹小姐的手艺可真好啊!】
小黑龙一口气就把面前满满的一大碗奶给喝完了,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吃得热火朝天的众人,显得十分可怜。
赛琳娜看着它鼓鼓的小肚子和渴望的眼神,有些好笑。
“它是,想吃肉吗?”蓝眸少女,也就是索菲亚,面无表情,语气疑惑地问。
莉兹把她飘到嘴边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索菲亚闻言认真而笨拙地从自己盘子的鱼上撕下一块,小心而缓慢地把上面的刺剔下来。
第8章
她的表情呆滞,动作十分僵硬,却透着一股十足的认真。莉兹耐心的看着,并没有插手。
“给你。”索菲亚把处理完的鱼肉放到小黑龙的碗里,脸上缓慢而僵硬的露出一个笑,“还,要吗?”
看着这个有些恐怖的笑,赛琳娜心底却生不出什么害怕的念头,她笑得灿烂:“让它尝个味道就好了,这小家伙肚子都鼓起来了,肯定已经饱了。”
“好。”索菲亚眨了眨眼。
………………
莉兹坐在窗口,看月亮的光芒洒落大地,印下一片美丽的银辉。她终于得到解除索菲亚残留药性的机会,实在是没有办法入睡。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一个小小的人类产生这样的羁绊。人类,在她的眼里是脆弱的代名词,他们没有精灵出众的魔法天赋,也没有兽人那样特别擅长的能力,更没有龙族非比寻常的坚硬鳞片和庞大身体。
渺小,不值一提。所以她从未关注。
相遇实在是因为巧合。她之前去冒险的时候中了毒,需要鬼面蛛草来解毒。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提出的建议,他说,以毒攻毒不失为一个办法。莉兹从没有见过那样的人,嗯……竟然那样喜欢看热闹,甚至不惜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就好像在他眼里,生命毫无重量,无论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真奇怪。是个怪人,但是他的方法是好用的,以毒攻毒的方法在许多走上绝路的人那里都成功了。莉兹不知道有没有失败的,但是失败就代表着死亡,意味着无法言语,她自然无从知晓。但如果有办法,谁又会使用这样听起来就奇怪而不靠谱的方法呢?
鬼面蛛草很少有。更何况,不认得它的人类大概会随意丢弃,认得的魔法界的人大多也不喜欢使用它,而魔法界之间几乎不互相流通,而是各自为营。所以莉兹花了很久才找到一株,蛛面还未长成的一株。
她承认自己当初确实大意了。因为大多数人都不需要鬼面蛛草的原因,她就放心地离开了一段时间,去完成一些重要的事情,而没留下屏障。当时她没想到,这世界上有一种情况,叫意外。
等莉兹回来的时候,药已经不见了。
跟着痕迹,她第一次和索菲亚见面了。那是一个有着蓝色眼睛和金色长发的小姑娘,她还不大,脸上肉嘟嘟的,让人看着就想捏一把。
而魔药的气息模糊的出现在了索菲亚的身上。
大概是误服了,也不知道是谁采摘到王宫里的,还让这么小的孩子吃掉了。莉兹冰冷冷地看着索菲亚想到。
莉兹不想杀掉她提炼药性,不是因为什么柔软的念头,只是不想因此引起王室的注意而惹来麻烦罢了。
只是如此。
为了提炼出索菲亚身上的药性来使用,莉兹每天都到王宫里,给索菲亚喂各种各样的药进行尝试。那个小傻瓜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仙女,给她吃药是为了帮她治病。每次都很认真地把药吃干净了。
莉兹以为她会哭闹,因为她见过无数的孩子不爱吃药,而她找来的药都确实都不好吃。但是索菲亚没有,她总是因为太苦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然后努力笑着和她小声说:“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莉兹不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公主应该是这样吗?莉兹皱着眉头想。于是她找养蜂人买了许多蜂蜜,每次喂药之后给索菲亚喝上蜂蜜兑的糖水来冲淡嘴里的苦味。
看着索菲亚甜甜的笑起来,比之前的小可怜样顺眼多了。莉兹心里才觉得舒服。
和一个幼龄期的崽子相处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莉兹一直这么认为,只是麻烦的方面不一样而已。她看向自己面前的索菲亚,比如这个就是——
“莉兹,你看这是我抓到的萤火虫!晚上很漂亮,我想让莉兹也可以看到。”索菲亚的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比萤火虫好看多了。
真的麻烦,总是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喜欢送那些她觉得好看的石头——除了那些纹路特别一点一无是处,还有颜色特别的花朵——只是红色花丛里粉色的那一只罢了,还有编的歪歪扭扭的花环——丑的只能用魔法保存起来放在盒子里戴不出去的那种。
“会死的。”莉兹泼冷水。
“啊?会、会死吗?”
“你喂不了它,会饿死。”
“那我马上把它放掉!”
小姑娘急急忙忙地跑去原来的地方,准备把抓到的萤火虫都放回去。
所以说,幼崽都很麻烦,幸好精灵不需要抚养幼崽。
但也没差别,因为她现在还是养了一个,还是人类的。莉兹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索菲亚,觉得自己有可能是第一个养人类幼崽的精灵了。
但是没什么后悔的,如果回到那时候,索菲亚再一次哭着问出那段话:“父亲要把我嫁到别的国家去,我不想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生活。莉兹,你能不能带我走?”
她也还是会回答:“好。”
毕竟这样一个会在她直接说出自己就是为了提炼药性治疗自己而来的时候,抱住她,着急地说:“莉兹有没有关系,有没有治好?我知道生病中毒会很难受的。”这样的小傻瓜,她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跑那么远。
人类真的太脆弱了。
莉兹仰起头,凉凉的风从她身边穿过。
第9章
“最喜欢莉兹了!”又能看到那样的笑容了吗?莉兹再一次想起索菲亚的情况有了完全治愈的机会,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
藏在民居里的聚会悄然散场,就和它的发生一样无声无息。
作为聚会主角的小男孩也熟门熟路的跑到了偏僻的墓园,守墓人在那里等待他的归来。
守墓人一大把年龄,大概没几年可活了。他见多了生死,也不再对这些事情有太多的惧意。并且他和小男孩的父亲格雷斯教士有着深厚的友谊,因此甘愿冒着风险收留小男孩。
守墓人不是非常清楚格雷斯教士死亡的原因,但他清楚这一切与如日中天的光明教会有关,也隐隐知道小男孩在做什么。
但是他只是沉默的守候着,在小男孩回来的时候,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回来啦。”
“嗯。”
小男孩冲守墓人点点头,把聚会老人给他的几个白面包放到他怀里:“你牙齿不好,吃这个吧。”
然后就回到狭小的屋子里,拿毛巾把脸上刻意抹上的灰尘擦掉,露出一张带着雀斑的清秀小脸。接着细细的把手擦拭干净,趴到床边从床下拿出一条被手帕包裹起来的项链。
他,不,是她,轻轻地抚摸着手帕上剑与蔷薇的银饰,上面已经有了发黑的痕迹。女孩将它放到胸口上,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父亲把它放到自己手心,眯着眼说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图样。她好奇地询问设计成这样的理由。
“因为——我的小玛丽啊。是天底下最厉害,最美丽的蔷薇!”他一边笑着说,一边把女孩举起来,拿脸上的胡子去扎她幼嫩的小脸,惹得女孩连连嫌弃地推他。
地上出现了一团一团晕开的深色痕迹。
“我会让光明教会付出代价的。”女孩一字一顿的说,仿佛在立下生命的誓言。
第5章
精灵
赛琳娜倚靠在窗前,目光投向远方。微风拂过她的面庞,带动她颊边的发丝,也让她的心泛起波澜。
一眨眼,自从来到这里已经快要一个月了。她却似乎还是没有适应这里,时不时会回忆起上一世的生活。今天索菲亚的症状又一次地提醒了她,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危机,来自人的,来自花草的,来自神明的,远远没有上一世的平稳安静。
“其实索菲亚的药最核心的是你的血液。”琳达突然说道。她所在的蓝宝石已经被赛琳娜编成的项链网起来,系在脖子上,现在可以很方便的进行交流。
“欸?”
“春之神掌握着自然权柄,祂的眷者也有着相应的庇佑。比如说,生物导致的毒素无效化。所以你的血液是可以解毒的,虽然离体之后活性会不断消失,但还是有效的。”
“眷者?您似乎很笃定我是一名眷者。”对于一名知识丰富的智者,赛琳娜很自然的用了敬称。
“是,只有眷者才有这样的待遇。普通的信徒可没有与神沟通,被神细致庇护的权利。而能到达影响龙这种神话生物的程度,你的自然气息是非常浓郁的。除此之外,你的身上没有任何和自然相关的魔法物品。因此我认为,你是自然眷者是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琳达感叹道,“这个世界上,能被称作眷者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有天使。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非天使的眷者。”
赛琳娜怔住了,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一位眷者。她甚至根本不信仰春之神。
“你要做好准备,对索菲亚的治疗不是一天能完成的。而长期的取血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琳达没再继续眷者的话题,而是回到治疗的事情,给赛琳娜打了个预防针。
“和珍贵的生命比起来。这不算什么。”赛琳娜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问题。
“希望两周以后,你还能这么说。”琳达勾了勾嘴唇,“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经常说要保护好自己的血液吗?”
“因为会因此被发现踪迹么?”赛琳娜想到以前看过的小说,试探地答道。
“这是其中一条原因。”琳达肯定了赛琳娜的想法,“血液与主人拥有联系,因此可以根据血液来寻找主人的踪迹。除此之外,血液是人的一部分,因此血液中会含有他一部分的特性,比如你的血液中就含有解毒,吸引生灵之类的特性。而索菲亚的血液有着感染精神,木偶化的特性。虽然特性会在离开身体后迅速挥发,但是一些特别的保存方法是可以延缓这一过程的。”
“除了这两种比较常见的原因,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原因。”琳达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目光变得幽深。
“服用血液的人和血液的提供者,会产生命运的牵引。”
赛琳娜若有所思。
………………
下一个清晨无声无息的来到,黑夜也和月亮结伴下了班。
“十根烈阳鸟的羽毛,六整份的影月幽兰,鬼眼蝶的茧……”琳达把所需要的魔法材料和莉兹一一说明。当然,其中不包含赛琳娜的血液,她只说明这些材料需要用特别的手法进行调制,不能自己随便尝试。
莉兹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就单手拉绳,干净利索地从高塔上跳了下去。
“莉兹小姐的身体素质真好啊。”赛琳娜双手撑在窗台,看她一溜烟的不见了,不由得感叹道。她还默默地在心底加了一句:就和前世的蜘蛛侠一样,动作行云流水,肆意潇洒。
第10章
“哈哈,毕竟是精灵种嘛。普遍身体素质强,魔法天赋可怕,寿命漫长。”琳达自然地回答道。
“精灵?”赛琳娜有些惊讶。莉兹小姐是精灵吗?可是她没有精灵耳啊。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也许这个世界对精灵的定义并不一样。
“是。”琳达俏皮的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分辨出来的。毕竟从外表来看,她似乎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赛琳娜点了点头,她确实很想知道。
“相比于人类,精灵是在自然元素富集的地方诞生的,对自然魔法有非凡的天赋。因此在生活之中也会不自觉地引动相应的元素,这对他们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稀松平常。如果你是我,就可以看到精灵的身边都是满满的某种元素,在人群之中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那人类在您的眼里是怎么样的呢?”赛琳娜有些好奇。
“也许要让你失望了。人类在魔法上的天赋实在一般,一般都不能造成任何元素的活动。只有少许学习了魔法或者格外有天赋的人才能引动元素,并且这些元素通常都是驳杂的。这也是为什么魔法师十分稀少,还需要配合魔杖使用。”琳达看了赛琳娜一眼,继续道:“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精灵了。”
“精灵一般是因为一些和神明或者少数有浓郁特质的魔法物品有关的元素风暴产生的。所以他们的产生都十分苛刻且具有巧合性,不能轻易复制。”
“精灵与精灵之间不能进行繁衍么?”赛琳娜问道。
“精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元素的集合体。在他们之间,只有同类相噬,异类相斥,没有繁衍生息。”琳达解释道,“虽然精灵非常稀少,但是每一个精灵都有着各不相同的强大能力。我就见过一个精灵以一己之力冰封了一个小国家。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只要身边的相应元素没有完全消失抽空,他们就不会真正的死去。”
“那这岂不是某种程度的不死之身?”赛琳娜一下就想到了各种与不死相关的神话故事。
琳达点了点头,补充道:“所以没有人会想得罪一个精灵。”
【相应的,也没有人会不想交好一位精灵。】赛琳娜突然想到。
…………
一个穿着轻便骑装的英俊青年骑着白马出现在了森林中。一头深棕色的短发,绿色的眼睛神秘而惑人,身材高大却不显壮硕,很显然,他有着将无知少女引入爱情陷阱的能力。
“笃笃笃。”他身姿优雅的敲响了藏在森林中的木屋小门。
矮人们打开门,看见这样一位腰间佩戴着宝石短剑的贵族,很是诧异,不由得小声讨论起来。
“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们。”青年的态度很好,并没有和时下大多数贵族一样盛气凌人,“我的水喝完了,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接一些水喝呢?”
矮人们交流了一下眼神,还是放他进了门:“那个银色的壶里的水是可以喝的,你倒一些就赶紧走吧。”
“感谢你们的慷慨。愿女神保佑你们。”青年一边道谢,一边悄悄地扫视了一遍屋内。
衣服被随意的丢在椅子上,水池里面一摞脏的碗盘,地上还有几只黑漆漆的袜子。青年微微拧了拧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地上的东西,倒了一些水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壶里面,就行了一礼离开了。
【赛琳娜公主怎么没有出现在矮人们的小屋里面?】青年,也就是拜伦王国的三王子百思不得其解。
【预言出错了?不应该啊?难道是我来早了吗?】三王子猜想着,他终究不想无功而返,决定再待几天看看情况。不过他决定后面不亲自去观察发展了,那个乱七八糟的屋子,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银子打造的水壶被无情的丢弃在一边,里面的水也洒了一地。
第6章
深渊
白塔的阁楼是一间小小的炼药室,里面各色器材满满当当,显得有些拥挤。
琳达就在这里教导赛琳娜进行魔药的炼制。
【莉兹小姐真不愧是精灵啊。】赛琳娜看着面前成堆成堆的魔药材料和齐全的炼制器材,不由得感慨。
“我先教你炼制‘生命’魔药吧,后面要取的血不少。得提前炼制一些促进恢复的药品。”
“好的,老师。”赛琳娜条件反射地应答。说完她就想到,也不知道琳达愿不愿意做她的老师。
琳达勾了勾唇,没有反驳她的称呼,继续说道:“先把魔药配方记下来。两只森林捕手,一朵月影幽兰……”
“是!老师!”赛琳娜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赶紧把准备好的羊皮本拿出来,认真地做笔记。恍惚间,她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那个充满了忙碌的高中,老师在上面讲,自己在下面疯狂写写写。
于是,治疗的这些天赛琳娜过得格外充实。上午了解魔药的相关知识,练习炼制魔药。下午补习现在各个国家的相关知识和魔法常识。晚上再把写下的笔记从头到尾复习一遍。
赛琳娜的学习速度极快。十天下来,她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魔药药师,还攒到了不少治疗类的“生命”魔药和有麻痹控制特性的“木偶”魔药。莉兹小姐答应把这些多余的魔药都作为报酬让她拿走。
新的一天,赛琳娜已经拿出了羊皮笔记本准备记录,就听到琳达说:“你知道为什么人族是现在大陆的主宰吗?”
第11章
“因为繁衍吗?”想到精灵的无法繁衍,赛琳娜尝试回答这个问题。
“是,但不全是。”琳达顿了顿,“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过,人类在魔法上的天赋和精灵完全无法相比吧。”
“是的。您说过,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引动元素。”
“但这并不代表人类无法应用魔法。呵,人类才是世界上最有创造力的种族,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停止脚步。实际上,作为元素之子的精灵能做到极致,那么人类所做到的就是全能。不能引动元素,不被任何一种元素亲和,其实也代表着不会被任何一种元素抗拒,能应用任何一种元素魔法。”
赛琳娜微微张了张嘴,提出了疑问:“不能引动元素反应,又怎么使用魔法呢?我记得您提到过,魔法就是对元素的不同应用。”
“你听得很认真。”琳达先表扬了一句,然后解释道:“不能直接引动,那就间接引动。这就是魔法道具的作用所在了。”
“只要掌握了使用方法,那么所有人都可以用道具造成相应的魔法效果。”
赛琳娜眼睛亮了亮,但她立马想到了问题:“但是普通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见到魔法。魔法仍然只在极少的情况下出现。所以……”
“魔法道具无法量产。对吧?老师。”赛琳娜肯定道。
琳达满意地点点头:“没错。只有懂道具构造,并且有能力观察元素活动的人才可以制作魔法道具。因为满足这些条件并不容易,所以一直以来魔法道具的产量都很小。现在的‘工匠’并不多,但是我还和其中几位保持着联系,等到后面有机会,我就带你去购买一件合适的魔法道具。而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应该在离开之前拿到什么物品来保护自己比较合适……”
………………
玛丽戴好帽子,往脸上抹了两把灰,把细嫩的皮肤藏起来。
今天,她要去找克劳德骑士长。根据她从贵族和教士那里知道的消息,如今的王后格外受国王宠爱,甚至被容许建立一只属于她的军队。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玛丽觉得要么是自己耳朵坏了,要么就是国王脑子不行。但是这件荒诞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那么她就会把这个机会紧紧地抓在手里。
玛丽相信,一个有野心的女王,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一个打压教会,展示自己威严,增强统治的机会。
她知道,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是她已经很努力地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父亲——格雷斯教士所发现的问题:赎罪券本质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羊皮纸,是教会敛财的手段罢了。繁重的税收仍然不能满足光明教会的胃口,于是他们决定用信仰掏空民众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这才有了赎罪券。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普通人不相信她,认为她是邪恶的女巫,亵渎他们的信仰,想要烧死她。
贵族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但他们不在乎。他们有着丰富的财富进行挥霍,并想要和教会合作,分得一杯羹。其他人的悲欢与死活与他们无关,贵族们只在乎葡萄酒的年份,地毯的柔软程度和各色各样的美人哪个比较合胃口。
明了一切的教会人员,闭上了眼,默不发声。他们自己生活美满,为什么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去冒险得罪有权有势的教会。
玛丽只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心底又怒又恨又气。
她愤怒于那些人的麻木与无知,恨教会的冷血无情,气父亲的热血正直。
“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去顶上教会啊!”玛丽曾在屋内大哭,咒骂着抛弃了她的父亲,“笨蛋!傻瓜!混蛋!你明明……呜……你明明可以和别人一样,袖手旁观的啊!”
可即使她不认同父亲的作为,她今天也决定为了他的理念豁出性命,冒险一试。
作为——格雷斯·赫尔墨斯的女儿!
………………
半月的治疗终于结束,赛琳娜松了一口气。毕竟反反复复的在手上开口子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如果没有服用魔药,她的手现在估计已经是层层叠叠的伤疤,根本不能看了。
【真是神奇啊,手上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甚至皮肤看起来更好了。】赛琳娜看着自己光滑如玉的手,不禁感慨。
“这是你要的鞋子。我刻录了风魔法,有加速的作用。但是我毕竟不是正经的‘工匠’,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咒文,所以效果并不强劲。”莉兹拿出一双黑色的皮靴放到赛琳娜面前,淡声叮嘱。
“这已经足够了。谢谢莉兹小姐。”赛琳娜把皮靴换上,扬头道谢。
莉兹点了一下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治好了索菲亚,这是你应得的。”
索菲亚也从莉兹身后冒出来。她的脸因为长久的魔药特性影响,已经变不回来了,因此还是同一张面具般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眼睛却显而易见的灵动起来,就像山间的小鹿一般,眼神清澈而富有活力。
“赛琳娜以后要记得来找我们玩噢!”索菲亚强调。
看到这样与初见有了很大不同的索菲亚,赛琳娜的心情也很好,就像被太阳融化的软糖,又热又甜。她用力点了点头,顺着窗边的绳索滑落下去。
在白塔下,赛琳娜又一次回头望去,冲上方挥了挥手,才大踏步地向森林的方向离开。已经学会了走路的小黑龙也摇摇摆摆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煽动翅膀,短暂的在空中停留又落下。
第12章
赛琳娜摸了摸藏在斗篷下的魔药,踩了踩柔软的魔法皮靴,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才怪!
赛琳娜环顾四周,一点光亮也没有。就好像他们刚刚还是上午,突然之间就变到了夜晚。
【很不对劲!】赛琳娜的心提了起来,手也按到了腰间的魔药瓶上。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在窥视着他们,无数难以描述的视线投在了赛琳娜的身上,让她寒毛炸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气温也在急速降低,本来温暖的斗篷变得寒冷起来。飞快降低的体温让赛琳娜心绪杂乱,她努力地冷静下来进行思考。
【莉兹小姐没有提醒。她每天在森林里穿梭,如果有问题她不可能不提醒我。说明这是突发状况,没有任何预兆。】赛琳娜深吸一口气,继续思索,【我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等这种情况自己消失。因为有可能这只是临时发生,很快就会消失。第二,跑。选择一个方向泼洒魔药,用“木偶”魔药的僵硬效果突破出去。】
赛琳娜很想选第二种方案,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正常的冰冷起来,思绪也随之僵硬,不想继续等待下去。但是周围的视线让她感觉很不好,直觉在大脑疯狂的发出警报,使她犹豫良久还是没有移动身体。
也许是因为她良久没有动作,周围不知名视线的主人们开始焦躁起来,一些杂乱的吼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赛琳娜安定下来,蹲下身抱住警惕地环顾四周的小黑龙,静静等待。
突然周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仿佛直冲灵魂,让赛琳娜一瞬间失去了意识,血液从鼻耳渗了出来。
“轰隆隆!”一阵剧烈的震荡从地底传来,地面上随之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赛琳娜还没有从那阵剧烈的精神冲击缓过来,躲闪不及,掉落进了裂缝。小黑龙抓住她的肩膀,拼命地挥动翅膀,想要把她拉上去。可是它还太小,力量根本不够,最后只能用尽力气和赛琳娜一起坠入漆黑的地底。
第7章
药师
赛琳娜张开眼,直直的盯着屋顶开始发呆。
【最近村子里好多人生病了,要多调配一些“生命”魔药。这样说起来森林捕手好像不够了,得找安娜她们问一问……】
赛琳娜把脸搽干净,编好辫子。心里始终有一种朦朦胧胧,如至雾中的感觉。
【是忘了买什么材料,还是有什么魔药材料要成熟了吗?怎么老是觉得忘了什么。】
“赛琳娜!快点呀!去晚了就没有安德烈大叔做的面包吃了!你又不是知道那群牲口有多能吃。”红发少女安娜看到赛琳娜推开门,就立刻急匆匆地挽住她,扯着她往前冲,像一头出生不久的小牛犊,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等、等等。慢一点啊!安娜!”赛琳娜一把抓住差点飞走的帽子,竭力跟上安娜的节奏,把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迷惑丢了个干净。
………………
格兰达王后慵懒地倚靠在铺着红色丝绒软垫的长椅上,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在鲜红色彩的衬托下更加明艳惑人。
“克劳德,那个小家伙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联系上了么?”格兰达把水晶瓶里淡金色的精油倒了一点到手心,晶莹的液体闪着细碎的光,散发着令人沉醉的香气。
克劳德骑士长丝毫不为所动,尽职尽责地回答王后的问题:“已经在接触了。应该很快就能达成一致。”
“很好。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光明教会的手伸得太长了,以前没有人教他们。现在我会让他们好好知道,谁才是莱昂纳德的主人。”格兰达把精油均匀地抹在肩颈上,指尖自下而上的轻按着,慢慢悠悠地说:“克劳德,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是,殿下。”克劳德半跪在地毯上,语气坚定。
格兰达起身,光着脚走到克劳德的身边,手从他的肩膀拂过,带着幽幽的香气。就像一只雪白高傲的猫,装作无事的轻轻用尾巴擦过,让人心痒难耐。
“我相信你。你是我最信赖的骑士。你令我骄傲。”格兰达语气轻缓,似乎带着无限柔情,“去吧。别忘了处理好伦塞弗里斯庄园的事情。教会很重要,贵族们也同样重要。”
“您的意志即为我的方向。”克劳德以手叩胸,行了一礼,起身离去。
格兰达满意的看着克劳德的背影,语气轻快:“陛下,我们该去和赫尔曼公爵谈一谈了呢~”
而阴影里,一个人从始至终站在那里,就像一名忠实的奴仆。只见国王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里满是对她深深的迷恋与狂热:“如你所愿。”
………………
“安德烈大叔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安娜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幸福地感慨:“真是太太太——好吃了!是春之神吃到也能为之流泪的美味。没有人能够抵挡它的诱惑,神也不行!缺了胳膊少了腿的人闻到这个香气,也会狂奔而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的一辈子是不完整的!嗯嗯~小麦的香气和牛奶的醇厚,完美的融入到了一起……”她一边说,还一边对着大叔疯狂眨眼。
【安娜,你的明示是真的赤/裸/裸啊!】赛琳娜抽了抽嘴角,扭头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坐在旁边的安德烈大叔露出又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第13章
“不就是想再多吃一点吗?用得着这么夸张吗?”赛琳娜把自己剩下的那个面包递到安娜面前:“喏,既然你这么喜欢,就拿去吃吧。”
“谢谢赛琳娜,你最——好了!”安娜给了赛琳娜一个爱的熊抱,然后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明明吃起来很珍惜的样子,每次都只咬一小点,但是耐不住她吃起来动作实在太快了。
站在一边的汤普森抱胸嘲笑道:“安娜你一个女孩,怎么总是吃这么多,难怪那么胖!赛琳娜你也是,不要总是宠着这个家伙啊 !你自己每次都没吃多少。”
安娜正要发火,就听到了后面半句话,立马担心地问道:“赛琳娜,你每次都吃饱了吗?我就是嘴馋,不吃也可以的。”
“吃饱了的,一个面包就足够我吃啦。如果不是安娜,剩下那个面包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的。是安娜帮了大忙呢!”赛琳娜连忙道,她也没有撒谎,不知道为什么,和别人比起来,她的胃口小得可怜。
“你可不要骗我噢。”安娜认真的确认。
“没有骗你啦。我们之前看到那些总是饿着的人不都是很瘦,瘦到脱形吗?你看我有吗?”赛琳娜凑到安娜面前,问道。
安娜看着赛琳娜红润的脸:“这倒没有。”
“所以嘛。不用担心,安心吃吧。每次看到安娜吃得那么开心,我也有胃口多了。”
“这样吗?”安娜一下膨胀起来,骄傲地冲汤普森说:“你看我很有用的,你就是嫉妒我能吃。”
“嗤。”汤普森翻了个白眼,往外走去:“你们两个慢死了,也不知道路希塞尔等了多久了……”
安娜听到这句话,立马一边起身,一边把剩下的一小半面包都一起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赖嘞(来了)!赖嘞(来了)!”
赛琳娜也收好东西站起来,跟在了他们两个后面。
集合的地点离面包店并不远,三个人很快就到了。
一个宽肩窄腰,身材比例绝佳的身影正倚靠在大树下,闭目养神。
赛琳娜渐渐走近。
一头银色的头发被束在脑后,垂至腰间。鼻梁高挺,眼睫毛又长又翘,淡色的唇瓣形状诱人,让人很想用力地吻上去,感受一下是否如同想象般那样柔软。
赛琳娜怔怔地看着这个如水墨画般的男子,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越纯粹洁白的美丽,有时候越让人生出破坏污染的欲望。”
【不,不对。】赛琳娜拍了拍发红的脸蛋,【怎么能对别人有这种不好的想法呢?这种想把别人染上不同色彩的想法是不对的,嗯,不对的。】
赛琳娜好好的给自己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心绪渐渐地平静下来,同时也发现了有些地方不对劲:【我明明应该和路希塞尔组队外出过很多次了呀。为什么会有第一次见面般的惊艳感和陌生感?】
赛琳娜皱起了眉毛,满腹狐疑,却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只好把疑问放在心底,等日后慢慢琢磨。
离开之前,大家照例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因为要出去一整天,如果有什么东西没有带后面就不好再回来拿了。
【一支两支……嗯?少了一只魔药。我记得昨天放在衣服口袋里了啊,难道是记错了吗?】赛琳娜皱了皱眉头,又数了一遍,确确实实少了一支“生命”魔药。这种能大幅降低探险难度的魔药她每次都会带上好几支,这次却少上了一支,这样的话他们几个人就会不够分了。
“我得回去取一下魔药,现在的有些不够用。”赛琳娜扭头对伙伴们说。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安娜轻快地说。
路希塞尔却仿佛察觉了什么,提议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所以赛琳娜和路希塞尔回去取魔药,安娜则和汤普森在原集合地点等他们。
“吱呀——”
赛琳娜推开门,径直走向药架,去找少了的魔药。
路希塞尔站在门边,环顾一周,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动。”
从赛琳娜身后狰狞地扑向她的黑影应声被白色刀光一分为二。
“吱!”尖利的叫声刺的赛琳娜耳朵刺痛,她转头一看,是一个土黄色的东西倒了在地上,粉色的晶体四散洒落。
【是“隐藏的小偷”啊!】赛琳娜立马反应过来,估计就是这个东西偷走了她的魔药。“隐藏的小偷”可以通过变化色彩达到隐藏的效果,大概就和变色龙一样。但实际上它要更强得多,眼睛是几乎无法察觉不对的,即使它爬到你的附近,你大抵也只能当个睁眼瞎。
不仅如此,这家伙除了隐匿,一对爪子也非常锋利,能够轻易地破开土层。如果人被抓上一下后果不堪设想,皮开肉绽大抵都是正常操作,想到这里赛琳娜后怕起来,那真的得疼死了!并且它还十分灵敏,但幸好即使是这样,这家伙也被路希塞尔轻松写意地快速解决了。
有个神仙队友的感觉真好!
路希塞尔收剑入鞘,熟练地俯下身把地上的晶体聚集起来,对赛琳娜说:“赛琳娜你去找魔药就好了,这里我来收拾吧。”
等赛琳娜重新补充好“生命”魔药的时候,路希塞尔果然已经把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递给了她一瓶经过清理的粉色晶体,应该是“隐藏的小偷”之前偷到的。赛琳娜谢过他准备回来再看,不能让安娜他们等久了。
第14章
“路希塞尔是怎么知道有猫腻的?”走在路上,赛琳娜好奇道。她这个当事人明明都没有察觉。
“赛琳娜很认真,一定会在出门前就准备好东西的。而且……今天你的神色有些奇怪,我怕会有什么问题。”男人笑了笑,眉眼温和,语气庆幸:“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赛琳娜要被他笑得腿软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蛊!
第8章
战
玛丽和克劳德骑士长做好了约定。格兰达女王将会给她一个当众揭穿教会赎罪券面目的机会。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她不能彻底地打破这层假面,讲教会人员辩驳的哑口无言。那么,她就将出现在绞刑架上。
玛丽接受了这一场不公平的豪赌,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想单凭自己,或许话都没说完就被拖到绞刑架上了。
这是一次机会,一次争取正义,报复教会的机会。
玛丽快步走向约翰街,穿过那里,她就可以回到守墓人的家了。
“安妮,咳咳。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如果,咳,我们今天还不能凑到六个弗朗,晚上房东就会把我们赶出去的。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吸引了玛丽的注意,她扭头看去。
一个面色苍白,脸颊消瘦的男人轻轻拍着旁边妇人的背,一边咳嗽,一边安慰。而那个妇人目光呆滞,僵硬地跪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木雕。她的怀里有个毫无气息,脸上发紫的孩子。
玛丽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认出了这个妇人是那天掏光口袋购买赎罪券,祈求眷顾的母亲。她正如同失了魂灵般坐在那里,口中喃喃:“我有罪,我有罪……”
玛丽一瞬间心底升腾起团怒火,想要让那妇人好好知道,她错在她的愚昧,她的贫穷,她的出生。而不是这该死的、莫须有的赎罪券能够解除的罪!
她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她心里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妇人也不过是受害者罢了,但是,但是……她想起自己之前劝说居民时面对的凶恶嘴脸,不免有些愤然,有些丧气。
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们每天就是不停的用各种办法挣钱,然后用这些钱勉强吃饱,再找个地方睡觉,最后能抠出的一点还要去买赎罪券!
玛丽转身,像往常一样快步离开。身后是男人兴奋的呼声:“这里竟然有六个弗朗!不知道是谁掉的。咳咳咳、我们、咳咳!晚上不用被赶出去了,玛丽。”
一路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玛丽的眼底满是复杂。在父亲死后,她到处奔波。从最贫穷的区域,到普通人住的街道,再到贵族们居住的庄园。
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发生过各种各样的事情,玛丽似乎越来越能明白父亲的选择了。即使她还是不想原谅他,但是,她开始理解他了。
…………
抓森林捕手对四人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因为赛琳娜经常调制的魔药“生命”里面就要用到它。
森林捕手是一种绿色的蜘蛛一样的魔物,它的身体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是半透明的。从肚子那里观察,还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的粘稠汁液。抓森林捕手的过程中,最麻烦的是它们有着高移速和极强的隐藏能力。但这些对四人来说并不是问题。
由善于观察,五感超强的安娜寻找踪迹。赛琳娜用“缓慢”魔药大规模的挥洒。路希塞尔来解决被减缓速度的森林捕手,安娜远距离射箭辅助。至于汤普森,因为不够敏捷,负责保护两个近身战斗力极弱的女孩。
由于森林捕手总是成群出没,所以四人发现踪迹之后,很快就抓到了满满几大筐。
“怎么了?”赛琳娜把手上的森林捕手放进竹筐里,扭头对面露思索之意的路希塞尔问道。
“很奇怪,这只森林捕手的腹部是黑色的。”路希塞尔把手上的森林捕手举了起来,让赛琳娜好看清楚。他那双平时显得格外温柔的蓝色眼睛,此刻十分严肃。
那只森林捕手的四肢还是翠绿的颜色,但腹部却大半都变成了黑色,散发着不详的意味。
“这确实很奇怪。”赛琳娜拧着眉,把那只森林捕手拿过来,放到手心仔细观察。
森林捕手的腹部,颜色最深的是里面的汁液,是十分纯粹的黑色。而周围的部分,更像是被污染了。
【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么?】赛琳娜猜测,【可是森林捕手的食物是树木的汁液啊。】
路西塞尔眼神一厉,长剑从赛琳娜身边飞过,直直地扎向她的身后。
赛琳娜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去,一只大概有小腿大小的蜈蚣般的魔物被钉在原地。路西塞尔习以为常地补了几刀,表情就像刚刚打死了一只小强的南方人一般平静。
赛琳娜被他的平静感染到了,安下心来,不再注意那只恶心的魔物,而是把手上的森林捕手又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该走了!磨磨蹭蹭的,我可不会等你们。”汤普森臭着脸说道。
“赛琳娜——路希塞尔——该走啦——等回去天都黑了,我们得快一点!”安娜也把手圈成喇叭的形状,跟着说。
“来了,来了。”赛琳娜站起身,把那只黑色的森林捕手放进自己的竹筐里面。
“你先跟上去,我在你后面。”路希塞尔也站起来说。
赛琳娜知道他担心自己在最后面会被袭击,因此很干脆地应了下来:“好,不要掉队噢。”
第15章
“嗯。”路希塞尔婴儿蓝的眼睛荡起一层笑意,像仙女湖的水一般清澈。
赛琳娜连忙扭头,不敢再看,怕心里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她快步向前面两人的方向跟去。
………………
在国王和王后的见证下,圣维尔堡前一场并不公平的,关乎赎罪券的辩论将要开始。许多关心着此事的教徒和好奇的贵族都来到这里,想要看看是谁有这样的胆量,与教会作对,冒犯神明。
“就是那个女孩吗?她看起来才多大,能知道什么?竟然就敢冒犯伟大的光明神。”
“噢,天哪!这真是一场闹剧。陛下为什么要举办这样一场辩论,根本毫无必要。”
“她肯定是个女巫!我感觉到了她身上黑暗和污秽的味道,真令人作呕。”
周遭都是讨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那个还没有多高的女孩身上,带着恶意的、憎恨的、好奇的、不认可的情绪。
玛丽感受到了这些灼热的目光,神色坚定,把背挺得更直了。
“诸位!”国王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圣威尔堡内,嘈杂的声音消散了下来。
“今天,我们将见证一场为阐明真理而举办的辩论。在光明神的注视下,一切混乱邪恶都将消散,真理终将显现。赞美太阳!”
“赞美太阳。”所有人和声道。
“开始吧。”国王挥了挥手,坐了下来。
一位教士首先开始了他的攻击:“我主说过,信徒应当悔改。教会代表神明见证信徒的悔改,信徒当购买赎罪券,以示自己的虔诚,消除自己的罪恶。”
玛丽淡然回击:“我主的确说过‘信徒应当悔改’,但那是在对信徒进行惩罚时所说的。那并不只指什么购买赎罪券来悔改。而是以忏悔来进行心灵的悔改,以遭受身体的惩罚而感受身体的悔改。您前段话和赎罪券恐怕并没有什么联系。”
那教士哑口无言,默默后退一步。
另一教士上前高声道:“或许刚刚的用词不大恰当。但赎罪券能拿来消除罪恶这件事,你恐怕无法辩驳吧!”
“据您的意思购买赎罪券能显示虔诚,让教会代表主消除罪恶,没错吧?”玛丽丝毫没有慌张的反问道。
那教士看她这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但想了一会也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应道:“没错。”
“没错?”玛丽冷笑,“大错特错!”
“你!”教士们瞪大了眼睛,但碍于上座的国王,还是没能做什么,只能用愤怒的眼神望向玛丽。
围观的人们也因为这句话嘈杂了起来,甚至有人跳起来喊了一声:“烧死她!”
在骑士们的管理下,场地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首先,教皇什么时候能代表主来消除一切罪恶了?”玛丽完全没有受环境的影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教皇除了教条所规定的权利外,并不能随意免除一切罪恶。”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愤怒、或迷茫的人,说道:“你们或许并不清楚教皇有着什么样的权利。是不是以为教士们说教皇有什么能力,就能有什么能力。呵,教皇的权利有:第一条……”
玛丽一条一条丝毫不差的背起了教会里最初典籍里记载的相关内容。
教士们都有些呆滞。有的人琢磨着回去得翻翻典籍,看是否真是如此;有人悄悄地问身旁的人她所背是否正确,得到不知道,或者知道的部分一字不漏的回答,不由得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围观的人里,听得懂的人认真倾听,若有所思;听不懂的人也开始露出怀疑之色,想要寻求正确的答案;但也有些人坚信她是一个蛊惑他人的女巫,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玛丽背完了全部与教皇权利相关的内容,但她的攻击并未结束。
“其次,赎罪券哪里能代表虔诚呢?”
一个年轻的教士听到这句话,正想要走出去反驳她,就被旁边之前对这场辩论轻视以待的另一名年长教士拉住了。只见那教士神色凝重,不复最初的轻松,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年轻教士犹豫了片刻,还是收回了伸出的脚。
“一个致力于散播主的福音的教徒,我们可以称之为虔诚。那一个购买了许多赎罪券,却因此而对主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的人,能够称之为虔诚吗?我真想知道,在教皇眼里,究竟什么是虔诚啊?”
“你!”一个教士脸色通红地冲了出来,被骑士迅速地架住,只能徒然地挥舞着拳头。
其他的教士,一些脸上带着迷茫,一些带着呆滞,还有一些脸上满是愤怒,但谁都没能站出来反驳玛丽的话。
一个年长的教士,笑呵呵的站了出来:“教皇颁发赎罪券说到底是为了拯救罪恶的灵魂。这过程中或许出了些小小的问题,但初衷是好的嘛。”
玛丽立马道:“如果教皇真是为了拯救罪恶的灵魂,大可以颁发赎罪券就好了,那些钱又为什么……”
“好了!讨论到此为止。”国王打断了玛丽的话,结束了这场与许多人预想截然不同的一边倒的辩论。
人群散去的时候,竟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思索之色,只有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说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小就对那些典籍了如指掌。我连一半都还没有看到呢!”
第16章
“赎罪券这东西,好像真的有点猫腻啊。”
“噢,我要晕过去了。温蒂!快把我的嗅盐拿过来。”
玛丽看着这些在阳光下走远的人们,泪水渐渐氤氲。
“父亲,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第9章
杀机
玛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中激荡着强烈的感情。
【这次的事情结束以后,王后一定会趁热打铁,蚕食教会的势力。而教会在被揭穿以后,也不能再以赎罪券的名义来搜刮钱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不知不觉中已经扬的高高的。
【父亲,我揭穿了教会的面目,让教会付出了代价,实现了你的愿望。你会开心吗?可惜现在我不能去你的墓前告诉你这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因为教会很有可能因为失去大笔财产而报复我,所以格兰达王后把我留在了王宫里。】
【艾姆林叔叔也在我和格兰达王后定下约定之后,就被护送到了皇家庄园。现在他不能留在墓园,得离我越远越好。】
玛丽把蔷薇与剑的项链从口袋拿出来,珍惜地摩挲了一会儿,放到枕边。
【父亲,我今晚能梦到你吗?我、我想你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
赛琳娜回到房间,把那一只黑色的森林捕手从竹筐里拿出来,轻轻的戳开它的腹部,把那些黑色的液体吸到水晶瓶里。一点一点的尝试着它的特性。
【很奇怪,明明是黑色的,但是没有“腐蚀”特性,也没有“僵化”特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赛琳娜深深地拧起眉头,注视着手上水晶瓶里剩下的液体。
“赛琳娜!你快去看看啊!我爸爸他们又开始头痛了!”安娜着急地在门外叫道。
“什么?!”赛琳娜急忙站起身,把门打开,问道:“怎么回事?”
安娜满脸汗水,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急忙说道:“我爸爸他们上次头痛之后,赛琳娜你给了很多‘生命’药剂,他们服用之后,症状减轻了很多。但是最近不是药剂用完了吗?这本来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最近他们已经没有再头痛了。但是就在刚刚,他们一起开始头痛,并且症状比之前还要严重很多。你快去看看吧!”
这个平时总是充满活力,脸带笑容的女孩此时满脸焦急,直接抓住赛琳娜的手,就要拉着她往外跑。
“安娜!赛琳娜!”随着一阵马蹄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们头上传来,引得两人扬头看去。
“安娜,我刚刚知道你父亲他们的事情了。你留在这,我先骑马带赛琳娜过去。”路希塞尔一边翻身下马,一边快速道:“赛琳娜,你有什么东西要拿吗?”
“都在身上……啊!”赛琳娜还没说完,就被路希塞尔直接抱上了马,周身都是他清新的草木气息和太阳的温暖味道。
突然来这么一遭,赛琳娜手都不知道放哪了,有股热气直冲脑门。
“抱歉。我太着急了。”路希塞尔腿一夹,马就撒开腿跑了起来。他目视前方,语气有些不稳,“大家都病的很厉害,实在是一会儿也不能耽搁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赛琳娜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我怀疑是有魔法元素的影响。一般来说,‘生命’能够消除身体的疲惫效果,加速代谢,促进恢复。开始头痛能被消除,说明这个事情的发生确实与身体状况有关。但是现在出现了复发,这就说明不是普通疾病的原因。”
“咳咳。”赛琳娜越说越快,被迎面而来的风扑了一嘴。路希塞尔连忙把斗篷盖到赛琳娜头上,挡掉因为速度太快而越加迫人的风。
赛琳娜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没有受到丝毫干扰:“所以我初步推测,这是一个可以给身体带来负面效果的魔药,效果不是非常强,但是非常难缠,很难彻底根除。”
“这样说,虽然暂时还可以用‘生命’顶一阵,但是到了后期魔药肯定会不够用的。”路希塞尔一甩缰绳,接着赛琳娜的想法道。
“是的,所以必须找出根本原因解决掉,魔药是根本没办法无穷无尽耗下去的。”赛琳娜严肃道。
………………
一周后,玛丽从王宫里走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喜悦。
虽然王宫里的食物很美味,景色很漂亮,大床很柔软。但是她还是很想出来,想看看现在外面的样子。
一路走过去,见到的教士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也没有了赎罪券的身影。玛丽嘴角的笑容不禁更大了,眼睛也更亮了。
她决定去墓地看看父亲。那天晚上,她真的梦到了父亲。梦到了他当初一字一句教自己光明教会教义的情形,梦到他给自己在花园里做秋千的景象,也梦到他温柔地抱住她,抚摸她的头顶的样子。
玛丽回忆着模糊的梦境,眼眶默默的红了。
自从父亲去世,她因为害怕教会,也因为不想面对他,不理解他,一直都没有去墓地看看。现在,她终于能,也终于想,光明正大的看看他了。
玛丽看着面前的墓园,眼睛不听话的模糊了。
【怎么这样丢人!】玛丽暗骂一句,揉了揉眼睛,希望把眼泪好好的关起来。但是事与愿违,泪水掉的更快了,很快就糊了一脸,任她怎么抹也没用。
【本来希望光鲜亮丽的出现在父亲面前的。】玛丽有些孩子气的嘟起了嘴,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圣威尔堡舌战群儒的女孩,而是一个被宠爱长大的小公主。
第17章
她找到了父亲的石碑,放下路上买的一捧白蔷薇。
玛丽一边拂去落在墓碑上的树叶,一边轻声道:“你最喜欢蔷薇了,我特地买的白蔷薇。好多地方卖的都不新鲜,都已经开始枯萎了,我挑了好久才找到这样一捧最好看的。你……”
一道寒光划过。
本来正在对墓碑絮絮叨叨的玛丽反应迅速的把手往墓碑上一按,借力闪身避开。
那拿着刀的男人也很快回身,向玛丽腰部刺去。
玛丽将腰身弯成一道优美的弧度,手掌拍向男人的背部,扬头如鸟雀一般轻盈地一跳,双腿在空中旋转了将近360度,准确无误地架住了男人的脑袋。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沉身一转。
“咔嚓!”他脆弱的脖颈毫无反抗之力的断裂,皮肤松弛的包裹着变形扭曲的骨头。
男人高大的身体如同一滩软泥般倒去,他双眼大睁,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在一个身材单薄的女孩手里失去了性命。
玛丽确认了一下男人已经没有了气息,就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不准备再从来的路出去,那里很有可能有人。
守在墓园口的人等了一会儿,感觉不对,跑进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
“快追!不能让她跑了!”领头的人大声道。
第10章
失踪
玛丽从墙上翻出去之后,用带着树叶的枝干把脚印清理掉,往不远处的树林跑去。
领头的人让下属搜寻周边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只好沉思片刻,让两个人回墓园搜寻,避免玛丽利用反向思维,又偷偷的躲回了墓园。然后自己带着一个人去树林看,剩下两个人去远一点的约翰街查看。
玛丽放轻呼吸,蹲在树枝上,耐心等待。她一手扶在树上,一手握着从刚刚那男人身上拿来的小刀。整个人都隐藏在厚重树冠的阴影下,像暗中埋伏着的花豹,等着给猎物致命一击。
玛丽并没有选择一路奔逃,拉开距离。因为墓园附近太过荒芜空旷,了无人烟,跑不了多远就容易被发现。在路途中被发现,她体力有限,是打不过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的。
除此之外,在不确定她方向的前提下,他们一定会分兵。人数减少的情况下,她提前寻找合适的地方埋伏,那些人大概不会料想她一个人还敢反击,出其不意之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领头的人和一个下属走进了树林,四处搜寻。玛丽听到动静,身体压得更低了。
她仔细观察着逐渐走近的两人。他们穿着褐色的便装,身材壮硕。一个人手里拿着匕首和棍子,仔细的用棍子拨开草丛查看。另一个人则戒备的张望,手握在长剑的剑柄上。
玛丽怀疑他们之前是想暗杀她,所以大多数人都带的是匕首。但是这个人拿的却是长剑,难道他是这次行动领头的人么?这有点麻烦啊。和长兵器战斗的话,只有一把小刀的她是处在劣势的。
他们和玛丽的距离正在不断的缩短。拿长剑的人认真的观察着四周,连树冠也不放过。他并没有忽视头顶这片容易被遗忘的空间。
他是一个做事十分谨慎的人,考虑到玛丽解决了一个准备下手的同伴,即使这可能只是侥幸,他也每一组都分了两个人。为了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看似一目了然的墓园,他也派了人搜索。现在,他自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能再让他们靠近,快要被那个男人发现了。那样这里的有利地势就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了!】玛丽的手心满是汗水。她咬了咬牙,把提前准备好放在一边,里面装了许多石头的外套用力的往两人身边一抛。
下面的两人看到右前方窜过一道黑影,草丛里随之发出了声响,都不由自主地向那边望去。
【就是现在!】
拿着长剑的人感觉哪里不对,神色一凛,立马就地一滚,大喊:“躲开!”
持匕首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从树枝上荡下的玛丽甩身一踢,整个头带着身子直直的被砸到了地上。
玛丽本想趁他病,要他命,用匕首了结掉地上意识正模糊的男人。但是另外一个人已经刺了过来,雪白的剑光从她身侧划过,带走了她一截头发。
【好锋利的剑!】
玛丽只好果断放弃,往袭来的男人洒出一把灰尘,快速向林中躲去。希望领头的人能为了保护地上的男人留下,虽然她认为这种事并不太可能会发生。
果不其然,男人一挡飞灰,看都没看躺在地上的那人,脚步不停地跟了上来。
男人的速度很快,玛丽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减。玛丽保持距离保持的非常吃力,因此好几次没注意到身前伸出的枝桠,脸上被刮出了丝丝血痕。
面前的树木越来越密集,玛丽猛地停下,压身伸腿横甩。男人猝不及防的被狠狠的绊了一下,扶了一下身边的树木才稳下身形。而玛丽已经突进到了他的面前,匕首如流星一般迅速扎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立马就要举剑来挡,却发现长剑被密集的树干和枝桠卡住。
【原来她刻意往树林深处跑,不是慌不择路,而是为了转换场地,将身材和武器的劣势变为优势!】男人立马就意识到了玛丽举动的意图。
他咬了咬牙,只能放弃了握剑的手,赶忙用另一只手去拦匕首,被在手臂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他肌肉紧实的小臂往下流,但是他却没办法去管。因为他此时此刻面对的是一个非常难缠,甚至可能会夺走他生命的人。
第18章
一击不成,玛丽没有懊悔,没有停顿,而是冷静的重新滑进树干与灌木的空隙之中,避开了男人抽出长剑的反手一击。
树木一次一次的阻碍了男人的攻击,让他被狭小的活动空间所妨碍,身体和武器都施展不开。而与之相反,玛丽则成功的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处又一处的伤痕。此消彼长,彼此之间的优劣差距渐渐减小。
那些伤口虽然并不致命,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失血让男人的眼前模糊起来,意识也变得不清晰。玛丽抓住机会,把匕首扎进了他的脖子。一瞬间,鲜红的色彩盖上了她的眼睛,浓重的腥味此时此刻才被她的嗅觉器官感知到。
男人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徒劳的在空中抓了一会,才倒了下去。
玛丽呆呆的站了一会儿,一阵反胃涌上喉头,扶着树木吐了起来。
她背靠树木,看了看自己粘腻的手掌,脑中一片混乱:【虽然预想到教会可能还是会留人追杀,现在也的确是为了保护自己成功反杀。但是果然,果然还是不习惯啊。呕……】
玛丽等翻滚的胃稍稍平息,就立马挪着步子往外移去。她不能停留太久,之前的男人很有可能已经跑走去叫人了,等剩下的人聚集起来过来找她,她就彻底没机会逃跑了。
………………
赛琳娜赶到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连痛呼都发不出了,只能无声的呻/吟,额头青筋爆出,面色发红。
她来不及多说,先每个人都收集了些血保存起来,然后让路希塞尔把新制的“生命”魔药喂给取过血的人。魔药慢慢的发挥了作用,躺在地上的人脸上恢复了平静。赛琳娜仔细观察了全过程,突然问道:“躺在地上的大家有一起干过什么吗?在第一次头疼之前。”
“能干什么,就每天都干的那些事情呗。”一个人因为刚刚遭受的痛苦,烦躁未消,没好气的说。
已经回来的安娜把父亲扶起来,听到这话,连忙问道:“赛琳娜,你是觉得爸爸他们沾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吗?”
“很有可能。”赛琳娜严肃道:“所以我希望叔叔们能够好好想一想,魔药已经不够下一次用的了。之前大家是分开找我要药剂的,加上魔药的确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我就没有多问。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能再糊里糊涂下去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凝神思索起来。毕竟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情,他们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情绪来了。只能忍耐着残留的不适,好好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安娜的爸爸突然按着额头说:“我们那天好像去了郁金香庄园。”
“对!”一个小伙子立马接道:“我还记得我到附近森林的灌木丛,摘了一些蓝莓回来,很甜。大家都吃了很多。”说着,他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不会……”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他没说出来的意思,顿时脸色都微妙起来。
“也不一定就是因为那些蓝莓,而且大家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在外面摘果实吃,你的举动也很正常。”路希塞尔安慰道。
那小伙子脸上羞愧不已,甚至想要当场了结自己来赎罪的表情消散了些。
“对,你也不是故意的,一般人都想不到,也看不出那些果子有问题。”说这话的时候赛琳娜已经基本确定就是那些蓝莓的原因了,因为很巧合的是,那片郁金香旁边的森林,正是她和路希塞尔发现黑色森林捕手的地方——艾弗里森林。
见小伙子的头还是埋得低低的,被愧疚折磨得不轻的样子。想到他平时一点事情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当初发现没照顾好珍妮家的小鸡,死了两只,就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几天没闭过眼随时要猝死的样子。赛琳娜就想再安慰安慰他。
她正待开口就听到路希塞尔说:“就算的确是你的原因,在这里干痛苦也无济于事。要赶紧补救才对,是吗?”
路希塞尔清澈的蓝眼睛看向了赛琳娜。
“对!”赛琳娜立马接到信号,“所以比起在这里难受,你更应该帮我们带路,去你发现蓝莓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毕竟这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里。”
小伙子立马恢复活力跳了起来,不顾头部还有隐隐的刺痛传来,连忙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赛琳娜看他眼中隐带期待、恳求和懊悔,估计让他坐也坐不下去了,就答应了他。几人说走就走,立马动身前往艾弗里森林附近。
………………
“艾莉莎去哪了?”德鲁克对埃林问道。
“她不是说去找瑞拉了吗?现在都过去很久了,她们两个一直没有回来吗?”埃林也意识到了不对。
“糟了,她们两个不会被发现身份了吧。”德鲁克立刻穿上外套,“我们得出去找她们。”
“好,你去街上看看,我去找认识的人帮忙。”
德鲁克点了点头,两人立马出了旅馆,分头行动。
第11章
亡灵法师
“碰!”
白骨撞到巨大的盾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巨大的冲击力让汤普森不由得发出了闷哼声,那张总是摆着不爽的的脸上的面色更加不好了。
路希塞尔把另一侧汹涌而来的白骨都挡住击飞,打散了不少骷髅,但是源源不断出现的白骨使得他的努力显得格外渺小。给他们带路的小伙子则把漏网之鱼架到外侧,使他们不能靠近两个不擅长战斗的女孩。
第19章
安娜满脸汗水,她随身携带的箭数量不多,在这巨大数量的骷髅面前,更是不值一提。更让人挫败的是,她的力量太小,根本没办法对这些白骨造成有效的伤害,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赛琳娜又往地上砸了一瓶“自然之息”,地上的小草猛然疯长,形成了一个由草木编成的半球形圆罩,把几个人护在中心。但是他们都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护罩总会被打破的,而这又已经是消耗掉的第二瓶“自然之息”了。
众人心里都有几分压抑,在出发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沿着异变的蓝莓这条线索四处搜索,找到了制作“深渊”魔药的白骨房屋,发现对手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亡灵法师之后迅速撤离,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可怎么办啊!】
………………
一个身高有一米九的壮汉站在街上四处张望,紧实的胸肌看起来就格外有威慑力。他的眼睛是淡淡的金色,皮肤则是少见的深麦色,在白色皮肤占大多数的路上显得格外显眼。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再被他脸上杀气腾腾的表情吓得收回了视线。
而德鲁克面上一副凶恶的样子,心里却有些迷茫:【女孩子们应该去哪里找?裁缝铺吗?还是随处可见的玫瑰摊?】
对钢铁直男德鲁克来说在,这实在是个令人头大的问题。于是他决定换个方向去想:【族长说过,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要懂得请教别人。嗯,那我就问问别人试试看好了。】
德鲁克抓过旁边一个人的衣领,问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女孩子。”他认真的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皮肤特别白,眼睛是黑色的,很好看。和另外一个很高的女孩子在一起,高个女孩的眼睛是蓝色。她们穿着……哎,想不起来了,算了。你……”
德鲁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还在说话,就听到被他拉着的人发出刺耳的尖叫。
“呜呜,求求你,放过我。我没有钱,也没见过什么女孩子。不要,不要杀我,啊啊啊!”那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说着,看着已经快要被吓到失智了。
德鲁克看着他夸张的表现不由呆滞着松开了手,就看那男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又立马不管不顾地跑远了。就好像后面有恶犬在追,稍微慢一点就会被咬死当场。
德鲁克:熊熊吃鲸jpg.
【这些人类的胆子都这么小的吗?】对自己的凶恶形象一无所知的德鲁克发自内心的疑惑。
而与他有一街之隔的玛丽把之前拿去吸引注意力的外套捡了回来,换掉了满是鲜血的衣服之后,回到城镇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就看到街角有一个身影飘过。
【那个人是不是拖着一个女孩子?】玛丽立马拖着疲惫的身体,悄悄地跟了上去,就看到一个男人两只手架着一个女孩上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没过一会儿就迅速的驶离开了现场。玛丽眯了眯眼,心底升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
似乎是觉得他们苦苦挣扎的模样令人愉悦,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他身材瘦长,像一个枯败的树杈,面容惨白,不似活人。
“桀桀桀桀桀!”那个人猖狂大笑,“痛苦吧,扭曲吧,你们这些弱小的虫子!”
赛琳娜的眼睛却因为他的出现而眼前一亮:【好机会!必须要抓紧!】
她迅速把一罐淡紫色的魔药塞进安娜的手里,快速地说:“等下我叫你的名字,你就把它绑在箭上,射到那个法师那里!”
安娜紧张地点了点头。赛琳娜握住路希塞尔的手臂:“等下送我去白骨最中央的地方……”
她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告诉他这虽然很冒险,但是不是全无把握。路希塞尔就点点头,干脆地答应了:“好。”
赛琳娜心头一暖,被别人冒着风险无理由信赖支持的感觉真的不赖。
“冲!”赛琳娜在屏障完全消失的一瞬间喊道。
路希塞尔立马用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挥舞着剑把扑来的骷髅打散,但是打散的白骨很快又一点一点的组合起来。白骨组成的海洋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扑面而来的海浪,密密麻麻的,看着就令人绝望。
留下的汤普森和小伙子把安娜护在中间,他们的压力比之前小了许多。也许是亡灵法师被赛琳娜和路希塞尔吸引了注意的原因,大部分的白骨都向他们俩涌了过去。
亡灵法师看着他们,站在原地嘲笑道:“你们不会以为能靠这么两个人就来杀我吧。埋葬在白骨之中吧!呵呵,愚蠢的家伙们!你们将成为我的养料,那些村子里的人也一个也别想逃!”
白骨实在是太多了,路希塞尔吃力地带着赛琳娜前行,像是逆水而行的鱼,一次又一次的被海浪向后冲去,又再一次坚定的往前。两人身上的伤都越来越多,衣服很快变得破烂不堪,鲜血染红了衣裳。
赛琳娜不断的给路希塞尔喂“生命”药剂。使得他身上反复地出现伤口又愈合,红色越积越浓,颜色越来越深。
路希塞尔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被撕裂,再愈合,再撕裂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他看了一眼旁边为了把药剂省下来,自己一口也没喝,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的赛琳娜,咬着牙又往前顶了几步。
第20章
“唔……”一根尖锐的白骨向赛琳娜的背心扎去,路希塞尔连忙拿没握剑的那只手去抓,另一只手臂立马被趁机捅了一个贯穿伤。他不由得颤抖着呜咽了一下。
【不能再这样了!】赛琳娜估算了一下距离,咬了咬牙喊道:“安娜!”
一只箭闻声随即稳稳地向亡灵法师飞去。
亡灵法师一直专注地看赛琳娜两人的艰难挣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他丝毫不慌:“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
紫色般梦幻的烟雾随着瓶子碎裂的声音在他身边形成,亮晶晶的颜色像是一场奇幻的梦境。亡灵法师的身体软了下去,像是沉入了黑沉的梦乡,与此同时,森林内不远的地方发出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安娜,你们快往反方向跑!”赛琳娜往白骨海洋的中心位置一连砸了两瓶“缓慢”,深灰色的粉末迅速扩散,大部分的白骨都被影响到了,动作的速度变得像懒洋洋的树懒一样迟缓。
安娜几人应声立马向外跑去,因为大部分白骨被影响的原因,只有少数几只骷髅去阻拦,他们很容易就跑掉了。
【得赶紧找人帮忙!】安娜着急的想。旁边的小伙子时不时地回头看,又被重新爬起来的白骨追了过来,只好加快了脚步。汤普森低着头拖着大盾,满脸汗水,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赛琳娜和路希塞尔因为是在白骨海洋内偏中间的地方,没有办法在“缓慢”生效的几十秒钟拉开太大的距离,很容易被追上。所以他们两个干脆就不往外跑了,直接往里面跑,往有落地声的地方跑,去试着解决掉亡灵法师,从根本解决问题。
亡灵法师是个自傲的家伙,他自认用了傀儡,他们是没有办法拿他怎么办的。所以他见到迎面而来,无法躲避的箭的时候,本来是想等着让他们发现赛琳娜的药剂毫无作用之后,欣赏他们绝望的眼神的。但没料到,赛琳娜用的药剂是“梦魇”。
“梦魇”与“梦境”不同。“梦境”可以根据添加物的不同,使得梦境呈现不同的基调,以此来让入梦者者享受各种各样的梦。这种魔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完成,所以赛琳娜手上有好几只各种味道的。
而“梦魇”则不然,它是一定会制造恐怖的、令人痛苦的梦境的。这种梦境甚至会把入梦者困死在里面,而是否能达成这种结果视入梦者的精神强度而定。
最最特别的是——它无视傀儡,可以通过傀儡的精神链接,直接感染控制者。也正是因为如此,知道“梦魇”配方的人很少,它的调配难度也很高。赛琳娜手里这么久了也只有一瓶。
但她刚刚很果断的用掉了,丝毫没有用价值相对较低的替代品“梦境”。因为哪怕只有一点点这是傀儡,“梦境”失败的可能性,她也得考虑到。她和她的伙伴,赌不起!
白骨们很快恢复了行动速度。他们似乎因为安娜几人离开了攻击感应范围的原因,卡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就都向赛琳娜和路希塞尔涌来。
而路希塞尔和赛琳娜已经跑到了白骨海洋的边缘。
“你先去。我马上就来。”路希塞尔挡住迎面扑来的骷髅,对赛琳娜说道。他站在那里,与大群汹涌的白骨搏斗,就像蚂蚁和麻雀打架,巨大的差距令人心惊。
“好!”赛琳娜也不废话,把最后一瓶“生命”塞到路希塞尔手上,就往森林内部狂奔。几个漏网的骷髅跟在她的后面。
赛琳娜急切的左右环顾,终于在一处灌木后发现了一个紫色的衣角。
她看都没看地上那人陷入梦魇中难看的脸色和皱紧的眉头,直接就把怀里的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身后的骷髅顿时散落成一把白骨。
“呼——”赛琳娜立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的疲惫涌了上来,她颓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终于结束了。】她看着赶了过来的路希塞尔想到。
“啊——”一阵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尖啸从很近的距离传来,赛琳娜和路希塞尔的口鼻顿时都渗出了鲜血,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敲击了一下,无法控制的进入了眩晕状态。
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地上那人身上飘出,发出怨毒的诅咒:“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啊啊啊啊啊!”
一扇沉重的漆黑大门凭空浮现,它阴森又古朴,通体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上面布满了神秘的花纹和许多诡异的眼睛,遥远的怒吼声和哀嚎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喀喀喀!”大门缓缓打开,无数虚幻的手臂伸了出来,嚎叫着,尖啸着,把精疲力竭的两人拉了进去。
“碰!”大门狠狠地关上了,上面的眼睛里红光一闪而逝,紧接着整扇大门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森林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散落的白骨铺了一地,就像一座白色的小山。它们沉默的证明着在这里的的确确发生过一场战斗,一场激烈的战斗。
第12章
疗伤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个角落隐隐约约的透出了一点亮光。
赛琳娜走过去摸索了一下,发现墙上的石头是可以活动的。她又按了按,轻轻地把最小的几块石头挪开。光亮照了进来,身旁的景象一下就清晰了许多。
赛琳娜踮起脚,透过光进来的地方,偷偷的往外面看。
是一条暗暗的通道,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一些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的东西爬过。整个通道里都没有什么照明的工具,只有一些晶石散发着光芒。其中有一块正正好在小洞上方,可以稍稍照亮洞里。
第21章
赛琳娜收回目光,侧了侧身,让光线顺利的照射进来,好让洞里的景象更清晰一些。
洞内的空间并不大,都是一些零乱的碎石。路希塞尔正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双眼紧闭,不知死活。
赛琳娜心里一紧,立即轻轻走到路希塞尔身旁,去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她刚把手覆上去,就摸到一片散发着热量的紧实肌肉。
赛琳娜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立马收回了手。她白皙的脸在黑暗的环境里腾的一下红了,像颗熟透的苹果。
此时此刻她才想起来,因为之前的战斗,她和路希塞尔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了。只是刚刚在昏暗的光线下,她没有注意到罢了。
【不能在这么暗的环境下给他包扎。】赛琳娜假装冷静地想,而她绯红的脸颊早已经无声的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赛琳娜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洞口。她伸出纤细的手臂,从洞口伸出去,握住上方发着光的水晶,用力地拧了拧,水晶丝毫不为所动。
【不行啊。我的力气不够。】赛琳娜有些苦恼,【用小刀可以吗?但是那里的空间不够大,只能伸出一只手。】
赛琳娜只好先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试着撬动小洞附近的石块,一点一点地扩大那个洞口。等到她出了一身的汗,那洞口才足够她伸出两只手臂。
她先把握着小刀的手伸出去,再伸出另一只手仔细的摸索那块水晶,确定了一个顺手的方向,就开始耐心地从一个小小的缝隙开始撬水晶。
不知道过了多久,赛琳娜终于感觉那块晶石有了松动。
她急忙把两只手一先一后的收回来,然后按了按手臂来缓解酸痛,休息了一会儿,就再次探出手臂。不过她这次没有拿刀。她试着转了转那块晶石,然后抵着石壁,身体缩成一团,借着体重,往下用力一坠。
“咔!”那块晶石大半都被赛琳娜掰了下来。她的手臂也被洞口不平的边缘刮出了几条血痕。
赛琳娜把晶石缓缓拿进洞里,看见它并没有停止发光的迹象,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种晶石不是那种离开生长出来的地方,就会停止发光的。不然就要白忙活一场了。】
赛琳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握住发出淡黄色光芒的水晶,走过去仔细查看路希塞尔的情况。
路希塞尔平时如同天使般的面容此刻有些苍白,小刷子般的睫毛沉沉的垂着,一头银白的头发有些杂乱的散落,还有几根飘到他的脸颊边。
暖色的光芒下,他的脸上是几抹血痕和灰黑色的碎石痕迹,显得他格外脆弱,让人心下一软。
路希塞尔似乎是匆忙之中服下最后一瓶“生命”魔药的,还有滴水绿色的液体挂在他的下巴上,摇摇欲坠。然后终于落下,顺着他带着许多细小伤痕的肌肉,滑过微微起伏的胸膛,蜿蜒着流去了黑暗深处。
昏暗的环境之下,水晶散发的浅淡光芒仿佛成了什么催化剂,莫名的念头肆意疯长。
明明应该痛惜,心疼,然后着急的给他包扎剩下没有恢复的伤口的。本来应该这样……可是赛琳娜盯着路希塞尔这样狼狈的样子,回忆着他永远坚实的背影和战斗时眼中永不消失的明亮。心里生出了一种难言的奇怪感觉,渴望,贪婪,似乎有什么在阴影中蛊惑着她,让她产生了平时未有的情绪。
【很奇怪……为什么有这种感觉?】赛琳娜指尖抚摸着路希塞尔破碎衣物下的肌肤,是火热的,带着细小的汗水、些许的血液和灰黑。肌肤与肌肤相贴的刺激,让赛琳娜的心脏更加剧烈的跳动起来,像猛然加速的跑车,引擎热得要烧掉。
【很想就这样看着,好舍不得现在就进行包扎,做好清理和包扎就看不到了……】赛琳娜收回手指,脑袋像一台因过热而卡壳的计算机,茫茫然的想。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猛然睁大了眼睛,给了自己的脸一个由“海洋”带来的小水弹,让自己的脑子降降温,然后开始给路希塞尔处理伤口。
赛琳娜贴着路希塞尔散发着热意的身体,轻轻的把被血液黏在他身上的衣服揭下来。但是有不少的伤口已经和衣料黏在了一起,撕得时候会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一次揭开。使得路希塞尔无意识地拧起了眉头,睫毛难耐的颤了颤,身体也跟着赛琳娜的动作抖了抖,似乎想要蜷缩起来,像只淋着雨的可怜无助的小动物。
赛琳娜都有些不忍心继续了,但是不把衣服揭开处理伤口的话,伤口是会恶化腐烂的。只能不去看他,尽可能快的进行处理。
………………
玛丽去衣帽店里买了新的一身衣服。之前无论是住在墓园附近,还是去圣维尔堡进行辩论,她都穿的是一身不起眼的便装。
就算是从王宫出来,她也穿的是王后给的一套骑装。所以,为了避开教堂人员,她这次买的是一条嫩黄色的裙子,活泼又青春,和她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店主不停的在一边夸这条裙子有多适合她。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一顶从塞纳斯王国传过来的“鸟笼面纱帽”。
店主搓着手,笑眯眯地向她推荐:“这种帽子卖的可好啦!因为垂下的轻纱如鸟笼一样,所以叫‘鸟笼面纱帽’。戴在头上有一种隐约朦胧的美丽,是小姐夫人们的爱物呢。您手上这一顶是最后一件了。”
第22章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玛丽:“您要是改日再来,说不定就卖完了。”
“和裙子一起拿给我吧。”玛丽决定买下来,因为帽檐垂下的面纱可以模糊她的面容,使她更好的蒙混过关。
“好好。”店主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玛丽穿戴好走后,他就又挂出了“最后”一顶鸟笼面纱帽,来等待他的客人。
玛丽准备回旅店休息,就听到街上一个看起来很是凶狠的人正对身边的人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两个女孩子,大概……”
话音未落,手上的人就尿裤子了。
德鲁克:……
玛丽:……
被放开就立马跑走的男人泪洒当场:呜哇啊啊啊啊——
玛丽觉得那个身材很好的男人好像整个人都僵住了,散发着怀疑人生的气息。
她转了转眼珠,挺直腰,像个高傲的贵族小姐般向德鲁克走过去。
玛丽一打羽毛扇,盖住半张脸,只剩两只水润的双眼在外,声音在刻意下显得娇滴滴的:“这位先生,如果你的女伴失踪了的话,也许我能帮到你。”
她说完想要抚过德鲁克的头巾,却尴尬地发现他实在是有点高,只好踮踮脚,勉强摸到后,甩给德鲁克一个不熟练的媚眼。
第13章
合作
赛琳娜把内衬的裙子用小刀割开,仔细撕下团在一起。再用“海洋”魔药控制分量,制造水弹打在团起的布料上,将之浸湿。
她认真的把路希塞尔伤口上的一些灰尘和碎石清理掉,然后用普通草药制成的外伤药敷上去。这种草药赛琳娜称之为“白药”,因为“云o白药”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至于药方,则是老师给她的。因为毕竟魔药有限,在外出的时候也不好采集和炼制,所以准备好普通的药随身携带是十分必要的。
【等等,我什么时候有老师了?老师是谁?】赛琳娜打了一个激灵,心里生出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实在是得不到答案,赛琳娜只好继续手上的事情。她把路希塞尔侧过来,头放到自己腿上,俯身去清理他背上的伤口。
【终于清理好上半身了。】赛琳娜微微直腰,却突然发现了银白色发丝下格外显眼的红色耳垂。
【欸?】
路希塞尔大概没有想到,他的皮肤太过白皙,一下子就暴露了他。
赛琳娜看着这抹红色,眯了眯眼,把手放到了路希塞尔的大腿上。
!!!路希塞尔猛地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立马弹开,一双如水洗过般的清灵眸子微微张大,有些吃惊的看向赛琳娜。他看清赛琳娜眼底没有一丝惊讶,立马反应了过来,眼里生出了些无奈,只是耳朵依旧红着。
“我自己来弄吧。”路希塞尔偏开赛琳娜的视线说道,毕竟,咳咳,下面真不太方便。
赛琳娜把白药和湿润的布料塞进路希塞尔的手里,准备自己拿着水晶帮忙照明,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路希塞尔紧紧地扣住了那只纤细的手,却控制好了力度,避免捏疼赛琳娜,也小心地避开了赛琳娜之前刮出的血痕。他抬起头,在模糊的亮光下仔细的看着赛琳娜的脸庞。
【怎、怎么了?】赛琳娜被他看得有些慌乱,不敢与那双严肃清澈的蓝色眼睛对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突然感觉脸上有些凉意,视线下移,是路希塞尔在用临时“手帕”上干净的地方擦她脸上的血痕和灰黑。
【我现在怕是个小花猫了吧……】赛琳娜想着,微微抬眼。毫无瑕疵的脸近在咫尺,平时本来就觉得好看的睫毛,现在看来更加惊艳,像一只翩飞的黑色蝴蝶。婴儿蓝的眼睛正仔细的注视着她的脸,专注又有种别样的魅力。清浅的呼吸轻轻拂过肌肤,像有只幼猫在轻轻地挠着她,使人心底有点痒痒的。
【耳朵有点热……不行,现代人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害羞!】赛琳娜努力地又看了两眼,但最后还是偏开了视线,放空大脑,【脸好像也热起来了……算了,我一个母胎单身,还是放弃挣扎吧。】
【唔……身上好酸好痛,我刚刚竟然完全都没感觉到?】一种后知后觉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进大脑,之前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赛琳娜这才想起来自己也受了很多伤还没有处理。
路希塞尔下手很轻,赛琳娜脸上的伤口处理的时候都没有感到多少疼痛,只感觉药敷上去凉丝丝的,很清爽。
“赛琳娜……”路希塞尔有些犹豫的说,“后背……”
赛琳娜抬头一看路希塞尔已经扭过头,只能看到红通通的脖子和耳朵。
看他反应这么大,本来觉得自己是新时代女性完全没什么感觉的赛琳娜也不自觉的脸红了。
【怎么搞得涂个药和要干坏事一样?!】赛琳娜脑袋热热的转过身,拉起衣服边缘,【我不也给他上/过药了吗?】
“嘶——”赛琳娜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嗷的一下叫出来。
【好痛好痛好痛!】
她不知道,她的后背有一条长长的口子,虽然并不深,但没有愈合还在渗血。
路希塞尔的手一顿,有些犹豫怎么下手。伤口是必须清理的,但是又怕弄疼了赛琳娜。纠结之中,他回忆起了之前曾经看到过,孩子受伤他们母亲是如何处理的。
路希塞尔有些挣扎,最后还是俯下身,轻轻的在赛琳娜背上的伤口边吹了吹风,手上则丝毫不停的清创上药。
第23章
赛琳娜刚开始还有些疑惑,后来想清楚了之后脸上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起来。
等清理完了伤口之后,路希塞尔想起来了什么,半天没有动作。
在赛琳娜觉得过于安静,刚想发问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句显得有些不熟练的温柔话语:“呼噜呼噜毛,痛痛都被吹走了。”
“还疼吗?”路希塞尔有些不好意思,他闭着眼,睫毛轻颤,耳尖红红地说。
【傻瓜。拿哄小孩子的话来哄我。】赛琳娜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明明你自己伤得重多了。】她两辈子的父母都没有给过这样的爱,更不会在她受伤跌倒的时候哄她。她很早就知道,她没有人撒娇,跌倒了就要赶紧爬起来。就像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在雨中狂奔。
看赛琳娜一时间没有反应,路希塞尔里面放下了不自然,有些着急的问:“是没有用吗?还是很疼吗?”
“别小看我啊。”赛琳娜心里暖暖软软的,她有些别扭地说:“这点痛我才不怕呢。”
真是像个傲娇的小孩子……
“好,那我上药了。”赛琳娜听到背后的男人说道。
“嗯……我不会偷看的。”
“哈哈,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笑了一声,声线柔和。
【谁说的。】赛琳娜不服气地撑头想,【按我看到的、摸到的,明明就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都可以去做男模了。一定有不少粉丝愿意为此发出尖叫的,要掀翻展馆的那种。】
………………
玛丽只是打算试探一下这个人有没有和她合作的资格。毕竟要深入敌人腹地,没有可靠的同伴接应怎么可以。
女孩失踪的事情,她之前在王国有所耳闻。似乎有许多贫苦人家的女孩都不见了。但是因为出生家世的原因,这些失踪案并没有受到重视,总是被草草收案。
她认为这个高大男人的伙伴,或者是爱人,也是因为这种原因不见的。如果他人品可靠的话,她不介意互相帮助一下。
但是!听听这家伙说了些什么!
“你眼睛是抽筋了吗?”德鲁克看着那个因为不熟练而显得无比僵硬的媚眼,由衷的发问,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想到重点:“等等,难道你知道她们在哪吗?”
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啊!不带这么拆人台的,你的绅士风度在哪里?玛丽在心底吐槽。当然,她不知道,如果她真的问德鲁克,他的绅士风度在哪?他大概只会疑惑地问绅士是什么柿子,好不好吃。
玛丽抽了抽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娇媚地回答道:“是啊。”
“在哪里?”德鲁克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救命!力气怎么这么大!我下回再也不尝试这个样子套话了,怎么感觉比背教条、和人搏斗还难受。】小时候因为聪明被父亲宠爱,长大后也没怎么吃过亏的玛丽,在逃离追杀稍稍放松后,就第一次遇到了这种类型的人,不由得发出哀嚎。【当个贵族小姐是这么难的吗?要面对这种人还要保持微笑。】
玛丽的笑容都要保持不住了:“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德鲁克立马放开手,死死地盯着玛丽,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和那张凶恶的脸一点也对不上。
【失策了,本来想那些凶残的家伙都对贵族小姐很是客气呵护,没想到这家伙是个批皮的,不是正经黑色势力,不懂规矩。】玛丽有些头大。
“听说最近有很多穿着普通的女孩失踪了。”
“哎,我说的是两个女孩,一个……”德鲁克急急忙忙地说道。
【是真的完全听不懂暗示的一根筋的家伙啊。】
眼看德鲁克又要开始说车轱辘话了,玛丽立即打断他:“我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也是被用一样的办法抓走了。”
德鲁克张着嘴呆了一会,摆出与他浑身气势完全不符的表情,然后激动地说:“对啊!她们确实很有可能不是迷路了。毕竟瑞拉从来不迷路的。”
玛丽……玛丽不想装了,她用一双死鱼眼看着这个块头很大,但是脑子好像不大的小麦色皮肤的男人。她毫不掩饰,反正这家伙估计也看不懂这表情的含义。她甚至都有点后悔来搭话了,这家伙大概确实不坏,武力值也不错,但是这个样子真的能打配合吗?
玛丽想起之前听到的小孩子们间的对话:
“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喜欢梅丽噢。”
“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啊?”
“杰克叫我不要告诉别人,他喜欢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噢,我答应杰克不告诉别人的。”
“嗯嗯,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回想完这一场景,玛丽的眼神更死了。
第14章
放逐之地
等两人都处理好了伤口,就起身准备想办法出去查探一番了。毕竟这个洞里什么也没有,继续呆下去,体力下滑就更难找到食物了。
“噗。”赛琳娜捂住了嘴,她看着路希塞尔用魔药清洗蒸干之后重新穿上的衣服,笑意忍不住跑了出来。
路希塞尔因为之前战斗激烈的原因,衣服都被刮了许多或大或小的口子。赛琳娜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又给衣服加了几刀,现在看起来条条缕缕的,就和挂了一身布条一样。赛琳娜突然想到,森林精灵用树藤加叶子穿身上大概也是这样的效果,简陋但不失清灵,还有几分野性的味道。
第24章
她自己则是之前一直被路希塞尔护在怀里,伤也少很多,衣服也就没有被破坏得那么夸张了。不然这么个地方,也没处找衣服穿,她个女孩子就真的是要社死了。
路希塞尔简单地敲了敲堵在那的石壁,然后做出了判断:“可以破开。赛琳娜你往后站一点。”
赛琳娜依言远离了那石壁,站到后面空旷一些的地方看着路希塞尔的动作。
路希塞尔拿着剑柄往上面用劲一敲,整个石壁都颤了颤,接连几下,石壁上就出现了裂痕。没有花太长时间,整面石壁上面就布满了细细的蛛网般的裂痕。
最后他侧过身,用力一撞,石壁应声而碎。
两人走出来,贯穿两边的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周围被各色的水晶映照着,带着一丝梦幻的味道。
两人挑了一边前进,越往前走,光线越不好。但是赛琳娜不是教廷人员,缺乏必要的材料,没办法制作相应的“光明”魔药。
【难道要摸黑吗?】赛琳娜有些纠结。【看不见的话会很危险的。】
路希塞尔突然停住了脚步,赛琳娜也跟着止步。
静默了一会儿,路希塞尔一把扣住赛琳娜的手腕,带着她钻进了旁边一道狭小缝隙的阴影中。
赛琳娜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路希塞尔的五感一直都很敏锐,因而没有任何反抗。
缝隙并不大,两人几乎肌肤相贴,热量传递到彼此身上。更别说可能是怕赛琳娜被周围凸凹不平的石壁刮碰到,路希塞尔还把手垫到了她的脑后,两人的姿势因此更像拥抱在了一起。熟悉的草木气息混杂着些许腥气环绕着赛琳娜,让她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赛琳娜的头刚好抵在路希塞尔的锁骨附近,呼吸洒在路希塞尔的胸口上,让肌肤处有些隐约发痒。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在意,而是专心致志的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最近姬玛城主发布的那条消息你知道了吗?”
“就是那个抓到白头发男人就奖励五百块魔晶的消息吗?娘欸,老子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悬赏额,城主她真的是下了血本啊。”
“而且只是提供消息也能拿到一块魔晶。不愧是姬玛城主,真的是财大气粗啊。”
“是啊,也不知那小白脸有多好看,竟然让城主恋恋不忘。”
“管他有多好看呢,一点也不知道及时行乐。城主有钱又是个美人,他都不知道珍惜。那可是魔族第一美人啊!”
“行了,行了。别把口水流出来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平时多关注一下,能白拿点魔晶就不错了……”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几个家伙似乎已经走远了。
赛琳娜模模糊糊看到他们的头上有两只尖尖的角:【是魔族啊。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放逐之地了。它还有个非常常用的名字——深渊。哎,这可该怎么出去啊。这地方可是有名的许进不许出。而且……】
赛琳娜盯着路希塞尔的白发,陷入了深深的郁卒:【为什么那个什么城主正好在找一个白发男人啊!可恶。】
“看来我们得尽量避开人群,或者分头行动了。”路希塞尔认真地说道:“现在我的头发实在太显眼了。”
赛琳娜苦着脸点点头。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往刚刚声音过来的地方过去,突然间赛琳娜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遵从了自己的直觉,停了下来:【是哪里不对劲呢?】
【好像有种淡淡的气味,湿润的,清新的。和路希塞尔的草木气息不一样,也和我经常携带的药物味道不一样……】
【像……对,像我以前曾经养过的冰梅的味道,清新中带着一丝丝甜蜜,如同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就像之前赛琳娜十分信任路希塞尔,不问缘由的在一边等待一样。现在路希塞尔也没有打搅赛琳娜思考,而是认真的环顾四周,在黑暗中努力地观察环境。
赛琳娜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猛一抬头,就对上了上方一对冰如霜雪的浅蓝色双眼。
………………
德鲁克不靠谱,但他的伙伴埃林是一个让玛丽认可的人物。
最后他们还是达成了临时的合作,决定由玛丽换上普通的衣裙,在僻静处行走吸引注意力。德鲁克和埃林则偷偷跟着她,以此来找到关女孩子们的地方。
“你们真的能做到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不跟丢吗?”玛丽确定道。要知道如果跟得紧的话,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如果只是远远地跟着的话,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跟丢了。
“只要你带着这种特制的蜜糖,那么我们一定能找到你。”埃林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装着金色液体的水晶瓶。
【像是蜂蜜,但是看起来更加精致,就好像在闪闪发光。】玛丽拿起来看了一下,心里暗暗猜测,【他们是有专门培养的蜜蜂来定位蜂蜜的位置吗?感觉很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可能。】
“介意我尝试一下吗?”玛丽抬头道,“毕竟与我的安全息息相关。”
“请便。”埃林伸手做邀请状。
“给我两个小时,然后来找我。”玛丽点了点头,握好水晶瓶走了出去。
她在小路绕了很多圈,确定没有人跟着她后,坐着马车到了城市的另一角,把蜂蜜放到一处臭味弥漫的地方。然后捏着鼻子走到一边,在空气流畅的地方铺好一块手帕,坐上去静静等待。
第25章
德鲁克和埃林就向他们承诺的一样很快就找到了她。由此约定正式达成。玛丽透过光看着手上小小的一瓶蜜糖,对第二天的行动更加有把握了。
第二天,玛丽换上一身从别人家买来的破旧衣裙,提着一桶衣服反复的在各个偏僻的小道上来来去去,是非常常见的贫穷的浆洗女仆的样子,果不其然吸引了目标的注意。
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的时候,玛丽心底一下安定下来,第一步完成。
等后面那人猛地往她口鼻处蒙住不知道浸了什么的毛巾时,玛丽已经屏住了呼吸,假装无力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昏倒。木桶随之发出了“碰”一下落地的响声。
外面等待的德鲁克和埃林远远的看到玛丽被拖走,就知道该他们出场了。
两人一直远远的坠在马车后面,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等到马车驶离城镇,往乡野开阔处行驶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跟,而是等距离拉开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互相点了点头。
站在城镇边缘的两个高大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棕熊和一条一人高的灰色巨狼。他们都带着一个包裹。
棕熊动了动鼻子,然后毫不犹豫的向一个方向大步跑了起来,灰狼紧随其后。
他们跑得很快,很快就追上了马车,但是他们为了一直保持一段距离,一路都走走停停,绝不肯让马车上的人发现有两个巨型动物正跟着他们。
一路紧紧跟随,他们终于跟着马车来到了目的地——伦塞弗里斯庄园。
第15章
行动
温蒂缩成一团,在阴暗潮湿的一角瑟瑟发抖。她双眼通红,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满脸。
【爸爸……】她在心里默念着,【怎么办……呜呜……】
温蒂是家里最大的女孩,但尽管如此,她也才十几岁而已。她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年龄都不大。母亲早就在生下最小的孩子之后不久就因为身体虚弱而去世了,温蒂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靠做一些贵族家的杂活和平常的浆洗工作来赚钱。
最近她的父亲因为在劳作中砸伤了脚,必须好好修养一阵。因此全家的生活问题一下就都落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这一次正是为了快点将完成的活计交给女仆,她才会从那条路走的,却不想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温蒂既害怕,又担心。她不知道这些人抓她来是为了什么,害怕受到可怕的对待。这里总有新的女孩出现,旧的女孩消失,不见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她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恐慌。
【那些不见的女孩是不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她们……是不是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温蒂不由得颤栗起来。
她眼睛因泪水而模糊不清,脑子里胡乱的想:【我的妹妹们,还有我的父亲,我还想看到他们。我还想给温莎买她喜欢的蜂蜜,让爸爸能安心的养伤,快点好起来,而不是在夜晚疼的睡不着,悄悄地翻来覆去。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有见过蓝海,也没去过米尔斯海岸看金色的沙滩……】
“吱呀——”
是门拉开的声音,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传来。温蒂不由得一抖,头往手臂里埋得更深了。因为她知道,每次这样的声音传来都常常代表着又有几个女孩要被带走了。
她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白兔,惶恐着,悲伤着。她害怕下一个是她,但也不想会是这里的任何一个女孩。
………………
玛丽被一路架着,丢进了庄园地下的监牢里。
她趴在潮湿的地上,假装刚刚苏醒,不着痕迹地悄悄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
整个地下空间很大,玛丽估计着应该和地面上的城堡大厅差不多,可以容纳几百人。关人的部分没有隔断,分为左右两侧。
她仔细的扫视了一遍被关起来的女孩子的脸,并没有看到符合德鲁克描述的女孩子。虽然他的说法让玛丽有点无语,“看到她们特别的气质就能认出来”什么的,这也太随便了吧……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她们不在这里,因为一些在偏僻处,没有露脸的女孩也有不少。玛丽准备把自己所在的监牢仔细排查一遍,顺便等等外面两人的信号。因为埃林说过,那两个女孩子的身手也不错。那么如果能先找到人达成协助,当然会更好。
话虽如此,但是埃林对此其实并不怀有期待。他和德鲁克的人形形态虽然嗅觉没有兽形那么厉害,但是一点踪迹也没有发现实在是一件离谱的事情。所以艾莉莎和瑞拉很有可能是被对她们身份有一定猜测了解的人带走的,几乎不可能被关在都是普通人的地方。
埃林和德鲁克已经重新换上了包裹里提前装好的衣服,不是迫不得已,他们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埃林拿出一个藤编的罐子,将其打开,一只半透明的淡金色蜜蜂从里面飞了出来。它颤颤巍巍转了几圈,然后径直向一个方向飞去。
埃林立马跟了上去,轻盈的从正巡逻的骑士们上方越过,随着那水晶一般的蜜蜂往庄园最中心的建筑掠去。
德鲁克没有他那么灵巧,在门外等了等。然后在守门的人关注到他的时候,按照埃林叮嘱的那样大声喊:“我要见庄园主人!让我进去!”接着直接就从大门冲了进来,把铁门捏得扭曲得不成原形。
闻声赶来的骑士被他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全部掀翻。
第26章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
玛丽往角落慢慢挪去,蜷成一团,就像许多害怕不已的女孩一样深深地埋下头。
她仔仔细细的观察过了,这里的守卫很少,只有两个。应该是觉得她们这些女孩子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不仅把人丢进来的时候不检查随身物品,也没安排多少人看管。至于搜刮财物这种现象就更不会出现了,能被带到这里来的女孩口袋可比看管他们的人干净多了。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庄园外面全是人,女孩子们就算能从底下跑掉,也没办法面对外面成群的骑士和仆从。
玛丽把手悄悄地往鞋底一抽,一根长长的,细细的,前端有些特别的扭曲的铁丝被她取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只不起眼的小蜜蜂从上面飞了进来,绕着玛丽涂在鞋边的蜂蜜飞了几下,就被玛丽一把抓住,小心的放进口袋。
【是他们来了!那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之前观察过这附近其实没有多少额外的骑士,如果能搞定外围的守卫,那么可以很容易的逃掉。】玛丽看向一边坐着的两个看守的人,【解决掉他们就可以了。】
“笃笃笃。”门突然被敲响。
屋内的人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敲门了?”但还是有一个人去开了门,另一个人则紧紧地盯着门那里的动静。
“有人来闯庄园了。”外面那人说,“你们注意点。”
【这声音……是埃林!】玛丽立即反应了过来,【该动手了!】
“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跑来硬闯庄园。”开门的人有些诧异,“等等,我好像没见过……”
“你在干什么?”留在里面的人警觉道。但已经晚了,玛丽已经趁他们注意力转移的时候悄悄用铁丝打开了锁。在屋里那人说话的时候,从身后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往桌上一撞,弄得他头晕眼花。反复再来几次,他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玛丽和埃林找出守卫们身上的钥匙,一边给那些慌张又期待的女孩们开门,一边交流。
玛丽:“我看过了,艾莉莎和瑞拉不在这里。不过也不一定,我毕竟眼前没有见过她们,你可以检查一遍。”
埃林:“不用了,这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她们肯定不在这里。”
两人眉头紧锁的时候,有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我……我可能知道一点。”
看到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射到她身上,温蒂抖了抖身子,有些紧张和害怕。但是她想要帮忙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低着头诺诺道:“我听到过他们提到过两句,有位大人在这里会另外亲自看管‘上等货’。”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的望了两人一眼。
玛丽拧了拧眉,随即展开笑容,给了温蒂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你真的是帮了大忙了!”而埃林站在她身后陷入沉思。
温蒂眨了眨眼,脸上有些羞怯:“真的吗?”
“没错。你太棒了!”玛丽略显夸张地说,接着她正了正神情,严肃道:“你相信我吗?”
“当然啦!”温蒂急急地回答。
“那大家呢?”玛丽扭头环顾四周,对着那些眼中带着期待和不安的女孩们问道。
其中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认真地说:“我们愿意相信你。”
有她们带头,其他女孩也陆陆续续表示了信任的态度。
“那么我接下来的话大家就要好好记住……”
第16章
调转身份
赛琳娜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冷不丁的发现自己头顶上有个人,还是让她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男人坐在漆黑的通道顶端,他身下是一块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冰块。他有着雪白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面上似乎还有一些暗色的痕迹,远远地看过去很容易让人把他和路希塞尔弄混淆。但如果走近一点就会立马发现,这绝对是一个和路希塞尔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说路希塞尔是暖融融的朝阳,令人如沐春风,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极地的冰川,移动的静音冰箱,站在他旁边就能感到寒意。
但赛琳娜没怎么关注男人冷若冰霜的神情和出尘的气质,她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耳朵上:【为什么这个人有一双精灵耳?】
路希塞尔已经站到了赛琳娜的身前,神情戒备的抽出剑抵在身前,寒光凌冽。
而上方的男人也正了正坐在冰柱上的身子,伸出了一只手,展现了随时可以战斗的姿势。
“冰霜精灵?”一句话突然打断了这凝滞的氛围。
赛琳娜记起老师说过的有关精灵的知识。
【精灵由元素凝聚,所以他们的形象是由他们自身的认知决定的。就像莉兹小姐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一样。那么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对精灵形象的认知是有尖耳的精灵。】
赛琳娜莫名的有些振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精灵耳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兴奋,但是果然还是很激动啊。】
【在这个没有这种耳朵类型出现的世界里,会造成这种认知有几种可能:第一,这是个穿越者!】
就在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规则”修正了赛琳娜的记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记得上一世那个现代社会的,然后就直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路希塞尔的同伴。至于这个身体小时候的记忆?那不重要,自然而然的忘记了。
第27章
赛琳娜一无所觉的继续想:【第二,他认识一个人,这个人让他认为精灵就该有精灵耳。第三,他见过一个有精灵耳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都非常有可能是个精灵!在所有种族中似乎只有精灵可以有一次自由决定相貌的机会。】赛琳娜这样想着,所以她试探着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白发男子奇怪的看向赛琳娜,“魔法师么?可是你身上没多少元素波动。”
“因为耳朵。”赛琳娜看着上方的精灵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从谁那里听到这种说法的?”他的语气一下就急切了起来。很明显这是个不太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精灵,不过精灵因为本身的优越性,大都不屑于隐藏情绪。
“很遥远的地方。”听着他的话,赛琳娜心里有数了,“我们合作吧。相信你和我们一样,都想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生活中,不是吗?”
那名冰霜精灵沉吟了一下最终答应了赛琳娜的建议:“初次见面,兰斯。”
………………
城堡里一些仆从似乎发现了什么,尖叫着跑了出来。三楼的玻璃猛地从里面破碎开,彩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彩,像抛洒在空中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般色彩斑斓。
埃林被击出三楼后,在半空中一个翻身抓住了二楼露台的栏杆。他双腿用力一蹬,就落在了露台上。埃林抬起头,在三楼的窗户边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紧紧地注视着他,一双绿色的眼睛神秘迷人,恍惚间好像还带着丝丝戏谑。
埃林往左边退了几步,一个巨大的带着锯齿的叶片擦着他的脖子飞了过去。一旁装饰用的玫瑰花也猛然胀大,变成了一个食人花般的怪物,平时看起来微小的花刺此时格外可怕。
埃林的眼睛一眯,身形也随之膨胀,衣物爆裂开,继而出现的是一头两米高的巨狼。它用力一跃就跳上了三楼,裂开的玻璃没有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伤痕,因为硬质的皮毛为它挡住了所有微小的伤害。
“嗷呜——”它长啸着冲向黑袍女人。
那女人不慌不忙地伸手一握,带着锯齿的玫瑰花苞就从楼下冲出,咬向埃林。
面对那闪着寒光的牙齿,埃林只好转变了方向,扭头向一边躲去。
* * *
“嗷呜——”
听到了埃林的信号,知道今天是好不了了,德鲁克也不再收手。一头约三米高的棕熊“咚”得出现在原地,光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堵铁墙般,散发出摄人的气息,让人不敢寸进。
它往前一冲,如同火车头一般不可阻挡,拦在它面前的骑士纷纷被顶到了一边,疼得不停呻/吟。剩下的骑士们看着那庞大的怪物呆若木鸡,也不敢去追,毕竟这被踩上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前面有熊,后面有狼。所有原本在庄园里服务的仆从彻底疯了,四散奔逃,全都死命的往外跑去。
庄园里彻底乱了套,原本负责维护秩序的骑士们也犹豫再三选择了旁观,人太多太乱了根本管不住。甚至有不少骑士看这混乱无比的场景直接跑掉了,还振振有词:“这不是属于我们这个层次的战斗,相信王后也会理解原谅我们的。”
直到这个时候,看骑士们确实已经没有挽回场面的能力了,玛丽才赶紧让女孩们趁乱随着仆从们一起跑掉,自己却往回跑去。
温蒂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选择和大家一起混在人群里跑掉。
* * *
本来长在墙壁上的藤蔓如同疯了一般向埃林击打去,使得巨狼左支右绌。他躲掉了一个,没能躲掉另一个,被直接从城堡的一端打到了另一端,中间的墙壁全都被打了一个连贯的窟窿。
还没等巨狼缓过神爬起来,大腿粗的藤蔓就把他绑成了个粽子。
黑袍女人慢悠悠地走过来,满意地欣赏巨狼狰狞的样子,声音甜蜜,语调悠闲:“哈,又抓到一个。”
“咚!”一个黑影从后方出现,狠狠的由上而下地用小腿锤上了黑袍女人本来的位置。黑雾般的身影散开,地板直接被锤得裂开,留下蛛网般的痕迹。
而埃林身上的藤蔓也被一只周身雪白,而四肢、尾巴、鼻周和耳朵是黑色的半人高猫咪用锋利的爪子割开。
“艾莉莎和瑞拉!”埃林惊喜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用这个喽~”玛丽从角落钻了出来,手上有些弯曲的细细的铁丝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快追!”皮肤白到发光的瑞拉声音细嫩,用与软萌声音完全不符的速度往一个方向猛地追了过去。白猫艾莉莎也爪子一伸,借着自己有尖尖的指甲,攀着外侧墙壁跟了上去。看着刚刚才会合的伙伴消失在眼前,埃林立马甩掉了身上的藤蔓碎片,简单恢复了一下状态,也随之向前奔去。
与此同时,巨熊也四肢着地,在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奔逃中,毫不停留的快速到达了城堡附近。
一瞬之间,形势天翻地覆,猎手与猎物的身份调转。
第17章
离开
“有点麻烦啊。”黑袍女人好似有些苦恼地说,嘴唇却仍然带着浅浅的笑。
她点了点食指,像童话中天梯一般壮观的藤蔓纠缠着从地底冒出。女人看着向她伸出枝叶的藤蔓,伸出了脚。藤曼上一片片叶子就在她的鞋底自觉生出,然后托着她快速的向远处的森林生长。
第28章
“咻——”破空声传来,一个大理石制成的雕像被瑞拉一脚踢了过去,狠狠地砸在黑袍女人的身旁,把粗壮的藤蔓砸出一个大洞。
因为要让黑袍女人能够躲开这一击,藤蔓生长移动的速度略略有些变缓。
艾莉莎借着这个机会快速跳了上去,锋利的爪子稳稳的卡在藤蔓上,任它怎么扭动翻转也没有掉下去。不仅如此,她还稳扎稳打地靠近,不断拉短和黑袍女人之间的距离。
黑袍女人见此,挥了挥手,被落在远处的玫瑰花上的刺爆射而出,如一支利箭向艾莉莎飞去。
埃林从旁跃出,在半途就用硬质的皮毛挡住了这些尖锐的花刺,却也被这股冲击力狠狠地打到了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半天没办法爬起来。
艾莉莎咬了咬牙,后腿用力一蹬,爪上的倒钩收起,扬起前爪长长的锋利尖端向黑袍女人抓去。
女人脚底的绿色疯狂弥漫,层层叠叠的巨大叶片快速生出,将她一点不漏的包裹起来。艾莉莎抓掉一层,底下又有一层生长出来,仿佛没有尽头似的,令人心生沮丧。
在艾莉莎抓开的残破空隙里,女人仿佛挑衅似的,露出志得意满的一抹笑容。
但这笑容还只未显露完整,就被半途打断。
突如其来的撞击猛然出现在身后,黑袍女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包裹住她的绿色球形“保护罩”,被由德鲁克用力抛上来的瑞拉全力一脚踹了下去。
“咔嚓”一声,绿叶和藤蔓之间的连接处因为受不了这样的冲击,断裂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艾莉莎四肢绷紧,用力向黑袍女人袭去,在“保护罩”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将光芒透进了内部。
黑袍女人正准备动作,却突然觉得热量疯狂的从身体里涌出。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了一只箭,大量的血液正从那里喷涌而出。使得前襟的衣服被液体打湿,颜色变得深沉起来。
原来是因为黑袍女人的高度不断下降,距离变得合适,玛丽抓紧机会立刻通过艾莉莎创造的缺口,射出了这一箭。
正中红心!
黑袍女人急忙把怀里的“生命”药剂拿出来,脸上已经再不复开始的镇定和戏谑。
“啪!”又一只箭疾射而来,绿色的水晶瓶应声而碎,只留给她一手的碎片和流得到处都是的浅绿色液体。
黑袍女人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先补好了“保护罩”,然后才拿出怀里剩下的“生命”药剂服下。等又一次感受到生机在身体里涌动,她长舒一口气,在心底恶狠狠地想:过一会一定要把那放箭的家伙第一个碎尸万段!不,不对,那个该死的家伙那么可恶,不能让她死得太容易了。应该把她卖到手段最残酷血腥的贵族手里,让她体会求死不能的滋味!
但是事情却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好起来,黑袍女人惊恐地张大了眼睛。这才发现,她已经在刚刚和“保护罩”一起落在了地面上,现在站在面前撕开“保护罩”的正是体型庞大,力气可怖的棕熊德鲁克。
德鲁克伸出了闪着寒光的利爪,而她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药剂恢复的速度根本就不没有那么快,时间不够!
“不——啊啊啊啊!”
而远处看到黑袍女人的兜帽落下的玛丽,瞳孔因震惊而猛地一颤。
那个黑袍女人,她是——格兰达王后的贴身侍女!
………………
赛琳娜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低着头往城里走去。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魔晶,心里有些忐忑。这一身东西是从个半路想打劫她的魔族身上扒来的。虽然理智告诉她入城门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七上八下的。
看守城门的是两个身材壮硕的魔族,一个头上有着如同盘羊般的角,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弧形的尖端抵在他的下巴附近。另一个则是和羱羊一样,长而笔直的两只角形成一个巨大的v字。
赛琳娜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心里暗暗感慨:【原来不同魔族的角是不一样的啊,我还以为都是漫画里面那种小小的圆锥形的小三角呢。】
她进门的时候,那个盘羊角的守卫突然沉声道:“等等。”
赛琳娜身子一僵,仔细的回顾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心脏无法控制得快要跳出来。
“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宝石之城吧?”守卫上下打量打量了她,问道。
赛琳娜竭力放平声音,低声道:“是。”
“呵呵。”那魔族笑了笑,竟颇为和气地提醒道:“可不要忘了买只‘绯色’呀!”
赛琳娜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放了进去。
【绯色?那是什么,为什么要记得买?】赛琳娜很是疑惑,但是在城内补充一些必要的物品的时候,她还是选择听从守卫的告诫,留了一点魔晶去买“绯色”。
“‘绯色’啊。”店铺老板露出我懂我懂的神情,手指指向左侧的路口,“你往那边走,就可以看到卖‘绯色’的地方了。”
赛琳娜虽然有些奇怪他的表现,但还是道谢之后快步向那边走去。买完东西,她就得赶紧回去了,让路希塞尔在外面等久了会担心的。
………………
“玛丽怎么了?”艾莉莎看着闷闷不乐的玛丽,向埃林问道。
第29章
“我也不知道,她把那个女人解决了之后就一直这样。”埃林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前那一战之后,他们已经把玛丽当成了自己人。现在为了让玛丽不受到王国的报复,决定邀请她去兽人的驻地做做客。但玛丽一直兴致不高的样子,这让他们不免有些忧虑。
兽人们在外面的动静都没有打扰到玛丽,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沿着马车的窗户向越来越远的莱昂纳德王国看去,愣愣的出神。
瑞拉已经在她的怀里睡着了。雪一样的白色绒团子窝成一团,只有眼睛周围和耳朵晕开一片墨色,格外可爱。
玛丽轻轻地抚摸着一个抱枕那么大的海棠兔兔,心里百感交集。
【原来她是王后的人,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国本来是教会掌权,各种苛捐杂税极尽所能地剥削着那些本就贫苦的人。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满足,教会的掌权者不在乎有多少人因为饥饿而死,只想要更多的财富。于是出现了赎罪券,以此用信仰来带走贫民的最后一点油水。】
【而贵族们或者相信了这种说法,给教会提供了更多的钱财,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有的贵族则不相信,选择隐瞒下来,和教会合作,分得一杯羹。】玛丽静静地把头埋进瑞拉软软的绒毛,以此来遮挡自己通红的双眼,试图用这柔软的触感来赶走心中的痛苦。
【父亲不忍再看到那些贫穷的人们被欺骗,也认为赎罪券是对自己信仰的亵渎,在教会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并坚持自己的看法。也因此、因此……】
玛丽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的掌心隐约传出抽噎的声音:【因为这些原因,我就认为把教会扳倒了,就能为父亲报仇,完成他的心愿,改变那些贫穷的人的生活。可是现在王室掌权,实际权利集中到了王后手上,一切其实也没有变得好起来。普通人的性命似乎还是那么不值一提,随时可以被舍弃。就像我看到的那些女孩,她们将会被送到各个贵族手里,成为他们的玩具,从此生死都不属于她们自己。】
玛丽回想起来那些将她送到城堡底下的人说的话,心里生出阵阵寒意,他们已经没有将抓来的女孩子们看作人了。在这些人眼里,普通的人都不过是可以售卖的猪仔。她眼神黯淡:【无论王国掌权的是谁,结果好像都没有差别。普通人的结局也没有任何不同……】
【那这样,父亲的牺牲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她困惑着。
玛丽犹带泪痕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有什么意义!】
她充满了痛苦和迷茫。玛丽不明白,为什么直接导致她失去父亲的赎罪券消失了,王国的权利因此进行了移交,根本性的问题却仍然好像没有任何改变。本来以为近在咫尺,想要达成的目的一下变得遥远起来,就好像永远都无法达成一样。
她本来以为自己完成了父亲的愿望,可是到头来,好像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几经生死,父亲甚至付出了生命,可是结果却像一个笑话。
一个笑话……
玛丽仰坐在垫子上,怔怔地盯着头顶的木板,仿佛那是什么人间奇景似的,口中不解地喃喃:“为什么呢?”
第18章
绯色
玛丽一路坐着马车和埃林他们一起晃晃悠悠的抵达了兽人们聚集的地方。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大片大片的绿色蔓延到视野尽头,天空是如明镜般清澈的蓝色。玛丽仰头环顾四周,就觉得仿佛心灵都被洗涤了一般,天高地阔,无处不可去,没有什么烦恼是不能忘怀的。她沉甸甸的心竟在身边美景的安抚下,神奇的暂时轻松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轻盈的想要跳起来,飞起来,把所有的烦恼都给忘掉。
明媚的太阳光下的一角,各种各样形态的幼崽正在无忧无虑地翻滚成一团。照顾他们的兽人也不管,只是笑眯眯地看他们玩闹,作戏一般地撕咬,“嗷嗷”“喵喵”的杂七杂八的细嫩叫声混成一团,让人的心不由得柔软下来。
“暂时把烦恼卸下来吧。”瑞拉拍了拍玛丽的肩膀,天生的微笑唇格外可爱:“有些事情放一放,等换个心情再去想就会好多了。我带你去尝尝我的拿手菜呀。”
“好啊。”
………………
转过街角,赛琳娜眼前仿佛展开了一片童话的世界,在这色调灰暗的放逐之地里显得分外明亮鲜活。
淡黄色的墙壁,浅蓝色的屋顶,淡粉色或是鲜红色的木制花盆,整整齐齐的被堆放在刷着橙色颜料的架子上,充满了活泼轻松的气息。
不少的门户处都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售绯色”。
赛琳娜随便找了一家,走了进去。
“绯色啊,你说的是‘绯色的呢喃’吧。”店老板习以为常地从旁边拿出了一个装满了宝石般晶莹的红色花朵的篮子,表情夸张地说:“我们宝石之城的特产,保管你满意,带来极致丝滑畅快的体验。就是你注意不要给你……嗯,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开放派,还是保守派?”
“啊?”赛琳娜有点懵。
“哎,算了,这不重要。”看赛琳娜没有回答,老板很有眼力的立刻转移了话题:“反正记得不要服用过多,每次一朵就好了。吃多了,那个……”他比划了一下,“会废的。”
第30章
赛琳娜这才如梦初醒,红着脸结巴道:“这种花是、是、是做那事的?!”
老板有些奇怪道:“难道客人你不知道‘绯色’的含意吗?”
赛琳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只觉得怀里的花篮烫手的很。
“在我们宝石之城,对一个喜爱的魔族最高的赞美就是,送她一朵‘绯色’表达想和她共渡美好一夜的愿望。除此之外,它还有点助兴的作用。”老板的表情有点兴味,“没想到我现在还能见到保守派的魔族,我本来还以为现在魔族已经全都是开放派了嘿。”
赛琳娜从他的话里,敏锐地察觉了自己表现的奇怪之处。也是,魔族几乎是放纵欲/望的代名词,在他们中害羞自然显得突兀了。她咳了一下,仿佛不太好意思似的:“我是第一次来,以前只知道其名和神奇之处。也……不好意思问清楚,显得我……”
她没说完,但老板已经自觉懂了她的未尽之意,不就是大概不是什么魔族大族出来的面皮有点薄吗?他嘿了一下:“那你拿回去好好试一下,包你满意。对了,看在你和我都不是什么大族的份上,友情送你个小玩意,拿回去玩玩看。”老板拿了一个小小包的东西放进了篮子底部。
赛琳娜苦着脸,看着这一篮子的花都恨不得丢掉,但是又舍不得已经花出去的魔晶。而且换个角度想,说不定这‘特产’还能调出什么有意思的魔药呢。
赛琳娜仔细地观察这有名的花朵。它的花瓣是如同康乃馨般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最外层是樱花般的粉色,越往里颜色变得越深,深到如同浓稠的鲜血一般散发着疯狂的味道,花蕊是深邃的黑色,相互交织,组成了一个丰满的唇瓣形状。
【这种颜色和形状……难怪叫“绯色的呢喃”。】赛琳娜感慨了一下就重新收好花朵,向外走去。
她走出店铺,外面却已经出现了大批的人群。赛琳娜顿时重新感受了一下上辈子那种挤在晚高峰的地铁里的感觉,真的是成了罐头里的沙丁鱼。
【摔,这种感觉我一点都不想重温啊!】赛琳娜被夹在人群中间,寸步难行。
试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突破重重人海出去。赛琳娜只好放弃挣扎,像一条咸鱼一样,被人群推着向前。
【今天难道是什么节日吗?】赛琳娜感受着身边人的激动和狂热,不由得有些疑惑。
“唔……”后面又被谁的肩膀抵了一下,赛琳娜一个踉跄,向前倒去,但是她身前的魔族又和堵铁墙一样,纹丝不动。赛琳娜顿时觉得自己被压扁了,东北薄饼的那种扁。
“来了!来了!”就在赛琳娜满心生无可恋的时候,人群里发出尖锐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空中升起了水粉色的水母一样的生物,轻轻飘飘的在半空中散开。这条路所有的白色灯光应场的全部消失,只剩这莹莹的梦幻流动的光芒在空中飘荡。
一头由骨头构成的龙从道路一端出现,幽蓝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睛里燃烧。它甩了甩头,一条天蓝色绸带从空中甩下,划成一条美丽的弧线,一个个窈窕的身影顺着绸带划下,落在了黑暗中悄然出现在人群中间的花车上。
到处都是灿烂的鲜花,热情又美丽。在荒芜贫乏的放逐之地,更是昂贵和稀有的代名词。但是在这花车上却有一簇又一簇的鲜花充斥着这个空间,还带着点可人的露水,肆意绽放着自己的美丽和鲜活。仿佛这里不是清冷寂静的放逐之地,而是富有的王国。
各色各样的花车紧紧连在一起,一车接一车,看得旁边的人目不暇接,只能词语匮乏地感慨:“好美,好美!”然后热烈地抛出象征着爱意的‘绯色’,得到魔族姑娘回以的一个千娇百媚的眼神。
上面表演的也并不只是性感的女性魔族,或修长,或壮硕的男性魔族花车也不少。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花车,上面都接了满满当当的鲜红花朵,配合着表演的魔族,呈现出风格不同的艳色。
“嘭”的剧烈响声在空中炸开,但周围的人却早有预料般没有惊慌,相反的,他们似乎更加兴奋了。整条街成了呼声和尖叫的海洋。
突如其来的声响之后,上空散开七彩斑斓的“星光”,隐隐约约组成了“姬玛”的单词。
其中出现了一团紫色的烟雾,如梦似幻,悠悠的同彩色的“星光”一同坠落。
赛琳娜接住落在身边的“星光”,是带着荧光特性的粉末。
一个堪称魔鬼身材的女性魔族在烟雾中走出,坐在了最中心的花车座椅上。她迷媚的紫罗兰般的眼睛仿佛能摄魂般,被轻飘飘扫视过的魔族无一不沉醉失魂,无论男女。
她的着装并不十分暴露,可以说还比不上花车上的魅魔们衣料少。但显然她隐隐约约、半遮半掩的勾人气质和不经意间露出的一抹白皙腰身以及诱人弧度更让周围的魔族尖叫赞叹。
其他所有花车上的令人惊艳的魔族在这一瞬间都被比成了庸脂俗粉。
而周围的尖叫呼喊声已经彰显了她的身份——姬玛城主。
艳压群芳!真的是名副其实。
看着那些疯狂投掷‘绯色’的魔族,赛琳娜甚至也想抛一只,她觉得好像懂得城门守卫的意思了。在这样的庆典上,又有谁能不想给姬玛城主献上一只代表欲/望和爱意的花朵呢?
等到姬玛城主的花车移动到赛琳娜附近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第31章
赛琳娜猝不及防之下和她四目相对,那双紫色的眼睛仿佛漩涡,要将她卷入深处,困在神秘和深渊之中。
【她好美……也散发着难以抵挡的香气……我好喜欢她……】赛琳娜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不、不对,我怎么会突然对一个陌生人出现这么猛烈的好感,这不对劲。】
赛琳娜醒过神来,看着正对着自己方向的姬玛城主——她饱满的唇瓣拉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19章
误会
赛琳娜的心跳几乎停摆,但是姬玛城主就像只是恰巧露出了那样的表情。没一会儿就若无其事的移开的视线,和周围的人群挥了挥手,带来一阵一阵的尖叫声。
如果不是身边的人还在兴奋地讨论刚刚城主对这个方向的注视,赛琳娜几乎以为刚刚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等人群略有散去的时候,赛琳娜立马就挤了出来,赶忙和外面的人会合。
兰斯不知道和路希塞尔说了什么,等赛琳娜回来的时候还发现他耳尖没有散去的粉色。
他们换上了赛琳娜买回的斗篷,把显眼的白色长发遮盖起来。简单的休整了之后,他们出发了。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赛琳娜瞪圆了眼睛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黑影。那似乎是一个女性,身姿窈窕,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宽檐帽子,黑色的细纱从帽檐垂下,遮掩了她的面容。
“好久不见呀~兰斯~”她如蜜糖的声音如同有小勾子一般,能迷得听者晕头转向。
赛琳娜扭头去看,兰斯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
女人身姿摇曳,优雅地撩起了帽檐的黑纱,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缓缓贴近,一股幽香霸道的随之靠近,仿佛尘世的妖姬。兰斯却一点也没有受其影响,反而肌肉都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
“真让人伤心啊~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姬玛笑盈盈的脸蛋一秒变脸,散发出阵阵寒意,让赛琳娜感觉被什么食肉的猛兽盯上了似的,“悄悄的就跑了。我哪里招待不周了?”
兰斯沉默了一下,解释道:“你问我喜不喜欢你?”
【哦吼,有瓜啊?】赛琳娜悄咪咪地竖起来耳朵,【总不会是霸道城主冷夫君啥啥的,还是爱在心口难开?】
想归想,赛琳娜还是插了一句:“我和路希塞尔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嗯……毕竟是私事。”
“不用。”兰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像是很忌惮城主的样子。
“没事。”姬玛挑了挑眉,直接把腰间的水晶球捏了个粉碎,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毕竟我们两个也没什么桃色关系。说吧,你为什么敢放我的鸽子?”
“因为你问我喜不喜欢你。”
“嗯?所以呢?”姬玛挑了挑眉,“你想逃避这个问题?因为你对我动心了却不敢承认?”她露出了小狐狸般得意娇俏的神情:“哈,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
兰斯一脸正经地打断了她:“我不喜欢你。”像是生怕被误会,他还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怕拒绝了你之后,你不让我走了。”
最后他还像没说够似的,加了一句:“我赶时间。”
赛琳娜看了看姬玛城主那张已经无法保持微笑的脸,觉得今天已经没办法善了。在一个自负美貌和魅力的女人面前说这种完全无视她的话,结果差不多只有两种。
第一种,激起她的好胜心,就是经典的“男人,你成功的引起我的注意了”。即使她本来没有那么执着,也会变得想要斗气。第二种,让她恼羞成怒,选择得不到的就毁掉。
赛琳娜以一个单身狗的身份想了想,觉得无论哪种,兰斯赶时间的想法都没办法完成了,毕竟姬玛城主想要为难人太容易了,人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但是姬玛是一个脑回路和普通小说女王蛇类型不一样脑回路的人,她的选择是——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你不喜欢我,我就要把你关起来?”姬玛都给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
姬玛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屑的傲气:“这个世界上喜欢我的人不知凡几,没有进入禁约时代的时候,就算是神明也有不少得拜倒在我的裙下。我有什么理由要对其中一个投注额外的目光。”
“能得到的就抓紧,拿不到的就放弃。要是连这样的自觉都没有,一味的喜欢强求,你以为我能一直活到如今吗?更何况,我只是看你是个精灵,百多年没有见过,有些稀奇罢了。”她撩了撩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我懂,姐姐你就是个海王。海里的鱼千千万,不稀罕这一条,说丢就丢,下一条更乖更棒。】赛琳娜默默地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姬玛的话。
“比如旁边这位就不比你差呀~”姬玛往路希塞尔的方向看去。赛琳娜都没过脑子就往前一步,隔开了她的视线。
“嘿,女孩。你是想向我自荐枕席吗?”姬玛兴味地凑近了赛琳娜的脸,幽幽的香味更加浓烈了,让赛琳娜的精神有些涣散。
路希塞尔把赛琳娜护在身后,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怒气:“别拿她开玩笑。”
姬玛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可是……”兰斯的眼里有些疑惑,“我以前碰到的人都是这样的。什么王子、公主、国王或者王后,都是这么做的。”
第32章
“别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姬玛的脸色有点臭,“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欲/望和快乐。哼!你以为你遇到的就是世界的全部吗?”
“傲慢!”她走进几步,扬了扬头,“我是唯一的,所有人都和我不一样。别拿他们和我相比。”
“本来还想请你们来坐坐客,但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请你们尽快离开,不然我就不保证会发生些什么了。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放了我鸽子。但是你也付出了代价,我就不再和你打一架了。”
姬玛抛给兰斯一个黑色的罐子:“这是给你的药,我可舍不得看美人留疤。哎,我怎么这么好心啊?这样以后被欺负了怎么办呀?”
她放下黑纱,遮掩了容貌,扭过身重新消失在紫色的雾气里,无踪无迹。
………………
在离开的时候,埃林就已经帮忙安排了人把之前照顾玛丽的叔叔,也就是守墓人艾姆林接出来。
因为王宫的人并不关注的原因,这一切行动很顺利。玛丽在和瑞拉住的第九天,就再一次的见到了这名老人。
“艾姆林叔叔。”玛丽惊喜的看到出现在远处的人,欢呼出声。她大步的跑过去,给了艾姆林一个饱含热情的拥抱。
此时此刻,她的心才像放了下来。有的人不言不语却已经成为了一个锚,把飘荡着的心重新拉回来,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人的身边,就是回到了家,温暖又安心的港湾。
玛丽让沉默寡言的叔叔先去休息,等两个人真正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黑色的幕布上,漫天的繁星闪着光芒,微弱又令人沉迷。玛丽贴着艾姆林叔叔坐下,半天没有说话,熟悉的气息令她很放松。他们彼此之间不说话也并不会显得尴尬。
在这样的氛围下,玛丽不慌不忙地吧自己的想法倾诉了出来。这些天过去,她已经不再像当初一样难受了,但还是有些迷茫,所以她想听听信任的长辈的建议。
艾姆林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我不是个聪明了人。所以我很早就知道,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们总是有很多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他委实不会说话,憋了半天就只有这小小的一段,再多是没有了。
玛丽很了解他,并不介意这一点,反而欣然接受了他的安慰:“是啊。但我还是想试一试,用尽全部力量去试一试。未来是未可知的,不去尝试,不去寻找,那不喜欢的东西就永远在那里,不会改变了。”
艾姆林看了看玛丽亮亮的眼睛,言简意赅:“你已经让赎罪券消失了。”
“对。”玛丽笑了,“我以后也会成功的完成更多的事情。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哎……”玛丽有自信能向目标前进,但该怎么做她一点想法也没有,没有完成目的的根本原因她想不清楚,该怎么做更无从谈起。
大概很想帮到忙,艾姆林坐着想了很久很久,在玛丽快要离开的时候,说道:“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小蛇呢?”
第20章
提问
姬玛趴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随意地翻阅着面前由羊皮纸制成的典籍,两条腿在身后放松地上下摆动。魅魔特有的桃心形的长长的尾巴也在空中悠哉游哉的甩动,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抓住那枚活泼的小桃心。
“吱呀——”女仆推开门走了进来。
姬玛回都没回头,用仿佛被蜜糖浸泡过的声音问道:“出发了吗?
“已经安排出发了,城主。”女仆低着头恭敬道。
“很好~”姬玛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男性精灵算个什么,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呀!我才不傻呢~”
与此同时,穿着黑色劲装的一个女人放出了掌心的紫色纹路的蝴蝶,身手敏捷地跟着蝴蝶向赛琳娜她们的方向追了过去。
………
赛琳娜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忆着姬玛刚刚的言行举止。
【心里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的话确实也是说得通的。】
“是觉得不对劲吗?”路西塞尔扭头,对赛琳娜小声道。
“是呀。你有想到什么吗?”赛琳娜也和做贼一样小声地回道。
路西塞尔:“不管她有什么样的目的,如果要伤害我们,在她的领地绝对比在其他地方下手好。所以她的确可能别有用心,但是对我们却未必有什么危害。”
赛琳娜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再苦想此事了。实在有什么事情,现在信息缺失,瞎想也想不出来什么东西。不如放轻松一点,养好精神,等到时候随机应变。
宝石之城就像放逐之地的一场幻梦,荒芜才是这里的常态。一片漆黑的环境,视野内充斥着岩石枯草,这一切都在向几人展示着放逐之地的真正含义。过了好几天,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几乎都吃完了,才走到了兰斯所说的目的地——埋骨白海。
白茫茫的色彩一直延续到天边,仿佛没有边界,间或的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与如墨一般漆黑的上空形成鲜明对比。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黑,一半白。周围到处都是骨头,骨头,还是骨头,空气中寂静无比,仿佛除了白骨空无一物,让人不由得觉得脊背一凉。
兰斯走在前面解释道:“之前有人曾好奇如何从放逐之地离开,付出了一定代价,在神奇的小蛇那里知道了答案——放逐之地唯一的出口应该在在其最东面的埋骨白海。”
第33章
“神奇的小蛇?”赛琳娜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可以解决一切疑问的万事通角色吗?
“是,但是知道魔法界的人通常不这么称呼祂,那太不尊敬了。如果用神明的权柄来称呼,祂应该叫’命运’。是个热爱哲学的神明。在民间传说里,如果你在苹果树下久驻不去,就有可能碰到一条和夫人的帽子一样色彩斑斓的蛇。如果你能回答它的问题,它就会告诉你一件事情的答案。“
兰斯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想一想,一个权柄是‘命运’的神明,又有多少事情是祂回答不了的呢?”
赛琳娜抓住了他话里面的一个细节:“热爱哲学的神明?祂问的问题是和哲学有关的?”
“是的。”兰斯肯定了她的猜测。
………
另一边,玛丽也从艾姆林那里知道了这个传说。
守墓人用和背书一样无波无澜的语气背了一遍这个之前听说的故事,最后总结道:“但是我没听说谁成功过。”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思路。】玛丽若有所思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艾姆林叔叔。”她决定不管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都要尝试一番。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她就在周围找苹果树,一坐就是一整天。
直到第十三天,玛丽又一次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树顶传来:“抬头看我,人类。”
玛丽仰起头。树木的枝桠上挂着一条大概一臂长的蛇,它身上有着一圈一圈的条纹,橙色白色红色,看得令人头晕眼花。玛丽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大脑一阵刺痛,立马收回了眼神。
“嘻,我知道你的问题。但你应当知道,作为交换,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细细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从头顶传来。
“是,我知道。”玛丽僵着身体答道。虽然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来的,但她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生物。之前的兽人好歹有人形,所以她接受的也比较快。现在……是本就残破的世界观彻底破碎的声音。
“哈,很好。”小蛇满意地说道:“我讨厌那些不珍惜机会的家伙,那会浪费我美丽的心情。”
“很久很久以前。”就像是所有的睡前故事一样,小蛇开启了它的讲述:“一个好逸恶劳、刚愎自用的人因为自己的血脉而坐上了王位。他决定要让后世所有的人都记住他。所以他命令自己的臣民给他建造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宫殿,可是他的臣民们没有钱啊。于是大臣们就劝阻国王。”
“可是难道这样国王就改变主意不建宫殿了吗?当然不会,他认为臣民的不认同,是对他的不尊敬。所以他把发出反对声音的人都杀掉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宫殿确确实实建成了,他却被自己的弟弟杀死了。他的弟弟成为了国王,他是一个更聪明的人,并且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宫殿。大臣们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因为他们收到了好处。”
“oh!good idea——”小蛇拉长了语调道。
“但贫民们可不这么认为,上一朝的苛捐杂税并没有因为新国王的出现而消失,而是延续了下来。他们实在不能再坚持下去,因为他们已经快要饿死了。于是他们推选出来一个贫民里最聪明的年轻人,希望他能够劝阻国王。”
“年轻人抱着一颗坚定的心去了。他向国王说明了民众们所在遭受的苦难,声声泣血,字字落泪。但国王并没有被打动,他只是无聊地说:‘但是现在我想吃点葡萄。’年轻人的心彻底凉了,他悲哀,他愤怒,他想要杀掉这个国王。’换一个国王会不会更好?’他在心里思考。”
“但答案显然是不会。他想到了上一代国王,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破口大骂起来。国王生气的想要处死他,但是他又不想像上一代国王一样随意而显得残暴。于是,他说——”
“我是个仁慈的君主,我宽容的允许你说一句遗言。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就烧死你。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我就绞死你。”
“人类,如果你是这个年轻人,你会怎么回答国王呢?”小蛇的尾巴一点一点,饶有兴味地问道。
第21章
承诺
玛丽仔细地思考了一阵,然后做出了回答:“如果我是那位年轻人,那么我会说:’我会死于绞刑。’”
“很好。”小蛇眯起了冰冷的竖瞳,继续了它的讲述:“年轻人想,既然你给我了这个机会,我当然不能放弃。”
“’我将死于绞刑’他铿锵有力地说。如果国王认为这是一句假话,那么就应该绞死他。但是这样做的话,恰恰证明年轻人说的是真话,应该处以火刑。如果真的处以火刑,那又证明年轻人说得是假话,应该处以绞刑。”
“这个悖论无穷无尽。无论国王选择怎样杀死年轻人,他都可以予以反驳。想到这里,年轻人信心满满地勾起了一抹笑容。骂了国王之后全身而退,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啊!如果能给以国王警醒,让他改变主意就更好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离开后的场景。”
玛丽听到这里,以为这将像所有童话故事一样收场——勇士将取得他的荣耀,智慧是年轻人的冠冕,国王会被打动,从而让人民过上好的生活。
小蛇却嘻嘻一笑:“国王若无其事地吃掉了刚刚拿上来的葡萄,随口说:’好啊!那就淹死他!’”
第34章
玛丽瞳孔一震,大脑如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嗡嗡直响,身体如同在极地冰川,寒意入骨。
“这就是我的答案~”
玛丽感觉到冰冷的蛇信从耳边探出。那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我今天很高兴,附赠你一个答案。你需要的帮助将在福柯子爵领地的储物室得到答案。那是一盏灯,一盏古老的灯。我相信你能自己找到它,人类。”
接着那冰冷的触感突兀的消失了。玛丽扭头去看,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树下除了自己和正鸣叫着的虫子,空无一物。
………
赛琳娜趟在骨骸中,一路行走。
“我们该找什么东西?”她疑惑道。
“一扇门。”兰斯四处张望寻找,不太确定地回答道:“还从没听说有人从放逐之地回去过,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看来是要摸着石头过河啊。】赛琳娜想,【既然要把放逐之地的生物驱逐,不让这里的生物回去,那这里应当很有可能有看门人之类的吧。】
【这里真的还有生物吗?】赛琳娜看着周围全被白色淹没,触目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由得怀疑,【这要不是上空是黑色的,我都要得雪盲症了。】
“咵啦、咵啦。”白色的骨头随着他们三人的动作发出交错的响声。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看门人就在这些白骨中间呢?】
赛琳娜越想越觉得这非常有可能发生,看门人可以就藏在他们身边,近在咫尺,白骨会是他天然的遮掩物。
赛琳娜有些紧张。她不太想面对这些白骨,也不想想象和它们战斗的样子,毕竟曾经有些不太好的记忆。
他们已经越来越往白骨深处走了,赛琳娜看了一圈,忍不住紧张地拉了拉路希塞尔的衣角。
赛琳娜冲路希塞尔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仔细看看周围的白骨。
路希塞尔接到信号之后沉吟了一会,对兰斯说:“这么找也不行,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这里又这么大。不如先出去,休息之后再好好想想。”
【他理解到我的意思了!】赛琳娜有些不敢置信,虽然她确实感觉路希塞尔和自己有种格外的默契,但没想到她只是一个眼神,路希塞尔都能和她想到一处去。
这个理由其实不算特别有说服力,在平时说出来很有可能被驳回。但是兰斯似乎也隐隐有所觉,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们一路向外,沿路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袭击。但令赛琳娜有些惊讶的是,一直到他们彻底从骨海中出来,都没有受到攻击。
【是我猜错了吗?没有看门人,“门”只是被藏在了无穷的白骨之中吗?】赛琳娜正想着,却感觉像突然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无力的向前倒去。
路希塞尔立马伸手托住赛琳娜的腰侧,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力气也飞快流失,但情况比赛琳娜好上一些。于是他身子一转,把自己垫在了她的身下。
两人叠着躺在地上,都感觉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他们转头一看,兰斯也已经无力地半跪在地。
“看来果真不能在里面呆久了,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精力消散到了这种程度。”路希塞尔声音沉沉。
赛琳娜侧躺着,耳边是“咚咚”的心跳声,认真的认同了他的观点:“似乎有什么在无声无息的吸取我们的生命力。”
兰斯则接道:“很有可能这里有一位巫妖,还是高等位的巫妖。”看到两人不解的眼神,兰斯解释道:“巫妖是介于生灵和纯粹亡灵之间的一种生物,不,在很多人眼里,或许该称他们‘怪物’。他们可以吸取生灵的生命力或者深渊元素来补充自己。”
“其实只有放逐之地才有如此浓郁的深渊元素,所以巫妖在外界其实是通过吸取他人的生命力来补给。高等位的巫妖是能一夜造成一个城镇无声无息消失的恐怖存在。”
“那在放逐之地这种深渊物种的优势战场,我们岂不更是毫无胜算了么?”赛琳娜拧了拧眉,“看来只能试试能不能和他沟通了。”
兰斯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三人在埋骨白海的外围休息,恢复精力。许多深黑色的斑点却显现在白骨之上,就像有谁写字的时候随手甩出了一片墨点到洁白的纸张上。黑色的污迹不断地扩大,蔓延,迅速的将白色的海洋淹没。此时此刻,举目望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浓郁的黑色。
一具洁白的骨骸从中央起身,成了视野中唯一的一抹亮色,格外瞩目。赛琳娜几人都不由得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
地面的黑色就像有了生命力一样,疯狂的向他涌去。随着漆黑在那具骨骸上不断堆积,空荡荡的骷髅开始发生变化。漆黑的发,苍白的肌肤,黑夜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外衣。
远远看过去,他就和一个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区别。让人无法想象,就在刚刚他还是一个没有丝毫血肉的骷髅。
那具骷髅凝成的黑发男人,扭过了头,看向赛琳娜三人。
如同大提琴般低沉磁性的声音,越过遥远的距离,清晰的传了过来:“外面的人?”
没等他们回答,他就自顾自继续道:“帮我一个忙,我就让你们走。”
“什么忙?”
黑发男人回忆起了自己笑颜如花的小公主和她跳入冰冷湖水的决绝身影,早就没有的心脏似乎又在空荡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刺痛。
第35章
他想到自己和贝丝做的交易,从缺失的肋骨处取出一块闪着光泽的湖绿色宝石。用手一捏,那宝石就从他手心消失,猛然出现在赛琳娜的掌心。
“拿着宝石,它会指引你去找到它的主人。找到它的主人之后,把宝石放在她的额心,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赛琳娜看着这块半透明的美丽宝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么——契约成立。”似乎有什么金色的光芒在空中书写条例,被世界见证。几个人同时都有了一种浅淡的束缚感在心头浮现。
黑发男人丝毫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一挥手,一扇古旧的大门就在三人脚底出现,打开,关闭,然后消失。速度快的像一阵风,充满了打工人对下班的美好向往。
所以等赛琳娜从空中坠落的时候,还保持着一脸懵逼的表情。
???
救命!我不会飞啊!
第22章
甜蜜
身体向下急速坠落,“呜呜”的空气响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斗篷被向上的风吹得鼓起,头发也疯狂的向上飞舞。看着距离甚远的地面,赛琳娜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而之前因为在放逐之地,元素稀少而战斗力大打折扣的兰斯,此刻终于展现了与他冰霜精灵相应的实力。
明媚的阳光下,周围百里半径内的元素被抽调一空。赛琳娜明显的感觉到空气变得干燥灼热起来。
一米一米,由坚冰筑成的滑梯在空中凝结而成。兰斯当头,冰晶在他的脚下不断生成,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路希塞尔搂住赛琳娜的腰,用极强的身体协调能力,稳住了两人的身体,也随着兰斯一起从冰滑梯上疾驰而下。
重力作用下的速度即使稍稍有些减缓,也仍旧不容忽视。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脸颊。赛琳娜都在想,如果现在可以拍张自拍的话,大概都可以做表情包了。
她稍稍偏了偏头,就感觉路希塞尔用斗篷将她裹进了怀里,使所有的凛冽和疼痛一扫而空。
浮在空气中的是他身上常有的草木气息,脸紧紧贴着他火热的胸口,明明踩在寒冰之上,赛琳娜却觉得温暖的不可思议。
风还是那么大,呼啸着从两人的斗篷下一次次穿过,赛琳娜却再没有为此苦恼。
由上而下的冲击力过强,为了缓解落地的冲击,兰斯的冰梯接近地面的时候就由直直的路线变成了螺旋形,环山公路一般盘旋环绕。
失重感变得强烈起来,混杂着眩晕的不适。赛琳娜好几次都觉得在这个弯道自己就要被甩出去,却被路希塞尔温柔而坚定地按在怀中。一种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不会有事的感觉把她的心脏装的满满当当,又暖又软。
赛琳娜觉得他们就像在极地冰面上舞蹈的一对恋人,一次次旋转,疾驰。破碎冰面的边缘寒流涌动,彰显着底下藏着的寒冷和危险。但此时此刻只需要急速舞动,放松自己,相信身边的舞伴就足够了。因为这个人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那是用生命许诺的重量。
两人在路希塞尔漂亮的一个旋转之后,往地面上滚了一圈,成功卸去了冲击的力道,安全的落在了地面。
赛琳娜被路希塞尔抱得很严实,那只灼热的手掌将她的后脑护得牢牢的。热烈的温度和情感,似乎跟随着肌肤的接触一同传递,疯狂的要将心脏都烧起来。耳边是震耳的心跳声,自己的,对方的,杂糅成一团,不分彼此,令人目眩心迷。
谁也没有说话,远处是鸟鸣的声音,流水潺潺的声音,风穿树叶的声音。周遭如此美好,但别的一切再美好于此刻也不能引起他们一丝一毫的注意。
刚刚确定心意的情侣心很小,只容得下彼此,别的什么都装不下。安静的感受爱人的气息与温度,就足以让人沉醉其中。
赛琳娜动了动,路希塞尔顺从的松开了力道。她从斗篷里钻出来,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趴在路希塞尔的怀里,仰头去看这个早已令他心动的男人。汗水细细的布满了他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天空的照映之下更加清澈迷人。
赛琳娜凑上去,在他的下巴轻轻一吻,像只调皮的蝴蝶,轻盈的落下又飞走,让人顿生贪恋与柔软。
她细细的注视着路希塞尔,不愿移开目光。她看到那张天使般的面容的主人微微诧异,又露出月牙一样的笑容,然后低下头,在她的头顶落下诚挚又郑重的一吻。
仿佛在作出什么用生命乃至灵魂刻下的誓言。
虽然这么一直呆到天荒地老赛琳娜也不嫌腻,但是她肚子的叫声已经在提醒她不能这么躺下去了。
赛琳娜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了看四周。兰斯已经跑得没影了,看来是真的很着急。附近环境很好,但没什么人烟。往远一点的地方眺望,似乎有红色的屋顶从树后冒了出来,可能有些人家。
“我去抓两条鱼来烤吧。”路希塞尔观察一番,说道。
“嗯,那我去生火。”赛琳娜也干脆道。两人都是性子利落的人,也不多废话,直接就开始动手做事。
等赛琳娜捡好干柴,用魔药升起来火的时候。路希塞尔已经带回来了一大堆东西——许多浆果、好几条肥美的鲜鱼,还有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草叶。
看到赛琳娜疑惑的眼神,路希塞尔解释道:“这是香茅。这种没有晒干的香茅有着类似于鲜姜和柠檬的味道,可以帮助去腥,让鱼更加可口。”
第36章
“好厉害啊。”赛琳娜注视着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草,目光变得灼热起来,“路希塞尔你懂的好多呀!”
路希塞尔一边把香茅洗净,将较硬的茎切下来,一边回答赛琳娜的话:“我父母的年龄都很大了,我想把他们照顾得好一些,所以就在这上面多花了一些心思。”
赛琳娜看路希塞尔的眼神更亮了,凑过去偷亲了他一口,然后去洗那些颜色鲜亮,看起来就很甜的浆果。
没办法,她是真的不会杀鱼。上一世的时候,大家只要在买鱼的时候让老板杀鱼就可以了,不像在这里,什么都要自己来。她一个本来会做菜的人,在这里都和一个厨艺废材差不多了。
路希塞尔的动作很熟练,之前在宝石之城买的普通小刀放在他手里也焕发了不一样的光彩。流畅轻盈的动作,翻飞的白色刀光,这一切就像在欣赏一场艺术。赛琳娜突然明白为什么庖丁解牛会有人围观了。她现在看男朋友做烤鱼也是津津有味。
刮鱼鳞,开鱼腹,取内脏,放香茅,男人格外专注的做着手上的事情,表情严肃认真,一双蓝眸格外美丽迷人。赛琳娜看着看着就转移了注意力,目光往男朋友的脸上黏过去了。
【难怪都说一个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最迷人,这种时候喜欢的人浑身展现的专业素质和认真的表情真的让人把持不住。特别是他正在做的这件事还是为了你的时候。】赛琳娜托着下巴想。
路希塞尔将剩下的香茅叶丢进火堆里,把串好的鱼架好,修长的手臂自如的在各样事物中间穿梭。
时间酝酿美味,等鱼到了赛琳娜的手上的时候烤的刚刚好。浓郁的香气自内而外的从烤鱼中散发出来,浅金色的外皮喷香诱人。赛琳娜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因为路希塞尔特地放置了片刻,现在被她吃到嘴里的部分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太好吃了!】因为是刚刚抓来的鱼,所以鱼肉的鲜味得到了最大的保留。又鲜又嫩的口感瞬间就征服了赛琳娜,她很少能吃到这么鲜的鱼。鱼的腥味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应该是完美的被香茅去除掉了。
【只可惜我们只带了盐,要是能加一点香料,那一定能成为世界第一的美味。】赛琳娜有些遗憾的想,但烤鱼的香气很快就勾回了她的思绪。
吃了一顿令人无比满足的晚餐,赛琳娜前所未有的发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她,眼皮子忍不住地打架。
最后她还是没有抵抗住汹涌而来的睡意,在路希塞尔的腿上睡了过去,睡得分外沉,格外甜。
太阳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热烈灼人,路希塞尔把斗篷举起,挡在一边,将那些炽热与赛琳娜隔开。等到阳光渐弱,路希塞尔才放下发酸的手臂,轻轻地把赛琳娜的发辫从衣领抽出来,免得那调皮的发丝总让她发痒,睡得不安稳。
这一觉格外的漫长,深沉。等赛琳娜睡醒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橘黄的色调,暖融融的,让人发懒。
她迷蒙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心里生出了点恶趣味,道:“sweetheart?baby?”
路希塞尔立马就捂住了赛琳娜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自己烧起来的面颊。
赛琳娜也不逼他,逗逗喜欢害羞的男朋友是挺有意思的,但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过她猜,玉染胭脂的景色一定很美。可惜现在好不容易光线充足,她却看不到,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以后总能有机会的。
过了许久,赛琳娜才听到路希塞尔的声音。在视野一片漆黑的情况下,男人如玉石相击的嗓音比平时更加悦耳,带着些许不自在:“不要那么叫我。叫、叫darling就好了……salin……honey……”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赛琳娜感觉脸上的那只手的温度也跟着这声亲爱的一起热了起来。她如善从流:“达令~”
赛琳娜没有看到,玉白的面颊染上了绯红,它的主人难以自持的在说出甜蜜话语的女孩面前,隔着那只手,深深的吻上了她那双总能牵动自己心弦的眼睛。
他的视线凝在她玫瑰般的唇瓣上,眸色深深,似乎藏着燎原的火焰。
第23章
梦醒
走到稍稍远一些的地方果真有个小镇,赛琳娜和路希塞尔在里面找到了一家住宿的地方。
黑暗处隐约可见些许光芒,不知道是不是成群的萤火虫。赛琳娜走近去看,莹莹的光亮像宝石一样,星星点点恍若置身银河。时节正好,屋边、水边,路边,各色的花朵挤挤挨挨的连成一片。
孩子们欢快地奔跑,酒馆里远远的传来说笑的声音,树下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纳凉。周围的烟火气让从一次又一次战斗中走出的人,感受到了心灵的甘霖。
尘世的气息如此令人沉醉,赛琳娜坐在树下,把厚重的斗篷压在底下。她倚靠着路希塞尔,看着漫天的星辰,飘飘忽忽的心好像终于有了落脚之处,就像没有脚的鸟终于可以安置休憩。
赛琳娜并不知道,身边的路希塞尔也有着和她类似的心情。所有的慌张和迷茫都在此刻慢慢的沉下,垒成一身坚实的盔甲,用以包裹住心底最深的柔软。
路希塞尔感受着身边女孩细软的发丝蹭在自己的肩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想到可以在路途中停留的小镇上遇到命中注定的唯一,大概是主的恩赐?可是他明明无法信仰任何神明。
第37章
每当身边的人谈到神明的时候,一种与他性格截然不同的,从骨子里铭刻的傲慢就冒了出来,让他从心底里无法信仰任何神明。
碰到身边女孩有些冰凉的手指,路希塞尔有些担心的说:“是冷吗?”
“不是啊,我的手是很容易冷的。是体质的问题。”赛琳娜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这具身体和她上辈子一样的容易手脚冰凉,简单调理过后似乎作用也不大。
路希塞尔想了想,把赛琳娜的手攥在手心。他的手比赛琳娜的大很多,一只就可以抓住赛琳娜的两只手。
早已习惯寒凉的手突然被温暖包围,使得赛琳娜略略有些诧异。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她把头放在路希塞尔的肩膀上,蹭了蹭,软绵绵地说:“好暖和呀。”
路希塞尔弯了弯眉眼,眼中似乎有碧波荡漾。
【回去就和父亲和母亲说吧。】路希塞尔想起养母在他离开的时候于门口久久不去的身影,想起了养父别扭的关心。【想让他们知道赛琳娜,他们一定会很喜欢她的。】想到这里路希塞尔心里生出了几分期待。
【想带赛琳娜一起去坐船,看那如同浮在空中的月湖。想和她一起吃母亲做的草莓馅饼。赛琳娜喜欢吃清爽的甜味,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母亲最开心看别人吃得欢欣了,他们一定会处得很好。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路希塞尔摸了摸放在腰间的木雕:【没做好的话一定不能给赛琳娜看到了,不然看到我没把她雕好看,她一定会生气的。】
【虽然……她生气也很可爱……】路希塞尔眉眼柔和,嘴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微微勾起。
两个人静静地窝在一处,享受静谧与安宁。对于彼此而言,无需任何言语,也不会有片刻的尴尬,只会有淡淡的甜蜜温暖洋溢心间。
赛琳娜已经在下午睡过许久,但路希塞尔却还没有休息过。所以赛琳娜发现时间渐晚就推着路希塞尔早早回去休息,不然这家伙一定习惯硬抗。
第二天的清晨似乎只在片刻之间就已经来到。
小镇的风景很好,就像只在童话中存在的背景。赛琳娜被欢快的鸟鸣声唤起,从窗口望去,天色已经渐白,勤劳的人们有不少开始了活计。不远处大片的向日葵热热烈烈的绽开,绘成一片灿烂的金黄,让看见的人也带上一份轻盈的好心情。
今天,他们要补充物资,再度走上前进的道路。赛琳娜拿出口袋的绿宝石认真查看,只见宝石的一个边角处,原本的豆绿色已经变成了浓浓的深绿,像海藻一般到了发黑的程度。
【看来就是这个方向了。嗯……是北方吗?】赛琳娜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猜想着。
小镇的店铺并不算多,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他们走进一间售卖药物的店铺 ,还没有和老板打上两声招呼,气氛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外面出现了阵阵脚步声,就像有许多人一同步履有序地赶来。与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还有凌乱的或大或小的跑步声,货物互相撞击的声音和一两声截然而止的尖叫。
不对劲!赛琳娜和路希塞尔对视一眼,有志一同的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种整齐有序的步伐,是军队吗?为什么?】赛琳娜暗想。
“我昨天看到了那和图上样子很像的人,他们应该就在里面。”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似乎就在门不远的位置,并且正在不断的靠近。
【难道是因为我的亲生父母么?可是我从没有见过他们,而且这种形势明明就是来者不善。】路希塞尔心绪不宁,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
赛琳娜则在疯狂回忆这辈子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两人都思绪电转,但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候,谁也没说些“你走我走”的话。彼此心意相通,也几经生死。他们都知道一定会携手共行到最后,又何必再说些劝不动对方,还浪费宝贵时间的废话呢?
路希塞尔拉住赛琳娜,三步并作两步,向后面走去。刚才发生骚动的时候,老板去了后面然后就再没出现,那里很有可能有路可行。
两人正要出去,却听到一点细碎的声音。驻足倾听,有人正嘿嘿得意道:“我知道这里有条小路,我们几个就呆在这里。有一半可能可以抓到他们,那功劳可就大了。赌一把呗,反正在前面是肯定没我们的份了。”
几人纷纷称是,连连夸赞那说话的人英明。
赛琳娜估算了一下,觉得手里的药足够,直接对路希塞尔点了点头。她悄悄贴着墙壁探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正守着路口高兴的畅想未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赛琳娜拿出一点“木偶”药粉,比划了一下,确定位置。然后就用“海洋”甩了一堆水弹,带着粉末一个不漏的砸在了那群人的身上。
那些守在路口的人还没有发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打在了肌肤上,接着就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仿佛空中突然产生了无数的丝线,毫不留情地束缚住了他们。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人依次给了他们脖子一个手刀,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走!”路希塞尔一解决完那群人,就立刻拉住赛琳娜的手,向远处奔去。
身后一阵嘈杂,似乎已经被人闯入。想必不需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店铺里空无一人,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拉远距离。
第38章
赛琳娜身子娇小,步子迈不了太大,身体素质也不够好,根本跑不快。路希塞尔看她吃力的样子,立即扭身把她抱了起来。尽管如此他的速度也没有丝毫下降,甚至可以说更快了。
赛琳娜也没扭捏,将注意力都放在后面,往地上洒下魔药“沼泽”。没一会儿地上就生出成片的泥潭,虽然不深,但也足够阻碍追兵的步伐。
眼见着他们距离拉开得越来越大,赛琳娜虽然还提着一颗心,但精神也已在高度集中之后略有放松。
就在此时!
仿佛有什么与他们不同位阶的生物出现了,空气变得凝滞起来。一种难以描述的威压扩散开来,所有人都无法控制的俯首称臣,甚至被压得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金色的箭矢破空而来,连空间似乎也被撕裂开来,出现了点点黑色的痕迹。
那光芒以摧枯拉朽之势冲来,路希塞尔仍认真地往外奔去,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赛琳娜眼见着那光芒逼近,来不及思考,猛地向前一扑。
“噗!”
血色蔓延。
赛琳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路希塞尔被这股冲击带得身体一歪,避开了这致命的箭矢。但赛琳娜却被穿胸而过,吐出了一口血沫。
鲜红的颜色打湿了路希塞尔身上的斗篷,他一时间甚至不能,也不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琳娜?塞琳娜!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路希塞尔总是保持着冷静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破碎,自欺欺人的呢喃着。平时即使伤口被反复撕开也只是咬牙坚持的他,此刻瞳孔急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助。他急切的去翻赛琳娜腰间的魔药,却在中途突然想起——早在亡灵法师一战,“生命”魔药就已经消耗完了。
赛琳娜看着他难看惨白的脸色和不住颤抖的手指,想要安慰两句,可是一张口就是汹涌而出的腥甜。
“咳咳!”赛琳娜本来想告诉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疼的,甚至没有感到生命的终结,就像这具身体不是她的一样。可是这个身体根本没办法承受那样的攻击还能自如说话,她只能徒劳的张了张嘴,瞳孔逐渐涣散,在无法行动的情况下感受眼睛的渐渐模糊。
“不要,不要这样。”路希塞尔抱着自己的爱人,看着她在怀里呼吸微弱,想要挽回她的生命却无能为力。向来坚强,如同人前一个不变的符号的他,此时却语带哽咽:“等一等……琳娜……”
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无论是呼吸还是什么别的声音,怀中人的心脏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
“琳娜?”路希塞尔把脸贴在爱人的脖颈上,卑微的期望着。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哪怕这跳动再微弱渺小,却只得到一片寂静。
他彻底地安静了下来,低着头,神色模糊不清,仿佛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朦胧之中,赛琳娜仿佛脱离了那具躯壳,看到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从路希塞尔的身上涌出,向周围疯狂的蔓延。
尖叫声,哀嚎声充斥着着每一个角落。那些追来的士兵都毫无反抗之力的连同铠甲被一起腐蚀消融,只剩下一滩滩黑色的不详的液体。在无法触及的地方有什么在发出阵阵哀鸣,连同地面一起震动。
世界似乎正在破碎,碎成一块块彩色的残片,留下无尽的黑暗和空寂。
赛琳娜只记得,路希塞尔那双染红的双眼。她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悲痛欲绝的灵魂在深处哀嚎碎裂。
“咔咔咔咔……”是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的声音。
梦——醒了。
这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不要随便立flag。
另外,如果是别的片场,可以准备准备黑化了。but……
预收:《火葬场文女主她选男二》
文案:
“皎皎她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还是熟悉的人,面上的表情却那么陌生,带着责备和丝丝怜惜,可惜那怜惜不是对她的。
沉落雁想给他一巴掌,身体却不听话地开始哀哀哭求。
男人站在雨中哭喊,说她不开门,自己就一直在外面等她。
沉落雁只想说等就等,死了更好,手却哆哆嗦嗦开了门,迎来了一个冰冷的拥抱。
她的心,却比这寒凉的温度更冰凉。
每一次,每一次,她想甩开那个看似深情,其实让她无比厌烦的男人,身体就会像被控制一样重新拥抱他。
可是这一次,亲眼见证父亲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亲人气急离世,本来还在挣扎的沉落雁不动了。
光彻底熄灭了。
那个磁性的声音还在说着那些让她作呕的话:“这样,你就不能再离开我了。”
“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呆在家里呢?一切我都会为你打理好的。”
“皎皎只是妹妹而已,你不要无理取闹。”
在参加完对她来说如同葬礼一般的婚礼之后,沉落雁醒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几年前,他们交往的时候。
这一次,那种束缚感消失不见了。
女王终将归来。群星璀璨,却只能小心地将她拱卫其中。
无数的经典影片和充满魅力的角色从她的公司中诞生。
这一次,没有“火葬场”,只有火葬场。
原男主直接扬了,男二上位
男二原清冷,后为爱茶系
第39章
第24章
预感和期待
沉睡了百年的黑暗神从睡梦中苏醒,神殿的一切生灵都若有所感的俯下了身子,为主的归来而臣服和赞美。
柔软而宽大的床面,天鹅绒制成的软垫上,黑色的发丝倾泻而下,如同世间最华美的绸缎。路希塞尔从梦中醒来,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没有褪去的痛苦。但很快,被封印的记忆尽数回归,让他一时间有些怔愣。
路希塞尔直起上半身,从胸口处滚下了一支金黄色的玫瑰,鲜亮的颜色在他醒来的一刻就飞快消失褪去,变成了灰白。他盯着这个让他沉眠百年的罪魁祸首,伸出手掌将它握住。
但大概是失去效用了之后,它与一只普通的玫瑰已经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百年之后的如今变得如纸灰一样脆弱。路希塞尔即使克制了力道,也还是无法避免的让它变成了一堆粉末。
与那场漫长而又真实的梦境的最后联系就这样眼睁睁得从面前消失,梦中人也不知在何方,是否真实存在,荒诞和恐惧的情绪在背后嚣张肆意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是神明又怎么样,在爱情里与那些可悲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你终将在孤寂中被淹没。此生唯一动心的,不过是一个泡影罢了!嘻嘻嘻嘻!”
路希塞尔的脸被沉沉的阴影所覆盖,但他固执地相信那个女孩不只是一个幻影,她是真实的,美丽的。
“一定会找到你的。”路希塞尔喃喃道,带着坚定的决心,但他手背凸.起的青筋却无声地诉说着他不平静的心情。
路希塞尔用苍白的手指掀起床沿的纱幔,向巨大的彩色玻璃窗走去,阳光从那里倾洒,落下一地色彩灿烂的图画。随着路西塞尔的走近,一寸一寸镀上了他的衣角。
路希塞尔表情淡漠地从窗口向远处眺望,那里,有几个神殿的闯入者。
闯入者——赛琳娜也刚刚才从梦中醒来,身体一时间有些脱力。她的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之间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的区别。
【我是又活过来了吗?路希塞尔呢?】赛琳娜甚至有些怔愣地想。但琳达有些急切的声音将她从梦中拉了回来:“赛琳娜,你感觉还好吗?”
【嗯……是……琳达。噢对!我应该是刚刚从白塔离开,现在……】现实的记忆变得有些遥远,赛琳娜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才从地面上的裂痕跌了进去。她木木地发了一会儿呆,才理清楚自己其实是做了漫长的一场梦。
但梦境太过真实,路希塞尔、安娜、汤普森还有兰斯他们都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虚幻梦境中的模糊人影。梦中的记忆和现实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这使得赛琳娜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她的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还在游荡,只是因为思绪的混乱而尚未显现。赛琳娜其实还并未完全缓过来,然而让琳达心焦也不好,所以她决定先把自己的混乱放在一边,容后再慢慢整理。
“不太好但也不坏。”赛琳娜诚恳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现在还是头很昏沉,晕乎乎的。记忆也有些乱,但是应该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这样就好。”琳达的心情轻松了一些,“真没想到会落到了这样的地方来,也不知道是被哪个神明的战斗波及到了。”
“战斗?”赛琳娜按着额头,头还有些不适地发出疑问。
“是呀。那么强大的空间震荡,八成是神明造成的了。”琳达解释道:“说起来,你突然被卷进了梦境里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要不是龙族的抗魔属性很高没被一起卷进去,小黑龙可以给你喂魔药,你大概没等梦醒就饿死了。”
“这样啊。”赛琳娜看向旁边睡得正沉的小黑龙,眼神柔和:“那真是要好好感谢它了。我本来想着它的父亲会把它接回去的,但是现在看来后面大概是要一直一同前进了。这样的话,还是要给它起个名字比较好,就叫、就叫——”
“龙宝吧!”取名废赛琳娜干脆地定了下来,而睡梦中的龙宝还一无所觉。
“这个名字倒也朗朗上口。”琳达很捧场地说。
琳达:“不过这个梦也太长了,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将近两个星期了。这让我怀疑这附近应该有个了不得的存在。”
“两个星期?”赛琳娜本来以为梦中的时间比例和现实不一样,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差不多的。她把怀里的药剂拿出来看了看,果不其然“生命”魔药已经不多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赛琳娜:“老师,如果以后再被卷入这样的梦境该怎么办呢?”
琳达:“首先我要向你明确一点:一般情况下,这种梦境是没有办法长期维持的,造梦者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你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没有神话生物的参与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方面我了解的也不多。另外,梦境也是分种类的。”
“普通情况下,是别人通过某些办法让你陷入梦境,这种时候你只需要察觉周围事物的虚假就可以了。特殊的情况我只是听说过,但其实你很有可能其实就是这种。那就是进入得是别的大存在的梦境。这样的话,想要从梦境中出来,必须等梦境破碎。”
“梦境破碎?”赛琳娜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她想到梦境的最后,似乎有什么破裂开来的声音,原来并不是她的错觉吗?
第40章
“而梦境破碎只有一种方法——”琳达还在继续她的讲解。
“让梦境的主人,发自内心的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赛琳娜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心脏急切的加速跳动了起来。她想到了路希塞尔最后疯狂悲戚的表情和梦境紧随其后的破碎,一个猜测从心底冒了出来,酸涩的感觉不受控制的在眼睛和鼻腔里打转。
【是……因为我吗?那就是说路希塞尔他认为……】赛琳娜感觉心口一阵疼痛,不敢往下想,【明明他平时……那我可以再见到他吗?那个存在是不是就是……】
想到这里,赛琳娜灰暗的眼睛亮了起来:【不管怎么样,一定得去试试看才行!】
福柯子爵,是塞纳斯王国一处边缘土地的领主。其中很令人意外的是,守墓人艾姆林认识他,甚至能算得上有不错的交情。这真是令人奇怪,一个守墓人和一位他国的贵族有联系?
或许是看出了玛丽的疑惑,艾姆林这样解释道:“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冒险家,当初我和他曾经一起冒险过,所以关系不错。”事实上,这是个谦虚的说法。如果不是因为玛丽父亲的事情,艾姆林大概已经在福柯子爵的领地养老了。
出于这样的原因,在听到玛丽的请求之后,艾姆林决定给福柯子爵送去一封信,请求他的帮助。但是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要耗费很久,所以玛丽现在还在兽人族的领地生活。
老实说,玛丽觉得这块领土能由兽人占领,而不受其他王国的觊觎,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附近游荡的流浪种族实在是太——好斗了。如果是人类普通的身体强度,恐怕根本耐不住这么造作。
玛丽远远地看着山头又打起来的人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幻想种,脸上已经习以为常、波澜不惊了。
事实上,如人马、鸟人、人鱼之类的幻想种,除了受到海神庇佑的人鱼,其他的族群现在都很稀少了。玛丽觉得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她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人马在到处打架,没架打也要找架打的那种。
如果赛琳娜在这里,她大概会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人马这暴躁老哥的情况,那就是动物界赫赫有名的平头哥——蜜獾。
人马的日常生活就是:
1.你瞅啥?
2.来啊,打架啊!不怂,上!
反正对面有多少人不重要,对面对手牛不牛不重要,地点位置不重要,上去就是干!打就完事了!
这么一直打,天天打,人马这种种族族内人口数量少就一点也不奇怪了。甚至于数量要能多起来,那还反而就奇怪了。
鸟人作为另外一种幻想种,也同样不是个安分性格。他们没有像人一样的手臂,取而代之的是两只又宽又大的翅膀。鸟人同样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像乌鸦一样“嘴欠”玩人尾巴,搞偷袭拉仇恨。
鸟人很喜欢无缘无故招惹别人,并且嫉妒心和报复心极强。属于没事了就烦别人,别人生气了反击,他就要叫兄弟姐妹来一起打。打完了,下次见到想起来还要再打一次,打得别人只能窝火逃跑。但作死久了总会翻车,这不就有一天踢到铁板惹到大佬身上了么?大佬直接一窝端,就导致了这个种族几近灭族。
玛丽听到瑞拉说到鸟人少的原因的时候,真的是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大概就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吧。
玛丽一边采摘浆果,一边听瑞拉讲这些魔法界奇奇怪怪的种族,心里不由得感慨:魔法界,真是……神奇啊!
第25章
小家伙
漆黑的黑夜里,天上星子点点,刚从梦中出来的两人都没有一点睡意。
以白色为基调,金色为点缀的宫殿在夜晚一片漆黑,如同没有任何人生活的荒芜的鬼屋。尖尖屋顶从左到右整齐排列,本该显得庄严精致,此时却有些渗人。因为它明明那么大,却又如此空寂。
宫殿里的黑暗生物悄悄摸摸地动了起来,做起自己的活计。鸡蛋大小的黑色毛团子一群一群的从这边滚到那边,“咕噜咕噜”地把地上的灰尘和落叶清了个干净。垂在墙壁上挂着的平平无奇的藤蔓,从花园里摘下半开的花骨朵放进宫殿各处的花瓶中,为冷清的宫殿增添几分鲜活的色彩。
他们尊敬崇拜的主却坐在神殿最高处,清冷孤寂。他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黑暗,扫了一眼远处隐隐约约可见的一点火光。
路希塞尔回忆着梦中的自己,那个曾经温和阳光又天真的自己。反反复复的梦境是以他的记忆为基础构成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编织出最真实令他无法怀疑的记忆。但在他打从心底认为当初的那个自己他早就死掉了,在安娜他们死去的时候,在被同伴背叛的时候,那个生长在阳光下的自己已经死在了黑暗中。
路希塞尔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忘记了那些最初的温暖。梦境的创造者几乎已经成功了,一次次的反复失去,反复被伤害,让他鲜血淋漓。他已经在好似没有不同的轮回中开始逃避情感,封闭自己。但这样会导致情况进一步恶化,更加不能发现问题,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在其中迷失自我,神格崩裂。
但是,有个女孩不讲道理地闯了进来。
想到这里,路希塞尔不由得面上浮现一抹笑意,血色的眼睛中映照出漫天星辰,格外明亮。
第41章
他们之间仿佛心心相印,默契非常,一起把原本的记忆弄得一团乱。安娜没有死在亡灵法师手里,汤普森也没有背叛他,小镇的人也更没有因为那些军队而伤亡惨重。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如果……这些就是现实该多好。
【琳娜现在在哪里呢?她现在怎么样,需要帮助吗?得找个机会问一问“命运”,尽快找到她。】此刻的路西塞尔已经完全不考虑赛琳娜的真假了,他相信爱人一定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一定会找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乒乒乓乓”的声音打断了路希塞尔的思路,原来是几个黑色的小魔物磕磕绊绊地顶了一杯酒上来。
路希塞尔看他们一脸累瘫,躺在一边的样子,也没拂了他们的好意,把杯中的清澈酒液一饮而尽。
但由于路希塞尔此前是个严格恪守骑士准则的人,所以没有经验的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一杯倒。所以——结果当然很明显。
“碰!”酒杯咕噜咕噜的在地上转了两圈,洒下两点酒液在小魔物们的身上,让他们晕晕乎乎的彻底爬不起来了。
赛琳娜坐在火堆边,抱着双膝,向远处的宫殿看去。白色和金色交杂的尖尖屋顶即使在黑暗中也很是显眼,这是赛琳娜第二天准备探索的方向,她很想知道路希塞尔是不是正在那里。
【他还会记得我吗?】赛琳娜胡乱地想到。因为小说和影视剧里的失忆桥段层出不穷,所以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即使按照事实推理,她没有失去记忆路希塞尔也应该不会才对。
虽说脑子里面有些漫无边际的想法老是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但是心里有了希望的赛琳娜已经再没有开始的迷茫无措,现在的她身上恢复了力量。很快她就甩开那些没用的思绪,平静下了心情。
因为才苏醒不久的原因,赛琳娜一点也不困,所以今夜自然是她来守夜。琳达在月光下修养,龙宝窝成一团,只有她一个人在无聊的发呆。
这样的夜晚,什么都不能做,还没有手机玩。真的是太痛苦了!
突然一点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赛琳娜立马把腰间的匕首握紧,魔药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然后从灌木里冒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小家伙?
猫猫一般可爱的脸,一双猫瞳又大又亮,头上却长了两只光滑的小角,耳朵和羊一样长在角的下面。身躯也和猫咪类似,但是前胸的那一撮毛长得要更长些,也看起来更好摸。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悠哉游哉地甩来甩去,像是狮子尾巴一样,底端格外蓬松。
小家伙一边挥着身后蝙蝠一样的翅膀,一边晕晕乎乎地打着小小声的嗝,飞的和漂移一样,还左右摇晃。
【好、好可爱!】一直在经历各种冒险,已经很久没有撸毛绒绒的赛琳娜感觉心底痒痒的,【不然就摸一下,就一下,呜……好想摸摸它的小肚子啊!】
赛琳娜渴望地盯着那个晕头转向的小家伙,但是理智却让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毕竟随意触碰一个不知道来历的生物太过危险。
就在赛琳娜只能遗憾地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那个皮毛光滑的小家伙却看到了赛琳娜。在发现她一瞬间就小翅膀格外用劲地快速扇动,摇摇晃晃地向赛琳娜飞去。
赛琳娜惊讶的看着小家伙一股脑地撞进她的怀里,格外信赖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在它的小肚子上深深吸了一口。小家伙身上有股草木和发酵的麦芽的气息,很是熟悉,但是赛琳娜没有多想。她只是有些诧异于小家伙对她的信赖竟然到了可以敞开要害的程度,不过想到自己的特殊体质,她也就没有多想了。
赛琳娜凑近了距离看,小家伙的睫毛很长,就像两把小小的扇子,眼睛是深红色的,像宝石一样。四只粉色的肉垫藏在底下,锋利的爪子都被收起,任赛琳娜怎么玩也不生气。赛琳娜从没见过这么乖的毛绒绒,她以前养的猫已经算脾气好的了,在她的怀里也待不了多久。更别说朋友的猫了,那更是和大爷一样,冷不丁就给一爪子。
“亲爱的小家伙,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赛琳娜不由捏着它的肉垫感慨道,而醉酒的小家伙已经团成一团睡着了,也就不知道赛琳娜在它额上留了一个轻轻的亲吻。
玛丽看着面前这个年幼的人马,不禁再次确认道:“你想和我一起走?”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人马攥紧拳头,身体有些紧张得发抖,却仍坚定的回答道:“是!”
玛丽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你还这么小……”
“不、不小了!”小人马有些着急地说道:“每个人马在两岁时就开始脱离父母独立生活。我现在已经五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那也很小呀。】玛丽有些无奈。
看玛丽仍然不想答应的样子,小人马努力的想找话打动她:“我可以帮忙采摘打猎,我的速度很快,可以抓到很多猎物。嗯……我还、我还可以帮忙搬运行李!”
到了最后他几近哀求了:“求求您。我可以帮忙做很多事情的。别的人马都不能理解我,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生活,学习新的知识和能力。我不喜欢每天不停战斗打架,我只是想要安静的学习而已。但是他们都觉得人马性子暴躁,就直接拒绝了我。”
“但是,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主动找别人打过架,我也并不暴躁……”似乎觉得希望已经破灭,小人马语带抽噎。
第42章
玛丽看向仿佛并不为此稀奇的瑞拉:“他真的从没有主动找别人打架吗?”她有些好奇,暴躁是大家公认的人马的特性之一,真的有人马能够打破这个特性吗?
瑞拉说:“他以前来过很多次了。但是由于我们每次外出都是有任务的,一点风险也不能冒,所以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不过,我确实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疯。”
玛丽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在回信到达之前,我会验证你话语的真假。如果你事实上是暴躁易怒的性格的话,那么为了安全,即使你再可怜,我也不会带上你的!”她预先严厉地声明了一遍。
“好!”即使玛丽的语气并不温和,被拒绝了无数次的小人马仍然惊喜极了,他脸上尤带泪痕地咧开了嘴。
“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少年,后来会成为人马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同样也成为了玛丽的一个可靠帮手。
第26章
相逢?
赛琳娜等到后半夜就有些迷糊了,琳达让她先休息自己来守夜。于是赛琳娜就抱着软乎乎的小家伙睡着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物。
【已经跑掉了呀。】赛琳娜有些失落,不过她也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多生物是追求自由的,甚至不惜为此牺牲性命。只是昨天看那个小家伙那么信赖她,她以为自己能有机会饲养一只毛绒绒的……
赛琳娜低落了一会儿,就收拾好了心情向神殿出发。而此时宿醉的神明起身,暗叹着自己的大意,也对前一晚的事情没有了丝毫记忆。
【大概是那酒的缘故。其他神明酿造的么?】路西塞尔猜想。
他感觉到那个外来者离神殿越来越近但也没在意。毕竟外界的闯入者会全数被宫殿外墙的黑铁荆棘给拦住的。
然而充当着神殿看门人的黑铁荆棘,则感觉自己遇到一个深刻的职场难题:没有预约的董事长夫人,放不放进公司找董事长?放进去是违背公司条理,不放进去是得罪老板夫人。这该怎么搞?
当然,事实上只有些许灵性的黑铁荆棘想不到那么细致,它苦恼的其实是:这到底算不算主人?
赛琳娜对自己沾染了一身的神明气息这件事一无所知,更别说明白荆棘在苦恼什么了。她有些忧愁地看向手上的匕首,再看看布满了整个外围的坚硬荆棘,黑色的金属光泽让它看起来就很难以破坏。
【这真的能行吗?割不开吧。】赛琳娜对手上匕首的锋利程度深表怀疑。她尝试着用力地用刀锋割上去,反作用力却使她手上一麻,差点没握住匕首。
再看黑铁荆棘却仍旧丝毫无损,甚至还在兀自思考问题。赛琳娜有点想用魔药试试,毕竟这看起来还是植物,好像能烧的样子。
就在她蠢蠢欲动的时候,铺满了整个地面的荆棘却如同摩西分海般给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黑铁荆棘有这种举动,并不是因为它自己想清楚了,而是因为它进行了场外求援——
黑铁荆棘:小绿,这里有个有吾主气息又不是主的家伙欸。怎么办,让不让进?
绿宝石藤蔓:什么意思?
黑铁荆棘:她一身浓浓的主的气息差点把我骗过去了,但是我很机智,发现了她是个雌性。我们主明明就是雄……
绿宝石藤蔓(发出鸡叫声):啊啊啊啊啊!
黑铁荆棘:你发什么疯?
绿宝石藤蔓:我们主是不是恋爱了!是吧,是吧,肯定是吧!
黑铁荆棘:什么?恋爱?和谁?
绿宝石藤蔓:笨蛋!你拦住的那位小姐啊!
黑铁荆棘:啊?
绿宝石藤蔓:啊什么啦?傻瓜,不管搞不搞的懂,先把人家放进来!反正一个普通的人类也闹不出什么事情。啊,脆弱的人类却是神明的恋人,多么浪漫的故事。
酷爱脑补的绿宝石藤蔓已经自己疯狂想象出了一万字以上的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赛琳娜得以顺利通过了这不知道多少勇士折戟的一关。不仅如此,黑铁荆棘还听从了绿宝石藤蔓的建议,在赛琳娜通过的时候开了一路的红蔷薇。要知道这平时可是吾主才有的待遇!
眼前坚硬的黑色荆棘本来布满了眼前的视野,如同一堵高墙,却突然之间向两边倒去,干净的道路徐徐显现。
赛琳娜试探着踩了一只脚进去,纯黑的底色上还一朵又一朵的绽放出了宝石般的水红色蔷薇。她每走一步,花墙就向前推进一步,鲜艳的花朵陪伴着她走了一路,直到荆棘尽头处。若要说步步生莲,大抵就是这样吧。
赛琳娜一脸懵逼的得到了黑铁荆棘的优待。她回头看了一眼重新缓缓合上的荆棘墙壁,不确定地想:这难道也是有自然气息的待遇?不会吧……
正想着,一群鸡蛋大小的圆滚滚的小黑团子黑压压地从她正面向她跑了过来。赛琳娜连忙停住了脚,免得踩到他们。
小黑团子们在她面前停住了,用芝麻一样的黑色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里咕噜地用赛琳娜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过后,一致认为外人闯入不关他们的事。而且这家伙身上很浓的主的味道,是自己人没问题。就又急匆匆跑掉了。
赛琳娜看着它们像一群散在地上的黑色豆粒,一团一团的聚集了一会儿又分开,重新铺成一片之后就跑掉了。其中好几只傻傻的还往她身上蹦了一下才发现不对,急急忙忙重新回到队伍里。赛琳娜只来得及感觉腿上有点又轻又软的触感,像是她以前很喜欢摸的毛球挂坠,低头看到那些迷迷糊糊的团子急火火地跑掉了。
第43章
她有些好奇这些黑色团子是什么,但还是找人更重要些,所以迈步继续往前走去。神殿很大却也因此更显得冷清,一路上竟再看不到一个活物。赛琳娜小心地轻轻打开一道又一道门,努力地寻找路西塞尔的痕迹。
而另一边的路西塞尔也发现了些不对劲。
【怎么让人进来了?】他有些奇怪,凝神细思,顿时整个神殿的状况都生动立体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也让他发现了一个绝对想不到的人。
【赛琳娜!】路西塞尔不可置信又难以自制地从心底冒出欣喜来,往日自持和冷淡的面具都在喜悦和激动下被击得粉碎。他此时的情绪就像一瓶夏天的一罐冰冻汽水,快乐和喜悦“噗噗”的和气泡一起密集快速的冒了出来。
路希塞尔立马抬脚就往下层走去,但越往下走他的脚步就越加迟缓起来。在没有找到爱人的时候,他除了寻找她,心底装不下一点别的东西。但是一旦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害怕的情绪就像种下的树苗一样越长越大。
曾经的骑士,在所有人面前都代表着剑与光明的他,是不少人印象中一堵坚硬的墙壁。但现在,在爱情里,在即将面对爱人的时候,他却格外脆弱慌乱。
【赛琳娜以前很喜欢我银白色的发色,可我现在变成了深色的黑发,她会不会讨厌我现在的样子。】路西塞尔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也不是梦境中那个一无所知的我了,我没有他光明,也不像他那么单纯。】路西塞尔的喉头微涩,心底发酸。
【赛琳娜会不会……不喜欢现在的我?】路西塞尔彻底停下了脚步。即使是神明,无论平时如何理智,如何冷静,对于深爱的人也容易关心则乱,自我怀疑。
路希塞尔垂下了长长的睫毛,从心底的阴暗最深处抓住了一个他始终不敢触及的伤痛:【就算赛琳娜没有改变她的态度,我又能以这个样子陪她多久呢?如果拥有过后又失去,是不是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抱有希望?】
神殿里各处活动的黑暗生物都感觉到了气氛的沉凝,被这片情绪深渊影响,跟着心情低落下来 。黑铁荆棘的尖刺变得蔫巴巴,绿宝石藤蔓一身引以为傲的翠绿色变得深沉,忙碌的小黑团子们也不再有活力的蹦来蹦去,而是无精打采的瘫软了一片,远远看去就像一大块黑色的毛地毯。
神殿之外的天气与此同时也变得糟糕起来。黑沉沉的乌云遮挡了阳光,骤然出现的狂风吹得树枝“吱呀呀”的响,瘦长的树影映照在窗户上,扭曲的像一群张扬的魔鬼。赛琳娜若有所感的向外望去,有些忧虑:【心里突然很不舒服,有点喘不过气来。外面是要下雨了吗?】
赛琳娜把第一层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路西塞尔的痕迹。除了那些被摆放的新鲜花朵,她甚至都没有别的线索来确定这里的确有人生活。
赛琳娜有些丧气,仔细地寻找耗费了她不少体力。因为进入神殿确实是一件冒险的事情,所以她把琳达的宝石项链挂在了龙宝身上,让他们在外面等她。如果她过了约定的时间也没能出去,就不用再等她了。
赛琳娜休息了一会儿,看外面只是一直阴沉沉的,但是没有下雨的迹象。就准备去湖里捞两条鱼,试着能不能做着吃。没办法,现在可不就得硬着头皮上么?毕竟小黑龙可以吃生食,琳达不用进食,但她不吃熟食可不行。
“啊!”赛琳娜看着手里焦糊的鱼皮,满心沮丧,“不说杀鱼,自己用普通的火,而不是煤气灶烤鱼我也不会呀!刚刚也没看到哪里有做饭的地方,不然煮点汤也好……”
赛琳娜试着撕开黑漆漆的还带着没有剔除干净鳞片的表皮,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熟,是不是能将就着吃一下。她轻轻咬了一口变成白色的鱼肉:“呸呸呸!好苦!”
原来是她去内脏的时候不小心把苦胆弄破了,所以鱼肉都浸透了苦味,变得苦的难以入口。赛琳娜苦着脸又扒了扒,里面的鱼肉还带着血丝——根本就没熟!
看着这“五毒俱全”的烤鱼,赛琳娜只好放弃,去摘了一些果实饱腹。但是可能是季节的原因,大部分都是酸的,吃的赛琳娜脸都要和果子一样发青了。
“好饿啊。”疲倦的赛琳娜窝成一团,决定在花园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忙碌许久又没有进食足够的食物补充能量,她实在是有些没有力气。她准备起来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找到锅之类的东西煮汤,实在不行就只能继续服用魔药了。但是那样也太浪费了……
赛琳娜陷入沉沉的安眠中。往日在陌生地方,即使是休息也能随时察觉附近动静的她,这一会儿睡得格外沉。她的意识挣扎着想要醒来,但却像溺水的人一样,越挣扎越往下沉。
她正意识模糊的时候感觉有只微凉的手从脸边抚过,带着一点熟悉的,却因为意识不清醒而想不起来的味道。但梦过无痕,等赛琳娜醒过来的时候,那些感觉就像飞灰一样,轻轻一吹就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了。
“怎么这么香……”赛琳娜被诱人的香气勾了起身,意识还朦朦胧胧的,动作却很迅速。
她揉了揉眼睛,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就在她的旁边放了一整份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餐点:散发着果香的葡萄酒,一整只泛着蜜色的烤鸡,一大块松软的白面包和一碟玫红色的果酱。
第44章
以上大概是正餐,另一边还摆着配餐:听说只有蓝海才有的牡蛎、海胆和鲟鱼,然后是如同一个大花苞般的洋蓟——这种在上一世被称为“蔬菜之皇”的东西,赛琳娜作为一个逃走的公主,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就更加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还现在在这里出现了。
这样的一份餐点,赛琳娜是在皇宫的宴会上也没有见过的。因为各式各样的的特色原料都分布在相隔甚远的城市。不说把他们运往同一个地点之后食物是不是已经没了最好的口感,甚至是坏掉了,路途要耗费的费用就不是国王能够随便负担的。
奢侈,如果被别的人看到一定会这么感慨的。如果没有使用魔法,真的可以在这个时代做得到吗?
“这是梦吗?”赛琳娜吃惊地喃喃自语。看着被精心制作出的热气腾腾的美味,她难得迟疑地不敢下手,害怕这是什么裹了蜜糖的陷阱,精致的表面下面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查了网上的资料才发现,贵族的食物似乎比我想象中丰富。而且他们还挺舍得砸钱培育。
第27章
抓住你了
赛琳娜不敢吃,可龙宝敢啊!
被逐渐熟练的黑铁荆棘放水进来之后,龙宝就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快速地找到了赛琳娜。并被她面前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的新鲜玩意给深深的吸引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那叠海鲜。
【味道闻起来和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好好奇啊!想吃……】龙宝的小脑瓜子还思考不了阴谋什么东西,在赛琳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伸头直接把盘子里的鲟鱼咬进了嘴里,一股鲜香的味道一下就征服了它的味蕾。
赛琳娜正想制止龙宝,准备让它把东西吐出来,就看见它直接兴奋地把鱼整块的吞了进去,甚至还想对看起来就饱满多汁的牡蛎下手。
“你给我克制一点啊!”赛琳娜努力地抱住龙宝,它个子不大力气却不小,很难拦得住。但大概是感觉到了赛琳娜的坚决反对,龙宝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神,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肚子,又看看赛琳娜,小表情别说多可惜委屈了。
“不是我不让你吃,我们等一会儿看看有没问题啊。”赛琳娜安抚了两下,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这些食物,并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又看了看龙宝充满了渴望的眼神,终究是退了一步。毕竟她的直觉也没感觉到任何问题,那就不要浪费美味啦!
赛琳娜一边招呼龙宝来一起吃,一边撕下了一只鸡腿。鸡腿烤的刚刚好,表皮金黄带着一点焦香,入口香嫩中又夹杂着一丝浅淡的甜味,应该是制作的人涂过一层蜂蜜才能有这种丰富的口感。赛琳娜忍不住从另一边的盘子里拿了一只牡蛎,咬上一口,咸鲜的汁水争先恐后地跑进了她的嘴里,香气四溢。细细地咀嚼起来,没有恼人的沙子作乱,只有滑嫩的口感让人唇齿留香。
赛琳娜和龙宝大快朵颐,难得的吃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赛琳娜吃得胃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点也装不下了才罢手。她有些羡慕的地看向还在奋战的龙宝,它的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直到把剩下所有的吃食啃得一干二净才肯罢休。赛琳娜甚至看到它把骨头也都嚼碎吃干净了。这一瞬间,她突然好羡慕龙族。
赛琳娜没有看到,她脚底影子的其中一部分分裂了出来,飞速的向外冲去,贴着地面和墙壁很快就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和路西塞尔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使得路希塞尔松了一口气,既然赛琳娜喜欢他做的东西就好。
路希塞尔不是不想和赛琳娜重新见面的,他也很想念她。但是他也不能不考虑自己会给对赛琳娜带来些什么样的问题。
他曾见过各种各样偏执的魔鬼。对他们来说,爱情就是与爱人签订契约,等到契约到期,爱人的寿命到达极限的时候,那么就可以凭借契约直接吞掉自己的爱人,从此永远在一起。
路西塞尔不懂爱情,但他不想这么做。
【被吞食掉的爱人,真的还是爱人吗?】他有些疑问。因为路希塞尔知道,于魔鬼所言的吞食,是真的如进食一般的行为。
【不如问问有经验的人吧?或许有不一样的建议。】路西塞尔突然想到,如果说到经验丰富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
路西塞尔伸手往窗户上轻轻一挥,玻璃上就泛起层层的波澜,浮现了一个长着大胡子,头发被随意地抓向耳后露出粗犷面容,气势威严而别有魅力的人,不,是神。
“黑暗?”对面的人有些诧异,“找吾、咳咳,我有什么事吗?”
路西塞尔沉默了一会,问道:“海神,我记得你有六个女儿,情人不计其数吧?”
“那是!在海洋谁能拒绝海神的邀约,克制住自己不与海的主共浴爱河呢?”海神神气又骄傲地说。
“那如果你的爱人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办?”
“啊,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海神小声嘟囔了一句,“杀了她,敢违背神的意志的家伙杀了就是了。如果很喜欢那就囚禁起来,等到腻了为止。”
路西塞尔:……
好的,不用问了。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海神的情人都不拒绝他了。
海神一直到看着面前蚌珠上的人影完全消失的时候,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门口的人鱼跑过了来汇报情况,一下就把他的注意力带跑了:“主,他们又悄悄往海里倒垃圾了!”
第45章
海神立马捞起旁边的三叉戟,气势汹汹地说:“吾马上就带你们去叉了他们!一帮不长脑子的垃圾,连卷毛狒狒都比他们有用一百倍。”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的镜面沟通,早被他忘到八百里外去了。一条人鱼还在他后面扯着嗓子喊:“王后让我提醒您,如果今天又回来晚了,您今晚就不用回房了!”
海神听到,脸上表情慌张了两秒,故作不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才不怕她呢!”
那人鱼完全没把他嘴硬的话当回事,只当他应下了。毕竟当初海神确实很海,整个蓝海都是他的鱼塘,但这一切都在王后出现后消失了。甚至他们这些老人算见证了海王是怎么因为自己过去的浪荡行径付出惨痛的代价的。那一出出追妻火葬场哟,啧啧啧。就因为主的嘴硬,公主们差点都没机会出生。
在路西塞尔和海神“打电话”的时候,花园的玫瑰花们都炸开了锅。
“绿宝石藤蔓说的竟然是真的,天呐!我的主啊!真令人不敢相信。”
“黑暗在上,可惜我没有嗅盐,不然我一定要装一下晕厥,就像贵妇人们那样。”一只玫瑰花摇了摇茎干,开了个玩笑。
“听说历任的主的爱人都没有好下场呢!”另一朵玫瑰花摆了摆叶子,夸张道。
“你哪里听来的,我上次听天使说的也不过有过一个罢了。哪像你说的,怪吓人的。”小叶子像拍胸口一样拍了拍茎杆,即使那里并不像人一样有心脏。
“我又没有瞎说,我们主代表的可是黑暗诶!那喜欢起人来,不就应该是不爱我就杀了你。或者是那种留不住心,就留住人的吗?”
“噢噢!亲爱的,你太会说了。我喜欢这种调调。”
但事实是即使同样是爱情之花,对爱的理解也不大一样。
一朵玫瑰花扭过花苞,语调嫌弃:“那叫什么爱啊。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霸道又残忍。噫,想象一下,难道你们喜欢被他粗暴地拔起来烧掉或者关在小屋子里面吗?”
“天、天呐!烧掉,呜哇呜呜……”神经纤细的玫瑰花们哭了一片,“好痛……我不要。”
那娇矜的玫瑰花环顾四周:“所以那样的家伙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现任的主,他那么温柔,对爱人也那么小心翼翼。噢,黑暗在上,如果我是个人、精灵或者别的什么种族就好了。真想来一场缠绵悱恻,禁断不可言说的爱情啊!”
“好羡慕那个女孩,我也想被主这样的神垂怜。”
“主真温柔,之前沉睡之前还留了几分力量保护我们,也不会随意打杀小魔物。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却又是人族的,寿命那么短……”
“唉……”玫瑰们的花瓣都飘落下来了,显得沮丧不已。
“虽然主喜欢上的人不是我,开始我还是希望他开开心心的。”
“我最近看主都不笑了,即使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会笑,但也带着忧愁。”
“噢,真希望他们能好好的。赞美黑暗!”玫瑰们一起摇摆着身体祈愿。
赛琳娜不太明白是谁送来的食物,但这种绝佳的口感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能做出来——她的男朋友路希塞尔。
莉兹小姐也做得很好吃,但是那是比王宫水准高一些的等级。但是路希塞尔在对于细节的把控上比他们都好上太多了,这不能不让赛琳娜怀疑路希塞尔确实就在这里,并且知道自己已经来了。那他为什么不出现呢?
【他在躲着我?可是为什么。还是因为有些其他的原因?】赛琳娜决定试探一下看看。
下午赛琳娜仍然在神殿里翻找。不过这一次她随意了许多,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大一点的声音。结果如同她预料的那样,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啊,午餐很美味,但我果然还是喜欢吃鱼。可惜龙宝动作太快了,没有吃到那条鲟鱼,真是可惜。”赛琳娜仿佛随口一说,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怨念,眼神却势在必得。现在,饵已经下来,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事实上,赛琳娜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图。她看着晚上桌上这满满的一份海鲜大餐,感觉不是她在钓鱼,是鱼死命地往她的网兜里跳。
晚上的食物正如中午的一样鲜嫩美味,明明是鱼,却处理的丝毫腥味都没有。极致的鲜味让人连舌头差不多都要一起吞下去了,龙宝吃的见牙不见眼,但是想法得到验证的赛琳娜却有点心不在焉。在样本多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制作者的习惯就更加明显的显露出来了,那一丝丝的香茅味在赛琳娜的嘴里就像白墙上的一个黑点,无所遁形,无法忽视。
赛琳娜吃饱之后,抵着墙壁站了一会儿,心情还是有些烦躁。她不想猜了,事实上或许是因为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她的小脾气一下子就都跑出来了。
这也许就是知道对方一定会温柔包容之后,才肆意显现出来的平时藏得好好的任性吧。平时的冷静思考都不想去做,只想把对方从角落里拎出来,按在墙上狠狠地吻咬一遍,让他知道自己的烦躁和愤怒。
赛琳娜也不想编一些粗糙的理由了,她直接往楼梯上一滚,完全没有思考过真的摔下去会有什么后果。赛琳娜对男朋友遮遮掩掩的行为心里窝着一股火,她确实知道一定有什么原因。但是电视剧里面的各种故事误会隐瞒和最后完全没有必要的be让她对这种事情很厌恶,一想起来就容易生气。
第46章
而且这个世界里每天刀光剑影里来去,奇奇怪怪的生物层出不穷,她冒着风险提心吊胆地跑到这样一个可能有老师口中立场不明的“大存在”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男朋友的踪迹,结果他竟然在躲着自己。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不信任我们之前的感情。好生气,很生气,特别生气!
大片的黑色雾气无声无息地接住了她,很快的又想逃走,却因为赛琳娜的话静在原地。
“路希塞尔你当我是什么?随手养的小猫小狗吗?”
“为什么要躲着我啊!我做错了什么吗?”赛琳娜到了后面甚至语带哽咽。她承认自己有一般是真生气委屈,另一半却是故意的,她知道路希塞尔一定会出来,这是对自己挑出来的男朋友的自信。
神殿里面一瞬间全黑了,像被一个黑色的罩子罩住,连原先留在屋内的一点夕阳的橘黄色暖光也没剩下。到处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赛琳娜感觉到男人温暖的身体抱住了她,无奈地说:“别哭了。是我的错。”
赛琳娜知道他听出来了,毕竟自己确实不太会演戏,哭的有点假,但是生气是扎扎实实的。她直接一口就咬到了路希塞尔的手臂上,差点崩到了她的牙。路希塞尔只好放松了肌肉再让她咬,让她撒气。
赛琳娜咬到一半,眼泪却真的冒出来了。这个人真的太暖和了,每次一到他身边她就好像回了家,不是上一世那个冰凉凉的家,而是象征着温暖和幸福的家,觉得什么委屈难受都可以直接吐露出来。他总是抱住她,暖暖的,软软的,永远包容温和。
赛琳娜把额头抵在路希塞尔的胸口处,眼泪吧嗒吧嗒掉。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情绪有的时候来得毫无道理,她自己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老实说,她甚至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看起来脆弱又麻烦。但是眼泪总也不听话,越是生气自己怎么那么不坚强,怎么哭得厉害,眼泪就越加泛滥。
路希塞尔叹了口气,搂住赛琳娜,手掌托着她的脑后,什么也没说。熟悉安宁的气息让赛琳娜慢慢平静和安静下来。
“为什么躲着我?”赛琳娜的声音有点沙哑。
路希塞尔的手从她的喉咙抚过,清凉的感觉带走了赛琳娜的不适,他才开口,带着平时不会显露的脆弱和颤抖:“我害怕。”
黑暗之中,彼此呼吸交叠,暖暖地热气相互传递,引起一点肌肤的战栗。
路希塞尔垂下眼睛,喉头发紧:“我变了,不是原来的我了,还变得……面目全非。甚至……或许不能再以这样的姿态继续陪你多久了。”
他低地地轻笑一声,语气不像从前总是带着阳光和温暖,反而有着一种颓丧和自我厌弃:“琳娜,无论你做出什么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在黑暗里,路希塞尔的睫毛颤了颤,掩藏了所有的脆弱。但赛琳娜却敏锐从他话语嗅到了一丝气息,就像一头从林中走来的洁白无暇的白鹿,颤抖着睫羽,仿佛献祭般往她的手上递上修长的脖颈,等待着她的判决,且无怨无悔。温热的血管就在她的手心,隔着一层皮毛相触,脆弱又圣洁,传递着痛苦、爱恋和决绝。
赛琳娜直接以动作回答了他,一吻封谏。
赛琳娜刚开始还有心思想男朋友关注的东西乱七八糟,她明明一点也不在意旁的东西。男朋友在爱情里和绝高的武力值比起来却格外脆弱,不如说因此反而更加惑人了。
甚至她还遗憾周围太黑了,大概是男朋友现在不好意思让她看到那个所谓的“面目全非”,但这就看不了男朋友面红耳赤的样子了。这样想想,刚才残余的那一点坏心情也被扫了个干净,只剩满心满眼的促狭劲。
但对面的男朋友好像被她撩到了,火热的不像平常的他。亲得她意识都变得涣散了,再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能用残余的那点理智提醒自己:
【记得呼吸啊!别厥过去了,被亲晕什么的也太丢人了。救命!男朋友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好!】
肥章供上~
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
另外,因为我新手上路,很多地方有不足,所以大概有时候会修一下文。小天使们注意一下,除了固定的更文时间,其他都基本上是在修文哟。观文愉快,mua~
jj好像又抽了,后台显示更新了,但是看不到,重新发一遍看看。
第28章
过往
赛琳娜倚在路希塞尔的怀里,轻轻地喘着气。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男朋友平时很好说话,也不代表可以肆意撩.拨。至少在身体素质这个方面她是真比不上男朋友。赛琳娜就像条咸鱼,懒散地把身上的重量都交付给了男朋友托着。
路希塞尔将赛琳娜扶稳,就听到她说:“我承认我不是什么无论怎么样都不离不弃的贤妻典范。”
赛琳娜轻笑了一声,似乎暗藏讥讽,在黑暗里显得更清晰可闻。
“但是如果你不做背叛我,违背原则的事情,我也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原因就随便放弃你。路希塞尔,我想要清楚和记住:我不是什么依托你而生的菟丝子,我是可以与你并肩而行的人。你的伙伴,你的爱人,你的同路人。”
火热消融之后,赛琳娜的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路希塞尔的眼睛在黑暗中光华流转。
第47章
“所以……不要瞒着我,我不会被轻易击垮,也不会随意离去。请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和你对我的感情是一样的。”她的声音低低的,仿佛还在因为路希塞尔的作为而受伤。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隐瞒一定不许出现第二次,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赛琳娜暗地里十分坚决地想。
“好,我不会再瞒着你了……对不起,琳娜。”路希塞尔把额头抵上赛琳娜的头顶:“我会让你知道发生过的一切的。”
“想亲眼看看吗?”
“嗯?啊,好。”
如同被云雾包裹,层层叠叠的回忆将赛琳娜卷入其中。她飘飘忽忽地跟着爱人回到了那个时代,路希塞尔过往的回忆之中。
“哎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抱起木盆中的孩子,扭头对身边的男人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孩子的母亲抛弃了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候,谁都不容易啊。”
“是啊!”她的丈夫,一个脸上布满沟壑的渔夫,凑过去看了看,正和孩子一双湛蓝的眼睛对了个正着。他心底软了软,把手仔仔细细地擦了好几遍,但还有些融入皮肤之中的腥味。
渔夫小心翼翼地从妻子手中接过了孩子,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摸孩子娇嫩的脸蛋,他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动作轻柔细致。
“我们收下他吧。”他不能生育的妻子渴望地看向他,眼中盛满了期望和温软:“这是主降下与我们的恩赐啊!”
渔夫贴在身边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照顾一个孩子对他们这样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塔娅。”
后来日子很不好过,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来来养大这样一个孩子,借牛奶,煮鱼汤。路希塞尔很早熟,但贫穷这件事并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帮助,而产生什么变化。
“我想外出冒险,父亲。”路希塞尔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这才是这个阶层改变生活的最好也最普遍办法。冒险家们只要能顺利地完成冒险,都将获得财富甚至荣耀。所以这并不是一个随意作出的决定,更何况一个觉得他是好苗子的正直骑士也教导过路西塞尔,他对这件事情抱有一定信心。
他沉默寡言的养父把破旧的渔网补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最后沉默许久,简洁地做出了回答:“好的,路希塞尔。”
路西塞尔在出发之前叮嘱养父母不要过于操劳,自己会把钱送来,而且等过上一段时间,他就会回来看他们的。
路希塞尔正如他所说的,不断得寄回他得来的财富。他在冒险中是个十分靠谱的伙伴,名声打响之后,各种各样的委托都接踵而来。但是人是要休息的,也是会想念亲人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感往往会愈加难以控制。
当他完成一项委托,在一个小镇休息生活的时候,路希塞尔突然被疲倦淹没。他决定休息了一阵之后就收拾好回家,回到那个并不富丽堂皇,却足够温暖的地方。但是意外往往就是在这种时候发生的。
亡灵法师因为对一镇血肉的垂涎,留在了附近的森林做准备。但是他的计划因为一些魔药残渣被提前发现,因而面对路西塞尔几人凶性大发。那时候的药师并不是赛琳娜,而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她果断抛弃其他人,用随身携带的药剂独自跑走了。
路希塞尔几个人濒临团灭。黑暗的气息从路希塞尔的骨髓深处溢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笼罩了这块土地,亡灵法师顿时失去了对所有骨骸的控制,几人才死里逃生。
远远观望的药师害怕被报复,散播出路希塞尔被恶魔蛊惑的消息,想以此绊住他的脚步,自己逃远来避免被报复。
路希塞尔因此不能再在镇子里停留。即使他之前和镇中的人处得很好,但是他变成黑色的头发和血红的眼睛了,如同魔族一般的样貌也确实让众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得离开。不然会被驱赶的。不能考验他人在碰到可能伤害自己的危险时能否保持冷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任何事情都可能刺激到他们。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与这种状况一起来的是混乱与失控边缘的精神状态。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时不时就会跳出来,给路西塞尔狠狠一击。安娜因此而决定陪他一起回去,直到他恢复正常再离开,汤普森也一起跟了过来。
路希塞尔虽然因为那些缠绕他的黑色雾气,头痛欲裂成了家常便饭,但也竭力克制住了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
但光明教会的骑士和祭司却不知道为什么下了死力气来抓他,安娜也在路上因此而死。那抹活泼热情的身影永远留在了黑暗的阴影里。
汤普森因此受到刺激之后,假装如常,实际上却转头偷偷泄露了路希塞尔的痕迹,让他被抓走。
“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你害了大家。”他仇恨的眼神被路西塞尔牢牢地记住。
是不是,我真的只会带来灾难?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路希塞尔在宫殿中仰头看去,对上一双和他极其相似的眼眸,两人的相貌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
“为什么?”
“女神留下预言,你是灾厄,会带来灾难,虽……”那个有着和路西塞尔相似的脸,眼睛却是金色的青年脸带躁郁地说,却在半途被打断。
第48章
一把黑色的匕首从身后扎进了路希塞尔的心口,而他只能被动而困惑的承受,因为他早就在被抓的时候由祭司们层层封印起来。
未完全长成的神躯不断重复着自我修复的过程,黑色的雾气附着在森森的白骨上,凝成一丝又一丝的血肉。但心口的黑色匕首同时也在不断地摧毁崩坏着路西塞尔的身体,把破碎的生机和血肉全数吞噬。
路西塞尔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冷汗不止。
耳边嘈杂一团,模糊的声音“嗡嗡”的响成一片。
但路希塞尔的眼中满是漆黑,还未到时候就被强行唤醒的神性混乱不已。他似乎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了养父母被吞噬在滔滔巨浪中;看到安娜倒在血泊中,汤普森在角落露出仇恨的眼神;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席卷而来,将他层层吞噬其中,一丝光芒也无法看见。
灾……厄吗?
视野放远——
人们永远恐惧,惊怕,臣服。
各种种族为了荣耀、领地和信仰战成一片,血流成河。
黑暗与深渊吞噬众族的亡灵与恐惧。
而他,是此处不容置疑的主宰。
路希塞尔苏醒的神性和人性混成一团,他在半梦半醒中,注视着处处都是灾难的世界,以“黑暗与深渊”的权柄订立神约——此处神不可随意插手王国事物。
法则生效。
那些轰隆作响的声音消失在了他的五感中,只剩下一些杂乱的细小声音。
很累……
似乎有什么被放在了胸口上,带着一点奇怪的香气。
之后就是无尽的梦魇。
友情、亲情的得来又失去,在轮回的梦境中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覆盖在地面的鲜血似乎愈加浓稠,发黑了。
路希塞尔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黯淡,竟显现出一种淡漠而残酷的神性。直到——他们相遇和醒来。
赛琳娜突然明白了路希塞尔的意思。一种重重的悲哀和酸涩堵着她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赛琳娜不敢相信,如果让她一次次目睹重要之人失去的过程和重复悲剧的发生,该是多么痛苦和摧残意志的事情。可是她遇到的路希塞尔在经历了一切之后的现在,仍然温柔地站在了她的面前,经年不改。
路希塞尔胸前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沾湿,他摸了摸赛琳娜的头发,吻走她咸涩的泪水,温和中又有些不解:“怎么哭了?琳娜。不舒服吗?”
回信来的那一天玛丽还在帮瑞拉做事。
起因十分的刷新玛丽的三观,因为瑞拉她假孕啦!
瑞拉:“呕!真讨厌都怪德鲁克,叫他克制一点啦!呕——搞得我假孕了。”
玛丽:?!
“假孕?”玛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啊。”看到玛丽的表情,瑞拉突然反应过来:“对哦,忘记你不是兽人了。兽人族既然有变成动物的特点,那么有一些相应的动物的习俗也很正常啦。我的兽形是兔子,那么兔子会假孕的话,我也就会假孕啦。”
“比如兔子被摸多了,身体就容易产生怀孕的错觉,开始增重泌乳什么的。我也是一样的。”瑞拉抱怨道:“真是太麻烦了。猫狗猪牛羊按道理来说都是会这样的,但偏偏就是兔子的发生可能最高。”
“呕,麻烦死了!”瑞拉下了总结,并因为她的反应实在太大了,所以要休息一段时间。
玛丽因此顺理成章地接替了瑞拉的工作,不过兔子的假孕期也不算很长,瑞拉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生活中来。
现在带玛丽的是一位性格火爆的小姐。噢不,也许不能称为小姐了。实际上,因为这位小姐的兽形态是很少有且攻击力不够强的爆炸头金色波兰鸡的原因,他们种族的数量比较稀少,而就在前几年的时候,其中最后一个男性也不幸在狩猎中失去了生命。所以按照鸡群的特点,她作为母鸡里面最man的,就担当起了繁衍大任。简而言之,她变性了。
玛丽:???你们兽人族每天都在刷新我世界观。
凯蒂,也就是兽态为金色波兰鸡的原姑娘,现先生,对此完全无所谓。虽然兽人各种族类之间可以通婚,变性实际上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凯蒂还是因为种族特性莫名其妙变了个性,但她心态很好。
“方便多了啊!”这是凯蒂的原话。玛丽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在兽人族这里得到了并不富裕,但很友善的对待,玛丽也不太想离开了。但是回信在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之后终究还是到了,信里福柯子爵邀请他们去他那里做客,再一起好好找找那盏旧灯。玛丽没理由拒绝这个邀请,所以她将要离开兽人族的领地,再一次踏上旅途了。
虽然兽人族的很多事情都是作为人类的玛丽从来没有想过和见过的,令人不太适应,但也非常有趣和友好。玛丽有些不想离开这个贫穷但单纯的地方,但是每个人都终究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不能停在原地。
要前往下一站了啊,希望来日相见彼此都能变得更好。缘聚缘散,惜缘随缘。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不日她就要出发前往遥远的塞纳斯王国边境,拜访福柯子爵。
光明在上,希望一切顺利。
第29章
表白
像是光怪陆离的一场梦境,滞留心中的情感一直到醒来仍旧久久徘徊不去。
第49章
赛琳娜听到路希塞尔的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静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不疼不难过吗?”没等路希塞尔回答,她就自顾自地做出了答案:“一定很疼吧。”
赛琳娜把手贴向那颗已经不会跳动的心脏,喃喃道:“一定很疼。”
路希塞尔用手掌盖住赛琳娜的手,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温声作答:“疼的。一开始,我想既然我是灾祸的代表,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出生呢。一次次失去又得到再失去的时候,我在想,既然这么痛苦,不如都舍弃好了,那就不会再疼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如潺潺的溪水,温和又清澈,不急不徐,甚至带上了几分甜蜜和欢喜:“后来,我改变了想法,我突然觉得或许所有苦难都是一场考验,为了将最珍贵的宝藏交付到我手上的一次挑战。它们,将你带来了我的身边。”
“我感激我所遭遇的一切事情,温暖的、痛苦的,都包含在里面。它们让所有的记忆在遭遇你的时候,都变成了甜蜜。”
“或许苦难本身并不值得感激,但是遇到了你,琳娜。我突然觉得,如果只有这样才能遇见你,那么我感激苦难。”路希塞尔娓娓道来的话语,不带一丝谄媚做作,如一缕微风抚过赛琳娜的心田,带着沉静的力量。
赛琳娜突然明白了路希塞尔的意思,他不需要安慰,或者说,在遭遇了重重的苦难折磨之后,语言过于干瘪无意,所以无需多言。而且对于路希塞尔来说,她的到来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
赛琳娜一下脸就红了,因为她知道路希塞尔不会说情话,这些确确实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但往往最质朴真实的越动人,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手都不知道放哪了。
赛琳娜双手叠在路希塞尔的胸前,把额头放在了自己的手上,一时默默无语,安静地消化着自己的所见、所听、所感。静谧与安宁在他们周身环绕,让激荡的情感渐渐恢复平静。
“我想看看你,路希塞尔。”赛琳娜突然很想看看这个温柔的男朋友,前所未有的想见。
路希塞尔沉默了一会儿:“好。”
神殿亮起,洒下一片星辉与月芒,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亮光。发光的晶石终于得以在夜晚展现了他们的光彩和美好。
赛琳娜也看清了路希塞尔如今的样子。如丝绸般随意披下的黑色长发,血红的眼睛给他染上一丝邪肆,黑暗的色调和他本身的温和气质,相互矛盾,交织成一种别样的魅力。使第一次见到的人也会被轻易地网进这样的美貌陷阱里。
赛琳娜第一次发现,这样如吸血鬼一样象征着危险和边缘的样貌,竟然也能让人感觉到温柔和暖意。但说不定是她的男朋友滤镜呢?也说不准,不是老话里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赛琳娜眨巴眨巴眼,赞叹了一声,就伸手去抓路希塞尔的头发。虽然散着头发也很好看,但是她还是比较习惯看长发柔柔束起的路希塞尔。
路希塞尔顺从地半蹲下.身,好让她能更方便的动作。
黑色的发丝凉凉的,入手顺滑无比,让赛琳娜都有些羡慕嫉妒。她把自己备用的红色发带系上路希塞尔的发尾,远远一看就是个标准的贤惠居家大美人。赛琳娜看得捂了捂嘴,努力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可眼睛里的开心怎么也藏不住。
路希塞尔站起身,看赛琳娜乐不可支的样子,被她的欢喜感染,眉眼柔和:“怎么这么开心?”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开心的,但就是很高兴。”赛琳娜还乐着,像一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明明高兴的不得了,却非要偷着乐。
路希塞尔联系上下文理解了一下:“喜欢给我扎头发?”他面色有些困惑,有些不太理解女朋友的乐趣,但他很乐于满足她的爱好:“以后赛琳娜想帮我扎头发的话,随时可以。”路希塞尔完全没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赛琳娜开心地确认:“真的吗?”
“嗯。”
“太好啦!”赛琳娜一下子什么麻花小辫、蝎子辫、丸子头,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一下就明白那些喜欢给别人打扮的人的心理了,给美人装扮添光实在是太有成就感,太快乐了。
此后让神殿里的各色植物和魔物目瞪口呆的景象就出现了。
它们就看着它们遵从敬爱的主,顶着鬓角小辫/高马尾/半扎丸子头,在神殿里来来去去。
黑铁荆棘(即将爆炸):“她竟然这样亵渎我们的主!!!”
红玫瑰:“哇!这样的辫子扎起来好好看。”
绿宝石藤蔓(艰难):“是,是很好看。但是,那可是……主啊!”
红玫瑰(陷入美貌无法自拔):“我就说我眼光没问题,前天那个鬓角的小辫子显得主很温柔,昨天的高马尾干练又杀气磅礴,今天的这个半丸子头就很俏皮活泼了。啊,真好看,口水都要出来了。”
绿宝石藤蔓(抓狂):“你克制一下啊!玫瑰,那不是口水,是清晨留在你花苞上的露珠啦。”
黑铁荆棘(愤怒):“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一点,那个渺小脆弱的女孩在主的头上撒野啊!我要有眼睛,我的眼神都可以把她鲨了,碎尸万段的那种。”
绿宝石藤蔓:“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荆棘你看啊,主是不是比之前开心多了。”
黑铁荆棘(我竟无法反驳):……
第50章
红玫瑰:“哎呀,荆棘它不懂爱的啦!我们再来聊发型的问题。天呐!我好期待明天会出现什么样的主噢,每天的风格都不一样,真的是看得我好满足啊。现在就是降下神罚把我劈成灰了,我也要说——人类,干得好!”
绿宝石藤蔓:……
黑铁荆棘:……
请不要把亵渎神明说得这么自然无所谓,你醒醒!那是你的信仰啊!
花园里面的讨论,赛琳娜并不清楚,她现在正在和路希塞尔一起酿酒。大颗大颗紫得发黑的葡萄被两人采摘入筐,其中也有一些被他们剥开外皮,流出一点紫色的汁液沾染指尖,然后被放进嘴里咬碎。甜甜的果味和一点点的酸味层层交织,丰富出别样甜蜜的口感。
路希塞尔施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黑色的雾气轻轻地贴着赛琳娜手部的肌肤,一寸一寸的凝聚成一双又轻又薄,让人完全感受不到的手套。既不妨碍赛琳娜剥食葡萄,又避免让她被黏糊糊的汁液弄了满手,让人难受。赛琳娜高兴地眯了眯眼,又剥好一颗葡萄,塞进了路希塞尔的嘴巴。
被摘下来的葡萄如果按照古欧洲的惯例,应该是要由少女们欢快地赤脚踩踏成汁。实际上就算是到了后来,也会在节日举行这样的活动来进行狂欢,但是赛琳娜还是不太能接受得了这种制酒方法。更何况他们有更加方便的魔法。
整筐的葡萄被柔风卷起散开,滤过黑色的雾气,变成一份葡萄汁和葡萄皮相互融合的液体。
黑雾:全能小帮手,记得五星好评谢谢。
而葡萄梗则被无情地抛弃,由黑雾侵蚀干净。这些剩下的紫色液体,将要经过时间的发酵和融合,才能变成被称为“初酒”的半成品葡萄酒。赛琳娜扑在橡木酒槽边。后面就是橡木酒槽的发酵和小魔物的搅拌工作了,在此之前她想看看现在的葡萄汁液的样子。
一股清新甜美的葡萄香气溢满了鼻腔,让人沉醉其中。酒槽里面是黑乎乎的浆糊一样的东西,没有完成所有程序的它,现在还没有最后清澈红亮的美丽样子。不过赛琳娜很期待最后的成品,这将是她第一次所见证的葡萄酒的诞生。真是期待啊!
“路希塞尔!”赛琳娜扭头回看站在一边的男朋友,笑颜如花,“等到这酒酿好了,我要喝第一口噢。”
路希塞尔把她从酒槽边抱下,轻笑着答应道:“好啊,只给琳娜喝。”
赛琳娜仰头就看到了这张百看不厌的盛世美颜,随便在他嘴巴上啃了两口,煞有介事地说:“嗯,葡萄味的。朕很满意,爱妃今晚还是你侍寝。”
路希塞尔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让赛琳娜站稳之后就低头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赛琳娜立马来了精神:“我喜欢上次那个牡蛎,真的好鲜嫩,像刚刚捞出来的。还有、还有我上次教你做的炸鲜奶,好香!那个奶味特别棒!然后……”
另一边的玛丽终于告别兽人族出发了。
“玛丽,你永远是我们兽人的朋友,有机会还要来玩啊!我们也会去看你的!”瑞拉几人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向玛丽再次告别。
玛丽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回应:“你们也永远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艾姆林坐在马车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离开冒险者团队的那一天。他的那些老朋友们终究是慢慢的散了,真羡慕这些年轻人啊。好怀念那些过去的日子。
约翰背着行囊走在旁边,不过他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来稍微遮掩一下,免得吓到那些对魔法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约翰挺着小胸脯,眼睛明亮无比,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一行人就这么叮铃咣啷的热热闹闹出发了。
端午安康,今天是甜甜的日常章。
jj又显示已发出,结果刷新不出来。所以,还是不能相信存稿箱吗?唉。
第30章
权柄
月色从窗户透进卧室,在墙壁上印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路希塞尔起身,撩起淡色的纱幔,轻声离开。赛琳娜还睡得香甜,对他的离开一无所知。
赛琳娜在吃早餐的时候,忍不住频频抬头去看路希塞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是觉得路希塞尔的脸色似乎比往常更加苍白。但是路希塞尔除此之外又没有任何异样,这让赛琳娜认为有可能是她女友眼了,就像人们总是说:有种冷叫做你妈觉得你冷。那她可能也是有种苍白叫你女朋友觉得你脸色不好。
犹豫了一下,赛琳娜还是直接开口询问:“路希塞尔,你最近不舒服吗?”
路希塞尔放下手上的果酱罐子,神色如常地坦率回答:“是有一些,不过过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好了。”
赛琳娜看他淡定的样子,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而是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抹了蓝莓酱的白面包。最近她和路希塞尔改良了一下白面包的制作,加了鸡蛋和牛奶,味道和口感比之前好多了。
【也许下次可以试着加一点小坚果?】赛琳娜想到。
赛琳娜最近很喜欢到湖边的秋千上坐着晒太阳。
“好舒服。”赛琳娜发出享受的喟叹。
阳光落在身上暖呼呼的,一睁眼就是碧绿的湖水,高大的树木投下一片阴凉,遮住了部分视野,也隔开了将要照在眼睛的暖阳。宁静、安逸,让赛琳娜昏昏欲睡,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偏偏阵阵微风还恰好吹拂过去,带出“沙沙”的催眠响声。
第51章
【好困……】
【唔……】
【好熟悉的气味……】
赛琳娜闭着眼往旁边一滚,果然落入了一个带着草木气息的怀抱。赛琳娜眼都没睁开,使劲地蹭了蹭,鼻腔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那种令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赛琳娜又不想动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搁在路希塞尔的腿上,懒懒散散地躺着。
【继续睡!好像手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算了,起来再……】
“呼呼……”
路希塞尔拂去落在赛琳娜身上的粉色花朵,静静地等待她醒来。不远处的密花柽柳正是花期。淡紫的,桃红的簇簇花朵大片大片地盛开,被风一吹,花朵漫天而起,落下一地旖.旎绚烂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流逝,地面和秋千都被层层的花色盖住,像是穿了一件新买的美丽裙子。
路希塞尔的眼睛倒映出澄澈的湖水,却因为眸色的原因,仿佛血海藏匿期间。
赛琳娜醒来的时候,就正看他这副样子。
“路希塞尔。”赛琳娜刚想说话,就发现手上多了一条手链。透明的白水晶每一颗都被打磨得光滑无比,是圆润的珠子形状,不会刮伤佩戴者柔嫩的肌肤。手链尾端还坠着一颗锥形的水晶,也是白色半透明的。但是里面却像有落进了一滴金红色的液体,如烟雾般弥漫,把不少白色的部分染成了淡粉色,浅浅的金色在其中流动,就像活的一样。
“这是?”赛琳娜捏住手链上的坠子,冰凉凉的,带着寒意。
路希塞尔握住赛琳娜的手,让她把那颗颜色特别的坠子完全包进手心。那种寒凉的感觉满满的深入了骨髓,染上灵魂,像是在沉在白雪皑皑的最深处一般,冰冷又寂静。
但路希塞尔的手又在另外一边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赛琳娜忍不住牙齿打颤,紧闭双眼努力坚持。
她似乎踏上了一条遍布尸骨的道路,远处是漫山遍野的彼岸花,血红血红的颜色在全然漆黑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赛琳娜沿着路往前走,时不时从旁斜伸出一只白骨组成的手臂想要抓住她,却被她跳过。手臂越来越多,赛琳娜也跑得越来越快。
“哒哒哒!”
一种粘稠的感觉从脚底传来,赛琳娜低头看,是深红色的液体在地上堆积成一滩又一滩散发着不详意味的东西。远处是悬崖峭壁,恐高的人只要看上一眼就得腿软,再不能往前一步。
“向前走。别怕。”
是路希塞尔那熟悉的温和嗓音,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就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温暖又寒冷。
赛琳娜信任地往下踩去。从视野里她的脚下变得空白一片,像是即将要从山巅坠落深渊,但她却实实在在安稳地从上面走了过去,就像平地一般轻松。
枯败,荒芜,这就是赛琳娜对面前景象的第一感受。漫无边际的寂寥在踏上彼岸的土地的那一瞬间蔓延全身,一种直击心脏的孤寂让赛琳娜忍不住流下了一脸的泪水。她没有去擦眼泪,而是往前笔直而去。
但是这条路就像没有尽头一样。孤独、孤独、还是孤独。赛琳娜想要停下,即使身体明明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她却仍然觉得很累。不想再走下去的念头像绑在手脚上的铅袋一样沉重,令她不想再前进。
手腕上传来温暖的感觉,就像路希塞尔一直都在旁边陪着她。
“琳娜,马上就到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徐。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赛琳娜像喝了一大口凉水,心情松快了许多。她没有问路希塞尔自己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其实这些答案,应该在进来的时候就有模糊的感觉了。
就像她知道男朋友是神明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一样。她必须要变得更强,与他并肩而行,共迎风雨。
赛琳娜感觉就在她再次坚定向前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如同隔了一块模糊的玻璃,然后又被擦了干净。视野再次清晰的时候,一柄权杖就在她面前最中心的地方。
赛琳娜没有犹豫,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要怎么去做,只要站在这里,任何人都会知道该怎么做。赛琳娜把双手握了上去,一种从灵魂深处燃烧的痛苦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周围飘出白色的影子,那种曾经出现过的嘶吼嚎叫声再一次出现在耳边。很熟悉,好像是之前掉落地缝的时候遇到的那种东西。
失序的亡灵吗?
有什么东西把他们隔开了,但是赛琳娜根本没有精力去细想。
好烫、好烫!
赛琳娜恍如置身于地狱的烈火中,好像要熟了一样,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脸红的和虾子一样。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放开手的时候,手上的水晶手链泛出一股凉意。
路希塞尔从身后把她抱住了,那种难熬的炙烤感一下就被清凉的感觉冲散。赛琳娜握稳了权杖,一股热流在她的身体内流动,前所未有的的改变正在发生。她身边的元素就像烧开的热水一样沸腾了。与手上权杖相关的知识也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是黑暗与深渊的权柄?】
赛琳娜立马扭头去看路希塞尔,瞥见他肉眼可见变得浅淡的身影。
“路希塞尔!”赛琳娜惊讶、愤怒又慌张。
“我没事,不用担心。”他的声音还是冰泉一般,没有丝毫慌乱:“我还可以陪着你的。没事的,琳娜。”
第52章
可是这权柄明明就是由他身上剥离下来的,怎么可能没有伤害?他都变透明了,还说没事。不是之前还受过伤的吗?
赛琳娜想把手上的权杖放下,可它就像黏住她了一样,怎么也脱不开手。
【这是碰瓷吧?!】
“马上就好了。”赛琳娜眼睛被冰凉凉的手盖住,她听到路希塞尔笑着这么说,耳朵被他寒凉的气息激得一抖。
赛琳娜生气了,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已经一天没有和男朋友说话了。怎么可以这么自作主张?她自己也傻,想着反正男朋友不会害她就什么也没问的去做了。是没害她,但是那个傻瓜自己痛起来不当回事啊!
赛琳娜瞟了一眼旁边变得和阿飘一样的男朋友,简直要气成河豚。
不行,还是好生气。冷战这个东西大概不适合他们两个。路希塞尔那副予求予夺的样子,和他冷战起来没感觉啊。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老婆贤惠得不行,结果还臭着脸和他闹冷战。有种老婆都是为了你好,你还要和他发脾气的渣男感觉。
赛琳娜很是丧气,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渣,怎么有点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感觉……可是不仅是路希塞尔希望她一直好好的,她也是这么想的啊。不能因为自己接受痛苦的阈值高,就不当回事啊!
她也一样心疼的!
赛琳娜深深的叹了口气。而且,冷战这回事吧,就是不说话,不给反应。但是路希塞尔太了解她了,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想干嘛。说不说话,好像都没什么差别……
赛琳娜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看到路希塞尔从她身边走过。她一个跃起,就抓住他的衣角,扭身把他掀翻在床。
【去他的冷战,这件事非得理理清楚不可!】
路希塞尔眼带笑意,顺从地被按在床上。看喜欢的女孩故作凶狠,恶狠狠地说:“知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不应该不和琳娜打招呼的。”路希塞尔态度很好。
赛琳娜看他明明就是明知故犯,死不悔改。偏偏这种事情……说不定主动权放到她身上,是她来剥离部分权柄给爱人,她也会这么做……赛琳娜抿了抿嘴。
哎,算了。赛琳娜放弃挣扎了。爱情里哪有什么输家赢家呢?爱上了,就都是输家。
心甘情愿做输家。彼此都是。
她直接扑到路希塞尔身上,轻轻地咬了他高挺的鼻子一口,假装凶残地说:“下次不许。”即使她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有下次,结果大概也没有什么差别。
毕竟她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倒也没资格一定要对他这么苛求了,不然真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渣渣。
路西塞尔的胸口微微振了振,似乎在笑。他用双臂抱住了赛琳娜 。
赛琳娜感觉被冰块埋起来了,不是她夸张,她是真的觉得男朋友上次伤上加伤之后就和个鬼魂一样。全身冰凉凉的,经典款的天然夏日空调一个,还是能移动的那种。到了晚上,更是能让使用者充分感受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老实说,好像太刺激了点,她有点吃不消。
赛琳娜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声:“我尽量。”
他还补充了一句:“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赛琳娜有事的,琳娜生气我也要……”
赛琳娜用手压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那些特别真实但是让她心里又酸又软的话。两个人一下子又闹成一团,赛琳娜成功的回味了她刚刚才想到的冰火两重天。
果然,还是有点受不了。赛琳娜一脸痴呆地想。
第31章
神明眷顾的占卜
实际上,那条白水晶手链,除了辅助赛琳娜掌握黑暗与深渊的权柄外,也是一种占卜的工具。尤其是里面被路希塞尔储存了一滴神血之后,就相当于有神明来时刻为持有者解答疑惑。如果用恋爱脑一样的方式来解读的话,那就是你每一次占卜,都是在和你的恋人通话联系,请求和回应。
占卜这种向神明借用力量来窥见命运的行为,本该是充满敬畏的。但是对神明的恋人来说,当然不太一样。恋人的请求和疑问——
无往不应,无事不允。
回到手链的使用方式来。灵摆占卜,就是借用绳子和链条,将锥形水晶或者其他重物自然下垂,心中默念问题,而灵摆的方向就是指示。
“那么不同的方向代表着什么意思呢?”赛琳娜扭头问正站在身后的路希塞尔。
路希塞尔将赛琳娜的手放平,缓和地跟她解释道:“比如我想占卜现在适不适合出门去坐船,那么我就默念:‘现在出门去坐船是不是件好事?’一般来说,如果水晶顺时针转动,那么就代表这件事是顺利的、偏向好的方向的。逆时针转动则代表着不详有害。转动的速度越快,那么就代表着相应的利弊越大。”
“比如说——”路希塞尔点了点那枚水晶,它就突然疯狂地逆时针旋转起来,“这样就代表着占卜的结果非常非常糟糕。”
“占卜并不总是有效的,因为会受到神明和神话物品的干扰。但是这只手链是我做的,所以只有很特别的,神明都不能感应的事情它才不能占卜。”路希塞尔把水晶放开,补充道:“其实不同的占卜师习惯也都不太一样,甚至有的占卜师会专门设定灵摆表盘来更加精准的得到答案。”
第53章
“如果琳娜不习惯顺逆时针的表达,也是可以改变占卜结果的表达方式的,比如设定前后摆动是好,而左右摆动是坏。”
“不用了,顺逆时针就可以了,挺方便的。”赛琳娜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准备自己试一下。
【今天鱼露可以吃了吗,今天鱼露可以吃了吗……】赛琳娜随便想了一个关心的事情,集中精神,不停地默念着。
平放的手臂上,本来静置悬挂的水晶顺时针转动起来。
【成功了!】赛琳娜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似乎来到神殿和路希塞尔会合之后,她笑的次数就变得多了起来。
赛琳娜回身拉住路希塞尔,眼睛亮亮的:“我们今天用一点上次试着做的鱼露吧!把鱼露和柠檬汁还有糖混在一起,沾着各种肉食一起吃。哇!好久没有吃过了,好想念那个味道。”
鱼露是赛琳娜上一世在g省吃过的一种调料,以咸鲜味出名,但是因为有致癌性的原因是不能多吃的。赛琳娜也只吃过几次,但是有较为深刻的印象。前些时候,她想起来以前查阅过的方法,就想和路希塞尔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出好吃的鱼露。现在就是检验结果的时候了!
赛琳娜又睡着了。这次是在餐桌上吃了一半就突然发困,然后倚着路希塞尔说要眯一下,接着就直接陷入了沉睡。
路希塞尔把赛琳娜手上的白水晶翻出来看了一下,没有任何异样。他脸上常带着的浅笑凝滞了。
不太对劲。
路希塞尔把手放在赛琳娜的额间,看到她的精神状态并不显得疲倦,也没有产生浓郁而负面的情绪色彩,像是并没有什么东西偷偷地利用梦境做什么。那为什么这么异常?
等她醒来再问问吧。
赛琳娜又一次在梦境中听到那种遥远的呼唤声,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她听错了,可是后来这种呼唤就变得越来越明显。每一次她陷入沉睡,梦到周围绿色丛林般的环境的时候,那种呼唤就变得越来越大声,但偏偏又很模糊,根本听不清楚。让人怀疑或许它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呓语。
赛琳娜有些烦躁,做梦的时间越来越长,在梦里面时的思想也越来越清醒。她从一开始迷迷糊糊,完全没有想法,到现在可以以正常的状态在梦境里思考,事情的情况再不断变化。尽管如此,但她仍然搞不清楚如何破题,那声音朦朦胧胧,断断续续的,根本就弄不清楚从哪里来,在说什么。
幸好梦里的事情,她在醒来的时候是不会记得的,不然这种烦躁的情绪就要在白天也和她相伴了。
赛琳娜刚刚感慨完,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在梦里的记忆一点没少的带了出来。她脸顿时都绿了。
【不是吧!打脸不要这么迅速啊!】赛琳娜默默哀嚎。
赛琳娜正靠着路希塞尔,所以她一醒,路希塞尔立马就注意到了。
“还好吗?梦到什么了?”路希塞尔把赛琳娜落下的碎发别到耳后,仿佛只是在日常聊天一样,平淡地发问,就和平常问她想吃什么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叫我,但是我根本听不清楚它在说什么。”赛琳娜有些苦恼地说。
“没事的。”路希塞尔吻了吻赛琳娜的额头:“那种事情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害处,再等等看,着急的应该是对方。”
路希塞尔两侧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拂过赛琳娜的脸,清新温和的草木气息笼罩了她,熟悉的味道带来了一种安定心灵的感觉。
“嗯。”
赛琳娜被空白寂静的梦和里面层层叠叠的呓语弄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意识在睡醒和继续睡之间反复横跳。
路希塞尔伸出长长的手臂,修长苍白的手掌自然地把她那颗蓬头乱发的小脑袋按到怀里,声音低沉:“睡吧。”
赛琳娜这才再次沉沉睡去,没再受到困扰。路希塞尔却张开了眼睛,金色的流光在其中闪过,指尖的黑雾将赛琳娜和外界隔开。这种时候他就特别想自己的权柄是“命运”或者“幻梦”,虽然不太适合战斗,但可以很方便地解决赛琳娜现在的问题。
路希塞尔掖了掖被子,把赛琳娜抱好,重新闭上了眼睛。
“出去?”赛琳娜有些惊讶地重复道。
“是。”路希塞尔解释道:“最近琳娜的情况更严重了,虽然并不会严重影响身体,但是让生活多出很多麻烦也并不好。”
“你听不清那些话,可能是因为我们在神殿,而呼唤你的东西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所以只能传来一些被模糊过的声音片段。所以我们得出去看看,才能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
“我会和你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的。”
“等一等,让我想想。”赛琳娜犹豫了。她的心底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这种朦朦胧胧的感应并不是指向那个梦境中才出现的声音,而是来自路希塞尔。
当初路希塞尔说的话她其实很在意,只是一直放在一边。什么叫或许不能再以这样的姿态陪她多久?赛琳娜总是觉得那柄刺进路希塞尔心脏的匕首没有那么简单。
赛琳娜有些害怕得到确切的答案,而且路希塞尔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所以她一直没有问出来。但是,现在好像由不得她逃避了。
赛琳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总觉得路希塞尔在恋爱里格外小心翼翼,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第54章
她把手掌放平,让手链的挂坠悬挂在半空,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个问题——
【走出神殿路希塞尔会有事吗?】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问题,但是挂坠却毫无反应。
赛琳娜怔愣了一下,又尝试着问其他问题,都得到了回答。唯独,唯独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
赛琳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手链炼入了路希塞尔的血液,与路希塞尔有着联系,所以他一定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却回避了。所以,没有答案,其实就是答案。
会!
会有伤害!
路希塞尔看了一眼手臂上隐隐出现的纹路,无奈地叹了一声。不想欺骗,也不愿回答,那就只能沉默了。但是赛琳娜一定能想清楚,大概要跑上来生气了吧。有个聪明的爱人可真是……
路希塞尔眼带笑意。
真是……可爱啊。
“嘭!”赛琳娜气势汹汹地踢开门,上来就是一句:“我不去。”
“反正这样下去我也不会死,你是不是又要偷偷搞小动作!”赛琳娜一把抱住路希塞尔的腰,仰头盯住他,一脸警惕。
路希塞尔明明是在谈和自己性命相关的话题,看上去却一点都不急。或者说,似乎在和赛琳娜确定心意之后,他就彻底淡定了。除了和赛琳娜相关的事情,就算是和他自己相关的,也不大在意的样子。
“我不会死的,琳娜。你不要着急。”路希塞尔说完,看到赛琳娜不信任的表情,他笑笑,补充道:“我会以别的方式陪在你身边。”
【什么别的方式?你不要伤心,天上的星星就算我在陪你的那种方式吗?】
“我不要!变成星星什么的,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赛琳娜丝毫不为所动。
路希塞尔表情有些奇怪,有些好笑又带着满满的包容:“不是那种。是活的,能跟在你身边的那种。”
他看了看赛琳娜,认真道:“我保证。”
“你保证了噢。”
“嗯。”
“路希塞尔从来不撒谎的。”
“嗯。”
赛琳娜反复地确认,路希塞尔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眼中的笑意相反越来越浓。
赛琳娜这才舒了一口气,把脑袋往路希塞尔的怀里蹭了蹭,轻轻地抱怨道:“你吓死我了。”
“嗯,是我没说清楚。”路希塞尔如善从流,认错干脆,把赛琳娜因为着急而弄乱的衣领正了正:“还去吗?”
“嗯……去吧。”赛琳娜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问题解决掉,总是放在那里也不好。
“去睡吧。”路希塞尔吻了吻赛琳娜的额头。
赛琳娜也还了他下巴一个晚安吻:“晚安。”
活的吗?
是的。
能跟在身边吗?
可以。
是人吗?
不是噢。
梦里过去的路希塞尔吧,属于正派美德骑士的那种。
但是醒过来的路希塞尔plus吧,虽然还是温柔,但是有点点不一样。
关于占卜和鱼露是参考网络资料写的。
第32章
天穹遗址
【即使隐瞒,或者用谎言蒙蔽,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即使我受到伤害,你也不可以有事。】
【不可以。】
路希塞尔知道如果是过去的他绝不会这样,那个过去的他只会将所有思考坦诚说出,但现在的他不会。
果然,还是不一样了。
赛琳娜没带多少东西,除了一样。
她看了看放在怀里,只有巴掌大的书籍。不,或许应该叫“笔记”。笔记的封面是非常深的紫色,还布满了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和星辰一样带着梦幻的色彩。封皮表面写着:“多萝西教学笔记”。但是打开笔记,里面都是空白的,按照留下的一些粗糙的纸屑和毛糙的边角来讲,应该是有人把前面的部分都撕掉了。只剩下一些空白发黄的纸页,其中最后几张则是淡紫色的,像是鸢尾花一般的色彩。
这本笔记是赛琳娜在藏书馆里无意中发现的。神殿的各种设施和建筑其实都非常齐全,就是没什么人。她好奇之下在藏书馆转了一圈,这本笔记是在她路过的时候自己从架子上落了下来。问过路希塞尔之后,赛琳娜决定按照他的建议,把这本笔记随身携带。
而赛琳娜手上的白水晶手链有一颗变成了浅紫色,因为路希塞尔让她把一些东西放进了手链的储存空间。每一颗珠子差不多可以储存10mx10m的物品,不算特别大,但是够用了。尤其是对赛琳娜这样的药师来说,真的是特别实用。
路希塞尔神色如常地从身边的空气中撕开一片,让赛琳娜有种演员突然撕开背景,显出里面真实的世界的荒诞又奇妙的感觉。里面流动的斑斓色彩露了出来,明明该是很绚烂的感觉,赛琳娜见到的时候却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路希塞尔立马捂住了赛琳娜的眼睛,把她搂紧。
“抓好我。”路希塞尔轻轻道。
赛琳娜点了点头,环住路希塞尔劲瘦的腰线,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处,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突然腾空的感觉,就像在蹦极一般,那种猛然坠落的感觉让赛琳娜有一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感觉。然后身子一轻,是路希塞尔托住了她,他们如同一朵蒲公英,悠悠的随风飘荡。鼓胀的空气从衣料的缝隙穿过。
第55章
赛琳娜感觉路希塞尔松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她小声地问道:“可以看了吗?”
“嗯。”
赛琳娜睁眼,里面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五颜六色而扭曲的样子,而是漆黑、漆黑,还是漆黑。
“是不是有种熟悉的感觉?”路希塞尔轻松地抱住她,每一脚都在空气中踩得稳稳的,在半空中走出了一条无形的道路。
赛琳娜想了想,说道:“给我一种和放逐之地相似的感觉。”
“琳娜很敏锐。”路希塞尔笑了笑,一些没有意识的骷髅靠过来,还没到几米的距离,就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个粉碎。他给赛琳娜解释道:“放逐之地其实算灵之界的表层,它们互相依存,共同构成了‘深渊’。所以琳娜感觉相似是很正常的事情。”
【“深渊”啊,就是路希塞尔掌握的权柄之一吗?】赛琳娜往周边看去,有理智的亡灵们都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没跑得无影无踪。他们什么样子的都有,有着漆黑尖角的骷髅,无毛白骨版的毛绒绒,还有天空飞过的巨大骨龙。但是他们也都有共同的特点,在白骨的中心有着一朵幽蓝色的火焰。
“灵魂之火,如果那个也没有了才是彻底的泯灭。”似乎知道赛琳娜在想什么,路希塞尔直接给出了答案。
赛琳娜点点头,表示明白。
“要出去了。”路希塞尔温声道,把手掌重新捂上了赛琳娜的眼睛。赛琳娜在最后模模糊糊看到了一艘巨大无比,行驶在空中的漆黑船只。
踏出灵之界的那一刻,赛琳娜感觉身边的路希塞尔的气势完全变了,就像一头刚刚挣脱锁链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一种浓稠的黑暗又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溢而出,像寒冰般刺骨。她扭头看去,路希塞尔的脸上也像结了冰般摄人,让她的心底也不由生出寒意来。
赛琳娜有一瞬间都觉得这不是路希塞尔,而是什么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怪物。
“嗯……路希塞尔?”她试探着喊道。
“怎么了?”路希塞尔回望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浅淡微笑。那些可怕而沉滞的气息一下都消失了,空气像是此刻才重新流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他垂了垂眸,突然恍然道:“琳娜是被吓到了吗?”
“没有神殿的压制,气息有一瞬间没有压住,泄露了出来。大概确实有些吓人,不过琳娜不用担心,我没有变。之前的,现在的,都是我而已。”
压制?
赛琳娜还在晃神,路希塞尔就进入了下一个话题:“现在可以听得到了吗?”
【听得到什……】赛琳娜正想着,耳边的呢喃声终于真正变得清晰起来——“来这里,孩子,到天穹遗址来。来这里,孩子……”
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却没带给赛琳娜任何惊悚和惧怕感,相反的,心底油然生出一种亲近的感觉。
“天穹遗址?”赛琳娜疑惑道,她从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啊,那里啊。”路希塞尔仿佛明悟了什么,对仍然迷茫的赛琳娜说道:“是上一代光明神住的地方,早在当初光暗之战的时候就被摧毁了,没想到是那里。”
“那我们怎么去?”
“走着去就好了。”路希塞尔笑了笑。
“欸?”
【真的是走过去啊?】赛琳娜被路希塞尔握住手,只是穿过一片白色的迷雾,一出来就发现眼前场景已经变化。
她眼中的新奇与轻松,在这一刹那全数褪去,因为,眼前是炼狱啊!
脚下踩着的如棉花一样的云朵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洁净的色彩,而是布满了灰黑和红色的血迹。几根白色的柱子孤零零的矗立在原地,柱身满是层层叠叠的划痕和黑色的污迹。
远处是黑色的山丘,在光亮之下反射出点点光晕。到处都堆满了破碎的尸体,尸横遍野,已经开始发黑了的陈旧血迹到处都是,很难想象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战斗,才能留下这样的景象。
“来这里,孩子。来这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说话的人就在她身边,反复而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只是没有再提到那个她已经到达的地点名称,像是知道她已经不需要知道那个了。
赛琳娜走过那些焦黑而绵软的云层,向战场的最中心走去,因为那个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一步一步地往那里靠近,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了震耳的程度,好像生怕赛琳娜不能注意到它。注意力相当集中的赛琳娜没有发现,路希塞尔的脸色从站在天穹遗址的时候,就开始变得难看起来,现在更是越来越苍白。像是现在的躯壳快要不能关住里面的怪物了一样,一些黑气散溢了出来,如同坏掉的布娃娃上面的线崩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棉花。
字面意思——要坏掉了。
赛琳娜看着挡在面前的黑色的小山,不,或者说土丘比较合适。她准备绕过去,却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土会看起来这样吗?
走近看,这不是土,而是黑色且布满伤痕的鳞片。
鳞片?!
赛琳娜把手放上去,已经没有了任何热度,但是入手的冰凉触感确确实实是带有金属质感的鳞片。
她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这里的黑色的“山”,是不是……都是她之前看见过的龙。
环顾整个战场,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山”散落在各处,还有一些交叠在一起,颜色互相交叉。
第56章
【所以,之前那条黑龙也是……那龙宝……】
那虚幻的呼唤声越来越急促,好像已经感觉到了她的靠近。赛琳娜喉头微动,不敢再细想,快步从“山”旁边绕过。她笔直地往那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跑去,面前透明的浅绿色屏障无声地碎裂了开来。
庞大的记忆一瞬间灌输进了赛琳娜的脑子里,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疼痛感。身体也出现了一种可怕的膨胀感,仿佛一只装满了水的气球,随时要爆裂开来。手腕的白色手链亮了亮,给她带来一丝清凉的感觉,像喝了一杯冰泉水一样畅快,疼痛感也随之慢慢的舒缓下来。而那枚手链上的挂坠似乎染上了一点绿色。
【哎,这真的是对疼痛的耐受力都被锻炼出来了。】赛琳娜痛得龇牙咧嘴,努力地转移注意力。
痛苦的感觉渐渐彻底地消失,赛琳娜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许许多多折射着彩色光芒的记忆碎片。它们一片片地融入了赛琳娜的身体,给她带来许多新的信息。
“春之神,是我的外祖母?”赛琳娜惊讶地半天没合上嘴巴。
原来春之神是非常少有的在成神之前就生育了一个孩子的神明,那个孩子就是赛琳娜的母亲,塞纳斯王国的公主。后来因为赛琳娜母亲自己的愿望,所以她就嫁到了赛琳娜后来出生的莱昂纳多王国。这也就是为什么赛琳娜和自然的适应度那么高,非常吸引动物的原因。都是因为血脉和眷顾。
之所以这里出现如此荒芜血腥的场景,是因为在这里又一次地爆发了一场神战。
春之神,陨落了。
这枚春之神最后藏下来的神格碎片,就是留给她的。
【果然是没有亲缘吗?】本来一开始想着可以多一个慈爱长辈的赛琳娜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淡,但她又很快地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现在我有路希塞尔了。有个爱我的男朋友就已经很好,不要再奢求啦。】
赛琳娜想着,回过头准备和路希塞尔说自己得到一片神格碎片,现在自保能力又增加了不少。
她回过头,却发现本来一直站在身后的男人不见了。整个天穹遗址都静静的,只有呼呼的风声永无止息的响着,周围安静得可怕。
“路希塞尔?”
回收伏笔啦,剧情不知不觉就差不多走了大纲的一半,呼——
不局限在人形就可以自由发挥啦~(搓手期待)
第33章
黑猫
路希塞尔无奈地看向那具被雾气完全吞噬的身体,已经彻底崩坏,完全没办法用了。因为赛琳娜正在吸收的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他本来准备再坚持一下和赛琳娜打个招呼再说的,但是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不能如他所愿了。这也没办法,神明战场的死气激得他身上的力量更加活跃了,现在又没有神殿的禁制帮助他压制,可不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得另外找一副躯壳,虽然肯定也会很快坏掉,但是让赛琳娜一个人肯定不行,自己直接化成别的样子也不好。不仅容易把赛琳娜吓到不说,还会对她也产生潜移默化的伤害。毕竟之前被那柄匕首刺伤之后,他的力量的散溢就有些严重,很容易无差别伤害周围的人。
路希塞尔往周围看了一圈,选定了一个合适的容器。
赛琳娜已经找遍了周围,但是连男朋友的人影都不见了。
她蹲下身来,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
【路希塞尔不会骗人的,他一定在这里,只是我不知道而已。】赛琳娜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
“喵——”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身姿优雅的黑猫从她身边噌了过去。它皮毛光滑油亮,犹如一匹上好的缎子,蓝色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亮眼。黑猫立起身体,亲昵地把一只爪子搭在赛琳娜的膝盖上,软软的肉垫轻轻拍打着她,似乎在安慰她不要难过。
赛琳娜没有像在神殿时一样穿路希塞尔为她准备的一房间的裙子,而是为了外出方便特地换上了耐磨的骑装,所以黑猫毛绒绒的触感并没有传达到她身上。但是她成功接收到了这只小猫咪的意思。
赛琳娜脱掉手上的手套,摸了摸黑猫的脑袋,暖呼呼毛绒绒的感觉真得特别好摸。黑猫配合地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赛琳娜又挠了挠它的下巴,感觉心情放松了很多,收起了手,遗憾地说道:“如果不是我急着找人,肯定多摸摸你,但是现在就只能再见啦。”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到边角的地方去看看,就听到了熟悉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响在脑海中:【琳娜,我就在这里,不用找。】
“欸?”赛琳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与黑猫对上眼睛,竟然真的发现了它眼中那股熟悉包容的感觉。
“所以……路希塞尔因为离开神殿的原因,身体崩溃了,现在只能用黑猫的身体,对吗?”赛琳娜有些忧伤焦虑:“会不会对路希塞尔产生不好的影响啊?”
【问题不大。】当事人一点也不着急。
赛琳娜吸取教训了,现在的路希塞尔没有之前在梦里初见的时候那么老实了,听他说话只能信一半,所以她直接发问:“怎么才能重塑一具合适的身体呢?”
【我不知道。】黑猫眨了眨眼,一脸坦然:【因为这对“黑暗”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没有躯体就没有躯体了,所以记忆里面没有解决的方法。】
第57章
赛琳娜想象了一下,所以以后她是和自己的影子谈恋爱吗?或者柯o那种小黑形象?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有亿点好笑。
黑猫补充道:【只是以那种状态,元素散溢的很严重,会伤到琳娜,所以得用躯壳封印自己才能接触。】
“躯壳……人不行吗?”
路希塞尔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不想用别人的形象和身体和琳娜接触。】
哇哦,第一次听路希塞尔说这种和吃醋一样的话,赛琳娜竟然感觉有点高兴,她笑着调侃道:“嫉妒可是七原罪之一噢。”
黑猫摇了摇尾巴,仿佛星辰照映的蓝色眼眸中隐带笑意:【没关系,我不是之前的骑士。相反的,七原罪和“黑暗”的主宰听起来非常匹配。】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路希塞尔。不过赛琳娜也清楚,现在的路希塞尔确实没有那么容易逗到了,她心底有点遗憾,毕竟她还挺喜欢看男朋友脸红到耳根的诱人样子。
但是这么一说竟然有种和幕后boss恋爱的刺激感。虽然她是知道路希塞尔对毁灭世界没有任何兴趣啦。如果要说他对什么有特别的兴趣,大概、大概是喜欢让她失控吧。其实她也很理解这种小小的爱好啦,因为她自己也喜欢看路希塞尔平时的表情破碎时候的样子,很蛊人……思路默默的拐了个弯的赛琳娜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了?琳娜。】温和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赛琳娜揉了揉耳朵,假装正经:“没事。”
【现在得离开这里了。神战本来就让这里摇摇欲坠,再加上你接收神格碎片和我能量散溢的动静,这片废墟要彻底地崩坏掉了。】黑猫身姿轻盈地落在前面的路上,【走吧。】
他们并没有走之前来的那条路,因为赛琳娜不准备再回神殿,而且现在被猫的身体限制能力的路希塞尔也不能像之前一样直接开辟一条空间道路。所以他们踩上了一个早前被上一任光明神留在这里的传送法阵,那是一个巨大的光柱。踩上去他们就被魔法阵直接传送到了一个新的地点。
竟然是一个王城?
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赛琳娜反应迅速地准备把路希塞尔给塞进怀里,因为黑猫一向是女巫的代表之一,她可不想被周围的人群群起攻之。在她的上一世,黑猫的传说也有很多。比如黑猫是地狱的使者,可以辟邪,是掌握死亡的神灵……
欸?这么一想黑猫和路希塞尔的相性确实很高。
不过她现在也看不到路希塞尔了,黑猫的颜色使得它可以完美地潜进阴影之中而不被发现。现下只有脑海里的报平安声,可以让她确认着路希塞尔的情况。
到达福柯子爵领地的玛丽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和快乐,一路上的场景让她心像被绑上了沉重的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在王城里的普通人,虽然有很多在贫民窟生活,连温饱都难以保证。但在较为干净整洁的街道,还是有不少人能过上尚且算得上温暖平凡的幸福生活的。但是在领地生活的农夫,为了口粮足够,每天都要忙忙碌碌地到处跑,日子却仍然过得紧巴巴的,一不小心就要沦为农奴。
玛丽曾在路上扶起一个干瘦的老妇人,她已经饿得快要死了,却还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自己的家人减轻负担。
“我还要捡一些粪便啊。虽然牛羊的粪便要给领主的土地使用,但是能拿到一些让自己的土地长得更好的话,还是要努力去做的。”老妇人喘着气,浑浊的泪水从脸上滑落:“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玛丽撑着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子,看她满脸沟壑皱纹,皮肤粗糙。已经快要饿得不行了,却仍然想着活没有做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留下了许多耐吃的豆子,但是不敢想老妇人最后能不能活下来。或许会吧,她知道底层其实很多人都如同野草般,只要能够得到一点机会,就会爆发出蓬勃的生命力,生生不息。玛丽希望这位老妇人也能够如此。
这位老妇人不过是这一路的一个缩影罢了。
艾姆林见多识广,给她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村庄都是由领主派专门的人来负责的。也许和你想象的截然不同,农夫们要考虑的绝不仅仅是天气和收成。他们要上交沉重的赋税,不仅是给国王的,还有给领主的。除此之外,他们还得在农忙的时候给领主帮忙干活才行。每一年,每一天都忙忙碌碌,不得休息。”
“哎。”艾姆林叹了口气,“就这种情况还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农奴和他们对比起来,更是性命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上,尽管如此也仍然不能吃饱穿暖。”或许是真的感触颇深,平常寡言少语的艾姆林都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
玛丽在一边静静地倾听着这些她从未了解过,在书上也并未书写的故事,心情沉重。
“那他们有办法改变自己的这种情况吗?”玛丽问道。
“有。”艾姆林想了想,说道:“其实可以通过进入教会的方式来改变。”
玛丽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话题竟然转到了她之前才逃离的教会上,一时之间她有些失语。
艾姆林顿了顿:“虽然教会大部分还是贵族人士,但是也会从下面选取人员,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能成为神父,那么就能拥有吃喝不愁的生活。如果还掌握着丰富的知识,还会被贵族尊敬,得到很不错的地位。”
第58章
“玛丽。”艾姆林扭过头,看着玛丽说道:“我不是在责怪你,相反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教皇和教皇是不一样的,教会之间也是不一样的。虽然里面都有害虫渣滓,但是带来的结果也都不一样,我曾经也是见过非常好的神父的。”
艾姆林并不希望玛丽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变得偏激,不能理性地思考问题。身在局中的人往往不能客观的评价问题,但这会让她陷入困境,或者增加没有必要的麻烦的。
得先把偏见放下来,但这很困难。许多人认为自己在思考,其实不过在整理偏见罢了。
他幽幽地叹了一声:“他真的是我见过最虔诚、善良和无私的人了。”
“我知道了。”玛丽声音有些低沉。
艾姆林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点信心吧!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大家都会帮助你的。”
“嗯。”
关于欧洲古代农民的生活是参考了网络上的资料写的。
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句话的出处:
很多人觉得他们在思考,但实际上只是重新安排自己的偏见。 ——威廉 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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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希塔亚王城
希塔亚王国和赛琳娜原来呆过的莱昂纳德王国是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
莱昂纳德王国喜欢高耸的建筑。三角形的屋顶和锥形的尖顶在路边交错出现,两侧大块大块的石壁呈现出厚重的历史感,墙上时不时能看到历经沧桑而别有质感的黑色铁制路灯和一些探出来的小小阳台。大团大团的吊兰或是常春藤从阳台垂下,像绿色的瀑布一样美丽。
但是如果要说植物的王国,还是要属赛琳娜现在所踏足的土地——希塔亚王国,才能算当之无愧。希塔亚王国的人们格外热情浪漫,建筑的风格也非常有特色。街道两边不是冰冷厚重的石壁,而是偏木系的风格,整体的颜色都偏暖色调。玫瑰红、橘黄、苹果绿和湖蓝色到处肆意泼洒,呈现出一种格外放纵的浪漫和快乐。
美丽的花朵更是随处可见。墙壁上是生机蓬勃的千叶兰,细碎小巧的叶片垂落下来,清新又可爱。还有不少不请自来的“客人”偷偷长在了角落里,攀上各色各样的招牌,装点出更加特别的门店来。路边和阳台更是被热烈的色彩给占领了。灰紫色的爱之蔓在窗台下随风摇摆,颜色温柔的蓝色风暴开出一片淡紫色的风景,渐变香槟色的切花朱丽叶是女孩子们的心头好,只是看一看,闻一闻,就感觉心情都飞扬起来。
花卉们争奇斗艳,在这里,它们才是主角。这是赛琳娜无论在宝石之城,还是莱昂纳德王国,都从未见过和感受的。其他地方并不是没有种植花卉,但都没有这样铺天盖地,仿佛被淹没了一样的感觉。
“自由和浪漫”是这个地方带给赛琳娜的感觉。相较而言,宝石之城应该是“欲.望和肆意”,而莱昂纳德则是“壮丽和肃穆”。
赛琳娜终于不用再身穿斗篷,头戴兜帽了,因为希塔亚王国并不信仰光明神,也和莱昂纳德王国没什么太密切的关系。他们的主其实是——刚刚陨落的“春之神”。
想到这里,赛琳娜的心情就有些沉重,再没有看到这些绮丽景色时的轻快了。她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准备休息一会儿,结果身边本来还只是花骨朵的保加利亚玫瑰们一下劈里啪啦的全开了,尽情地绽放,没有一丝保留,粉粉嫩嫩的颜色就像少女们的恋情一样可爱。
“哇哦!”不知道有谁首先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赛琳娜一下就成了人群的视线中心。
【天啊!社死当场!】
赛琳娜觉得自己可以表演一个用jio抠出一座王城了。她怔愣了一下,立马就溜了,跑得无影无踪。围观群众还在傻眼于这神迹一般的景色,等到赛琳娜一溜烟地跑掉之后才反应过来,吃惊地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些人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个神奇的女孩。
赛琳娜跑到了一个角落里,再不敢坐在可以开花的植物旁边了。这么一搞,她的脸都烧起来了。
【好、好羞耻。感觉自己变成活的玛丽苏了。】赛琳娜捂住了脸,不过她也猜测出来大概是因为她刚刚才得到“春之神”的神格碎片,所以有元素散溢的情况。她现在就像一个行走的元素(肥料)播撒机,在一定范围内的植物吸收饱了元素可不就就表现出来了嘛。只不过那些不开花的植物只是会变得更精神,颜色更加鲜亮。但是那些会开花的植物就会无视季节,直接像盛季一样开得热烈了。
这本来不该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虽然会很显眼,但只要避开有花朵的地方就可以了。
可是,希塔亚是个花的王国啊!!!
救命!
索菲亚把淡金色的长发藏在白色的斗篷里,用兜帽遮挡住自己有些奇怪僵硬的表情。
索菲亚心里有些着急。她离开希塔亚已经很久了。最近还是因为听到国王和王后,也就是她自己父母病重的消息才回来的。她终究是放不下,想要再见见他们。而知道索菲亚所想之后,莉兹只是看了看她,就干脆利索地决定陪她离开白塔,一起回希塔亚王国了。
但是回来的旅程在进入王城之后就变得格外艰难。
第59章
她们毫无缘由的被人追杀,莉兹让索菲亚先走,自己把人甩掉之后就去找她。索菲亚知道莉兹是风精灵,普通的人都伤不到她,自己也只会拖后腿,就同意了她的想法。现在她好不容易把跟着她的人给甩掉了,却迟迟没有见到莉兹。索菲亚不由得慌张了起来,她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出办法。
【琳娜。】黑猫从黑暗里出现,一双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格外醒目,【别着急。】
赛琳娜这才想起来路希塞尔一直在她身边,因为他的黑色皮毛在黑暗中太不显眼了,弄得赛琳娜自己都给忘记了。她把男朋友抱在怀里,脸埋在黑色的暖呼呼的有着太阳气息的毛毛上,深吸一口。
【啊!猫猫是世界瑰宝。突然感觉到男朋友变成猫的好处了,现在可以随时随地吸男朋友欸。双倍快乐!】
赛琳娜觉得身心都被治愈了,又拿脸蹭了蹭黑猫的小脑袋。
【琳娜——】路希塞尔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些许无奈和包容。等到赛琳娜犹不满足还想吸黑猫软fufu的肚子的时候,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把爪子收起,用粉色的肉垫按住了赛琳娜的额头。
【琳娜……】
赛琳娜这才反应过来,黑猫毕竟其实是她男朋友。嗯……那黑猫的肚子岂不是相当于……好吧,那确实是要注意一下,不然感觉自己和痴汉一样。
赛琳娜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动作,顺手捏了捏软软的肉垫。
路希塞尔假装不知道她的小动作,给她说明起她现在要注意的事情来。他的嗓音还是那般清润,像潺潺溪水一样,一下就让赛琳娜的思绪沉静下来:“神格就像是国王的王冠,相当于一份威慑和权威,于力量上却没有太大的增长。而权柄则是国王手上握着的剑,相当于他所掌握的力量。”
他给出了关于刚刚情况的详细解释:“赛琳娜刚刚就相当于国王出巡,那你的‘子民’可不就得有点表现吗?”
赛琳娜恍然大悟,继而有些苦恼道:“可是我不想他们有什么表现,我只想‘微服出访’而已。”
“想要不被注意,国王就要着便装。”赛琳娜发散思维,“可是神格怎么‘穿便装’啊?”
“把王冠藏起来呀。”路希塞尔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欸?”
“试试看,藏到手链里。”黑猫的尾巴点了点赛琳娜手上的水晶手链。
赛琳娜拿起手链,这才发现那枚锥形的水晶里面现在不仅有之前的红色、金色,还新混上了一抹绿色。
黑猫轻盈一跃,落在了赛琳娜的肩膀上,轻的像云朵一样,一点也没压着赛琳娜。它用尾巴指着那枚水晶,鼓励道:【试着用意识把“王冠”放到水晶里,但是不要断裂联系。】
【我会看着你的,琳娜。】黑猫仿佛水洗过的蓝色眼眸温柔地看着赛琳娜,【不用担心。】
赛琳娜点了点头,吸了一口气,尝试着把意识沉下……
福柯子爵是一个眼神明亮,气质优雅的老人。他一见到艾姆林,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完全没有玛丽曾经见过的贵族们有的那种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脾气。相反,他不在乎玛丽他们的风尘仆仆,也不需要他们身份显赫,但一样非常认真地招待了他们。
首先就是安排好房间和沐浴。为了抵御外敌,保证自己的安全,贵族们通常居住在城堡里面,福柯子爵也是如此。但是城堡对于居住者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宜居的地点。为了防止敌人从窗口进入,所以窗户是很少的,玛丽在里面行走的时候甚至可以闻到一些不太美妙的味道。而且即使在白天,最好也得拿上油灯,不然很有可能会在黑暗里狠狠地跌上一跤。
至于洗浴,噢,塞纳斯王国是不信要少洗澡的那套理论的。事实上,除了传出这个说法的北方王国,其他地方都没太当回事。然后是共用午餐。塞纳斯王国的青菜培育的种类是非常多的,他们敬畏和热爱自然。所以玛丽见到了许多在莱昂纳德王国没有见过的蔬菜。
卷心菜、花椰菜、西兰花、洋葱和芦笋之类的食物,都出现在了餐桌上。福柯子爵非常骄傲地向他们介绍这些特别的食物:“你们不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它还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点,和鹌鹑的蛋也没多大差别。不,应该说比那个还要小。”福柯子爵指了指西兰花。
“我们王国是不会放弃任何自然的恩赐的,于是我们花了大力气把它培育到这么大。哎,花了很久的时间呢。你们可要好好尝尝,别的王国是都没有这些珍贵的食物的。”
玛丽看了看拳头大的西兰花,又想象了一下比鹌鹑蛋还要小的野生西兰花,也不由得惊叹。这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啊!玛丽把西兰花用叉子放进嘴里,清脆爽口,还带着丝丝甜味,确实不错。
这种需要精心培育出来的菜品,根本不是农夫能吃得起的,或者说普通的贵族大概也享用不了。难怪福柯子爵会这么自得于此了,这的确很能体现他对他们的重视。看来艾姆林叔叔的确和福柯子爵当初关系很好啊,竟然这么下血本来欢迎。玛丽一边享用着在莱昂纳德王国绝对吃不到的食物,一边感慨。
而彼时的希塔亚王国王城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第35章
绚烂
明明该是普通的一天,却突然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第60章
菲利斯被人群裹挟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大家,为什么这么激动?”菲利斯一边跟着跑,一边向旁边的人问道。
“不知道欸?我就看大家都往那边跑,是不是今天草莓果酱打折啦?”这是迷糊的。
“啊,这个啊,我就是看热闹的。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我,至于热闹是啥,先去看了再说。”也有人笑嘻嘻地说。
菲利斯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碰到一个靠谱的:“是因为神迹!是神迹!”
那人两眼放光,一副狂信徒的样子,表情格外激动和夸张:“是神的垂怜,神使降临了!啊,赞美自然!”
而神迹本身正被疯狂的人群追了两条街。
“啊啊啊啊啊!我错了!别追我啊!”
赛琳娜简直要被后面黑压压一片,甚至还越来越多的人群给弄傻了,她也搞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和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发展成这样的。
回到赛琳娜把“王冠”放在水晶坠里的时间。本来它进去时还很不安分,想要跑出来。但是路希塞尔怎么可能让它得逞呢?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还不听话就多揍几顿。
绿色的“王冠”面对铁拳,只好委委屈屈地窝在水晶里面不动弹了,还特地躲在离路希塞尔留在水晶里的金红色神血远远的角落处,好像是真被打怕了。看到那抹绿色安静下来,赛琳娜舒了一口气。
但是宝藏在手上也不能放着生灰,所以赛琳娜还是得学着怎么使用“王冠”和“权杖”。
正愁没训练对象呢。一个醉醺醺的醉汉就冒了出来,正想骚扰赛琳娜。
赛琳娜(露出怜悯的微笑):这可不就巧了吗?
醉汉:“哈哈哈哈,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落单的女人!嘿嘿嘿,今天真是幸运呐!”
一分钟后,被赛琳娜洒了一把叶子,长成个花园里被修剪成球形灌木样子的醉汉(酒都要给吓醒了):“呜呜呜呜,魔鬼啊!”
赛琳娜看着她稍稍行使“王冠”权利,就瞬间从小叶片长成灌木的植物,发出感叹:“哇哦。”
“哇哦。”
“欸?”谁在旁边发出了一样的感叹?
赛琳娜扭头,一个头上戴着宽边帽,羽毛斜斜的插在帽子上的男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从墙壁上冒了出来。
他整体的衣着是以青色为主调,然后点缀着一些白色和金色的。白色的披风随意的被挂在身后,右肩是一只白色的鸽子,黑豆似的眼睛和他的主人以如出一辙的表情看着赛琳娜,而男人左手则拿着一把金子铸成的竖琴。
看这样子,他像是个吟游诗人。自由、随性是他们的座右铭。
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怎么能从墙壁上冒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里?】赛琳娜听到路希塞尔说道,语气里好像有些不虞,很不喜欢这个男人的样子。
真难得,她还从没有看到过路希塞尔讨厌谁。
“啊,黑暗的主,原来您也在这里。”那人却看上去很尊敬的样子,“这是您的爱人吗?噢,她真可爱。看到她我就仿佛见到了春天的到来。”
那人扭过头,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赛琳娜,里面好像有着千言万语正待诉说。他饱含深情地说:“噢,美丽的小姐,您的眼睛就像被地底藏在深处的宝石一样美丽,您的唇瓣就像玫瑰花一样娇嫩,您……”
还没等他说完,赛琳娜身边的黑猫身上就涌现出大片大片的黑雾,路希塞尔的身形模糊地凝聚了出来。长长的黑发垂落,月光般清冷的光泽浮现在发丝上,不似人类的苍白面孔上泄露出杀意。几缕黑雾像丝线一样缠上了吟游诗人的手腕,“呲呲”地腐蚀掉了他的皮肉,连同里面的骨头也一起融解。
路希塞尔生气了,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太出来,但绝对是生气了!
赛琳娜扭头看那位敢当面ntr(给戴绿色帽子)的勇士,发现他一脸玩脱了的表情,痛得龇牙咧嘴,好像……还有点兴奋?这不会是个抖m(有受虐倾向)吧?
赛琳娜一脸黑线,就看到一片雾气直接霸道的带走了那名男人的所有头发,一下送了他个不收费的光头礼包。与此同时,路希塞尔也抓住了男人,马上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样子。
厉害啊!杀人诛心啊!男人的表情已经由无所谓,甚至有点兴奋的贱贱表情,变成了一脸懵逼和情绪破碎的样子。大概他也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支持者吧。
赛琳娜悄咪咪地给路希塞尔点了个赞。
路希塞尔回过头叮嘱她:“我一会就回来找你,琳娜。不会花多久的。”
他的声音明明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还是温温柔柔,不紧不慢的。但熟悉他的赛琳娜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给那名被抓住,还在努力挣扎,但是就是没办法钻回墙壁的男人点了一根蜡烛。
走好,不送,尽情享受毒打吧。
收到赛琳娜回复的路希塞尔,一手抓着想跑但跑不掉,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一手撕开空间,露出通往灵之界的斑斓通道,走了进去。大概是去练舞室(bushi)打架了,不,应该叫单方面地殴打。
蹲在原地没事干的赛琳娜戳了戳吓昏的醉汉。其实这家伙看情况也不是什么大恶人,但是还是得给点教训,就让他在这里当一天的观赏植物好了,绝对让他印象深刻,不敢再犯。
第61章
赛琳娜从头顶上取了几片吊兰的叶子,放在醉汉头发上。她稍稍放开一点气息,那些叶子就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分裂生长,马上就变成了一顶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假发,把醉汉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就是一株再常见不过的观赏植物。
“嗯?哪里来的蒲公英?”赛琳娜刚刚满意地站起身,就看到身边飘来了一把散开的蒲公英种子。
【等等,我好像……还没收回“王冠”。】赛琳娜脸色一僵,就看到那把本来格外可爱的蒲公英迅速膨胀成一个又一个绒球。
“噗噗噗!”然后他们又一个个炸开,飘飘扬扬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大雪,把周围都裹上了可爱的白色。
“哦豁。”被落了一身白毛毛的赛琳娜一下从夏天进入了冬天,身上和落了雪一样。
“啊!”祸不单行,赛琳娜听到一声惊呼,一个胖胖的夫人正从旁边路过,恰巧见证了这一幕。她用和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向外跑去,脸都涨成了激动的红色,她用力大喊:“神迹啊!女神!我见到神迹了!”
赛琳娜还带着一身白绒绒,像只小白熊一样,无助地伸出尔康手。
【不要啊!】
大概人不能幸灾乐祸吧。悲伤的赛琳娜看着后面挤挤挨挨的人群,在心里流下了宽面条泪,她只是个药师啊,不是运动系的,实在跑不动了。又不能随便用魔药,不然造成伤亡就不好了,他们又没有什么恶意。
赛琳娜又拐过一个路口。要不是之前莉兹小姐给她的鞋子,可能连现在她都坚持不到,就被人群淹没了。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刚刚从对面的巷子钻出来。
两人冷不丁来了个眼对眼。
然后各自往后面看了看,屁股后面都跟着一大群人,刹都刹不住地挤过来。
就像两条长长的贪吃蛇,因为视野有限,头部撞在了一起,然后就——
“嘭!”
迫在眉睫之下,赛琳娜随手抓了一大把身边的绣球花,拿出“王冠”,然后把花朵丢在了身后。
菲利斯本来是不太相信什么神迹的,但是他确实没有事情要做,而那些汹涌的人群又太有煽动性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加入了狂欢的人群。
然后他就见到了仙境。
像是彩色的棉花糖一样,天蓝色、丁香紫、淡黄色和石榴红的绣球花,一团一团的落在地面,往四周散开,软绵的就像刚刚捏出来的团子。他们如同小时候在童话里听过的动物们的乐园一样,那么绚丽,那么浪漫,那么迷人。因为猝不及防堵住停不住脚步而跌倒的人群,都落在软乎乎的花朵上,就像落进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
反应过来的人们兴奋地滚进花朵里面,花瓣被轻轻一打,就像羽毛一样轻盈地飞起,飘到天空,像云朵,像雨滴,像每个人心底那个永远不会褪色的童年。街道一下真正的变成了花的海洋。花瓣打着旋落在人们的头顶,落在地上,落在湛蓝的湖面。
路过的画家急急忙忙地拿出画笔来记录这一景象,吟游诗人兴起赞美,孩子们则不管他们要创作什么流传万世的著作,欢乐地玩耍起来,不时发出快乐的叫声。
菲利斯一时之间都愣住了,身边是灿烂美丽的花朵,铺成了一片花瓣的海洋。他就像是误入了什么仙子的乐园中,久久不能回神,只想沉入这幻境,永远不醒来。
赛琳娜被路希塞尔抱在怀里,从高高的塔尖俯瞰那些狂欢的人群,激动的叫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仍然依稀可闻。
没有躯壳,完全由纯粹黑暗凝成的路希塞尔触碰起来反而没有很冰冷。被他抱着的赛琳娜觉得自己像在躺在玉床上一样,有种凉凉的、幽寂的感觉,鼻尖还能闻到一种类似沉香的舒缓香气。很舒服,闻了还想闻。
路希塞尔很快就把赛琳娜放了下来,准备把自己封回黑猫的容器里面。赛琳娜却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到他翻滚着黑气的胸口上,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
赛琳娜没想什么害不害怕的问题。虽然黑猫男朋友也很好,但是,她还是想和大美人路希塞尔贴贴。
路希塞尔安抚地吻了吻赛琳娜的额头,却被犹不满足的赛琳娜勾住脖子,低下身来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赛琳娜还想再继续,就看男朋友“咻”地一下变回了原来黑猫的样子。她有些幽怨地看着黑雾像软软的棉花一样一点点成型,用个不太准确的形容,有点像她以前玩过的戳戳乐。
【琳娜,虽然我并不介意,但是现在确实不行。】路希塞尔温和中带着无奈的声音在赛琳娜的脑海深处响起。
赛琳娜这时候才感觉身上有些脱力,很是疲惫的感觉,就好像运动会跑了个一千米比赛,完了还去跳了个高。
啊,男朋友虽香,但是不能贪多啊。明明他们是正当男女朋友关系,怎么这么艰难呢?赛琳娜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个娶了大美人狐妖老婆的书生。为了小命着想,还要努力克制自己,免得被狐妖吸干了。
呜呜呜,能看不能吃。
好悲伤……
后知后觉有小可爱浇了营养液,菜鸡落泪jpg.
今天实在写不动了,明天加个小剧场吧~啾咪~
第36章
学习
赛琳娜张开手掌,里面是一颗像糖果一样的东西。内部是金色的扁平的物品,外面裹着一层漂亮的“糖纸”。就像她小时候吃过的那种漂亮的糖,每一颗吃完了都要把泛着七彩光芒的糖纸认认真真地泡在水里弄干净收集起来的那种。
第62章
那时候,经常对着光,拿着一大叠糖纸欣赏,就像把绚烂的七彩光芒抓在了手心。
真怀念啊。
赛琳娜感受到一点毛绒绒的感觉,脖子侧边有点痒痒的,她扭过头看,果然是路希塞尔凑了过来。她顺便用脸颊蹭了蹭那近在咫尺的毛毛,路希塞尔没有在意,反而很有兴趣地说:“是沼鱼的泡泡啊。”
赛琳娜看向歪着头的黑猫,成功地被萌到了,伸手把黑猫顺滑的毛毛rua得乱糟糟的,得到路希塞尔一个无奈的表情。她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的样子,毫无悔改之心。
路希塞尔叹了口气,语带笑意:【是一次性的,琳娜现在要打开看看吗?】
赛琳娜看了看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高高的塔尖上,整个王城的最高处。俯身看去,一切都变得渺小。绿色的植物到处都是,让赛琳娜有一种绿色的部分是女人长长的头发,那些隐约可见的房屋才是头发上的饰品的感觉。至于那些细细的蓝色河流,大概是女人的绸缎发带吧。
轻柔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从身边穿行,许多鸟儿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与她相遇,甚至可以听到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赛琳娜把调皮的发丝拂到耳后,衣角不听话的上下打着旋。她看了看肩膀上的路希塞尔,突然笑了起来:“啊,突然觉得我好像个魔女啊。如果再来一个扫帚就更像了。”
【扫帚?】路希塞尔有些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
“这里不太适合,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拆开。”赛琳娜想到刚刚遇见莉兹小姐时双方那惊讶的表情,就觉得很戏剧性。谁也没想到会在那个时候偶遇。
至于这个“糖果”,里面大概是她之前存放在莉兹小姐那里的巨型金币吧。当初觉得太重了,就没有带着,没想到莉兹小姐随身携带,还在那么急迫的时候顺手还给了她。
总觉得莉兹小姐其实并不紧张呢。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离开和扫帚之间有什么联系,不过路希塞尔没有多问,而是建议道:“如果只是扫帚的话,琳娜自己就可以造出来。”
“欸?也是。”突然拥有了植物的力量,还不太习惯的赛琳娜这才想起来,现在她也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操纵植物的人了。那首先,需要一点植物。她环顾一圈,从一个缝隙发现了一颗小小的常春藤的幼苗。
植物真是神奇啊,这么高的地方也能见到它们坚强的身影。大概是被哪里的风吹到这里来的吧,凭着一点点泥土和营养扎根于此。
赛琳娜放出些许力量,看着那小小的幼苗“咻”得长成了一大捧,从上面取下了一片叶子。她想象着扫帚的样子,一点点地释放力量进行勾勒。
那片叶子长出了茎,又分出新的叶片,它们相互纠缠着,编成了一把草绿色的扫帚。杆子是由柔软地团在一起的茎组成的,叶子们挤挤挨挨地构成了扫帚的“尾巴”,风一吹就响起林间“刷刷”的声音。充满了清新的味道。
【有了扫帚,那怎么飞起来呢?】
赛琳娜坐在扫帚上,才发现自己遗忘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路希塞尔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圆柱形的扫帚杆部设计没给他的行走造成任何问题,看起来还是很轻松优雅。一股黑色的丝线从它的爪子上冒出,绑上了扫帚,像用黑色的蜘蛛网将它网住了一样。
【试试看,琳娜。】路希塞尔鼓励道。
赛琳娜发现扫帚好像确实通过那些丝线,和她的精神产生了一定联系。那就……试试看?
“啊啊啊啊啊——”不能控制好平衡的赛琳娜一点也没有她想象中的潇洒,她闭着眼睛死死地抱紧扫帚,根本不敢坐起来往下看。
背后传来一点凉意,是路希塞尔用人形抱住了她。
【放松。】他的声音一如既往,让人一听就生出许多安全感来。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之前她虽然也有在高空的情况,但都不是自己控制飞行,有的时候直接就是看都没看,这会儿是真的很紧张。毕竟人天生为了保护自己,会对可能造成危险的高空产生畏惧,她这下子还没办法控制这种本能。
她闭着眼睛,松开紧紧扒着扫帚杆部的手臂,将身体靠后,贴到路希塞尔的怀里。有一种回到刚开始学骑自行车的感觉,生怕身后的人放了手。路希塞尔抱住了她,等她心跳平静了一些,轻声道:“睁眼吧。”
赛琳娜有些颤抖地张开眼睛,周围是360度环绕立体高空景象,脚下面完全是空的,踩不到实处。她使劲地拽住路希塞尔以黑色为底色,红色为花纹的袍角,掌心全是汗。
“赛琳娜,你看那边,有只白色的猫。”路希塞尔温声道。
赛琳娜顺着他的手,果然看到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挂在树枝上,上不去下不来,着急地“喵喵”叫。
那只猫似乎很想下去,但是它爬得太高了,只能在树枝上徘徊,却不好跳下。
赛琳娜不知不觉被那只猫吸引了注意力,心思一转,扫帚就格外贴心地从旁边擦了过去。赛琳娜就像风一样,迅速地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那只调皮的猫咪。
那只颜色漂亮的猫咪似乎是家养的,没有很强的攻击性,仿佛懂得赛琳娜是准备帮助它而没有任何挣扎,所以救援进行的很顺利。赛琳娜把被抱下来的长毛猫放到地上,点了点它的脑袋。
第63章
“去找你的主人吧。调皮蛋。”
那只猫“喵喵”的甜甜叫了两声,好像再感谢她一样,然后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次成功的援助给了赛琳娜莫大的鼓舞和勇气,她对高空的恐惧消失了不少,很快就感受到了在天空中飞行的乐趣来。
仰冲上天空,云雾在身边缭绕,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气息。云朵近在咫尺,轻轻柔柔的漂浮在身边。俯身从湖面擦过,微微低下身,就可以用手捧起一把清凉的水。一些水浅的地方,还可以碰到小鱼。等到她被扫帚带着飞走的时候,那些傻乎乎的鱼儿才迟钝地摆了摆尾巴。
在城市的上空飞过,下面是充满烟火气息的图画,往田野上划过,下面是深深浅浅的绿色,充满了生的气息。往上往下急速变速飞行,像过山车一样带来失重和超重交替出现的感觉,分外刺激。
赛琳娜肆意地在天空书写线条,享受到了一种放纵的快乐来。
几个孩子正好看到了天上的人影,兴奋地叫喊起来,或许他们会回家和父母分享这一特别的经历,或许这神奇的体验会伴随他们一生,谁知道呢?
赛琳娜彻底地玩嗨了。那把魔法扫帚格外灵活,像是她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似的。黑猫则端坐在前端,柔软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然这不是只真猫,真的猫咪甩尾巴可不是什么友好的信号。
而正玩得痛快的赛琳娜自然不知道,远处那只被她救下的小猫咪,走到房屋的角落就“嘭”一下化成了一团她再眼熟不过的黑雾。
这场狂欢一直到感觉饿了才停止,赛琳娜从扫帚上恋恋不舍地下来,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目的。不过有什么事情,都要等填饱肚子再说。
赛琳娜随意地走进了一家小店。因为烤制是件麻烦事,许多人都会选择在面包店买面包。而面包也是分很多层次的,首先是由精制面粉做成的优质面包,这一种的口感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通常是贵族才能吃。然后就是全麦面包、黑面包、豌豆面包和燕麦饼这几种。
赛琳娜是真的没办法习惯这里的黑面包,带着一种难以入口的馊味。所以她要的是一份优质面包和碳烤猪肉。
其实就算是优质面包也不能算多好吃。实际上,因为中世纪的面包没有添加酵母,所以会难以消化,也并不像赛琳娜从前经常吃的馒头包子那么柔软。
除此之外,在以前赛琳娜曾经听说哪个画家用面包作为素描的工具来使用,以及由此衍生的爱情故事。面包的作用确实在此时是非常多的,当抹布来擦刀,做隔热布,甚至是做盘子。嗯……做盘子实在有点难以想象,不过再回顾一下硬到可以做武器的法棍,这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了呢。
赛琳娜点的食物很快就好了。
面包看上去还不错,虽然不够松软,但是已经是这个时候相当好的食物了,至少它还散发着麦香,不是别的什么味道。
而情况糟糕的穷人在麦子不够的时候,只能吃一些用豌豆或者橡果磨出的粉做的面包。当然,麦片或者土豆也能算其他的选择。
而另一个盘子里的碳烤猪肉看起来有些黑漆漆的样子,但是能看出厨师很努力的让它好看一点,还在旁边摆了几块小片的洋葱。虽然,赛琳娜并没觉得这样好看多少……
【唔……和路希塞尔做的完全不能比。】赛琳娜尝了一口,就抬头去看坐在桌子上的男朋友。黑猫正看着她,以一种很常见的猫猫农民揣的姿势。赛琳娜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指也和他的小爪子一起埋进了毛毛底下,热乎乎的。
她还想在把手指往里放一点,就被黑猫按住了。
哦豁,好像又沉迷撸猫,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咳咳,确实,这毕竟是她男朋友。赛琳娜反思。她看着黑猫抖了抖耳朵,有些尴尬不适的样子,然后挪了个方向,拿不自觉在身后拍桌子的尾巴对着她。
【想玩尾巴,但是会炸毛飞机耳的。】赛琳娜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下、下次吧。】她恋恋不舍地又瞄了一眼在面前勾住她注意的尾巴,艰难地做出决定,不然逗太过,男朋友生气就不好了。虽然他从来没对自己生气过。(小声bb)
储藏室里,翻得自己满身灰尘,打了不少喷嚏的玛丽终于找到了一盏疑似此行目标的灯。
这是一只金色的灯。它线条流畅,花纹做工都很精致,不像是会被放在这种角落闲置的样子。它的设计也很有意思,整体是横向拉伸的,手柄向上环成一个华美的弧形,一根细细的链子连接着手柄和盖子,而灯前端是长长的壶口。盖子边缘还镶嵌着小小的宝石。
【如果不是提前听说,我更觉得它像个水壶。】玛丽看着这盏脏兮兮的灯,决定拿块布把它擦干净。嗯,顺便还得洗个手换身衣服,她现在弄得可真脏。
玛丽提着灯,向外走去。
关于面包食物,是参考网上的资料写的。
不负责小剧场:
赛琳娜一天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鹿。
她跑到水边看,一对珊瑚一样的小角格外精致,白色的皮毛尽显优雅。
好像小时候看过的“九色鹿”啊。赛琳娜觉得还挺好看的,而且她也没什么吃草的想法,这就很棒。
但用四只蹄子乱七八糟地走路有一个困难,就是它们四个各有各的想法。赛琳娜觉得自己大概是走路走的最不美的白鹿了,瞬间失去逼格,悲伤。
第64章
一直到她变回人形都还有问题,就是那对莹白的角留在头上了。
哦豁!
赛琳娜感觉那双角和自己经历过的少女发育期一样格外敏感,一不小心碰到真的好痛。
忧伤……
然后她就看到之前若有所思的路希塞尔,隔日头上出现了一对树枝一样向上延伸的优雅鹿角。
噢噢噢噢!赛琳娜一下把自己的忧伤丢一边了。
rwkk!!!想摸!
第37章
灯神
“噢,我可亲的小姐,是您将我从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和逼仄中解救出来。我,灯神,为了报答你的善行,将帮助你实现三个愿望。”
一把带着闪光的粉末从被擦干净的油灯里面飘了出来,像飘渺的云雾一样,有种梦幻的美丽。
玛丽有些诧异,但又想到小蛇的建议,问道:“我并没有帮到你什么啊?”
“我被封印在这盏灯里面,必须要等一个人将油灯擦三下才能从封印里出来,所以是您解开的封印,放我自由,我当然要报答您。”看起来和所罗门故事里的巨神一样的灯神诚恳地说,祂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带着一种优雅的气质,让人看着就不由得产生信任。
然而,祂其实是个有些恶趣味的神明。或者说在漫漫岁月里度过的无聊的神明们,或多或少都有点特别的爱好。就像“命运”喜欢以“神奇的小蛇”的名义来问些稀奇古怪、十分刁钻的问题,然后以等价交换的原则回答给出祂满意答案的答者的问题。
而灯神则喜欢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诸如:变成一条鱼,被人类抓上来,趁他还没杀鱼吃的时候说愿意满足他的愿望来换取生存和自由;又或者说自己被封印起来,因为人类无意中的举动而自由,愿意实现几个愿望来报答。
此乃谎言。
祂只是喜欢看人类纠结又贪婪的样子,还有许多自作聪明或者祂从来没有想过的答案,这些是祂漫长生命里一直没有腻味的乐趣。你说那些愿望?噢,当然都实现了。神明可不屑撒谎,只是那其中不少都是在梦境里实现的,毕竟灯神的权柄可是“幻梦”啊。
咳咳,祂只是恶趣味,也不是什么喜欢拿着诱饵吊着人玩,却一点甜头都不给的恶劣家伙。
所以,贪心的家伙会遇到梦境里面更加困难的考验,而自制且思想清明的人则只会遇见较为简单的问题。只要最后能从梦境中脱离,灯神就会大方地实现他们的愿望,而梦境的难度是由他们的愿望大小决定的。根据等价交换的原则,这很公平,不是吗?
噢,如果你问那些出不来的人——他们在梦境里享受自己的愿望呢。
想到自己已经构建好的梦境,灯神面上不显,心底却十分期待。这个幻梦可花了祂不少心思,让妖精们花了不少力量呢。打个比方,普通人的梦境相当于拿了小块橡皮泥来捏,而那些魔法陷阱是拿大一点的橡皮泥把目标意识包住,那祂就是用几大盒的巨型橡皮泥造了一个世界。
只不过祂定下的规则不是认识到梦境世界的虚假才能脱离梦境,因为神明构造的世界是很难让人感到虚假的,那样太不公平了。实质上,祂决定的规则是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得到想要的物品,就像游戏一样,多有趣啊。
灯神兴致勃勃,玛丽却给祂浇了一盆冷水。
“我想要拿到能帮助我实现愿望的东西。神奇的小蛇告诉我,能在您这里拿到。”
灯神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不要求直接实现愿望,而是需要拿到道具自己来。而且话语间还涉及到了另外一个神明。祂想了想,大概知道哪个是和“命运”有关的道具了。
“为什么不直接说愿望?”
“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能解决。”玛丽委婉地说,其实她是想说这种让更多普通人过上好的生活的事情,即使是神明也不能轻易完成,她还是想靠自己,能做多少做多少。她永远都牢记一句话: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灯神觉得很有意思,又问道:“你就只要一个愿望吗?我可是可以实现三个的。金银财宝,华服美人,无上权利都是可以的。”祂在刻意诱惑,以往不少的人们听到这里都会流露出贪婪的丑态,祂很期待。
“不用了。”玛丽果断断了祂的念头。
灯神轻笑了一下,祂已经完全提起了兴趣,毕竟祂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特别的回答了。再喜欢吃的菜,这么久了也有些腻了,来点别的口味也不错。
“错过了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确定吗?”
“就这一个,就足够了。”
“那好。”
图穷匕见。
“那么根据等价交换的原则,游戏开始了——”
索菲亚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加白了,看起来就像一张单薄的白纸。她踩着脚下的黑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是在问莉兹,又像是在问自己:“就只能这样了,对吗?”
莉兹没有回答,这种事情,最终还是需要索菲亚自己来决定。
索菲亚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我不会把王国让给叔叔的。”
原来这些针对她们的刺杀都是来源国王的弟弟,也就是索菲亚的叔叔——拉斐尔公爵。面对王位,显然血缘在拉斐尔公爵眼里一文不值。但是他显然要失望了,因为一位精灵的力量足以改变战局。索菲亚在莉兹的帮助下终究要登上王位,成为希塔亚王国新的女王。
第65章
索菲亚垂下睫毛,显然也在经历困难的选择。她喜欢留着长长的头发,让莉兹帮忙扎成各种各样的发辫,那种被轻轻梳理开发丝的安宁感受才是她所喜欢的东西。又或者只是在房间里听鸟鸣,一页一页地翻看书籍,都是她喜欢的事情。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权利和财富很重要,比很多东西,包括身边的人都重要。但是对她来说,和莉兹在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才是最开心的。
她只是喜欢这样普通安静的生活而已。但是在来的一路上,索菲亚经历了不少,已经清楚了她的叔叔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也放下了无谓的幻想。她终究得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希塔亚会迎来一位英明的女王,不是吗?”莉兹难得地用一向冰冷的语气说出有些戏谑的话语。对她来说,其实索菲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无所谓,她都能够陪伴着她。因为精灵的寿命实在太长太长了,长到人类的寿命在他们眼里就像一片叶子飘落,短暂又绚丽,或者说,因为短暂而更令人惊奇。
听出她的安慰,索菲亚像是一个带着面具也能看出笑意的人说道:“当然。”
“我会的。这是我的责任。”她认真地说。
或许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在希塔亚王国有了她新的一任女王的时候,远在另一边的莱昂纳德王国的王后也终于得到了重要贵族们的支持,不再情愿将国王摆在台前,而准备自己登上舞台,正式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薰衣草花田小住的赛琳娜不太清楚这些王位更替的事情,因为她正在无人打扰的位置专心致志的进行力量训练。无论是权柄的力量,还是“王冠”的威慑,都是需要训练才能熟练使用的。但是,其实让她困惑的是,最近好像老是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晚上好像总是睡不安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怪叫,可是问路希塞尔的话,又会说没什么。
是她听错了吗?赛琳娜挠了挠脸,有些纳闷。
赛琳娜看向绵延宽广的花田,深吸一口气,觉得心灵都被洗涤了。这个薰衣草花田是这里很有名的地方,旁边就是一家古朴的修道院。紫色在这里一眼看不到尽头,一条一条的向远处延伸,其实有点像冬天的狐尾披肩,绒绒的,淡淡的。紫色真的是一种让人看着就像是在童话里的颜色。
在这里,即使每天都要辛苦的练习,也觉得心情很好。
“路希塞尔?”赛琳娜突然发现黑猫从旁边的花丛底下钻了出来,抖了抖掉落在身上的花瓣。她一把把路希塞尔抱起来,假装埋怨:“你最近怎么总是不见踪影啊?”
“抱歉,琳娜。最近有些事情。”路希塞尔的耳朵往后撇了撇,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最近出现了什么麻烦吗?】赛琳娜猜测,不过看路希塞尔不想说,她也就没有再问了。
其实路希塞尔也很烦躁,有个家伙好像发现了赛琳娜的踪迹,格外想要从她身上拿到“春之神”的最后一片神格来晋升神位。刚开始是派些不起眼的家伙在半夜偷偷来,都被他解决了之后又开始派些乱七八糟(搔首弄姿)的人来。
像只喋喋不休的苍蝇,格外讨人厌。
【带了“隐匿”的物品也没用,要好好教训一顿才行啊。】
赛琳娜不知道因为她的原因,路希塞尔被彻底惹火了,有个暗搓搓搞事情的家伙马上就要遭殃。她还很开心地准备给路希塞尔展示一下她训练的成果。
“啪!”
赛琳娜打了个响指,刚刚落在了路希塞尔身上的草籽就被编织成了一件紫色的小狮子披肩。她现在对自然的影响控制的已经非常细致了,小狮子披肩的耳朵都格外精致,戴在黑猫身上更是1+1大于2的可爱。
对于现在是猫身体的路希塞尔来说,披肩虽然柔软,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赛琳娜很开心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琳娜很开心啊。】是很和缓,带着一点宠溺味道的声音。
“是啊。虽然没有自然的权柄,不能凭空造物,但是现在这种有力量的感觉真好。之前虽然有魔药,但是只要存货一少就会马上陷入焦虑。现在自己就有能力保护自己,真的好——开心啊!”
赛琳娜往后一躺,一张由青草编造的毯子就接住了她。她拿脸蹭了蹭黑猫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毛毛,觉得如果问什么是幸福的话,这大概就是吧。有力量,有努力的方向,也有爱人陪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路希塞尔,我今天下午想学怎么给黑雾增加特殊属性。”赛琳娜捏着淡紫色小披肩的一角嘟嘟囔囔。
【好。】回应的声音仍是春风般怡人。
梦幻之境里,妖精们准备起来工作了。她们一个个从睡觉休息的花朵里出来,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看着天上吊挂的卡片由“月亮”形状变成“太阳”形状,急吼吼地呼朋引伴:“上班啦!我今天要做一个最漂亮的梦。”
“哈哈,我就不一样了,我要构造一个让生灵流泪的梦。真期待那个样子!”
“我、我想做一个温暖的梦境,上次薇诺做的那个实在是太——棒了!”
妖精们叽叽喳喳地讨论。
而在她们身后有一个被忽视的花朵正在缓缓的绽放。
她们聊了一会儿,正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有人迟疑着说:“那朵花床之前是不是一直没开?”
第66章
“是呀是呀!欸?今天它是什么时候开的?”
“之前过了很久也没动静呢。没想到今天突然开了,好想知道里面是谁,睡这么大的床?那里面都可以睡下几十个、几百个妖精了吧。”
“我记得刚刚起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开的……”
她们拿着新鲜出炉的话题,一边说话一边扇动身后各色各样的精致的半透明翅膀向目的地飞,配上柔软的裙子,远远看去就像飞在空中的彩色花朵。而身后那朵艳丽的巨大豪华版花床此刻已经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了。
那个本该睡在豪华版花床上的男人此刻已经打着哈欠跑到现世了,半睁的眼睛显现出阳光般的金色来。
“真是好长的一觉啊。”男人表情随意,气质慵懒,“路希塞尔也应该醒来了吧……”
“唔,好无聊,大家都在干什么呢?”
第38章
记忆碎片
春之神穿着浅绿色的长裙,上面星光点点,格外华美。她此时看起来还是豆蔻少女的样子,带着一种俏皮活泼的气质,即使是板着脸也有种孩子装大人的稚嫩感觉。
她理了理头上的帽子和别在旁边的彩色羽毛装饰,看上去和普通的贵族小姐没有什么差别,除了一点——
嗯哼,像这样:施展一点小小的魔法,真正的娇嫩鲜活的花朵就在裙子和帽檐上绽放,看上去就如同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春之神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意思意思地拿了一柄一人高的法杖。法杖通体呈现出一种水晶的质感,首尾是淡绿色的,杖身被藤蔓一圈一圈地包裹。在顶端还有一个淡金色的弯月,底端镶嵌着流苏,弯月中心是一枚折射出绚烂光彩的魔法宝石。
整体来说,春之神此时的审美明显和之前见到的那个不一样。之前的她一身素淡,但是因为气质和容貌惊人,所以更显得令人惊艳。然而这个春之神虽然一身都很好看,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有些花花绿绿,让人眼花缭乱。也不知道此刻的她会不会觉得东北花袄符合自己的审美。
“咚!”
法杖一敲,春之神就出现在了王宫门口。美神和狩猎女神也刚刚到场。美神一身粉色裙装,柔美可人,狩猎女神则穿着骑装,气质凌厉迫人。作为女神,她们的容貌都颇为不俗,气场截然不同,但皆很出众。
此刻两位女神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给她们准备的精美的点心。当然,人类的食物对她们并不是很必要,但是糕点的味道不错,她们也乐意尝上两口,当是吃个新鲜。
见到春之神来,她们都是眼睛一亮。无他,她们两个实在没什么好聊的。美神喜欢说自己新找的美男子和刚设计的美丽裙子,狩猎女神喜欢说自己的猎犬和猎物。虽然她们不至于相看两厌,但也是真的无话可说。
“‘自然’,你今天的帽子很好看。”美神也没扫兴地说春之神的搭配杂乱之类的话。说到底,对她们来说,穿得开心就好了。她自己就是美神,非常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装扮指手画脚,自己当然更不会这么做,毕竟每个人对美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
上次战神非要说她穿得太素了,显得丑胖之类的,还自以为是的讲一大通,被她骂了一顿之后还跑到别的女神那里抱怨。转头就被她记上小本本,拉进了黑名单,愣是一年都没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他好的女神。
哼,可不要小看她的交际能力。她美神虽然战斗能力不是很强,但是制造魔法衣物和交朋友的能力可是一绝。
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瞎说,破坏心情。
她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也因此,如果不是别人想要听她的意见,美神是绝对不会多嘴的。反正女神们都是美的,不过是美得不同而已。
听到她夸赞的春之神很开心,和她商业互吹起来,一时间两人其乐融融。
“我上次狩猎比赛之后又好好练习了一下新的方法,下一次比赛我一定会赢的。”狩猎女神也不甘示弱。
“我也不会轻易认输的。”春之神应道。
几位女神聊了一会,又说到这次被邀请来给王子们送祝福的事情。
“真是没想到,竟然是双胞胎啊。”美神说道。
“据说除了眼睛颜色不一样,其他的长相是一模一样的。看起来应该很好玩。”春之神托住下巴猜测道。
“反正我已经想好了。祝福就送强健的体魄。”狩猎女神兴致缺缺。
本来以为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为王国王子赐予祝福的事情,她们都已经非常熟练了,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展成那样。
春之神看着快要抓住却又突然消失的衣角,咬了咬牙:让那个捣乱的家伙跑掉了!该死!
她身后的宴会厅此时一片混乱,王后受不了打击晕倒在地,国王的脸色一片雪白,本来是来祝贺的宾客们窃窃私语。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穿着黑衣服,把脸用“隐秘”道具遮掩起来,见不得人的家伙。
春之神磨了磨牙,脸色很不好看。在美神和狩猎女神为王子们献上祝福,赐予他们过人的容貌和强健的体魄之后,没等她送出最后一个祝福,那个家伙就冒出来大放厥词。
“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他而遭受灾难。”那个家伙这么说。在被狩猎女神驳斥不过是个胡言乱语的人之后,他还恶毒道:“如果不处理掉那个蓝眼睛的小王子,王国就会有神谴降临。”
第67章
这不是他说的话的真假的问题。这个时候哪里会有什么事情和困难都没有的王国呢?他这句话一出,不是小王子的责任也变成他的责任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被推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王子身上了。那明明就是个婴儿而已!
可恶!要不是因为形象问题,春之神真是要气得跺脚。这件事里面最讨厌的就是让他跑掉了啊!
这样反而证明了那个家伙的实力,增加了他的话的可信度。
正在春之神气得要爆炸的时候,一位侍女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说:“阁下,陛下有事情想和您商量。”
春之神跟着她一起去了另一个宫殿,国王和刚刚醒来的王后正相互依偎着,见到她来,马上站了起来。
国王脸色憔悴,看起来一瞬间老了十岁。王后也满脸泪痕,手指抓在裙摆上,青筋突出,指尖苍白。
“我们决定对外说,说……”国王有些说不下去了,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们的小儿子已经病死了。但其实我们两个会亲自把孩子送到河道里,让命运决定他的未来。”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留在王城了。为了他,只能这样了。”
国王的声音低低的,可见也很难受。他叹了一口气,对春之神道:“阁下,现在只有您的祝福没有给了,不知道能不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现在最合适的是给出幸运的祝福,但是春之神并没有这方面的权柄。此刻的她不考虑利益,只想帮助他们,所以……
面对国王和王后希冀的眼神,想到自己没有抓住捣乱者的愧疚。春之神没有选择给予其他不是那么适用的祝福,而是把之前从“命运”那里交换来的项链拿了出来。
“咔嚓。”由万千色彩组合而成的像彩虹一样的精致的项链破碎开来,像星尘一样包裹住小王子的身体。
春之神看着小王子纯净的蓝色眼睛。小王子对着她还一无所觉地露出单纯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气势迫人,表情严肃,周身浮现许多斑斓的光点,以她为中心,仿佛诞生了一个仙境。
“吾,赐予汝永远的幸运。无论面前的道路多么艰险,你都将在无尽黑暗中窥见一丝光明,在绝境中找到希望。”
话音落下,那些星尘翻滚着涌入小王子的身体,在他的额头留下一个淡淡的光点又立即消失。
春之神缓缓收敛气势,表情温柔地衷心祝福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赛琳娜撩起乱七八糟的碎发,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光线,还是昏昏暗暗的,可见没有到起床的时候,但是她还是醒了。
那些梦一样的记忆留在她的脑子里,格外清晰。
最近大概是因为不断练习,对“神格”的融合程度提高了,她正式得到了一片春之神的记忆。其中很让她在意的是那个蓝眼睛的小王子,那双眼睛果然没办法忽视掉啊。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那个捣乱的家伙是谁呢?和那个背刺路希塞尔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现在路希塞尔苏醒了,那些家伙会不会又来找他?
【怎么了?琳娜。】黑猫动了动圈住赛琳娜腰身的尾巴,问道。
赛琳娜把她得到的记忆说了一遍,表情困惑复杂,又是担忧,又是生气。总之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其实她说的时候也没指望路希塞尔能立马给出什么结果,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路希塞尔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淡的。
【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解决掉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还补充了两句,然后以人形的姿态重新抱住赛琳娜,吻了吻她的额头:【还想睡吗?】
【不是。】赛琳娜有点呆滞,【为什么好像什么在路希塞尔面前都不是问题呀。】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除了他们之前重逢的时候有感情上的问题,路希塞尔因此露出了仓皇脆弱的表情,一直以来他都是格外沉着的,有种非常可靠安心的感觉。
赛琳娜正想着,路希塞尔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琳娜不想睡吗?】
【这样的话,做点别的事情也可以。】
然后身体锻炼得越来越好,神格吸收良好之后有身体素质接近半神水平的赛琳娜感受了一番和尾巴玩耍的快乐,也成功的把之前的忧虑和愤怒丢到爪哇国去了。
虽然是她自己在中途提议的啦。
但是还是有点肾虚。
你要问还来不来,答案肯定是一定。
啊,玩耳朵和尾巴真快乐,有个予求予夺的男朋友真棒,就是身体不好不能轻易尝试。
第39章
拇指姑娘
赛琳娜戳了戳眼前这个圆乎乎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半透明的,戳一戳就会抖抖抖。
好q弹……好像有点容易上瘾。
这个史莱姆,姑且称之为史莱姆好了,被戳得有点烦,扭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赛琳娜来表示它的不满。不过赛琳娜是看不出来哪个是它的正面,哪个是反面啦。感觉怎么看都一样。
就、再戳一下,就一下。
忍无可忍的史莱姆终于努力挪动着逃离了人类的魔掌。
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是因为攻击力实在太低了,才有机会跑到屋子里的。其他的一些魔法生物早在感受到这里危险的气息就离开了,就算有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想要闯进屋子,也会被路希塞尔留在外面的黑雾给吞个干净,不会给他们进屋的机会。
第68章
只有这个又傻又弱的小家伙成了漏网之鱼,被起床收拾自己的赛琳娜给发现了。
看着史莱姆很不乐意,还慢吞吞地逃跑了。赛琳娜只好收手,遗憾地走出院子,外面的栅栏上漂浮着云朵一样的黑色棉花团。
最近路希塞尔总是不见,这些软乎乎的黑色绵团是留在这里保护她的。看起来似乎没有杀伤力的样子,但是那是在面对赛琳娜的时候,才显得绵软无害,任人捏捏。在外来者的面前就是浮动云朵般的王水,还是一定自我意识能听懂简单指令的那种。
赛琳娜把手平放在空中,黑色的絮状物凭空凝聚而成,看起来和那些“黑棉花”差不多,但是杀伤力却完全不能比。比如顺便揪根草给它都能消化不良,就像这样——
“咳咳咳!”赛琳娜自制的黑色絮状物试着把草给包裹起来消化掉,最后却只能重新吐出来,还发出像电脑提示音一样的沙哑咳嗽声,就仿佛是个八九十岁不堪重负的老人家一样。
赛琳娜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揉了揉手里自己做的没用的、声音也不甜、颜色也不少女的小团子。她看着看着,思维发散开来。
【突然想吃棉花糖了……】
没有棉花糖,只有外表软萌的黑色小棉花。赛琳娜训练休息的时候百无聊赖,顺手把保护自己的“黑棉花”拿过来玩戳戳乐。
当当当!
一个缩小版的黑猫诞生了。她还特地用了两枚小小的蓝色宝石镶嵌在里面,做“小黑猫”的眼睛。赛琳娜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个“小黑猫”出现在路希塞尔头上的样子了。一大一小两个黑毛团子,用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看向她。
一定是暴击x1000!
所以,路希塞尔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正想着,从腰间传来一种轻轻的束缚感,仿佛在昭告着什么。
赛琳娜低头一看,在腰上的果然是一条黑色的尾巴。身材比例绝佳的男人轻松地从腿部和肩部把她整个抱起,磁性的声音从赛琳娜头顶传来:“琳娜,我们得出一趟远门了。”
当玛丽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现在变得很小,很小,非常小。
玛丽站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朵橙红色的郁金香里面。郁金香的枝干很短,被浸泡在了水里面,晃动身体就能感觉整朵花都随着她一起摇动。她探出头向四周看去,这朵花像在一个小小的湖里面,湖底是干净纯粹的金色。
湖底怎么可能是金色的呢?
玛丽突然想到她现在变小了,那“湖”也不一定就是“湖”,反倒可能是个特别大的金色盘子。她轻轻滑动手边的白马尾,郁金香小船就被水波推着前进起来。不一会儿玛丽就靠了“岸”。
“地”上是条条缕缕的颜色不一的痕迹,那些细细密密的相近但又不相同的色彩看起来像长条的蛇一样,并不讨喜。玛丽走了两步,脚底的感觉是非常平整的,和王宫的地板一样。
“应该是桌子吧。”玛丽猜测,“灯神说我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但是要自己找,可是我变得这么小。看这些器具家具,这里应该也是有人的。但是对他们来说,怕不是我就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蚁吧。声音可能听起来也像蚊虫那么大,很难进行沟通。”
“是困了吗?”一个如滚雷般的声音在天边炸响。
玛丽吓得一抖,她抬起头,两只有她整个人那么大的眼睛正贴着桌子的边缘看着她。
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如果玛丽还是原来的大小,或许会在心底暗暗赞上一声。但是现在看着这黑白分明,无比巨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玛丽只觉得毛骨悚然。
眼睛的主人见她不说话,就伸出手来将她轻轻地捏住。
玛丽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又克制住了自己。被人握在手上,有一种随时会被捏碎的感觉,现在她不敢做任何可能激怒这个男孩的事情。
是的,这是个男孩。不太清楚确切的年龄,但是看他的手和骨骼比例,确实还是个孩子。一个随手能决定她生死的孩子。玛丽有些颓然,孩子是最天真也是最残忍的了。但愿她现在遇见的不是一个性格糟糕的,自己在他眼里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杀死的宠物。
但是男孩的手却出乎意料的轻和柔,没有像大多数他这个年龄的孩子那样粗手粗脚。玛丽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凉凉的,好像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玛丽被他按到一个漂亮到发光的胡桃壳里面,上面铺着柔软的紫罗兰花瓣和玫瑰花瓣,所以格外柔软。
离得远一些看,男孩其实长得很精致,就是脸色苍白,带着病气。他的声音实际上也比较细,带着一种中气不足的感觉。之前玛丽觉得声音吓人,是因为他离得太近了。
看玛丽似乎不准备睡觉的样子,男孩眨了眨眼,询问道:“还是饿了吗?”
玛丽摇了摇头。男孩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想了想道:“你不开心吗?”
“我不开心的时候也不喜欢说话,所以你是因为不开心才不唱歌的吗?”男孩猜测道。
【唱歌?】玛丽抓住了这个词,【所以这个身体应该是每天都要唱歌的吗?】
看得出来男孩很孤独,玛丽没有说话,他也一直小声地和玛丽吐露心声。他还会时不时露出渴望的神情,可见是很向往外面,但是却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出门。
第69章
“咚咚咚。”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一个低沉的女声隔着门有些失真的传了进来:“杰伊,你睡了吗?”
男孩,也就是杰伊,立马露出高兴混杂着慌张的神情。他急急忙忙地把玛丽和那枚胡桃壳小床一起放到床底,对门外的父母道:“父亲母亲,你们进来吧。”
玛丽悄悄地从床底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向那对所谓的“夫妻”。
两头无比巨大的狼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他们有着灰色的长长的毛发,直立行走,看向杰伊的时候似乎是想笑,但是却露出一张巨大的嘴和里面锋利细密的牙齿,看起来格外可怕。但是杰伊却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目光里还透出孺慕之情。
那两头狼一边笑,一边流下涎水。
其中穿着裙子的狼人擦了擦口水,眯着眼对杰伊道:“最近吃得好吗?我感觉你都瘦了。”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母亲对孩子说的话,此时此刻却像是屠宰场的屠夫抓着猪仔,掂量着重量,然后说不够肥美一样。
“还是以前那样。母亲做的食物很好吃。”杰伊乖乖地回答。
那头狼咧开嘴十分开心的样子,涎水在地上流了一小滩:“你喜欢就好,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啊。”
另外一个穿着裤装的狼人则严肃道:“每天都要记得吃药。”然后看着杰伊把当日的药剂服用了之后才点点头离开。
玛丽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百个阴谋诡计,都是和这两头狼有关的。
【这真的是孩子,不是储备粮吗?都不是一个物种的啊!】之前找人帮忙的时候从贵族圈里磨出来玛丽不由得阴谋论了。
等到那两头穿着人类衣服的灰狼离开,杰伊从床下拿出胡桃壳和里面的玛丽,露出清浅的笑容:“小茉莉,爸爸妈妈又来看我了,我好高兴啊。”
他确确实实非常开心,脸上都比刚才红润了许多。这让玛丽的怀疑堵在了嗓子眼,她只好模糊地应了两声。不过男孩并不在意,他又说了一会儿话就累了,准备回到床上睡觉。在把玛丽放下之后,他还细心地放了一枚麦粒和被花瓣裹住的露珠,免得玛丽饿了找不到东西吃。除此之外,他还把窗户给关好了,免得什么鸟雀飞进来把玛丽给叼走了。
玛丽心情复杂地看着杰伊认认真真地做完这一切事情,很想提醒他父母的不对劲,但是又没有证据就说这种话很不好,所以她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杰伊呼吸平稳,很明显已经沉入了睡眠之中后,一个低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小姐,您是被邪恶的狼人抓住了吗?我可以救您离开。只要您从那高高的地方跳下来就可以了,我会抱住您带你离开这里的。”
玛丽有些疑惑地探头去看,巨大的桌子底下有一个裹着披风的身影,但是因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只看得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而下面的人还在说:“您不用怕,离开了这栋屋子,他们就找不到您了。”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这倒不失为一个离开这里寻找她想要的东西的方法。但是想着温柔细心的杰伊和他奇怪可怕的父母,玛丽总觉得不能轻易离开。更何况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离开,反而更容易陷入险境。
所以玛丽决定婉言谢绝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好心人:“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现在不准备离开。”
底下那人似乎有些着急,都没再用敬称了:“为什么,亲爱的小姐,如果你留在这里,会和那个人类一起被吃掉的。那些嗅觉灵敏的狼人一定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只是现在不好对那个没长好的人类下手才没对您做什么。等到那个人类长大一些,你一定会和他一起被拿去煮汤的。”
玛丽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这让底下声音的主人觉得有戏,不断地说着这里有多可怕,试图让玛丽下定决心离开。他就像一个不忍心让别人陷入危险的老好人,喋喋不休地说着。
玛丽却缓缓皱起了眉头。
正在用水晶球看幻梦里发生的一切的灯神勾起了嘴角:【哈,第一个问题她好像已经发现了呢。真是敏锐。】
正在和艾姆林聊天的福柯子爵正说得开心:“今年的收成很不错,我让下面种了很多土豆,今年大概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打猎,等到做礼拜的时候正好可以给大家多安排一点肉食。也不知道你现在的身手怎么样,不会都荒废掉了吧。噢,对了,最近厨娘做出了几样新的糕点,味道不错,可以试试看……”
“先生。”他的管家礼貌地示意福柯子爵有些事情需要让他知道。
福柯子爵笑了笑,道:“就在这里说吧。”这是因为他对艾姆林人品的信任,也是因为格外隐秘的事情是不会让管家直接看到的。
“教皇被雷劈了。”管家言简意赅,但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齐齐露出震惊的神情。
“你说什么?”福柯子爵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不自觉地互相摩挲。
“教皇被雷劈中了,受了重伤,伤重到什么程度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现在教会准备推选出新的教皇了。”管家控制住自己不自觉抽搐的嘴角,非常专业地保持住脸上的平静,一字一句地说。
“啊?”福柯子爵和守墓人艾姆林的脑子彻底宕机。
第70章
卡文,好卡。
写拇指姑娘的时候就一个劲地拿镜子比比比,看我的拇指相比较起来有多大。然后突然发现我爸买的芒果好可爱,尖尖的那一边还贴了个眼睛的贴纸,看起来和一个仰着头嗷嗷待哺的小企鹅一样。
第40章
揭开谜底
玛丽不知道除了灯神一直用水晶球看着她的进展之外,还有一群只有百合花一般大的妖精们也在观看着这个刚刚构建好的幻境的进展。
妖精们围着水晶球,一边观看全立体的现场直播,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
——“你们觉得她会不会按照我们的剧本走啊?”
——“那当然,我们可是设计了很多圈套的,就算是狡猾的人类也一定没有办法避开。”
——“我觉得不一定,你看她刚开始看到狼夫妻的表情的确和我们预想的一样,但是后面的呼喊那一段就不太妙了。”
——“啊,难道是我设定的话不够好吗?她怎么不上套的样子。”
——“哼,你们两个别把人类想得那么聪明,她或许就只是胆小而已,人类做事不就是喜欢这么磨磨蹭蹭的嘛!后面肯定还是会往我们设计的那个方向走的。”
——“就是,就是。”
大部分的妖精还是非常有自信,不看好玛丽能闯过这一关的。
妖精们的讨论和灯神的评价丝毫没有办法影响到玛丽,她现在正在默默等待和观察,毕竟没有足够的信息就下结论是大忌。有的时候故事里少了一环就会得到截然相反的结论。
在那个奇怪的“好心人”出场之前,她差点就落进了偏见的陷阱。人们在有一个想法之后往往会不断地把思路往自己的想法加码,从而忽视一些尚存疑窦的地方。
玛丽在对“好心人”的意图产生怀疑之后,就在想他为什么想要带走自己。如果从“好心人”的反向来思考,他是个心怀不轨的人,那么他要带自己干什么呢?这个暂且想不出来。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她自己不上套,“好心人”就拿她暂时没办法。那就再观察观察。
玛丽不知道从她做下这个决定开始,第一个问题就被她避开了。
妖精们设计的第一条线就是:不断用狼夫妻的恐怖形象给人类的恐惧加码,让人类在慌张下急忙答应“好心人”的离开帮助,然后落入更加危险的境地,被陷在泥巴巢穴里,求救无门,被人看守。
——“怎么办?这条线算是要废了,不能总是让‘好心人’出场劝说,那样太明显了。”
——“别着急,后面还有出场机会,那个时候压力会更大,我不信那个人类不上钩。”
——“算是遇上对手了,真刺激,之前的人类每次都按着我们的想法走,虽然是因为我们聪明,但是也有点没意思,这个可以玩很久的样子。”
——“这次的人类比以前的强啊,不过能赢得肯定还是我们妖精!”
有的妖精不以为然,仍然保持着对人类的傲慢。有的妖精兴致勃勃,觉得这次的发展开始不一样起来。构造幻境的妖精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一直关注着剧情路线发展。
对她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游戏。不管结局是不是会导致玛丽困在梦境里,导致她在外界的身体不能再醒来,对妖精们来说,这就只是一场游戏。毕竟他们都不是一个物种,就像游戏策划折腾玩家的时候,只会考虑怎么折腾,不考虑玩家在游戏里面要狗带多少次。
更何况,魔法界的物种们都信奉强者为尊,只有通过他们考验,有力量的人才能得到他们的正视和认可。
下一个剧情变化点很快就来了,在这个期间,玛丽旁敲侧击地得到了很多信息,从而有了很多猜想。
第一,据杰伊所说,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这对夫妇把他养大的。那么储备粮的怀疑就有了问题。人类的生长周期相对于狼来说是非常漫长的,与其花这么长时间和精力去养一个人类,不如去捕猎。所以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这对看起来就很喜欢吃肉的狼夫妻,是在认认真真地养人类。那么那个药是为了控制杰伊的考虑也可以一起放在旁边了。
第二,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杰伊每天被送来的食物是很清淡的,但是也是含有肉类的。这一点再次佐证了狼夫妻不是为了把杰伊当作储备粮。没有必要花长年累月的食物来养另外一个长得慢的储备粮,这明显不划算。
那为什么两头狼要养一个人类幼崽呢?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不重要,因为很明显那对狼夫妻很馋,但是却也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欲/望,不会对杰伊动手。既然杰伊没有事情,那么接下来该想得就是自己怎么找到那个和“命运”相关物品的位置了。
可是“神奇的小蛇”根本就没有说明外表,所以只能根据和“命运”相关这个特征来找吗?这也太抽象了吧。
就在玛丽为自己此行的目的而头痛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笃笃笃。”
是那对狼夫妻。
其实他们并不会每天来,只会时不时来看看杰伊。也不知道是谁送,反正他们每天都能准时地收到美食。今天他们似乎有什么事情的样子,没有监督杰伊吃药就走了,大概是因为他每次都很乖。
玛丽其实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了,她和杰伊说明了自己的事情。男孩的神情很是颓然,但又强打精神:“如果小茉莉有事情的话,就去做吧。”
第71章
他笑了笑,看起来比哭还难过的样子。
玛丽知道他一直都很孤独,因为他每天都只能呆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面,没有人陪他说话,总是只能和寂静的空气为伴。她心里有些不忍。但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没有谁离不开谁,所有人都要学会和习惯独自前行。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帮到。
“嗯。”玛丽应了下来,彻底把离开这件事敲定了。
——“哇,这样也不行吗?”
——“啧,本来想用感情捆绑的。看来失败了。”
——“可以可以,我越来越欣赏这个人类的性格了。”
——“别急,只要这个人类想要自己离开,就别想躲过我们之前定下的那个问题。”
——“就是,区区人类,还是不要那么期待了。她前面都是侥幸通过罢了,下一个故事分叉口,她一定不行。”
妖精们各执己见。这个设计的梦境里面环环相扣,如果玛丽选择留下,陪伴男孩,那么她就永远没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得一辈子困在梦境里面。但是她如果决定自己离开,那么之前找她的“好心人”就会在半途成功劫走她,然后关小黑屋,准备压着她结婚。
“好心人”老蛤蟆正裹着披风在角落虎视眈眈:“只要这个女孩离开,我就一定能把她抓住去当我儿子的妻子。那些没眼光的家伙竟然说看不上我儿子,哼,我还看不上她们呢。这下我可要找个最漂亮的了!”
老蛤蟆想着自己不会说话的傻儿子,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这下我儿子一定会很开心的。我还特地把巢穴布置得好好的,那个女孩绝对跑不出去。”她一边想,一边专心致志地在角落注意着事情的进展,就等玛丽一下地离开就抓住她。
设计这部分故事的妖精也信心满满地等着玛丽的反应,她们认为玛丽绝对逃不出她们设计的剧情路线。
——“来了来了,这部分故事终于要来了。我等不及看这个人类求救无门的样子了。”
——“老蛤蟆的居所是我设计的,真的非常严密,很难逃出去。”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不是死局吗?”
——“哼,她想要的东西那么珍贵,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拿到。遇到难题那是等价交换。”
没错,哪怕在灯神眼里,这也是等价交换而已。只是祂事前没有说清楚规则的等价交换。灯神托着下巴,很想知道玛丽针对妖精们设计的这个圈套是怎么看的。
然后他们就看见玛丽唱起了歌。
灯神:……
妖精们:……
老蛤蟆:……
“什么东西?”一时间围观者们一头雾水,周围飘满了问号。
玛丽现在这个身体的设定就是喜欢唱歌,而且唱得很好听,没一会儿就吸引住了杰伊的注意力。一首又一首,再加上余韵回味时间,结果就是超过了时间杰伊还没有吃药。
玛丽:计划通。
玛丽虽然从心底打消了对狼夫妻的强烈惧怕和怀疑,但是她没有因此把对药的问题完全忘记。这个世界上最容易骗到人的不是全部的假话,而是半真半假的假话。所以她磨了一点杰伊的药,自己吃了看看。
玛丽的身体太小了,所以那么一点点的药也起了效果,她一整天都感觉身体乏力。所以现在机会来了,她就立马抓住,让杰伊知道是药的原因导致他身体虚弱,而不是他身体不好需要这种药治疗。
等到后来杰伊想起来,已经找不到那颗药了。后面几天他也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恢复,以前杰伊连下床走几步都有些费力,现在却和一个普通人差不多了。他也因此越来越安静,不再因为寂寞和玛丽说许许多多的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表情复杂,似乎有些困惑,有些难过。
“小茉莉。”杰伊突然道:“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是我已经想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不后悔。”
玛丽没说什么,亲情是最夹杂不清的了,这些事情的决定一定要自己做出才好。所以她只是用一首欢快的歌曲作答。
听着悦耳的歌声,杰伊变得红润了不少的脸上慢慢地浮现了一个笑容。
“笃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仿佛一个等待已久的信号终于来到。
望着面貌狰狞的“父母”,杰伊头一次没有露出笑脸相迎,而是认真地说出了自己考虑了许久的问题:“你们真的是我的亲生父母吗?为什么要给我吃让身体虚弱的药呢?”
一个直球打过去,让玛丽的心提了起来。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似乎有什么危险的气息正在酝酿。
那种可怕的笑容从狼夫妻脸上消失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继而浮现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穿着裤装的狼刚开始问,后来又很快反应过来:“是上次对吧?果然不该偷懒,就那么一次就……”
他静默了一会儿,才喃喃道:“不过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上次不这样的话,那也不行。”
穿着裙子的狼则面色难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们确实是你的父母,亲生的父母。杰伊。只是我们受到了诅咒。”
“在这片土地上撒谎的人都会变成动物,所以我们变成了狼。但是你不一样,你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撒过谎。杰伊,所以你一直到现在都是人类。”裤装的狼补充道。
第72章
“那为什么不让我撒谎,然后大家就都是动物一起生活呢?”杰伊仍然不明白。
“你不懂。”母狼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这是随机的。就算你现在是人类,我们都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食欲了,如果你变成什么猪之类的动物,恐怕就……我们每次见你都不敢呆太久,就是因为,因为每次重聚都在忍受无时不刻的饥饿。我们害怕啊!”
公狼也面色灰暗。
玛丽也有些震惊,所以每次他们都在努力地用人性和爱来抵挡兽性对他们的侵蚀吗?
玛丽一时间有些失言,但她知道,如果今天变成狼的是自己的父亲,他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此刻,她眼里有水雾蒙上。
杰伊显然也有些无措,不知道如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干涩的声音:“那药……”
“是为了保护你。我们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又害怕你不听话跑出屋子遇到危险,所以……”
木屋里满是沉默,这终于坦诚地表达了出来的一家子都在消化今天这特别的情况。
“可是我很乖,也不喜欢只呆在屋子里面……”杰伊有些难过。
“杰伊,你不要怪妈妈,这个方法是我想出来的。”公狼有些心焦于这场景,解释道:“因为太多孩子因为类似的情况死去了,我们没有办法才想出来这个点子把你养到这么大。如果不是因为你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些年龄了,可能即使是用这种方法我们也没办法把你养大。”
“我不怪你们。但是,我觉得以后我可以不用吃那种药了。”杰伊提出自己的意见。
公狼和母狼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一会,互相耳语了一番才做出了决定:“那去参加试炼吧。你每天都呆在屋子里很难受,但是许多人在这里都彻底的变成了野兽,非常危险。所以,我们帮你安排去魔法学院参加试炼吧。只要你通过了,就可以学习魔法保护自己了。”
母狼流下眼泪,打湿了脸上灰色的长毛,看起来十分狼狈:“这样,我们可能就很久很久不能见到你了。我、我,我的杰伊。呜呜呜……”
杰伊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可怕又巨大的母亲,一点也不害怕,还安慰她:“我会回来看你们的。而且说不定我会找到揭开诅咒的方法。妈妈,你不要难过。”
——“啊,竟然被她抓到这个机会了。”
——“有这条故事线吗?我只知道如果她没有证据挑拨他们一家,会被暴怒失去理智的狼夫妻吞掉呢。”
——“啧啧啧,这唯一的一条路竟然真得被这个人类找到了。”
——“看来老蛤蟆的那部分展开是彻底废了。”
——“别担心,还没结束,后面还有一部分。后面的故事她也得好好完成才能拿到‘笔记本’呢。要知道后面那个部分可是有一部分妖精在里面准备,可以随时做出调整的。”
——“是啊,就是个普通的人类,有什么好夸的。她肯定没办法通过后面的调整梦境。”
不管妖精们观看的时候如何讨论,狼夫妻和杰伊的生活都彻底的进入了新的阶段,他们还送了玛丽一只千纸鹤。
这是一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千纸鹤。它是淡黄色的,被叠的整整齐齐,像是工业产出的一样,每个边角都被对得非常贴合,就是颜色有些黯淡,边角也有些起毛了。
“这是一个魔法物品。”狼妈妈咧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说道,“它可以带人找到心中默念之物,但是它对我们来说很鸡肋。因为人必须一直跟着这个不贴心的千纸鹤跑,不能落下一步,才能找到想要找到的物品的所在地。有的人中途跟丢了,有的人累死了,还有的人到了地方不知道财宝在哪,怎么拿。所以它听起来很美好,但是没太大用处。”
“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了杰伊的想法。我们总以为让他安全就够了,却没有考虑他很孤单,他也需要朋友和自己的生活。”
“这只千纸鹤就送给你做礼物了。杰伊也和我们说过你想要找的东西了,我们没有听过,但是相信这只千纸鹤会带你抵达的。”
“而且,以你的大小,刚好可以坐着千纸鹤去噢。”
又发现小天使投的营养液啦,加了个小剧场,么么哒~
不负责小剧场:
关于尾巴的用处——
当路希塞尔是猫猫时:
尾巴可以拉得长长的用来做饭,也可以钓鱼(大雾),还可以时不时蹭蹭赛琳娜。
悄咪咪地说:还可以在不开口的时候透露心情,是口是心非者的必备良品,虽然这一条对路希塞尔来说用处不是很大。
当路希塞尔是人形的时候:
不可描述……
对,还可以把爱人的腰圈起来,时时刻刻保持贴贴状态,表示主权,赶走花花蝴蝶。
温馨提示:请不要忘记,一条活泼的尾巴可能会导致“爱人的主动求爱”掉落噢~
第41章
吞噬
看着玛丽坐上了千纸鹤,妖精们彻底发出了哀嚎声。
——“这下子,地面的设计完全废掉了呢。”
——“啊,我设计的老蛤蟆线没有了。”
——“鼹鼠线也没有了,我做了好久田鼠他们几个的对话呢!”
——“噢,我的燕子线!白做了!”
——“不要急!只要她没拿到‘笔记’就没有结束!”
第73章
妖精们中不少都已经对玛丽青眼相加,还有一些固执地认为她一定会在后续挑战中遭受滑铁卢。灯神感兴趣的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千纸鹤稳稳地在空中飞行,对此刻的玛丽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巨大和可怕。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蚊虫们此刻都和快要有玛丽整个人那么大,那些以虫子为食物的鸟雀或者是青蛙,对玛丽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在现在只有一点大的她面前,这些都相当于一个屋子那么大。面对它们,玛丽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所幸,千纸鹤飞得比较高,青蛙够不着。至于鸟雀,因为千纸鹤的灵活,也都避开了,虽然过程让玛丽心惊胆战,但是起码结果是好的。
等到玛丽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千纸鹤的磨损已经非常严重了。多了不少缺口,毛边的地方已经裂开了小口子,看起来没有办法再使用下一次的感觉。
而玛丽的脚踏踏实实踩到地上的时候,就看到成片的,各种色彩的千纸鹤停在许许多多花里胡哨的长满了斑点的彩色蘑菇上。千纸鹤的样子都大致一样,但是花纹却是各色各样的。大量的长着翅膀和玛丽差不多大的妖精背着小包袱从千纸鹤上下来,像是经历了长期的旅行,终于回到了家里,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远处有着庞然大物,仔细看去,是传说中的独角兽。这些美丽的生物一身洁白,没有一丝杂色,身姿优雅矜傲。它们头上长着直直的螺旋形的角,大概有人的半臂那么长。其中一些正在林地自由的奔跑,飘逸的鬃毛和尾巴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格外梦幻。还有一些正在踏空飞行,宽大的半透明的白色翅膀在空中划过,十分震撼。
除了这些活泼好动的独角兽,还有一些正在安静的喝水,妖精们在身边帮它们梳理毛发。一些带着贝壳光泽的白色鬃毛落下,被妖精们整理起来,送到树杈的平台上进行梳理编织。像白色瀑布一样的布料从平台上垂下,带着美丽的光泽。在树底的妖精们两人一组,颤动翅膀,挥舞着大剪刀,把布料剪成一块一块,送到紫藤花屋去用来织梦。
玛丽怔怔地看着面前这格外梦幻的一幕。她曾经听说过独角兽的传说,据说独角兽长着美丽的外表,实际上却是非常能打的生物,即使是大象也不能轻易将它们打败。而捕捉它们却十分容易,因为独角兽喜欢在少女洁白的裙摆上入睡。
但她没有想到亲眼见证这些神奇的生物会是这样的令人惊艳,永生难忘。
赛琳娜被路希塞尔给抱到梦魇兽上。这种是一种马形的从放逐之地而来的魔物——梦魇。当然,据路希塞尔所说,赛琳娜喜欢的话叫它小黑也没什么问题。
小黑的全身是黑色的,而鬃毛和尾巴则是永不熄灭的炽热火焰,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温善的性格。不过在路希塞尔面前它很乖,甚至还亲昵地拿脸上去蹭了蹭路希塞尔的衣角。它被赛琳娜这个脆弱的人类骑上,有些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但是用委屈的眼神看了看路希塞尔之后,还是乖乖听话了。
小黑的温度很高,赛琳娜觉得底下热乎乎的。梦魇是死亡的战马在怨恨中凝聚的魔物,体内流淌的是岩浆,所以温度很高。和代表着纯洁和幸运的自然之子独角兽是截然不同的魔物。
路希塞尔吻了吻赛琳娜的额头,叮嘱道:“它会带着你离开和躲避危险的,一定不要随便下来。”
“嗯。”赛琳娜知道他的意思,梦魇有跳跃梦境的能力,必要的时候可以带着她逃跑。她骑着小黑,跟在路希塞尔身边,面色有些忧愁。路希塞尔之前受过伤,现在还是力量散溢严重的样子,真的没有关系吗。
路希塞尔就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安抚道:“我不会有事的。”
赛琳娜看着他垂落的发丝,应道:“嗯,路希塞尔每次都做到了。”可是表情没有变得阳光起来。
路希塞尔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想明白了什么,恍然道:“和我之前找不到琳娜的时候一样,即使知道琳娜很厉害也会担心。”他转过头,脸上是柔柔的笑,抓住赛琳娜的手。
是冰凉凉却无比安心的温度。
“很快,我会很快解决。不会让琳娜担心很久的。”
“你为什么要来?”如清脆鸟鸣般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带着浓浓的怨恨。
到处都是粗壮的树干和藤蔓,像一张织的密密的网,挡在面前。路希塞尔脚步不停,黑色的星火在“网”上一落,就燃起黑色的熊熊大火。这些对常人的火来说是不可燃物品的植物在路希塞尔面前不值一提。路希塞尔面不改色的穿过黑色的火焰,丝毫无损。那张布满生机的绿色大网则转身自己只剩下了飞灰。
路希塞尔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甚至还带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祂耐心地解释:“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可是你明明就没有事情!”那道女声声音尖锐:“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成为神明,我就不行?”
四周所有的树干上都浮现出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堆积在一起,像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怨鬼。路希塞尔看都没看,仍很有兴致地说:“可是‘春之神’是你的主宰,祂不欠你的,你不也是下手了吗?”
【欸?所以这是春之神的下属或者信徒,反而找机会弑神夺取了神格吗?而且还是……因为她的野心?】赛琳娜坐在梦魇上,在路希塞尔旁边把他若无其事说出来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掀起波涛巨浪。
第74章
【信息量巨大啊!】
“我本来不想管你的。”路希塞尔露出苦恼的浅淡神情:“但是你又找上了琳娜。”
【找上了我。】赛琳娜恍然:【所以路希塞尔那段时间总是不见是办这件事情了吗?那我听到的声音应该也不是幻觉了。】
那女声似乎顿住了,那些树上的可怕面孔也僵硬了一瞬:“我的人原来是你……该死。”
“你想走了?”那些树人想要撕咬路希塞尔,却根本没办法近他的身。路希塞尔突然笑了笑,垂下长长的睫羽,低声道:“原来如此。”
路希塞尔想了想,对赛琳娜说道:“等一下就可以去找琳娜做上回没做完的事情了。”
“啊?”赛琳娜先是一愣,继而脸上爆红。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路希塞尔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诡异了不说,对以前会动不动脸红的事情也时不时口出惊人之语。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赛琳娜在内心尖叫,那些在旁边狂啸的怨念脸也被她忽略了干净。
路希塞尔露出纯然的疑惑神情:“那天我回来的时候,琳娜不是很期待什么吗?”
赛琳娜一下捂住了脸:【是我脑子装废料了……】
她抬起头,路希塞尔正看着她。赛琳娜脸上绯色还没有消净,含糊地应了他:“嗯。”
得到回答的路希塞尔拍了拍梦魇的头,梦魇就听话地踏空离开了,赛琳娜也被带着离开了这里。两人全程没管那些群魔乱舞的东西。
大天使,因为缺赛琳娜身上那一片神格,所以还没完全成神的贝丝:……
贝丝:虽然给了我逃跑的时间和机会,但我怎么这么生气呢?
无数不可描述的植物想要缠住祂,却都被路希塞尔身边的雾气腐蚀了个一干二净。
“不可以跑噢。”仍然是很温和的语气,但是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
路希塞尔的手穿过黑雾,隔空抓出了一条银色的鱼,眉眼柔和:“抓到你了。”
那条鱼使劲地挣扎,尾巴反复摆动,却丝毫无法撼动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
贝丝在发现挣扎不脱之后,停下了动作,用银鱼的身体说道:“早知道就不该多此一举,真是命运弄人。”她在看到赛琳娜的时候就知道命运之线发生了偏移。明明预言里那个公主应该嫁给王子,一切都会像她设计的那样发展的。春之神的后裔应该成为她的棋子才对!
可是半路上因为公主和赛琳娜的现代身体来了个灵魂交换,她又因为干预了原故事线,让王后多加了一点关注。事情的发展就完全脱离轨道了。
贝丝用一双金色的眼睛看向路希塞尔:“我真没想到,我会落到今天。我明明算无遗策,让你在未觉醒的时候陷入绝境,也成功地把弑神黑匕捅进了你的心脏,可是你竟然没有死去!”
“我也因此没能拿到你的神格!”
一条鱼竟然显露出人性化的愤怒和痛苦:“该死的光明神,他为什么宁愿神格受损也要强行苏醒力量来救你。”
“因为他是我哥哥。”路希塞尔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平静,仿佛当初那个濒死的人不是他。
“不过是人类的血缘罢了,不值一提!”那条鱼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必背叛春之神。”银鱼的尾巴又甩了起来,动作剧烈,似乎没有感觉到因为被路希塞尔散溢的力量侵蚀而带来鱼鳞脱落的疼痛一般。
路希塞尔没有说话,他知道贝丝已经陷入疯狂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一样。
“她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人,对我们都很好。我不想设计杀她的。”贝丝还在喋喋不休:“都是因为她想查出当初那件事的真相,不过是无关的人类而已,为什么要抓着不放!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她才要查到我身上的!我只是为了自保,对,我只是为了自保。我不想杀她的……”
她疯疯癫癫地叨叨,仿佛不能接受自己杀死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的样子,路希塞尔却面色淡淡地抓住了正对面门飞来的骨箭。
这是贝丝从放逐之城的巫妖那里换来的肋骨制作的,非常坚硬,还可以吸收一定的黑暗元素,是她备好的后手。可现在在她装疯卖傻之下,这最后的准备也没起到作用。毕竟一力破万法,实力碾压一切。
贝丝的希望彻底破碎了。
她开始疯狂咒骂:“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春之神祂活该,谁让她用高高在上的怜悯眼神看我,谁让她不帮我成神。她不帮我,就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我没错我没错!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啊啊啊啊!”
路希塞尔见她没有再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就彻底用黑雾将她层层包裹,完全吞噬。
赛琳娜坐在梦魇身上,远远看去,绿色的王国正飞快的死去,变成枯败的黄色。黑色的海洋继而将它整个淹没,甚至不断地扩散开来,范围越来越大。
虽然看起来路希塞尔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没见到男朋友,赛琳娜的心始终不能完全放下。
突然梦魇踩了踩蹄子,有些焦躁的样子。赛琳娜若有所感地低下头,她没有带任何饰品的右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条和手链一般的小蛇,环成一个圈戴在她手腕上。是很好看的蓝色,有一点凉丝丝的感觉。
第75章
“路希塞尔?”
第42章
获得笔记
贝丝的消失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格兰达王后,不,应该叫女王了,她的魔镜就因此碎掉了。而路希塞尔则因为需要消化贝丝的能量所以陷入了沉睡,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条袖珍蛇圈在赛琳娜的手腕上。
赛琳娜看着手腕上的小蛇,莫名地觉得熟悉。她拿出水晶手链占卜了一下,水晶拼命地顺时针转动,果然小蛇就是路希塞尔。
【好小啊。是一只手就能全部包起来的存在。】本来害怕这种冷血生物的赛琳娜此时却没有太大的感觉,她把路希塞尔从手腕上取下,手心里凉凉的,是鳞片的温度。
赛琳娜记得她以前看过同学养的猪鼻蛇,刷新了她的认知。猪鼻蛇的的吻部是向上翻起来的,看上去就和小猪鼻子一样,有些蠢萌的味道。尤其是它们喝水的时候,腮部会一鼓一鼓的,嘴巴则是喳吧喳吧的,显得格外可爱。虽然她还是不敢养蛇,但是也从同学的絮絮叨叨里面了解到这种蛇不会咬人,还喜欢装死。
是的,这是一种戏精蛇。在它们觉得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不会使用自己的毒牙咬人,而是装死。首先张大嘴巴,伸出细细的舌头,然后僵硬身子,往旁边一翻,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当初赛琳娜看到视频里面那个翻过身去,小舌头垂得和吊死鬼一样的小蛇,简直要被它笑死了。
难得的,赛琳娜对手上这条黑色泛蓝的袖珍小蛇也生不起害怕。虽然这个颜色比起她前世同学的那种浅橘色的小蛇看起来霸气凶狠多了,但是一想到它其实是路希塞尔,觉得不会伤害到她。赛琳娜就觉得对蛇类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害怕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哆嗦,但是可以成果地握住它了呢!骄傲jpg.
平时能随随便便把她抱起来的男朋友突然变得这么小,赛琳娜觉得新奇又可爱。
【这样就可以把男朋友放在口袋里,去哪里都能带好了。】赛琳娜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把她的心脏装得满满当当,就好像世界都在她手心,握的紧紧的。
但是一下子身边除了小黑这匹梦魇就没什么了,很安静,没有人陪她说话了。
【龙宝被送到放逐之地给骨龙养了,因为我确实不会养龙。而且放逐之地的黑暗元素更浓郁,适合龙宝这种黑龙生活。琳达老师则因为从路希塞尔那里知道,自己的存在会不断消耗当初留她的魔鬼的力量,从而给他带来危险。所以请求路希塞尔把她放到灵之界去,以灵体的形式磨练自己的力量,等待重逢。】
“所以,现在又剩我一个人了。”赛琳娜把散落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叹了口气。
“路希塞尔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赛琳娜正想着要不要回希塔亚王国,找个舒服的地方过一段时间,好等待路希塞尔的苏醒,就感觉到腰间热乎乎的。
【是当初路希塞尔让我随身携带的笔记?】赛琳娜疑惑的掏出“多萝西教学笔记”。原本紫色的封皮变得像黑夜一样漆黑,发黄的纸页上凭空出现了墨迹。
“……这是?”赛琳娜微微张大了眼睛。
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各种柔软的枕头,枣红色的、天蓝色的、棕红色的,挤挤挨挨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灯神随意地躺在其中,看着被软垫托起漂浮在空中的水晶球,表情放松惬意。
“你怎么还是在这种地方,明明多大的空间都能构造出来,偏偏喜欢这种狭小拥挤的房间。”一个声音嘟嘟囔囔地抱怨。
灯神都没分给祂一个眼神,悠哉游哉地插刀子:“命运,你怎么还是条蛇的样子啊?”
那条从抱枕底下冒出来的颜色花哨的小蛇立马炸了毛:“要你管!”
祂仰头看了看灯神,咬牙切齿:“你怎么还没把笔记给她?”
灯神换了个姿势,半点没在意地说:“笔记现在在我手上,我爱什么时候给她就什么时候给,你管不着。”然后就任由小蛇在那里无能狂怒。
“晚了的话,黑暗醒来就不好办了。我不想和祂打交道啊!你这个家伙就不能干脆一点吗?”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我容易吗?”
“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我只是想变回人形而已,可恶啊!”
“我好不容易想钻次空子,就这么对我吗?你这么这么残忍!哇呜呜……”
灯神就任由小蛇在那里嚎,自己默默地往耳朵里塞了些什么云朵一样的东西,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玛丽的奇幻之旅。
“你说和命运有关的物品,那当然都在妖精王手里啦。普通的妖精根本不需要那个。”被玛丽询问的金色头发的妖精很友好地回答道,“如果你很想接触王的话,可以去那边试试看。现在王正在找人给他做安眠曲呢!”
说完,这名长相明艳大气的妖精就回归队伍里,和其他妖精们一起去帮独角兽梳毛去了。妖精们的长相都很美丽,并且不会衰老,所以不少都看着玛丽觉得新奇。有一些还很好奇地说:“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丑的家伙呢?她真可怜。”
玛丽听到还迷惑了一瞬。她之前在男孩的屋子里,对着水面看过她现在的长相,是自己原本长相的精致版,应该不到丑的程度啊。不过想了想妖精们各个出众的相貌,她就把这个疑惑丢在一边了,反正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重要。
第76章
登记的过程并不麻烦,或者说简单直接到不可思议,而且非常迅速。至少玛丽自认在她原来的国家是不会有这么快的,她都没等到第二天就被叫进了妖精皇宫。
玛丽:这么快?我本来都在想没有妖精们的货币该怎么过夜的事情了。
水晶前观看的妖精们:当然啦,不进皇宫怎么搞事呢?
被真妖精薇诺调控的妖精王:我已经准备好啦!
妖精们准备的这个主题是——爱情。
——“既然危险留不住她,那就用糖衣炮弹啦!说起来你们谁见到我的水晶糖了。”
——“爱情啊!多么美妙诱惑!这个妖精王的样貌可是我们几个想了很久的呢!”
——“还有许多附加值。绝美之人的深情爱恋,妖精族的尊敬和无限的财宝都很诱人。我不信她不动心,不想留在这里享受这一切。”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都不想离开梦境。”
——“喂,不要转移话题啊!你们是不是把我的糖给分了吃了,我刚刚才买的呢!”
玛丽和几个穿着彩色花瓣裙子,头上带着花环,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妖精们一起被带进了王宫。天已经有些黑了,玛丽吃了之前狼妈妈给她准备的麦粒,现在还不是很饿。光亮鲜活的气息逐渐在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华美的宫殿。
草绿色的主调色彩也变成了墨绿色,庄严了许多。两边的喷泉和湖泊里面不是清澈的湖水,而是白色的牛奶,像红豆一样的鱼在里面自由地游动,一点也不怕人。地上铺的是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就像糖一样。
领头的王宫妖精让她们在湖边长椅休息一下,她去安排过后,再来带她们去王的那里。玛丽坐在绿色藤蔓围绕的长椅上,认真地看着湖里的鱼。有黑色的圆乎乎胖鱼,白色的长方形鱼,还有半透明的大鱼。她甚至看到一种探头就迅速脱水变成“老爷爷”,然后沉下去又吸水变成“小可爱”的鱼。
玛丽觉得十分有趣,另一边的其他妖精们却没和她在一个频道上。
“最近有段时间没看到王了,王的美貌真是令人很想念啊。”
“是啊,这次竟然有机会到王宫里来看王。”
“不、不知道,会不会被王看中做王后呢?虽然知道是妄想,但是……”
“哎,这种事情没有哪个妖精不想啦。就像那边那个既没有翅膀,也不好看的妖精,她即使完全没有被王看上的可能,也一定会想这种事啦。”
妖精们互相对视一眼,向玛丽看去。有的时候人群的排挤就是这么奇怪,你长得太好看了要排出去,你长得太丑了也要排出去。
但是被排挤的玛丽完全没有自觉,也不关心这些她什么都没做就把她放到可怜名单来找优越感的人。玛丽正饶有兴趣地看一条出现最多的像红豆一样憨态可掬的鱼,正扯着飘在湖面的小黄鸭往牛奶湖底沉,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有点可爱。
没有等多久,领队的妖精就回来了。她们一个个地被带进一个房间,被要求唱一首歌然后离开。
“哒哒哒。”到玛丽进去了,她的脚踩到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下面似乎是中空的,声音是很空灵清脆的类型。
往前走一段路,中心就出现了一条蜿蜒的被香槟色花瓣铺满的道路,两边从高空垂下弯曲的线条,像藤蔓,又像羽毛。光斑浮现在空中,是周围环境中唯一的光亮。
踩过花瓣路,光织的水流从墙面涌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帷幔后面。
玛丽站定,轻声唱了一首童年的摇篮曲,是很温柔干净的调子。这个身体的确有一把好嗓子,简单的歌曲被唱出来也有一种干净空灵的味道,像缠绕的清风,像远处的弯月,像身侧潺潺流过的小溪。
“你留下。”磁性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如同仰着脖子的天鹅,高傲却又有着高傲的资本。
玛丽眨了眨眼:所以她这是成功留下来,得到机会接近妖精王提出请求了吗?
但是随着一次又一次在妖精王的身边为他唱摇篮曲,帮助失眠的他入睡,唯一治疗人——玛丽逐渐迷茫起来。
“只有你身边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这是银色的月华凝成般高傲冷漠的妖精王的话。他一边说着,一边还露出脆弱的神情。如果在场的是另外的人,可能就忍不住上前安慰了,然后就顺势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但是……
玛丽:哦。
——“怎么搞的,怎么没反应?”
——“是不是路子不对,快让薇诺姐换个路子!”
精灵王正准备把玛丽按到墙上,红着眼掐腰说:“你别对我这么冷淡,我连命都能给你!”结果玛丽不按剧本走,一个顺滑撤步加弯腰,溜了。
精灵王:???
玛丽:王的心情不好,都差点在我身上撒气了,瞧他眼睛红得那样,幸亏我跑得快。
——“这要祭出最后武器了吗?”
——“什么?”
——“精神控制打法。我本来不屑的,事到如今看来也只能试试了,我不能容忍失败。为什么这个女人美人财宝和权利都不在乎?!”
——“薇诺姐,你别激动啊啊啊!快住手!”
玛丽发现最近在她身边说小话的人变多了,比如前面那个好像是躲在紫藤花瀑布后面,但又把大半个头露出来的人。
第77章
“她明明是个那么丑的家伙,为什么王会看上她,她明明就不配!”
“就是,她不仅长得丑,还没有翅膀,没有财富。王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她肯定再找不到比王更好的人了,为什么她竟然敢不答应王的求婚?!”
玛丽有些烦躁,她本来不想在乎这些话的,但是这已经是她第18次在王宫里遇到这样的场景了。
玛丽:有点烦。为什么妖精王还是不愿意提出他的要求,然后和我交换笔记,我都问了108次了。
玛丽叹了口气,强逼自己把心底的烦躁压下去,准备去妖精王的宫殿为他唱歌助眠。
“喂!”是之前背后说她坏话的妖精,其中一个看见了玛丽的身影之后脸色僵硬了一瞬,然后又脸带妒忌地叫住了她。
“你为什么不喜欢王?”她的口气很冲,似乎很生气。
“什么?”玛丽露出疑惑地神情。
“你明明又丑又没有翅膀,还没有财富和权利,凭什么拒绝王。”那个妖精越说声调越高,试图让玛丽产生出自卑来:“而王又美又强大,还有着巨大的财富和高贵的地位。你凭什么拒绝王。”
“因为不喜欢,也不想欺骗。”玛丽丝毫没受她情绪的干扰,也不因此而诚惶诚恐,淡淡道。
她还看那质问的妖精不能理解的样子,就无奈地解释了两句:“如果我爱一个人,那么即使他没有妖精王那样的容貌和权利,我也爱他。而我不喜欢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
“爱一个人当然和他的身份和地位没有关系。”玛丽笑了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另外,当然我也不会因为爱情就贬低自己,我知道自己值得,足以与我爱的人并肩而立。财富不是只是一个单薄的标准么?它不能衡量我的人品,不能证明我的阳光热情,也不能展现我的精神世界。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标准,因为你这无力的几句话就怀疑自己?”
玛丽的反驳还在继续:“你这样说我,不也是在贬低自己喜欢的人的眼光吗?”
“你、你……”
那妖精哑口无言,却又还是生气,憋半天憋不出话就想要用魔法反击玛丽,却被精灵王赶走。她走的时候仍旧露出狠厉的表情——对玛丽的,和尊敬爱恋的眼神——对妖精王的。
玛丽:……
玛丽:哎。
“为什么你不能爱我?”妖精王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很普通,却每次都能把他的计划弄得一团糟的人,很是烦躁。
“这种事情还需要理由吗?”玛丽有些奇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那如果我死在你面前呢?”妖精王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我的。你的手也长在你身上,不在我身上。我自认没有给你任何错误的信号。”玛丽冷静地回答,“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是个无情的人,不会因此记住你的。相反你会失去再一次遇到爱情、亲情和友情的机会。爱你的人,你爱的人会因此痛苦,然后在悲伤中离留在原地的你越来越远。”
“你觉得值得吗?”
不值得。
在背后调整梦境的薇诺在心里回答,她垂下肩膀,准备不再挣扎。她一直以来都是第一名,没想到竟然在这场无形的对决中输掉了。果然像母亲说得那样,不能小看拥有无限可能的人类啊。
输了就输了,但是不能那么难看。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我不需要你的交换。”妖精王张开铂金色的眼睛,脸上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悲伤:“祝你顺利。”
玛丽接过,这是一个笔记本,封皮是梦幻的紫色,点缀着点点星光。上面写着——
“学生笔记”。
庆祝百年华诞!(虽然不小心过零点了orz)
肥章献上,偷偷玩了几个梗,不知道有没有发现的小天使呀。又发现小天使的营养液啦,加个小剧场。
小剧场:
赛琳娜觉得自己在用人生经历写书,刚开始书名叫《我的男友是猫妖》,现在是《我的男友是蛇妖》。不管是什么,反正不是人。
现在她好像也可以喊出那句台词了——我不做人啦!
说到底是掌握了全部原本属于“春之神”的神格和权柄之后,她可以变鹿了。人形的时候也可以长鹿角,有点可爱。
这样一想,这本书又可以叫《小鹿和猫猫的恋爱之旅》或者《与蛇的危险恋爱》。
路希塞尔说这是她的神位“自然”的神话形态。
还是蛮有意思的。特别是坐下来,让头上的角肆意生长的时候,赛琳娜觉得自己就变成了一棵树,枝桠不断生长,然后开花,粉色的花朵落她一身。感觉很特别,就像她自己本身就是童话的一部分,好美。
路希塞尔也变成鹿在她旁边坐下,头上的角蔓延张开,和她的角像枝蔓交织一样生长。有一种缠绕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离的感觉。像是两团泥人,打碎成泥,然后重新捏在一起。不分彼此,永生同在。
第43章
尾声
笔记上浮现了关于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疑问。
该怎么实现他的梦想?
尊敬的口吻里字里行间都是疑惑。
赛琳娜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我的理想是世界和平。这种话在生活美好的地方是句看起来有些空的话,但在身处困境的人那里却是一句不折不扣实实在在的美好愿景。
第78章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赛琳娜还是谨慎地占卜了一下,回答是:没有问题。
她看着不断顺时针打转的水晶坠,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利用占卜和路希塞尔聊天呢?想了想,赛琳娜勾起嘴角,心里默念一个问题:“路希塞尔现在顺利吗?”
顺利。
“那路希塞尔现在想她吗?”
刚刚还转动的无比顺滑的水晶吊坠一下像是卡住的齿轮般僵住不动了。
装死?赛琳娜挑了挑眉。
过了一会,水晶才顺时针转了起来,还越转越快。
赛琳娜眨了眨眼,耳根有点红:本来是想着逗一下男朋友的,真的诚实回答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她别过脸,轻咳两声,眼神游移,继续去想笔记上的问题去了。
想要让大家都过上好生活,这放在赛琳娜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妥妥的争霸剧本。但是在现在这个异世界的情况下是很难复刻的。
这里基本都是分给领主负责的。如果哪个地方产生了暴乱,那么血缘相近的附近领主就会立马帮忙。更别说地广人稀,乱子都成不了什么气候了。极端一点,如果当地的领主残暴,那就换一个就好了。和国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哪个领主有了野心,想要王位。血缘关系十分亲近,而且有志一同维护自己统治地位的贵族们也会一起镇压下去的。国王的更替也一般只发生在有血缘关系的皇室里,在母系血脉和父系血脉都可以继承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发生无以为继的事情的。所以异世界的皇族的确会变来变去,但是范围始终会控制在有血缘的那一拨人里面。
在这种情况下,赛琳娜是不支持这位……嗯,中产……啊,性别也没写,但是名字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小姐。嗯,这位小姐去想着控制一个王国来改变的。从身边做起就好了,首要的就是找到一个看得上而且理念一致的领主。然后开始想办法提高粮食产量。
古代之所以重农抑商,就是因为生产力低下,本来粮食就不够,就更不能让人都一窝蜂去做商人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填饱肚子才是第一位。针对这些,赛琳娜回忆自己过去看到过的资料,写了很多建议。
玛丽看到这些提议如获至宝,于是开始用心去试着制作一些提高农业效率的农具,还试着进行土地作物的更换种植来保持土地肥力的行动。福柯子爵对他们真的是不可谓不好了,一大片土地说给用,就给用。
在不断废寝忘食的努力下,玛丽终于在日月的见证下,用了足够的时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果实。
“那个总是疯疯癫癫,还让领主花那么多功夫关注的人出来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是啊。要是我有领主的信任和关注,肯定不会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许多农民都不理解,可是在领主正式推广了以后,他们才懂得这些漫长的时间和努力的背后是为了什么。
年老者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正在给他们讲解的仆从,张了张嘴想要问,却又不敢。有些年轻气盛者已经急急忙忙地问了出来:“这是真的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几乎所有的农民农奴们都或是嚎啕大哭,或是欣喜大叫起来——
他们终于不用再挨饿了,也不用再无力地看着身边的人饿死了。
玛丽一定是一位天使,拥有神的眷顾和奇妙的魔法。
但是玛丽却在大量人不理解的眼神下说明这些是一项可以学习的能力,而且这些都是由一位象征着智慧的神明告诉她的。赛琳娜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神,怪中二的,但是玛丽已经自顾自地将她看做了代表智慧的神。
如果不是神,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神奇的知识呢?
于是这些人的信仰随着时间的推进和这块领地名声的传开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统统都涌入了赛琳娜的身体内,彻底巩固了她新吸收的贝丝那里来的剩下的神格和权柄。是的,路希塞尔已经醒来,还把贝丝剩下的许多力量都给了她。花了她不少时间吸收。
在吸收过程中还闹出了不少问题,所幸最后还是完成了。正式登上神位的她,根据玛丽的说法倒是确实把神之名定为了智慧。
有一丢丢羞耻,就像小时候喊的古娜拉黑暗之神一样。但是赛琳娜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名字,“智慧”确实也不错,就用了。
在福柯子爵放下心,把爵位赠与玛丽之后,“智慧”的名声也跟着这位后世传奇的女王越走越远,成为了和“光明”并肩的神明。赛琳娜也延续了之前的约定,和其他几位神明共同维护契约——神不可直接干涉人族生活。
她就这样看着在玛丽的努力下,集合了各种能人志士共同努力,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魔法与科技并进的世界。
这发展的和开火箭一样,没想到魔法和她教授玛丽的知识能碰撞出这样的火花,真是不可思议。
人类,永远都能够以弱小的身躯创造奇迹。
赛琳娜一边想着,一边抓住身边路希塞尔的手。现在同为神明,在路希塞尔恢复了全部力量,可以自己控制散溢的力量之后,她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男朋友亲热了。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44章
第79章
番外(赛琳娜)
如果说,你有一个糖果屋,你会怎么办?
赛琳娜嘴巴里塞着一块夹心棉花糖,心里很满意。和她上一世一样,是软绵绵,甜滋滋的味道。雪白的牙齿咬到夹心,就流出酸酸甜甜的粉色糖液,使美妙的感觉充斥感官。
但是礼物不止如此,还有整整一个城市的糖果模型。
房屋是由饼干和巧克力做成的,黑色的巧克力就像砖块一样被使用,而饼干则是支柱。彩色的棒棒糖如同树木一样在路边直直的立着。和棒棒糖一样做装饰作用的有漂亮精致的马卡龙和白色雪团子的棉花糖。道路则是由冰糖铺成的,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水晶一样。
整个城市都是可以吃的,这是“命运”送来的礼物。
“命运”本来想趁路希塞尔沉睡消化力量的时候,来骗赛琳娜去巨人王国拿一样可以让他变回人形的东西的。结果没想到赛琳娜和路希塞尔可以通过手链沟通,于是计划破产。只好通过送些适宜的礼物来让赛琳娜愿意帮忙跑一趟。
不过这个家伙还是很狡猾的,特意让玛丽和赛琳娜有了联系,相当于起了牵线的作用。赛琳娜从玛丽那里得来的晋升位阶的信仰,走了成神最便捷的一条路,也算是承了“命运”的情。虽然这事情不大,但是还是去一趟解决为好。
所以赛琳娜答应了“命运”的请求。
当然,不是为了这座糖果城市。
然后赛琳娜就悄咪咪地变小了自己,进到糖果屋里去尽情的玩耍和吃吃吃了。
老实说,不愧是神明出品,这些糖果都甜而不腻。比如红糖沙滩,里面的红糖都是甘蔗的那种甘甜味,一点都不腻,很好吃。而沙滩接壤的湖水,赛琳娜刚开始还在想是不是真的湖水,因为糖会被水化掉,所以想着就不太可能。真的吃上一口才发现,其实是果冻,半透明的q弹果冻,口味很好。
把一栋屋子啃得坑坑洼洼,像个《猫和o鼠》里到处都是洞的奶酪一样,赛琳娜才停手。
这时她才发现男朋友一双蓝色的清澈眸子正在上方温柔地注视着她,啊,眼睛颜色是路希塞尔能控制好力量之后变回去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赛琳娜对蓝眼白发的偏好的,赛琳娜自认是没有表露出来的。
赛琳娜脑子里想七想八,又懒得变回去,直接用迷你版的身体张开双手,向男朋友要抱抱。
路希塞尔小心地把赛琳娜捧了起来,现在的赛琳娜大概只有他一只手那么大,像个精巧的人偶娃娃,很可爱。
赛琳娜觉得这样离男朋友的距离在视野上看起来太过遥远,直接使用魔法,用藤蔓托着自己,爬上了路希塞尔的肩头。路希塞尔怕她掉下去,连忙用手护住她身侧,全然没想现在的赛琳娜和地板碰一下,大概率是地板得磕个洞。
赛琳娜凑上去,忍不住在路希塞尔脸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哪怕是这么近去看,男朋友的脸上也见不到毛孔,皮肤果然很好。
“我想去巨人王国。”赛琳娜贴着男朋友的耳朵说道。她也没有说为什么,这种没有多大危害的事情,只要让路希塞尔一起,他就不会多问的。
“好。”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赛琳娜笑开了,结果一个没站稳,从路希塞尔的脖颈处,滚进了他的衣领。
“琳娜。”路希塞尔有些无奈地唤自己无法无天的爱人。
正在里面抓衣服的赛琳娜: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单纯jpg.
被赛琳娜留了一脖子红痕(被赛琳娜爬上来的时候用神力留的)的路希塞尔低头瞥了两眼,就被赛琳娜抓着出门了。
赛琳娜:正好出去展示主权,上次那几个女性神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看到路希塞尔就往上撵,赶都赶不走。后来路希塞尔放开因为她彻底收敛的力量,才把她们吓走。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真的有些烦。
但是赛琳娜没想到,这次出门被搭讪的换成她了。
赛琳娜:……
赛琳娜看着面前炫耀力量的普信神,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啊!”
“嗷!”
“我走!我走!别打了!”
等到路希塞尔去和灯神交谈回来的时候,赛琳娜已经恢复到了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路希塞尔余光看见赛琳娜有些乱的头发,帮她捋了捋,仿佛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紧不慢地说:“巨人的王国得从豌豆苗那条路走,只有那一个入口可以进。”
“好。”
后来赛琳娜才知道,那天是因为她搞得太过火了,不少女性神明以为路希塞尔是她的小白脸,所以才清净了许多。赛琳娜偷偷瞄了一眼路希塞尔,看起来丝毫没有被那些谣言干扰的样子。不过也是,虽然那些痕迹是她用神力留下来的,但是如果路希塞尔介意的话也根本留不下来。
想到这里赛琳娜不禁笑眯了眼睛。
那就是默认啦~
另外,听说那个把她硬撩弄生气的油腻神好像又被打了一顿,不知道这回是谁。不过他那个普信口吻,容易惹怒别人也是正常的,赛琳娜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对神力的吸收不完全的原因,赛琳娜一觉醒来头上的角角又冒了出来。和玉珊瑚一样很好看,但是太幼嫩了,轻轻一碰就很疼。
路希塞尔虽然也给自己变了一对鹿角来吸引她的注意力,但是赛琳娜感兴趣了两天,就又开始苦恼于过于敏感的双角。就好像回到了过去少女发育的时候,生怕被碰到,不然就是一阵龇牙咧嘴。
第80章
呜呜呜,不是说好了母鹿是没有角的嘛。
路希塞尔看着她晚上总是睡不好的样子,默默地在漆黑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身影。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赛琳娜起身就发现路希塞尔不见了,用水晶问了问,知道他很快回来,也就暂且放下了这件事情。梳洗之后,她就跑去吃路希塞尔提前做好的三明治了。加料加得满满当当的,超好吃!
赛琳娜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一脸幸福。
虽然神明确实什么清理、进食的事情都不必要进行。但是赛琳娜还是习惯保持作为人类的习惯,反正她每天除了听听信徒的祈祷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了。
她和路希塞尔研究了很多美食的做法,在魔法的帮助下,现在她的口粮的味道真的是一日千里的进步。
赛琳娜吃完早餐,看路希塞尔还是没有回来,就跑到花园里去浇花。路希塞尔没有带她回神殿住,而是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深林住了下来。赛琳娜不知道这是因为路希塞尔不太喜欢神殿的智慧生物常常随意谈论她,所以才和她一起住在这里的。
但是赛琳娜也不太在意,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种林间小屋她更喜欢。小小的二层树屋,到处都是彼此的气息和痕迹。好看的帽子,柔软的地毯,甚至是一桌一椅,都是他们一起慢慢置办起来的。
赛琳娜看向挂在一端的捕梦网,那是她试着用魔法编织的,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是有些童稚的可爱,所以她挂在了屋子里。其实她是有很多尝试完剩下的试验品的,包括在路希塞尔头上编由太阳花构成的小黄鸭,或者是一朵简简单单的呆萌小红花。然后换来路希塞尔一声似无奈,似宠溺的叹息。
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一样的开心。
所以她洗脸的时候用的狐狸耳朵或者是圆圆耳朵的发箍都是她自己用魔法做得,现在她对魔法的精细操纵是越来越熟练了。
赛琳娜一边想着有什么可以尝试的小恶作剧,一边提着水壶走到了花园。这里有许多普通的花,也有一些魔药材料。
比如可爱的大嘴花,有的时候会捕捉远方风声裹来的声音,然后重复出来,保准惟妙惟肖,就像看现场版电视剧一样。就像现在——
“亲爱的,你最近在做什么呢?”大嘴花张开红色的花瓣,发出柔柔的女声。
“哦,我在学怎么把你的美貌描绘出万分之一。”又是一种浑厚的男声。
沉默了一阵,可能是害羞时间。
“你怎么不吻我。”女声直接地提出了不满,可能是表现了接吻的姿态却没得到想要的发展。
男声无奈地小声提醒:“小姐,这是另外的价钱。”
“哈哈哈!”赛琳娜捂住了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手里的水壶也不小心泼出了一点水。她肩膀抖了半天,这真的是她每天的快乐源泉了。正想着,赛琳娜就感觉腰间多了一道力度。她扭过头,果然是路希塞尔回来了。
赛琳娜脸上带着笑意:“日安,达令~”
路希塞尔吻了吻她明亮的眼睛,声音略略低哑:“日安,琳娜。”
等到中午的时候,赛琳娜才知道路希塞尔去干什么了。因为鹿角是由于神力吸收掌握不完全导致的,所以路希塞尔去找了一些帮助她吸收力量的材料做了魔药。这就是为什么她面前多了一杯绿色的果汁的原因。
不,或许不是果汁。赛琳娜闻了一下,好像苦瓜的气味,也像中药。她不由得拧住了眉毛,用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魔药。
不会是中药那样的味道吧……
不想吃。
赛琳娜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拿起水晶杯,视死如归地抿了一口。
救命!怎么这么苦!!!
赛琳娜差点又把嘴里的那一口吐出来,只觉得口腔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苦味大军占领了。她把脸皱成了苦瓜,强逼着自己没吐出来。
痛苦面具jpg.
剩下的一大杯,赛琳娜是坚决不想碰了。
路希塞尔拿着魔药,看了看几乎没动的液体,无奈地说:“可是琳娜最近经常因为长角痛得叫啊。不吃的话,是不会好的。”
【可是喝完我觉得我可以表演现场去世。】
赛琳娜真是连看都不想看那杯绿色的魔药一眼了,哪怕它是嫩绿色的,好像很青春可爱的样子,也不行!
“琳娜……”
“不要!”
“那吃完就吃糖怎么样?”
赛琳娜犹豫了一下,但是一看那致死量的魔药,勇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气都“滋滋”得跑光了。
“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还是坚决地拒绝掉了。
“再说就咬你哦!”假装很凶。
但是中午还凶巴巴的赛琳娜晚上就成了小可怜,拼命地把头埋在男朋友怀里,吸他,奢求能借此拜托那像牙疼一般的痛感。
【呜呜呜,好痛,好痛,痛得睡不着。】
赛琳娜感觉到路希塞尔摸了摸她的后脑,然后是那种苦涩的味道冒了出来,漂浮在空气中。
很深很久的一个吻,让赛琳娜忍不住沉浸了进去,因为药的原因,那种好像一直牵到头部神经的疼痛慢慢停歇下来。
“如果把苦味分我一半,是不是就没那么难受了。”路希塞尔又喂了赛琳娜一颗琥珀色的糖果,眉眼柔和。
甜滋滋的味道驱散了嘴巴里剩下的苦味,就像眼前的这个人一样。
第81章
赛琳娜抱住路希塞尔,抱得紧紧的,让甜甜的味道取代了之前残留的味道,轻声道:“嗯。”
路希塞尔摸了摸她蹭得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梳理开,完全没弄疼她。在熟悉的气味和温度的包围中,赛琳娜感觉到了那种昏昏欲睡的念头又回来了。
“睡吧。”
这温柔的话语就如同个什么指令似的,听到之后,赛琳娜就安心地完全沉入了梦境。
果然,不痛了之后,精神立马就回来了。
我,王者归来!
赛琳娜兴致冲冲地拉着路希塞尔去树屋的平台上做烧烤,她好久没吃了,嘴巴又馋了。作为一个大吃货国出来的人,怎么可以不把烧烤捣鼓出来呢!
她托着下巴看路希塞尔慢条斯理地把肉串和蔬菜串放在烧烤架子上。说起来,这个架子也是路希塞尔自己做的。从某种角度来说,赛琳娜觉得路希塞尔就是自己的机器猫,好像无所不能。
唔,生孩子这种事情就……路希塞尔说过,神是没办法有后裔的,春之神那个也是在成神之前才巧合之下有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
赛琳娜抬眼看专心致志的男朋友,嘴角不知不觉中勾了起来。
只要彼此在一起,别的什么都是小节而已。
“唔,好香!”面对手艺一直在线的路希塞尔,赛琳娜不吝夸奖:“路希塞尔做的果然最棒了!”
然后就被路希塞尔抓住了准备偷吃的小手。
赛琳娜用控诉的眼神看向男朋友,如同一只准备偷偷把鱼给吃了,结果被发现还理直气壮地“喵喵”叫的猫咪。
“鱼还没好,先吃肉吧。”路希塞尔有些好笑,解释道。然后他就将一把肉串放到赛琳娜面前的碟子里,顺便把赛琳娜因为偷吃蔬菜串留在嘴角的酱料抹掉。
赛琳娜看着被铺满的碟子,立马两眼放光地大快朵颐。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了吃饱的赛琳娜身上,给她镀上一圈金色。赛琳娜懒懒散散地靠在路希塞尔肩膀上,用手指一圈一圈地缠住男朋友银色的发丝,随意地提议:“今天下午去塞纳斯王国摘葡萄吧。我记得那边的葡萄已经成熟了,我这次一定要采一大筐!超级大的那种。”
说着说着,赛琳娜把鞋子也脱了,将只穿袜子的脚也搁在长椅上,头则移在到路希塞尔的腿上。有些银白色的头发发尾正好在她脖子上,挠得赛琳娜有点痒痒的,就被路希塞尔一起撩到了身后。
一下子,赛琳娜的视野里就满是绿色的树冠和路希塞尔那张格外合她审美的脸。
赛琳娜想,她在上一世所幻想过的最美丽的未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然后她就滚了一圈,在掉到长椅底下之前被路希塞尔捞了回来。赛琳娜躺得不老实,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疑惑为什么甜品小蛋糕味的魔药卖得那么好,麻辣火锅味的却没那么多人喜欢。
明明火锅才是yyds!
第45章
番外(玛丽)
1.奇怪的精灵
玛丽当初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嗯……或者说,这是人吗?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身影,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最开始只是有人说有些奇奇怪怪的家伙出现在了远处的湖边,打水的人看到了。后来干脆越传越夸张,直接传出了水怪的故事。
玛丽一直以为是些变形的影子导致了他们的误解,没想到真的有有人在这里。还是以很让人无语的形象出现的。
这是一个穿着流光的服装的人,看起来应该很高,但是因为奇怪的姿势,并不能得到确切的答案。他整个人呈现一个n的形状,把头直接整个埋进了土里。
这年头连鸵鸟埋头都是假的,竟然有人真的能把头埋到土里,而且还或者。最最最让玛丽目瞪口呆的是,这家伙还能一边埋头一边移动。
真——埋头离开。
如果不是因为他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引起了人群的骚动,玛丽也不想干扰他的爱好,毕竟这还很有可能不是人类。反正她是没听说过哪个人类能在土里呼吸的。
“咳咳,先生,请问您在这里干什么呢?”由于玛丽一靠近这个奇怪的人就立马远离,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距离缩小到十米以内,玛丽只好放弃,保持着距离和这个人沟通。
“……和母神亲近。”那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细小的声音回答。如果不是玛丽耳朵好,可能都听不见他说了话。
是大地母神的信徒啊。那应该不是很有攻击性。
“那为什么先生您要一直留在这块领地附近呢?”这也是玛丽苦恼的地方,这个人要是只待一段时间就算了,问题是他在这里徘徊了一个多月了!
更长时间的沉默。
“我可以和你换糖吗?”似乎经过了很久很久,这个疑似重度社恐的人才缓缓开口。
糖?
所以这是个甜食爱好者,来这里只是因为想吃糖。那有必要什么都不说,一蹲蹲这么久吗?
玛丽默默地思索了一下,觉得以这位的交流能力,大概也许真的是因为想吃糖,在这里窝了这么久。
……好吧。
在这个时候糖是非常珍贵的东西,贵族们甚至会拿糖作为自己财富的象征。许多国家都相信糖是有魔力的,甚至会拿糖来当作药物的使用。所以玛丽不意外他会来交换糖果,更何况现在领地内也不缺糖。因为她之前已经从智慧女神那里取得了制糖的方法。
第82章
哦,赞美女神!
“那么你想要换多少,用什么来换呢?”
“很多很多,要有一车这么多。”这次虽然声音仍然很小,但是却非常快速地回答了上来。但是用什么换取对他来说似乎是个问题。
“……我可以帮你杀坏人。”
“不好意思,这个我暂且不需要。”
“我可以保护你,不管有多少人要杀你,我都能让你活着。”
这倒是个不错的交换对象,但是现在领地的经济还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不过,这么大的口气,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人的武力值很高,绝对有继续合作的价值。
“这个恐怕现在不用。”
过了很久,玛丽才听到他又一次开口:“我可以保证土地的丰收。”
“成交!”
后来过了很久,玛丽才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土元素的精灵,狠狠地打破了她对精灵的幻想。虽然她侥幸看到过一次他的脸,确实很完美,但是这每天用奇奇怪怪地姿势移动实在有些槽多无口。
然后玛丽就弄了个筐扣他头上,完美地帮他隔开了别人的视线。至此,终于能看到他直立行走了,一下子顺眼多了。
说实话,土元素的精灵和他后来带来的朋友——水元素的精灵在农业生产上实在帮了玛丽很多忙,但是初次见面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一个把头埋土里,另一个整个精灵浸泡在湖里,只有咕噜咕噜的气泡显示存在感。真的是——绝!
这导致玛丽在成为女王和希塔亚王国的索菲亚女王谈合作期间,了解到莉兹骑士是一位精灵的时候,看着她冷淡飘逸的形象,深深的陷入了沉默。
2.完全相反类型的人
玛丽在不断地让领地变好的情况下,认识了一个和她性格截然相反的人。
他有金色的头发和眼睛,整个人像个闪闪发光的太阳。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这其实是个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人。全身上下就写满了一个字——丧!
“菲利斯!你又偷懒!”玛丽抓住了在花园角落里躲懒的助手,明明那么聪明,却经常悄悄逃走。
“啊——每次都能被玛丽抓到!”菲利斯拖长话尾,状似无奈实则漫不经心地说,然后就顺从地被玛丽拉回了简易版的实验室。
他有的时候也会奇怪,自己一个好好的光明神,找个舒服地方继续睡觉不好吗?反正之前那个钻钱眼的教皇已经被他罚过了,没必要再去看看那个“赎罪券”事件里的另外一个人。可是等真的见到了玛丽,他就不由自主的被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和充沛的精力吸引了。
——掉进贼窝跑不掉了啰!
光明神嘴巴叼着一根草叶,懒懒散散地躺在草地上。
远远地又听到了玛丽的咆哮:“菲利斯——”
又被找到了。
他只好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向远处的女孩走去。
——不过,也不想跑就是了。
第46章
番外(赛琳娜)
神明的生命好——漫——长——
路希塞尔去教训放逐之地的小崽子们了。虽然这些崽子放到外面都是大佬,也得乖乖听训。
在一百年前,路希塞尔和光明神谈好,打通通道了之后,每隔个几十年就要来这么一遭。没办法,魔族的破坏性太大了,不控制住不行。如果他们再皮的话,可能就又要被关禁闭了。
赛琳娜又翻了个身,真的好无聊。
已经到了对每天收到的祈祷内容都能想象的出来的程度了。
赛琳娜百无聊赖地听去今天的祈祷。
“女神保佑,我想找到女朋友。”
——不好意思,这个不归我管。
“希望我的事业能够顺利。”
——唔,这个也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光明神保佑,智慧女神保佑,黑暗神保佑,命运神保佑……我一定不要不及格啊!”
——???你不知道神明能听完你的祈祷的吗?真的会被打的噢。特别是“命运”,可能会给你来一波反向操作,让你不会的都考,会的一个没有。啊不,可能是记得迷迷糊糊的,正好要考。你自求多福吧。
“女神保佑,我希望能够完美发挥。昨天实在是太紧张了,睡不着。但是我准备是很完全的,有机会拿第一!”
——这个可以,给你个精神清醒魔法,祝你顺利。
听着听着,发现许许多多的祈祷都是考试顺利。赛琳娜猛然坐了起来。
对啊!她可以去现在的魔法学院玩啊!虽然因为魔法的难度大,对天赋的要求高,再加上现在科技发达,魔法学院的数量屈指可数,但也还是有的。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当年索菲亚办的皇家学院。
赛琳娜两眼发光——终于不用在家刷祈祷内容了。都没点新意,实在是太无聊了!
噢,你问她去做老师,还是学生。
当然是老师啦?做作业是不可能做作业的,这辈子都不准备做作业了。
赛琳娜凭借自己对自然魔法优秀的应用,轻而易举地进去了皇家学院。然后就收获了一堆小本子。
蓝色的学院老师专用来接受通知的,红色的是和个别学生联系的,紫色是全校老师和学生交流的。其实也有专门的小喇叭,但是为了避免外出的老师接不到通知,所以才会每个老师都额外有魔法笔记本。笔记本一般是由签订契约的魔物——使魔来管理的。但是赛琳娜完全可以用强大的精神力在本子上留下标记,然后读取信息。所以她也就没找使魔。
第83章
紫色笔记本简直就是一个大型交友平台:
——“今天那个穿红色裙子的魅魔叫什么?我觉得我迷上她了。我的眼里只有她!连魔药课的烈鸟的指甲都差点放成黑色影猫的指甲,被妮娜老师留下来骂了好久。”
——“我想知道新来的变形术的老师叫什么,他真是太帅了。就连变成猫头鹰的样子都很迷人,我好想把他带回家!”
——“我失恋了,呜呜呜……为什么魅魔的恋情都这么短暂。她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就又喜欢上了别人。呜呜呜哇!”
赛琳娜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好奇变形术的老师是怎么用动物的样子,表现出帅的。
然后就被男朋友抓住了。
赛琳娜有一瞬间的心虚,因为她还没告诉男朋友自己来这里这件事。她准备过几天再说的,结果就被抓个正着。
“路希塞尔。”
“嗯?”
“我想你陪我在这里玩一阵。”赛琳娜迅速确定话题。
“嗯?好啊。早就看出来琳娜很无聊了。”路希塞尔用那双仿佛天空凝成的蓝色眼睛看着她,仿佛很无奈:“可惜我刚刚才做好一个琳娜之前提过的游乐场,现在怕是去不了了。”
赛琳娜立马瞪大了眼睛:“我要去。我要去!”
“你让我去嘛!”抓住路希塞尔的手,使劲摇晃,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路希塞尔试图让他心软。
路希塞尔撇过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细小弧度:“可是,琳娜不是想在学校呆一段时间吗?”
“嗯……”赛琳娜思考了一下,还是想和路希塞尔一起去游乐场玩的念头占了上风:“先去游乐场!”
“我下次如果出去,一定和你说!好嘛?好嘛?”
“说好了?”
“说好了!”
路希塞尔一把抱住赛琳娜,踏进了灵之界的便捷直达通道。
从通道出来,眼前果然是一个全新的游乐园。
过山车的车是九节幻影长虫,轨道是弯弯曲曲,有垂直俯冲的那种。碰碰车的车是由史莱姆组成的,相互碰撞的时候,它们果冻一样的身体荡开一阵阵波纹,充满弹性。海盗船的船是真的来自灵之界的幽灵船,在空中到处飘。大型的射击游戏,是用魔法道具发出彩色的水球去击中在木板森林中藏着的活蹦乱跳的背着白色牌子的小魔物。
路边的小丑进行着滑稽的表演,漂亮的魅魔制作出一个个云朵一样的棉花糖,各色各样的气球被半兽化的兽人用毛绒绒的爪子递给路过的行人。
这是她见过的游乐园,也不是过去的游乐园。
“你准备多久了。”赛琳娜往后靠了靠,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说出来之后就在准备了。”还是那种温和如水的声音,还是平平稳稳、波澜不惊的态度,但是赛琳娜却出奇的想哭。
“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但是琳娜提到的时候很开心,我觉得琳娜看到了一定会高兴。”
赛琳娜不敢想他准备了多少,才能让这与她过去不同,又相同的游乐园现世。
“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喜欢到想哭。怎么有人这么好,你说得每一个字,他都放在心上,你喜欢的每一样东西,他都想给到你面前。其实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却每次都会被这样的惊喜与快乐填满整个心脏。
“路希塞尔。”
“嗯。”
“最喜欢你了!”
“最最最喜欢你了!”
“嗯……”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