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世家》
第000章漂流新生
“扑通!”
“哎呦喂!tmd,搞什么?玩漂流怎么掉进了这个鬼地方?”
秦守挣扎着从水潭里爬出来,身上的衣服被划的稀烂,比街上的叫花子好不了多少。
漂流用的橡皮艇,早不知道被水流冲到了哪里去。这地方冷的古怪,他一身是水,从水潭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丢掉。
“打打火机呢?打火机呢!”
光着身子的滋味更是不好受,秦守没办法,只能披着湿漉漉的衣服,掏出打火机,四处寻找可以点燃的东西。
手电筒浸了水,早已不堪使用。打火机的照明范围又太小,在这漆黑的地方,秦守也只能勉强摸索着前进。
“咦?有个山洞?”
无意中摸到一处凹陷下去的地方,秦守第一个念头是进去看看,可紧接着便想到,这山洞可能是野兽的巢穴,便小心翼翼的检视了一番。
山洞相当干燥,也没什么野兽粪便的腥气。显然没什么危险,秦守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把湿漉漉的衣服和背包往地上一甩,秦守就打算出去找点枯枝,却听得“啪嗒”一声,似乎是背包砸到了什么东西。
“这黑漆漆的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能砸着什么玩意儿?”
秦守嘀咕了一句,却没能按捺住好奇心,就着打火机的微弱火光,寻找了一番。
“这是个什么东西?”
秦守仔细的打量着从地上捡起的木片,好半天才认出这东西,竟是一枚腰牌。
“这地方,无缘无故怎么会有枚腰牌?莫非是古董?不!不可能,这腰牌虽然有点旧,却也不像是放了多年的东西。再说,要真是古董,在这个山洞里,恐怕早就风化了都!”
一番寻思之后,秦守确定了一件事:这山洞里有古怪!绝对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似的,那么平静!
望了一眼幽深黑暗的山洞更深处,秦守决心一探究竟。
好奇心本就可以战胜寒冷,剧烈跳动的心脏,带动沸腾的热血,更是让他的身上,隐隐冒出了些许雾气。
山洞的尽头,散乱的堆了些枯枝、干草,倒是没有秦守想象中的东西。
秦守耸了耸肩膀,这次出来漂流本就是在办公室里受够了闷气,想要疯狂疯狂的,谁知道遇到了坠落深潭的倒霉事。
“切!还以为能来个山洞探险呢,竟是什么都没有!我到底是没疯狂一把的命啊!”嘟囔了几句,秦守又道:“嘿!左右这里枯枝多,倒是省去了我的麻烦!”
抓起干草、枯枝,秦守索性就在这里点起了火来。
他是打着先把火堆点起来,再回去拿东西的主意。毕竟若是拖着枯枝回去,不免要浪费许多力气。
“啊”火堆点起来,秦守还都还没烤热乎,便被枯枝堆下露出来的一张脸给吓了个够呛。
那张脸惨白一片,双眼圆睁,面部表情满是惊愕,竟是死尸一具!而最令秦守害怕的是,那张脸和他竟有八分相似!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在地上瘫了好一会儿,秦守才回过神来,开始考虑自己应该怎么办。
报警?别开玩笑了!秦守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报警真是太傻了!万一牵连到他,谁能说清楚这死掉的家伙,不是他杀的?秦守连个证人,连些证据都找不到!
“对!证据!”
就算不报警,事先搞清楚这具尸体的身份,以及他的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凶器,无疑是很重要的。
为什么?暴力机关的嗅觉,可是极为灵敏的。若是不预先防范,说不定
“这是什么衣服?布料倒是棉的,可样式和色泽怎么这么古怪?”
一番查探,秦守非但没搞清楚究竟,反倒觉得自己更糊涂了。
“目前为止,可以确定,属于这具尸体的,除了他身上的衣服,腰牌,也就这个银袋。留下的印迹,就这么一行血字:王三这个字应该是个繁体的杀字,‘王三杀’要么这是个人名,要么凶手就是王三”
秦守自己的嫌疑已经可以洗脱,但是他却不明白,这死尸为何要写个繁体字,还有,他的腰牌上为何也有一个极像“秦”字的刻痕。
一时没想明白,秦守索性也不再去想。左右自己的衣服已经烂的不成样子,死尸身上的衣服虽然破了个小洞,却有七八分新,总归还是能穿。他干脆把死尸拔了个精光,把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这位仁兄你千万别介意,最多我以后帮你找到凶手,报警抓他!你可别因为我借你的衣服穿一下,就变鬼找我啊!最多,最多我再帮你找件衣服穿上虽然不太那啥,可总比没穿强吧!”
祷告了一番,秦守准备回去拿背包,一时不慎,脚下绊了一下,恰好把死尸绊倒在地。
秦守讪笑了一下,又是一番告罪,想要把死尸扶起来,却又觉得在火光的映衬下,他那张脸太过恐怖。
犹豫再三,秦守自我安慰着道:“我还是先去把东西拿过来,再扶他,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
拿了背包和破破烂烂的衣服回来,望着熊熊的火光,秦守傻眼了。
他本意是把破衣服拿过来,给死尸穿上的。谁知道就耽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堆火竟是烧到了死尸身上,更是引燃了那堆好的一大堆枯枝、干草,火势之盛,秦守就算是靠过去都觉得难受,更不要说是去救火。
愣了有一会儿,秦守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手上,像是摸到了蛇一般,飞快的把破衣服丢进了火堆里,扭头就跑。
秦守跑出山洞有一阵,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索性把背包也找个地方埋了,心里面这才觉得好过了些。
这时,不知哪里冒出一个声音:“妈的,只是出来大个便,怎么火就先烧起来了?刘二娃,你他妈的就那么急着烧死秦寿?他到底那里对不起你了?”
听到这声音的吆喝,不远处又冒出来一个声音:“李老憨,你他妈胡咧咧个囊球?谁说是老子急着烧死秦寿?明明是王头先甩了他一枪,让咱们留下善后。你大便,我不也在大”
“糟了!”
出声的两人意识到不对,都从草丛里跑出来,一时聪明,屁股都忘记了擦。
若是搁在平日,两人必定要好生嘲笑一番对方。可现在情况紧急,他们也顾不得许多,飞奔着就往山洞里跑去。
躲在暗处的秦守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就站在凶手的附近,还很好命的没被凶手发现。
反应过来的他,脑子里就剩下一个“跑”字,慌不择路的从山上下来。气都没来得及喘赢,就被人迎面一把抓住。
“我的儿啊,娘总算是等到了你回来!”
抓住秦守的,是一个老妇人。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站在黄土路上,满脸的焦急。
“大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秦守,不是你的儿子!”
老妇人既悲又喜:“你还知道你叫秦寿?娘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寿,不要像你爹那样短命!”
“唉,娘应该早点阻止你的!我早就知道,你结交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类。更不该听信谣言,以为这木槐山上有什么高人,还说给你听”
“走,寿儿,跟娘回家!咱不去学那什么异术,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娶上媳妇,娘也就知足了!”
秦守还待坚持,却听到山上忽然传来吆喝声,心中不觉一颤,以为被人发现,赶紧抓住了老妇人的手,道:“娘,那咱们赶紧回去!”
老妇人没有发现秦守的异常,也没想到自己等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所以,她听到秦守的回答,感到非常的高兴。
“好!好!好!寿儿,你总算是想通了。唉,其实当年娘不该坚持让你进公门,当什么衙差!谁能想到,你爹的故交陆先生会去的那么早,本来还能指望他能拉你一把,让你混上县尉”
一路上,老妇人絮絮叨叨的一番话,虽然罗嗦,却也让秦守醒过了味儿来。
他玩漂流倒是不打紧,竟然顺流直下,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名为大乾的国度!
当真顶替一个古人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代人无论是说话、做事,还是思维习惯,都和古人有绝大的不同。
以至于在最开始的几天,秦守时不时冒出来的几句话,都被秦寿的老母当作惊人之语,并再三追问。
无奈之下,秦守只好编了一个在山中遇到异人,得其传授的谎话,这才瞒了过去。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秦守才下定决心,以秦寿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坚强的活下去。
无论时空如何改变,生存永远是第一本能。秦守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同样是生存的问题!
刘二娃、李老憨,还有那个所谓的“王头”一个不知道是王三还是王三杀的家伙等着要他的老命。露出任何异状,对秦守来说,都是危险的。
这些人为什么要对付秦寿,经过不停的旁敲侧击,秦守终归还是从老母亲口中得知了究竟。
原来,这秦寿,竟还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时不时还喜欢跟人赌上两局。
也不知怎么的,秦寿就跟王三认识上了,还很好运的赢了王三不少钱。
那王三是什么人啊?一个滑的流油的老军痞,真正经历过生死战阵的煞神。
打一开始,老母亲就不同意秦寿和他来往。可不管她怎么劝,秦寿都不听。
有一天,秦寿不知怎的,面色慌张,不住的向老母亲打听木槐山上有道高人的事。
老母亲本待不说,却耐不住秦寿的哀求。最终还是告诉了他,不想,第二天天不亮,他就钻进了山里,可直到天色发黑,都不见人影。
而那一天,恰恰是秦守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王三一帮人为何要杀秦寿,秦守心中已经有了结论。毫无疑问,日后他要以秦寿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免不了还是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秦守想出了一个主意:诈作在山上撞到树枝,忘记了一些事情。而最关键的是,忘记的事情里面,包括了王三等人袭击他的事情。
果不其然,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王三的几个手下确实有来找过秦守,不停的旁敲侧击。
好在秦守早有准备,倒也是瞒了过去。
不觉时光匆匆而过,转移便是春去秋来,秦寿的老母亲染上了一场一大病,无论秦守如何努力,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老人家的生命,从此,秦守的身上,最后一处破绽,也已经在无意中缝合。
而秦守所需要做的,便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下去。
谁知道,一桩突如其来的婚姻,又让他陷入到了新的矛盾之中。
第001章魔门娘子
秦寿走进衙门的大门,厅房内的炉火裹带着熏人的暖风,让秦寿几乎要僵掉的身子感到了无比的舒适。拍了拍袍子上的雪花,秦寿赶紧上前几步,拱手向端坐在高堂上的师爷笑道:“今儿雪还真大,有些年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对于秦寿讨好似的招呼,高师爷阴沉着脸,像是死了爹亲娘亲似的,半晌也不搭理秦寿。
自讨了个没趣,秦寿脸色有些讪讪的,扭过头去,却见平素交好的衙役也都低头握着水火棍,不敢看自己。
心里打了个突,秦寿忽然有种不好的念头:该不是在这古代,老子也被人给炒了鱿鱼吧?
与秦寿最是相得的仵作老孙头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交子,拍着秦寿的肩膀递给他道:“老秦,别往心里去,咱们大乾朝规矩摆在那里,除了咱们县太爷,其他人都不吃皇粮。被踢出公门倒也寻常,能有这些银钱,也足够你挨过这个冬天!”
秦寿接过老孙头递过来的交子,瞅了一眼,上书:“大乾交子,当十贯。”并说明文字若干,大抵是介绍适用区域,不得过界交易等等,另有骑缝红戳一枚,须得与银庄的存底咬合方能兑出现银来。
上个月秦寿便有预感,自己多半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便要被县老爷给踢了。高师爷态度的转变,明里暗里的训斥,早已宣判了自己在衙门里差事的终结。
其实秦寿自己也知道,衙门八字开,无钱莫进来。身为公门中人,几乎没有不贪的。只是秦寿却实在无法容忍自己,从那些枯瘦的苦哈哈身上,再刮出几滴油来。便是秦寿这自认为清廉的举动,挡了整个衙门的财路。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县老爷容不下秦寿,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他自认高贵,是吃皇粮的,便是要踢秦寿出门,也不屑于亲自与他讲,只是指示高师爷告知于他便了。
弹了弹手中的交子,秦寿笑道:“县老爷也算仁义,给了咱十贯的遣散费,按现下的米价,这可是足足三百石大米呢!咱也没什么不满的了,回头给老爷说一声,就说咱秦寿谢了!”
老孙头苦笑着望了秦寿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道:“你啊你!吃亏就吃亏在这张嘴上!若是你能圆滑一点,何至于走到今天?”
当阳的土话里,咱字和我、俺之类的常用自称是同意,却多了几分说话人天王老子都不怕的豪迈,错非撕破脸,少有人会用这个自称。
端坐高堂上的高师爷,似乎有些不满老孙头和秦寿叙话,突的捞起惊堂木拍了一下,道:“咄!兀那小子,即已不是我公门中人,怎的还在这里絮叨不休?莫非想要尝尝水火棍的威力不成?”
秦寿知道这高师爷是在借机过干瘾,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拱了拱手,做了个罗圈揖,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秦某就此别过,还请诸位多多保重!”
看到秦寿这般做派,平时关系不错的李小四、郭钳等人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来跟秦寿道别。秦寿也没什么心情,敷衍了两句,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衙门。
外面的雪很大,积雪很深。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秦寿心中不快,又不想回家面对自己那有名无实的老婆,想了想,终于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一家酒楼,独自喝起了闷酒。
大乾朝的酒,到底比不了秦寿前世的酒清冽。味淡、色浊,还带着一股涮锅水的味道。也不掐头去尾,怎么喝怎么不是味道。只是现下秦寿有心买醉,倒也不管那么许多,有一口,没一口的,竟也喝多了。
一坛酒,一碟茴香豆,一碟油酥花生,一碟酱牛肉。等秦寿全部消灭之后,外面已是黑了个通透,店伙计有一眼没一眼的瞟着秦寿,总算是没拱手送客。
秦寿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酒楼,凑巧遇到一辆牛车正送了行首回转,当下问了两句,知是车夫要路过自家门口,便商定五文钱,顺路送他一程。
回到家时,房门已经上锁,敲了许久,方才听到院子里传来一把清冽的女声:“是官人么?”
秦寿应了一声,本来昏沉沉的脑袋,竟是有几分清醒起来。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轻巧的拉开,一张亦喜亦嗔的面孔,映着油灯,仿佛志怪小说中的狐妖、艳鬼一般诱人。
秦寿狠狠的拧了自己大腿一把,提醒自己这张天仙化人般的美丽面孔下,隐藏着怎样恐怖的一个身份,这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欲火,摇晃着走进屋去。
“官人,怎的喝了这许多酒?”
秦寿闷头走进厢房,权当没有听到,一屁股坐在床头,只觉腹中酒意翻滚,头昏沉沉的,难过无比。
“官人,妾身与你说话,怎的不理人家?”
秦寿那娘子并不与他罢休,举了油灯,破例走进了他的厢房。
灯光下,素色的衣裙泛出点点金色,映的她那张薄带怒色的娇颜,更是说不出的动人。这一刻,秦寿很有一种抱她入怀,恣意怜爱一番的冲动。可一想到她的手劲,她的武艺,秦寿那火热的心,便似被一桶冰水浇过一般,顿时没了情趣。
“娘子想要我理你甚子?莫非娘子今日想通了,想与为夫同房不成?”
果然,一听秦寿提这事,秦家娘子立时变了颜色,微哼了一声,道:“官人,你可要想清楚,若是和奴家真个欢好,可是要今生只爱奴家一个的!”
秦寿心头冷冷一笑,暗道:“莫要欺我不知你是魔门中人,甚子和你真个欢好,便要只爱你一个,该是你在魔门身份不低,看不起我这没什么出息的衙役罢了!”
努力睁开有些惺松的醉眼,秦寿最后望了她一记,却耐不住酒意上涌,眼帘里的她好一阵摇晃,醉意十足的秦寿,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秦寿才知道,再淡的酒,醉起人来也是会要命的。头痛欲裂、口干舌燥都还算好,最难受的是浑身发软,就跟没有骨头似的。
习惯性的翻起手腕去看表,空空如也的手臂细嫩、白皙,提醒着秦寿:这里,已是完全不同的时空。
秦寿勉强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喝了,然后定定的看着自己制作的小玩意发呆。
那是一个简易的保温装置,原理非常简单,不过是借助生石灰遇水发生化学反应,进而产生大量热气的道理,做出的一个保持水温的装置。若不是怕秦寿那娘子看出破绽,兴许,秦寿会做出更多改进,好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也不一定。
又倒了一杯水,秦寿走到窗前,把葛布抹开,露出下面的纸窗秦寿才想起,生活在这个时代,挂窗帘的习惯原本就是不必要的。
打开窗子,冰凉的空气带着一抹清新吹进房里,让秦寿昏沉沉的脑袋为之一醒。
窗外是一片银色的世界,院子里的积雪很厚,若是秦寿来清扫,怕不是要花费一整天的功夫。可若是秦寿那娘子来做,只怕挥挥衣袖,便能搞定。
拍拍额头,秦寿不再让自己去想这些,转而考虑自己的处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秦寿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这个身份。要说有什么不满,也就是对自己的名字有些意见。也不知被他无意中焚尸了的那家伙,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得来一个秦寿的名号。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本名秦守,似乎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衙门里的活计是不用去做了,秦寿本就和那些人合不来,也不想太委屈自己,丢了也就丢了。只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半年前过世的老人秦寿这副身子的生身母亲,她是一心想要秦寿能在公门有所作为,光宗耀祖的。
“嘤呃”
一声清脆的禽鸟鸣叫,吸引了秦寿的注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鸽蛋大小的黑影,正从自家屋顶上飞掠而过。
“咦?这般时节,怎会有雄鹰飞过?”
银铃般的娇脆声音,传入秦寿的耳中,没有给秦寿半点美的享受,倒是让秦寿忍不住生出了关窗的yu望。
秦寿下意识的扶助窗格,正要合拢的当儿,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官人,起床了么?奴家有事要求官人帮忙!”
秦寿打了个机灵,很想钻进被窝里装睡,却终究不敢挑战她的底线,万一激怒了这魔门妖女,天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这有名无实的相公。
“甚子事?大清早的,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子么?”秦寿没好气的拉开房门,一脸的寒霜。
门外的魔门妖女,脸上满是讨好的微笑,只是眼睑上那抹一闪而逝的杀气,却怎么也没能掩住,惹得秦寿心肝一阵乱跳,生恐就此惹来杀身之祸。
秦寿家娘子一脸的讨好:“官人,今日起的这般迟,莫非不用去衙门里点卯么?”
“有什么话你就明说,你我夫妻,用的着这般客套么?”
“这样的,奴家有封书信要送给若云庵的静怡小师太。这若云庵远在金陵,没有四五天的功夫,怎的也没法赶到。若是相公近日没有公事,可否帮奴家送一封书信?”说着她一脸期盼的望着秦寿。
生平秦寿第一次觉得,她这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戏子的面具,而是发自内心的生动。
若云庵的静怡尼姑,秦寿是知道的。在秦寿的记忆里,秦家娘子曾经三次提到过她。每一次提到这个出家人,她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光芒。秦寿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总之每次看到,心里面总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于是秦寿说道:“此去金陵,便是快马兼程,也要三日夜的功夫。若是坐车,当真要花费四五天时间。我这一去,家中只有你一人,恐怕”
秦家娘子急了,也不顾平素的忌讳,扯住秦寿的衣袖便是一通痴缠娇嗔:“官人,莫非你忘记了,奴家手底下也有两手粗浅的功夫。寻常三两个泼汉,还不在奴的话下。求你了,好官人!就帮奴家送一封书信吧!官人”
最后这一句官人,便是秦寿的骨头,都被她给叫轻了几两。来到这个世界足有一年,和她也相处了足有三月之久,她还是第一次这般与秦寿说话。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么?你先把手放开,这般纠缠,没得让旁人看了笑话。”
秦家娘子小脸微微红了一红,道:“奴已嫁入秦家,虽然尚未与官人洞房,却也是有了名分的。只要他日补足仪式,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不能阻止你我亲热”
依着秦寿的性子,莫说是这般言语,便是再狂放一些,也不会放在他的心上。只是这话语牵扯到皇帝,按照秦寿的原本身份,多少也该有些慌乱才是。
“娘子休要胡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我都是圣上的子民,怎可对圣上不敬?”
一通胡言下来,直到娘子眼中的平和尽去,换上一抹鄙夷的光芒,秦寿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自生出几分得意。
“奴家倒是忘了,秦家祖上也是出过丞相与将军的!我的秦大官人,不知今日可否成行?”
不理自家娘子口中的调戏,秦寿想了想,道:“家中无马,我需先到衙门,与那李小四打个商量,看看能否从他姑丈手中借来一匹使用。”
秦家娘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官人在衙门里当差,旁的不说,银钱总还是有些的。今日事急,何需问他人相借,不若去那城东车马行里,租上一匹便是!”秦寿暗自苦笑一声,不好跟她说自己已被炒了鱿鱼,只好支吾一声,道:“娘子有所不知,李小四他那姑丈是养马的好手,手下尽是脚程极好的良马。若是我能借来,他那一匹能赶上车马行里两匹的脚程!”
秦寿家娘子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道:“既如此,官人这便去借马。奴家且去厨房做几张煎饼,也好与官人路上吃。”
迈出门坎的那一刹那,秦寿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好捕捉到自家娘子匆匆钻进厨房的背影。这一刻,秦寿不由得痴了。若她不是魔门中人,那该有多好!
眼下时辰尚早,李小四还没去衙门开工,秦寿知他最爱在打狗巷拐角处吃早点,便快步走了去,准备在那里等他。
“秦家兄弟、秦家兄弟,这边坐、这边坐!”
远远的,李小四便发现了秦寿的身影,站起来摇手招呼。笑着点了点头,秦寿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李小四一边招呼老板给秦寿上些早点,一边道:“秦家兄弟,今日不用点卯,怎的起了这般早?”
秦寿微微有些尴尬,秦寿这人生来惫懒,来到这个世界,依然没能改掉这个毛病。如果不是担心在衙门里挨板子,秦寿宁可损失些月俸,也不愿早起。衙门里早已传为笑谈,只是秦寿脸皮甚厚,从来不在乎罢了。
看到秦寿神色有些赧颜,李小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秦大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唉其实衙门里的差事干不干都无所谓!娘的,一多半油水都给老爷和师爷给刮了,还不如自家做些小买卖来的轻省!”
前面几句李小四还有些抱歉的意思,说到后来,便多是对分配不均的抱怨了。
秦寿暗自笑了一下,也不点破。需知,这大乾朝的从九品县令,已经是吃皇粮的最后一个等级的公务员了。自县令以下,但凡师爷、捕快、衙役、仵作、杂差统统都算是县令的私佣,半是他老人家派钱、派物支饷,半是这些个私佣抵了劳役。
既是县老爷的私佣,油水被他捞走大半,也是情理中的事。
待李小四语句稍歇,秦寿便赶紧道明了来意:“小四,今日大哥我有事相求,还望看在你我兄弟一同当差多年,帮我一把!”
李小四闻言勃然道:“秦大哥,你这说的是甚子话?你我兄弟,早已不分彼此,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说吧!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便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
秦寿假装咳嗽了一下,道:“小四,是这样的我有一封书信,需要快马送到金陵,当面交予对方。城东车马行里那些货色你也知道,跑短途还成,长途指不定会出什么祸端。所以我想”
李小四脸色微微变了变,道:“我那姑丈虽是李府的马倌,手底下好马无数,可毕竟那是李大员外的家产。万一”
秦寿叹了口气,强笑道:“既如此,我再想想办法,兴许”
“等等!”李小四突然打断了秦寿的话,脸上露出几丝猥琐的笑容,道:“秦大哥,这件事我姑丈那边没什么办法,清荷那里却不一定啊!只要你嘿嘿”听到这个名字,秦寿忍不住一阵头疼。若要问秦寿在这不同于华夏历史的朝代,最顾忌的是谁,秦寿的回答一定不是自家娘子,反倒是这清荷!
清荷与秦寿青梅竹马,只是可惜家道中落,父亲早亡,无奈之下自典己身,卖入李府作了一个丫环。也是她运气好,被李家小姐看中,收做贴身。据说李家小姐求学的时候,清荷还作了伴读。
李小四嘿嘿一阵怪笑,伸手在秦寿面前挥了两下,道:“秦大哥,瞧你这模样,该不是又在念着清荷的好吧?”
秦寿干干一笑,心中的些许想法,自然不好与他分辨。抬眼望了望天色,已是不早,便拱手对李小四道:“天色已是不早,兄弟我先走一步。”
“慢走、慢走!记着去找清荷!他日你若是与清荷成就好事,可别忘了我!”
转过拐角秦寿才回过味儿来,感情这小子不是不能帮,而是不想帮!
没办法,即便是不想面对也是不成,家中可是只有几十贯钱了!为了日后打算,能省一点,还是省一点的好。
李家的老爷名半山,归在他名下的产业,远远不止半山那么点儿。诺大个当阳县,起码有一多半,都要姓李,剩下的全都姓官!
寻常富户,主宅大都建在闹市之中,又或建在各级官邸不远,大抵不过是商人逐利的本能驱使。
偏这李家半山老爷不同寻常,在城外建了老大一座园子。那园子既不是夏日纳凉的庄园,也不是偶尔小住的别馆,竟是李家宗祠的所在李家的主宅!
秦寿出了城门,慢吞吞的沿着黄土路向西。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寻思:遇到那清荷,我该说些什么好呢?
“得哒!得哒!得哒哒!”
远远的,一阵细微声响自西面传来。初时感觉还很远,不过抬眼的功夫,仿佛已经近在耳边。
“秋菊,你这小妮子干嘛跑那么快,小心撞着路人!”
“咯咯清荷姐,你放心好啦。咱们李府的姐妹里面,就数我马术最好。莫说是撞着人,便是路上有只蚂蚁经过,我也能避开它!”
欢快的对话,伴随着阵阵香风,呼啸着从秦寿身边穿过,秦寿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两匹马上坐的是男是女。
重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秦寿原本以为,自己的神经已经足够大条,面对再大的危险或打击,也能做到胸有激流而面若平湖。
两匹呼啸而去的马匹,带过的不止是香风,还有秦寿的无知和过度自信。
“咦?”“唏律律!”
冲过去老远的一名骑手勒住了马缰,突然受痛之下,急速行驶的快马忍不住惊叫着人立而起。
“清荷姐,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呀?!若是伤了小姐的爱驹,人家可是要陪你罚跪的!”
发觉同伴停了下来,名叫秋菊的另一名骑手不得不也拉住了马缰,由于骑术上佳,当她胯下的马匹停稳的时候,竟是落后了清荷半个马身。
清荷歉意的对秋菊笑笑,道:“对不起啦,秋菊妹子!我只是觉得那边那个男子有几分面熟,忍不住便想停下来看个究竟。一时思虑不周,竟是忘记了责罚,姐姐这厢给你赔不是了!”;
第002章有美清荷
名为秋菊的小丫头对清荷扮了个鬼脸,嘿嘿笑道:“清荷姐,人家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啦!谁不知道,你在小姐面前最是得宠。莫说只是勒伤马嘴,便是剁了它吃马肉,小姐也不会怪罪于你。”
清荷淡淡一笑,没有怪罪小丫头的有口无心。
秦寿早已从马匹飞驰而过惊恐中醒转,两人的对话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这才知道,刚刚差点制造一起交通事故的两名骑手,其中一人就是自己要去拜访的清荷!
“的!的!的!”
马蹄声轻盈而又缓慢的传进秦寿的耳中,却像黄钟大吕声声敲响似的,让秦寿浑身上下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秦寿都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便遇到了秦寿这身子昔日的青梅竹马,这却如何是好?
“秦哥相公,真的是你?”
秦寿僵笑了一下,扭头给了清荷一个不咋样的笑脸,道:“清荷姑娘,别来无恙!”
继承自身体主人的记忆,让秦寿依稀能够分辨出身前骑着马的两个女人,谁是清荷,谁是秋菊。只是到底只是些许记忆碎片,若非事先从两人的谈话中略窥端倪,只怕便是她站在秦寿面前,秦寿也是不敢相认的。
清荷匆匆下马,脸上表情不断的变幻,或幽怨,或欢喜,或恼怒,或哀怨
过了约摸半晌,才听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道:“秦相公,听说你成亲了?”
秦寿暗道一声:来了!硬着头皮道:“只是定亲,还没有正式拜堂。”
清荷咬了咬下唇,步步紧逼道:“可是,我听说,那女子,都已经住进了你家里!”
秦寿暗自苦笑了一声,心道:住进我老秦家又能如何?她睡她的,我睡我的,来到这个世界几近一年,老子还要玩五个打一个,我苦啊我!
清荷见秦寿不作声,以为秦寿是心虚,便又叹了口气,道:“怨不得秦相公你不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要怪也只能怪清荷命薄!”
随着清荷一同下马的秋菊,这时忍不住插话道:“清荷姐,你忘了?小姐经常教育我们,女人也是要有骨气的。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跟没人要的老处女似的,莫说是这小子,就算我是男人,也见不得你这副模样!”
清荷被秋菊说的有些羞恼,微嗔道:“去!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些什么!我与秦相公乃是青梅竹马,发小的交情!”
秋菊撇了撇嘴,不屑的道:“什么青梅竹马,若是这男子当真欢喜你,怎会抛下你不顾,与旁人订了亲?”
秦寿暗道一声:不好!若是任由这丫头碎嘴碎舌下去,我这借马之事,岂不是要泡汤?
清荷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反倒问道:“秦相公,这条路只通往李府,不知你走这条路,却是准备”
秋菊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哼,瞧这男子也不甚出色。也不知清荷姐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和他说这许多废话作甚!”
秦寿干笑了一声,道:“我有封书信,需得快马送至金陵。我那同僚李小四的姑丈在李府当马倌,我就寻思着:能不能让他老人家看在李小四的薄面上,借一匹快马与我,也好助我成事。”
秋菊这时冷笑了一声,道:“那李老爹只是李府的一个小小马倌,他有什么权利,借马与你?若是被老爷知道他私自借马,说不得要当场杖毙!”
听了这话,秦寿不由得心头一沉。万万没有想到,这李家老爷为富不仁至此!
清荷娇吒了一声,喝道:“秋菊,你嚼的什么舌根!若是给老爷知道,你这般败坏他的名声,仔细你的皮子!”
秋菊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嚷嚷着溜回马上:“哼!人家不过是不想你为情所苦罢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清荷对秦寿笑了一下,道:“秦家相公,你莫放在心上。这丫头人小嘴快,说话从来不计后果。既是借马,何需找那李小四的关系?你我自小怎的今日竟是生分如此?”
被清荷幽怨的瞥了一眼,秦寿登时心跳如鼓。先前心虚,一直不敢正眼看这清荷,倒是对那秋菊多看了两眼。不想,正视她的第一眼,便夺了秦寿三魂七魄,险些让他痴傻当场。
“这清荷怎会美丽若此?”
“相公,奴家不与你同房,你是不是一直有些怨恨奴家?”
“不不敢!”
“相公,若是你实在忍耐不住,不若奴家作主,给你纳上一房小妾如何?”
“不不用!”
“相公,秦寿听说城南的鸾凤楼,新来了一批姑娘,个顶个的新鲜娇嫩,不如你去尝尝鲜如何?”
“不不想!”
一念及秦寿那有名无实的娘子手段,秦寿不由得暗念了几遍正人君子咒,强迫自己收回对清荷的一丝绮念。
秦寿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道:“清荷,不是我与你太过生分。而是你身在李府,这高宅大院,以我的身份,没有去探望的立场啊!”清荷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异色,微微抿了抿双唇,轻笑道:“秦相公,这么说来。若是清荷时常离开李府,秦相公便愿意和我多多亲近,是也不是?”
其实秦寿不过是顺口敷衍,也没想过当真要和她过多接触,她这么一反问,秦寿反倒呆了一下。怔了一会儿,秦寿才道:“如果大家都有时间,当然没问题。”
清荷嘴角弧线滑动,笑容开始变的妩媚起来,她把握着马鞭的两手背到身后,一步步靠近秦寿,步步紧逼着道:“若是奴家去秦相公家拜访,我那嫂夫人该不会放狗咬人吧?”
这话说的,秦寿该怎么回答才是?唔秦寿那娘子可是魔门出身,一想起那日自己偷看到的对方手段,一股寒意自秦寿脊背处生出,分作两股,一冲脑门,一坠脚心,顿时让秦寿上下寒了个通透。
不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和她深入下去,秦寿便假意望了两人的马匹一眼,道:“方才我见你二人行色匆匆,莫非是这李府有什么要紧的事?与我闲话,若是误了两位的差事,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清荷略略幽怨的瞄了秦寿一眼,指着她的坐骑道:“我虽是李府的下人,借你一匹马的权利,总还是有的。莫非你真就连和我多说几句话,也觉得不耐么?”
秦寿脸上热了一热,不好直言自己胆怯,不敢惹家中的那尊魔神,只好道:“今日相遇也算难得,不若我请你们姐妹去那酒楼吃上一顿可好?”
一旁久未说话的秋菊忽然插言道:“我们李府从不亏待下人,老爷、太太们吃的,纵是山珍海味,珍馐美馔,我们也是经常吃的。莫非你以为清荷姐姐稀罕你”清荷想是未尝预料到,这个平素多得她照顾的姐妹,今日竟是如此多话,猝不及防,已经让她说了多句,等她反应过来,仅仅只是捂下了后半截罢了。
“秋菊!你若是再要多话,府上的差事,你先自去办了就是,不用与我一起。若是小姐怪罪下来,自有我一人承担!”
秋菊见清荷发怒,连忙堆起笑脸陪笑道:“清荷姐,莫恼!莫恼!我不说就是!”可能是觉得秦寿妨害了她们姐妹间的情谊,那秋菊躲过清荷的视线,竟是给了秦寿一记恨恨的眼神,仿佛秦寿是那谋财害命的凶手一般可恶。
无奈的摇头笑笑,秦寿自在前面带路。原是想自己一个男子,不好与她们走的过近,以免误了她们的清白。却不想那清荷竟是没有骑上马跟在自己后面,而是把马缰交到秋菊手里,像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的步行跟在自己身后。
先时秦寿还不觉,直到听得身后有人时不时发出闷哼声,这才一个转身,想要看个究竟。不想,清荷就落在秦寿的右后方不远处。
出于习惯,秦寿是向右后方旋转,阴差阳错之下,秦寿的唇竟是从她的鼻尖滑过。那柔柔凉凉的肌肤轻触,在一瞬间竟是让秦寿有种难言的舒爽。
“哎呀!”
清荷捂着鼻尖向后跳了一下,神色复杂的望着秦寿,不知在想些什么。
恍惚间,秦寿的右手似乎在什么东西上拂了一拂。只是看清荷的动作,只捂鼻子,没遮掩其他什么地方,秦寿一时也不敢确认到底是真实发生了什么,抑或只是他的错觉。
“臭流氓!”
远远跟在后面,一直骑着马的秋菊似乎看到了全部经过,望着秦寿低骂了一声,说是低骂,声音却足以让秦寿二人都听得真切。
秦寿有些尴尬的望着清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有心逃离此地,又担心这般做作益发被两女看轻,只得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秦相公,这般走法,总是缓慢。不如你骑着我的星眸,我与秋菊共乘涟漪,咱们一同骑马前行可好?”
到底是在大户人家待过,清荷待人处世处处大方,隐隐竟有几分前世客户经理的架势。
秦寿点了点,笑着道:“星眸可是这马的名字?虽然略显得有几分飘逸了,总还有几分贴切。只是这涟漪”
话说得一半,秦寿忍不住暗叫一声:坏了!这嘴一嘟噜,怎的就说出了这番话?怨不得我上一世讨不得女孩子欢心,这嘴上少个把门的,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秋菊立时便哼了一声,便要发作。若非清荷抢先一步拦着,不知要说出些什么怪话出来。
隐约中只听到那小妮子哼哼了几句,也不知说的什么。
却听清荷未语先笑了一下,道:“说起来这两匹马虽是养在李府马棚,却是小姐赏给我们二人的坐骑。算起来也是我们的私有之物,所以命名权也就交给了我们。”
听得她道出究竟,固然是回答了秦寿的疑问,却也让秦寿有些尴尬起来。接过马缰之后,也不多说什么,匆匆便驾着马来到酒楼。
若是只得秦寿一人,说不得随意寻了一个座头便也将就了。怎奈佳人在侧,坐在楼下不免噪杂,只好唤了堂倌带路,上了二楼雅座。
先前秋菊那丫头嘴上说的嚣张,上楼时却似初来乍到一般,左顾右盼个不休,全然不像大户人家的丫环。倒是清荷目不斜视,一路款款而行,极具大家风范。
只看二人的表现,秦寿便隐约猜知:清荷在李府的地位,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上一线!
让了两人在靠窗的座头坐下,秦寿招呼了小二过来,这才坐下。
“这位相公,二位姑娘,请问三位要吃点什么?”
上了雅座,便是这小二的素质都变的不同起来。若是在楼下,只怕不等客人发话,便是一通口水喷将过来,把他们这酒楼跨的地上少有,天上没有!
秦寿伸手一让,道:“今日我请客,吃什么都无所谓,还是由着你们高兴,随意点就是!”口上说的豪迈,秦寿兜里却不是那么阔绰,下意识的紧了紧腰包,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心道:“虽是不同时空,好歹见识多了不少年头。有道是:千金散尽还复来,怕他怎的?”
如此一想,秦寿心里也就释然,不觉一抬头,正迎上清荷似笑非笑的面颊。
秦寿心头一跳,知道自己刚刚的细微动作,已经尽数被她收入眼底,不觉有些赧颜。
“好呀,府上规矩太多,我正愁没地方吃个尽兴呢!”秋菊倒是异常高兴,叫过小二便是一通海点:“我要吃:一元复始、两仪分生、三才辉映、四象更新、五行聚首、**睥睨、七星高照、八卦惊心、九九归一、十全十美!”
“秋菊!”清荷好气又好笑的横了秋菊一眼,转又温言对早已被秋菊忽悠的木立当场的小二笑道:“小二哥,且不要听她胡说八道。你便上一碟清炖马蹄,一碟腌鲜鳜鱼,一碟徽州毛豆腐,一碟蒜泥鲜蔬,再上一盆五鲜滋补汤也就是了。”
小二差点被清荷那一声“小二哥”给叫的魂都没了,若非秦寿适时轻咳了一声,只怕他非得在这里出丑。
反应过来的小二匆匆记下菜名,不敢再看清荷,低头闷声问了句:“三位还要不要点些酒水?”
清荷、秋菊都是女士,秦寿自然不好一人独饮,刚要说不要,却听清荷道:“那就来一坛好点的酒吧!”
“好嘞,三位客官请好吧!小店正好有北地商人刚刚送来的珍藏葡萄酿,最是适合两位小姐饮用!”说罢,立刻就闪了开去。
四菜一汤,除了鲜蔬只算可可,其他菜可都是徽派名菜,最是讲究选料和火功,这还罢了,最要命的还是葡萄酿!便是在秦寿那个时空,洋鬼子的东西也不便宜,更何况是在这古代!只要想想那些穿过丝绸之路,万里之外运来的红酒,秦寿就忍不住
“千金散尽还复来!千金散尽还复来!”
如是反复默念了几遍,秦寿才感觉心头抽搐的感觉好了一些。
“浮云,钱财都是浮云。总归还是能赚回来的!”
刚刚压下心头的不适,方一抬头,秦寿便又迎上了清荷那对,仿佛能够看穿秦自己寿内心的双眸。
每每对上这双仿佛能够透视心灵的眼睛,秦寿总是感到压力莫名,说不出是悸动,还是别的什么,总是有种不知所措的尴尬。
秦寿下意识的去掏口袋,方才发现,在这个时代,他纵是想要借香烟来掩饰尴尬,也是求之不可得!
忽听清荷道:“自从我家道中落,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秦相公了,想不到,你还是这副清秀模样。不知秦相公今年可有参加科举?”
秦寿含糊着笑道:“你不也没什么变化么?”
一旁的秋菊很是有些不安分,她撇了撇嘴,不满的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清荷姐姐明明变的更漂亮了,怎么能说没变化呢?”
秦寿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道:我若是能那么快想到这等溢美之辞,还至于落到今天么?
清荷浅浅的笑了一下,笑容里隐藏了一些让秦寿看不懂的东西。
幸好这个时候堂倌开始上起了酒菜,秦寿借着避让的时机,躲开了她的注视。
“秦相公,刚刚我问你的事,你还没有答复秦寿呢!”
小二方才离开,清荷又用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盯着秦寿。
“什么?”
“秦相公!”清荷很是嗔了一记,送给秦寿一记又大又媚的白眼,差点没电的秦寿灵魂离体而去。“人家问你科举之事,你怎能装作没有听到呢?”
苍天可鉴,秦寿是真没有在意啊!
“科举么?我大约是不会参加的吧!”开什么玩笑,在那个时空,秦寿足足上了十八年的学,来到这没什么人管束的古代,还给自己背上科举的枷锁,秦寿还不得郁闷死!
清荷原本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一下,眼神里的那一抹忧伤,差点没揉碎秦寿的心脏。
不能再和她继续聊这些了,天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秦寿赶紧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葡萄酿,也给秋菊斟了一杯,道:“今天多亏清荷姑娘帮忙,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跟我家娘子解释,秦某敬你一杯!”
给她们倒的只有七分满,秦寿自己的酒杯自然是要斟个满满当当。肥水不流外人田,左右已经吃了亏,能捞回一分损失,便是一分,反正她们姑娘家也不喜欢喝酒。
清荷听秦寿提起娘子,原本脸色变的有几分黯淡,看到秦寿忙活着给自己倒酒,又急急忙忙倒进嘴里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倒是秋菊对秦寿的做派很是有些看不惯,脸上的鄙夷之色就没有间断过。
“粗鄙、小气、平庸、无能,真真是全天下最最无聊的男子,真不知清荷姐姐到底是搭错了哪根筋!”
左右秦寿是看出来了,秋菊这小丫头片子三分钟不骂自己两句,浑身就不舒服。秦寿全当她是河畔的风在吹,全不放在心上就是。
清荷起身和秦寿对饮了一杯,笑道:“你这人不是你提醒,我险些忘记跟你交代。我寿把星眸借给你,你可要好生照料。草料要三分青草,七分黄豆,水另喂,不可掺进草料里面。每天还要帮它洗刷一下,它最爱干净,一天不洗澡都要睡不着觉的!”
从清荷手中接过马鞭的同时,秦寿听的直皱眉头。心道:大户人家果然是不一样,马都比人金贵!只是借我一两天罢了,用得着说这许多么?
马鞭入手沉重,咦?怎么还裹了一张白纸?莫不是一想到可能是清荷写给自己的私密话,秦寿的心脏就忍不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想看、为难、踌躇、犹豫,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秦寿的心头,让秦寿很是难以抉择。
“呀!清荷姐,你怎么可以把星眸的马契交给这个家伙?”
“马契?”秦寿猛的一阵警醒,不自觉的展开白纸,只见上面竟是清荷那匹坐骑的买卖文书。换句话说,只要谁持有这份文书,谁就是那匹马的合法主人。
便是一匹普通水准的驽马,也要三十贯,若是良马,便要五十贯。似清荷、秋菊两人的坐骑,几有千里马之姿,和普通马相比,自然不是简单的倍数关系,若是拉出去卖,起码也是千贯上下!
千贯是个什么概念?差不多就是前世的三十几万人民币!
她竟然这么轻易的把这几值千贯的骏马送给了秦寿!
要是搁在后世,不亚于平白无故送给秦寿一辆宝马,这等贵重之物,秦寿如何轻易能收?
“清荷姑娘,我只是借来一用罢了,用不着这文书,还是请你贴身收好为宜!”
清荷摇了摇头,道:“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若是你执意要我收回,那这马,我索性也就不借了!”
“这怎么可以?星眸如此神骏,怕不是价值千贯!如此贵重之物,我如何能收?”
清荷瞪了秦寿一眼,道:“哪里有这许多罗嗦?你若是不想用,那便还我!要么收下,要么还我,在我这里,没有借这回事!”
“这”秦寿一阵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女人的心理,还真不是常理可以推测的。怎的送就得,借就不得呢?
秦寿想了一下,道:“若是借我骑上两天,心意我也就领了。可你却执意要送我,若是寻常之物倒还罢了,可这马如此贵重,若是它有个好歹,纵是把我卖了,我也是还不起的。如果你一定不肯让我借,那这马你牵回去便是!”秦寿说着便把那马鞭,连同马契一起退了回去。
先前一直找秦寿麻烦,很是看秦寿不起的秋菊,看到秦寿的这番举动,眼中竟是闪出了几分赞赏之色。;
第003章马背情
清荷眼中闪过一抹异常灿烂的光芒,忽而笑道:“你呀,这么多年,其他倒是变了许多,就是这性子,还是这么的执拗!”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在秦寿的耳中,倒是让秦寿心中一动。
不等秦寿细想,清荷又道:“好吧,既然你觉得这马贵重,价值千贯。那我便认为它确实值千贯,不若你写下一纸字据,以饭食来分期偿还,你看可好?这样一来,纵然是我被赶出李府,也不至于流落街头,衣食无着。”
“这”秦寿如何不知清荷的苦心,以她的聪明和善解人意,哪里会有流落街头的一天?
“清荷姐!为什么啊?这匹马可是你的嫁妆来的!”坐在一旁的秋菊急了,不住的拉扯清荷的衣袖,可惜她始终不为所动。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只要我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着,清荷微微侧首,无限温柔的望了秦寿一眼。
说不出来的感觉,瞬间把秦寿笼罩住,秦寿只知道,先前还很是沉稳的心脏,这一刻突然有种麻痹了的滋味环绕其中。
秦寿愣在那里,手一直伸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清荷掩嘴轻轻一笑,把马鞭连同马契一同推到秦寿的手里,道:“你就拿着吧,秦相公!清荷可不是白给你的,待你立下字据,白纸黑字的,日后我可就把你栓牢了!”
“那我”
不等秦寿感激的话出口,清荷又是媚媚的一笑:“别看你得了我的宝贝星眸,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可实际上,真正占便宜的应该是我才对。”
话说到这一步,秦寿已经没法不要了,只能端起酒杯,道:“清荷,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全在酒里面!”
清荷望着秦寿的眼眸里,闪出了一道秦寿有些看不懂的光芒,她抿嘴笑了笑,也举起了杯子,道:“好,干了!”
“干,我也干!”
不知秋菊是凑的什么热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学着清荷的动作,也是一饮而尽。
这个时代的葡萄酿,显然没有后世那么多讲究。喝到嘴里,像果汁,远远多过像干醋。一不留神,秦寿们三人便多喝了几杯。
一坛酒根本不够秦寿们三个人分的,足足又叫了三坛上来,才算够数。
酒真是好东西,没喝酒之前,秦寿和清荷之间的气氛虽说还算和谐,可总是觉得隔了点什么。不过一坛酒下去,关系不自觉的就近了许多。
秋菊馋酒,一个人抱了个坛子,躲在一边吃香的、喝辣的,也没怎么过来纠缠,倒是让秦寿和清荷多聊了好些事。
说是聊,其实大半时间,都是清荷讲,秦寿在一旁听。她说的许多东西,都是她和“秦寿”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这些东西,有些在秦寿脑海里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有些干脆就一点痕迹都找寻不到。
统共四坛葡萄酿,真正喝进秦寿肚里的,还不到一坛,倒是有两坛进了秋菊的小肚子,便是清荷也喝了足有一坛半那么多。
即便如此,秋菊似乎还没过足瘾,招来了小二,还要再上一坛。
秦寿连忙阻止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再喝可就要滚着回去了!”
秋菊那张小脸早就红成了柿子,眼睛更是红的像只兔子,听到秦寿说不允,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瞪,便是一声娇哼:“怎么?舍不得了是吧?亏得清荷姐这么惦记你,你就是一个小气鬼!有什么啊?不就是一坛酒么?你没钱,姑有钱!”
小妮子话里的意思,多半是想自称“姑奶奶”的,只是话到嘴边,不知怎就含糊了。看了她的反应,秦寿益发相信:酒醉者,必心明!
望了清荷一眼,正巧她也在拿眼瞧秦寿,红扑扑的小脸蛋,仿佛是裹着薄薄一层膜的红心蛋黄,只要稍稍碰上一下,便有可能滴出水来。
那风情,那眉眼,说是我见犹怜都嫌庸俗了!
“莫莫非你也是这么想的?”
被清荷这么一看,秦寿嘴巴都有些不利索了,不自觉的辩解道:“我可不是心疼钱,我只是只是怕你再喝下去,醉了难受!”
清荷吃吃一笑,望着秦寿的眼眸波光流转,仿佛是通了电似的,扫的秦寿浑身酥麻:“不是心疼钱,那就是心疼我了?秦哥哥,原来你的心里,还是有人家的啊!”一声“情哥哥”比秦寿家娘子的“官人”还要够劲,叫的秦寿半边身子都酥软做一团。
一想到秦寿那魔门娘子,好似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火热的心思,立时凉了半截,秦寿只能装作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
第五坛酒上来之后,秦寿便有意识的多吃菜,少喝酒,一坛酒几乎全部被清荷、秋菊两人给瓜分了。
秋菊喝到后面,早就已经成了一只小醉猫,叼着杯子,不停的在那里傻笑,最后那一坛酒,她没喝进肚里多少,太半都给洒了。
倒是清荷,不停的喝着、说着、笑着,似乎特别高兴的样子。
一个已经醉的犯傻,另一个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也是时候散场了。秦寿唤来小二结账,然后对清荷道:“走吧,你们能行么?”
秋菊先前还跟个神经病患者一样傻笑兮兮的蹲在椅子上,听到秦寿这句话,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冲到秦寿跟前,拍着秦寿的肩膀道:“小子,别小看姐们的酒量,告诉你,这才不过润润喉咙,要是接着喝,我们照样没问题呃”恶形恶状有如流氓地痞,单说还不算,还要打上大大一个酒嗝,喷出老大一股酒气。秦寿很干脆的对秋菊的行为选择了无视,当先便走。
“丁零当啷”
“哎哟”
桌椅板凳碰撞的声响,连同清荷绵柔娇媚的惊叫,拉住了秦寿的步伐。
回身的同时,一把柔软温润的娇躯,踉跄着跌进秦寿的怀里,和秦寿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秦寿从来没有想过,仅凭一次意外的身体接触,些许肌肤的厮磨,就能引发如此不堪的情况。
这可是大乾王朝,民风一向开化的大汉民族,被无良腐儒侵蚀的犹如小脚妇人的时代。若是此刻清荷大叫一声:“流氓!”
秦寿毫不怀疑,马上就有七八个壮汉跳出来,把自己押进官衙收审,落在高师爷手里,一个不好,说不定就是浸猪笼的下场。
这一刻,秦寿都有些佩服自己了。明明身下某处无良如铁,偏偏还能如此冷静的追古思今,展开无边无际的幻想。
“秦相公,你硌着我啦!”憨态可掬的清荷微微蹙起了秀眉,嘴角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形状:“也不知你带些什么兵刃在身上,莫非在这当阳县,还怕有人敢寻你晦气不成?”
没等尴尬的秦寿有所解释,清荷便抓着秦寿的衣领,撅着诱人的红唇道:“我可是不成了,都怨你,灌了人家那么多酒!我不管,今儿你可要负责到底,把我送回送回”
话都没说完,她又是一个踉跄。
迎着周遭食客暧mei的眼神,秦寿只能硬着头皮半扶半抱的将清荷送下楼。至于那秋菊,秦寿倒是有心不管,谁知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竟然在秦寿踏下楼梯的一瞬,一个纵身跳到了秦寿背上。动作之迅捷,比之猿猴也不多让。
“你们唉!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嘛!得,还得让我送你们回去。”
若是只送清荷一人,就算秦寿有些抵受不住她的热情,也是甘愿的。可偏偏醉酒的不止她一个,还强送了秋菊这个搭头。好在两匹马就在楼下,倒也不用另雇牛车,在荷包大出血之余,这也算是个安慰。
不知是不是秦寿的错觉,在扶清荷上马的一瞬,秦寿隐约看到她的嘴角隐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秋菊这丫头先前看着觉得很不让人省心,没想到把她丢到马上,竟是知道自己搂着马脖子,很自觉的择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趴好,完全不用秦寿再cāo心。
反倒是清荷,秦寿有心让她像秋菊一样在马上趴好,秦寿再牵着两匹马走。可不管秦寿如何努力,她总是会从马身上歪下来。
没奈何,最终秦寿只能选择一手牵着涟漪的缰绳,一边和清荷共乘一骑,缓缓驶出城外。
一路上路人指指点点的手势,交头接耳的举止,暧mei不明的目光,让秦寿如坐针毡,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迅速飞出城外,总也好过忍受这无端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
好不容易出了城门,西郊路上人烟稀少,不用再忍受别人的指手画脚,秦寿总算轻松了不少。
人潮拥挤的时候,光顾着躲避别人异样的目光,倒是没有心思注意清荷与自己同乘有什么不妥。这才出了城门,秦寿便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身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满身都是自然散发出来的动人体香,随着身下星眸的移动,她的娇躯,更是一下一下的,轻轻顶着秦寿的胸膛。
顶的秦寿心痒痒的,却怎么也没办法挠到痒处,因为秦寿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竟然跑到了她那里!
秦寿不敢深呼吸,每一下吸入鼻腔的,不光是清新的空气,还有她那可以轻易撩动秦寿心弦的处子幽香。秦寿已经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可还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生理反应。
眼前的这个女人,纯情而又危险,秦寿可以轻易的拥有她,可拥有她的后果,却是让人想想都忍不住颤栗。
激烈的内心矛盾死死纠缠着秦寿,就算秦寿想置身事外,也不可得。
最要命的是,一直软绵绵的清荷,忽然灵巧的一个转身,从背对着秦寿,变成了与秦寿面对面。更过分的是,她居然还用双手勾住了秦寿的脖子。
“松延!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我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着你!”
清荷突如其来的告白,完全打乱了秦寿的思绪,前一刻秦寿还在自我挣扎,这一刻干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知道么,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一个夜晚我不想你,没有一个夜晚,我不思念你想你早已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如果只是这绵绵情话,秦寿也就忍了。可是她竟然不等秦寿有所表示,便狠狠的将小嘴贴到秦寿的唇上。
自己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两世为人,秦寿保存了四十个春秋的初吻,就这么粗暴的被人给夺走。秦寿在惊愕、激动、暗爽之余,很没良心的呐喊了一声:清荷,你这个女强盗!女流氓!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秦寿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思考清荷到底是流氓,还是强盗。因为,就在这一刻,秦寿的唇上一凉,一个温柔小巧的东西挤开了他的唇舌。
腻腻的、滑滑的、湿湿的它顶开了秦寿的牙关,肆意侵占着原本属于秦寿的领地。
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心脏擂鼓一般砰砰跳个不停,大脑之中更像是有人刚刚打了一通高炮,轰轰的余音响个不休,震的秦寿眼冒金星,浑身酥软,竟是动弹不得。
钻进秦寿口中的小舌头,在最初的顺畅之后,很快便现出了原型。它的生涩,它的惊慌,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来自书本上的知识,到底没有画面直接!”秦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自觉的卷起了舌头,挑逗起它来。
事实证明秦寿并不是一个接吻高手,秦寿本不该卖弄的,清荷的悟性远远超过秦寿的想象,而秦寿的卖弄也很快就遭到了报应。
清荷的表现,让秦寿知道,有些时候,人类在学习东西的时候,真的可以闻一知十,举一反三的。
秦寿不过表现了吮、吸、挑几个技巧,都还没来得及尝试诸如蝶振之类的超高技,清荷居然很快就把本朝有名的太祖长拳应用在了吻戏之上。
“天,怎么可以这样?!”
秦寿身体僵直,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清荷捕捉战机的能力,简直让秦寿瞠目结舌。她竟然第一时间察觉到秦寿身体的异样,双腿一扬,臀部一抖,便趁势盘坐在了秦寿的大腿上。
马蹄声声叮当响,清荷便是在这马蹄声中,对秦寿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挑情攻势。太祖长拳攻守兼备,可以吮吸,能够打圈,甚至还有无尽的厮磨,他们的口水早已不分彼此,她的流进秦寿的口中,秦寿的渗入她的体内。
聪明如她,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星眸移动的步伐,一高一低的轻轻微荡臀部,秦寿便需要花费全部的意志力来抵抗。
两手一合,秦寿便把那撩拨秦寿的妖精搂在怀里,第一次和女性来了个全面接触。
顶着秦寿胸膛的,是高耸的,富有弹力的女性象征。搂着秦寿脖颈的,是滑腻的,游荡在秦寿敏感区附近的雪白臂膀。厮磨在秦寿裆部的,是柔软的,仿佛要把秦寿灵魂吸进去的腻滑双臀。
呜嗷!秦寿可是正宗的原装在室男,哪里能够禁受的住这般程度的挑逗?
“秦郎,要了奴家吧!”
勾魂夺魄的腻声,适时的在秦寿耳边响起,早已欲血沸腾,浑身燥热的秦寿,昏头昏脑的就伸出两手,摸进了清荷的衣衫。
雪特!
该死的梅花扣,简直比死结还要难解。秦寿一解没开,二解还是没开。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开第一颗,随手向下摸了一把,秦寿顿时泪流满面
谁他妈发明的梅花扣,为啥不是按扣,秦寿伸出中指,对着太阳比了个象形文字:曰!
“死人,哪有你那样解钮扣的!”
清荷含着秦寿的耳垂,腻声呢喃低语,吹出的阵阵热气,让秦寿汗毛倒竖之余,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轻松解开两粒梅花扣,清荷拉着秦寿的手,摸进她的处女地。当真碰触那对神圣的苍天恩物,秦寿又僵住了。
秦寿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它们的尺度和质感,也曾经面对限制级影片反复观摩,暗自yy。可当真摸到实物,秦寿才知道:想象的力度,和真实的美妙比起来,差距居然是如此的巨大。
隔着亵衣,一手难以掌握的惊人尺码,划不留痕的惊人弹性,狠狠的刺激着秦寿的触觉神经。
“嘤咛”清荷似乎是被秦寿的粗鲁给弄痛了,勉强睁开朦胧的媚眼,狠狠的白了秦寿一记:“死人,人家那里是肉做的,可不是石头!”
“咕嘟!”
秦寿的欲火,被她的媚态彻底点燃,这个妖精,简直比苏妲己还要妖媚!
“吼!”秦寿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抱住清荷的双臀,便是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按,若非隔着数层衣物,只是这一下,秦寿便能刺入她的体内。
可即便如此,那触电般的刺激,还是让秦寿忍不住一颤。
“好柔软,好柔软”柔软,不单单只是柔软,还包括了许多复杂难言的含义,可是秦寿只能用柔软来概括,那种感觉,不亲自尝试,实在是难以体会。
在最初的莽撞之后,秦寿略微清醒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撕扯着她的衣服,迫切的渴望剥光她,也好顺利完成那生命传承的仪式。
“秦郎,不要”
“不要?这么关键的时刻,你说不要?”秦寿想也不想,便直接无视了清荷的低语,继续用力扯动她的衣服。
行动是果断的,可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这该死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怎么就那么难脱?怪不得电视上的坏人,都习惯用撕的!认真算起来,撕果然比脱来的省时省力不过有点费钱罢了。
人急生智,狗急跳墙,秦寿一急,忍不住跳呃,顿生一计,在她衣服的连接处使力,整个往上一托,亵衣、中衣连同外裙,被秦寿整个托了上去,露出里面白生生一片的耀眼之物。
两点嫣红生在两团丰腴、饱满的浑圆之上,旺盛的生命力深深的吸引着秦寿,吸引着秦寿的唇舌,秦寿的手掌,秦寿的所有生理构造,乃至于灵魂!
天!秦寿忍不住暗自感慨:“终于见到了,母爱之所以伟大,就在于它妈的大呀!”
秦寿伸出颤抖的右手,覆盖上了其中一只,入手的滑腻触感,直接连通了秦寿的灵魂,让秦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雪特,差点忍不住喷了!秦寿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然后秦寿有些恶趣味的大力揉搓着那雪白之物,眼睁睁的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变幻成各种不同的形状,一会儿变成正方形,一会儿变成三角形一只摸起来不过瘾,秦寿忍不住又摸上了另一只
清荷在最初的主动之后,早就恢复了淑女的模样,脸红红的低垂着小脸,时不时靠向秦寿的肩头,然后又被秦寿的动作带着倒向马头方向。
终于,秦寿不再满足于只是抚摸和揉搓,秦寿俯下头,han住了一颗殷红的草莓,用力的舔了起来。
强烈的生理刺激,让清荷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扮淑女,她轻叫着抱着秦寿的头颅,一下往上,一下往下的大力推按。
“给我秦郎给我!”清荷身子向后一仰,提起了臀部,三两下扯下裙子,露出下面巴掌大的白色绸制亵裤:“要了奴吧,从今以后,奴就是你的人了!”
“唔嗯”“从今以后,奴就是你的人了!”
不同于清荷的呻吟声在背后响起,连同清荷宣誓似的诺言,齐齐惊了秦寿一个激灵,慌忙往后看了一眼,却见周围都是青色的高粱杆,浓浓密密的,几乎完全挡住了视线,秦寿根本看不到后面有什么人。
“我在搞什么?若是真个与清荷做了什么,我该如何面对家中那个魔门娘子?”
焚烧着秦寿的欲念,顷刻间四散着退了个干净,一颗颗冷汗从秦寿的脊背滑落。
“秦寿啊秦寿,莫非你不想要小命了么?若是给那魔门妖女知道,你还想在这世代安稳的活下去么?”
秦寿的迟疑,清荷丝毫未曾察觉,她甚至在这个时候,褪下了那抹白绸亵裤。;
第004章往事追忆
“秦郎,今天清荷就把自己的清白身子交给你”就在那抹白绸亵裤滑到妙处之前的十分之一秒,秦寿既遗憾、又庆幸的阻止了她的举动:“不!不!”随手拉下她的衣服,秦寿道:“我们不能那样。”
“什么不能那样?”清荷的激情尚未冷却,头脑还不太清醒,一点也未发觉秦寿态度的转变。
秦寿一骨碌从马背上滑下来,道:“对不起,今天我喝多了,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清荷姑娘,你送我去见官吧。”
本来想要演戏演全套,来个跪地请罪的。可曲了曲膝盖,终究还是没能跪下去。“唉,我终究还是脸皮太薄。”秦寿很是为自己的纯洁感慨了一把。
“秦郎,你说的什么话?怎么会禽兽不如呢?你我郎情妾意,你情我愿。若是我那姐姐容不下我,我便不踏入秦家大门便是。只需有间茅房可供遮风挡雨,只要秦郎你能抽空来看看我,我便满足了”
这般柔情似水,这般言辞恳切,感动之余,秦寿更加害怕了。这样的清荷,比刚刚风姿撩人,骚媚蚀骨的清荷还要令秦寿难以抵挡。
“天色很晚了,你早点回府休息,改天有空我们再联系!”说完,秦寿便匆匆钻出青纱帐,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直到进了城门,秦寿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光顾着跑了,这马却落在了清荷那里。这可如何是好?早先出门的时候,可是跟娘子说的好好的。
“糟糕之极,真是糟糕之极!”一路走,秦寿一路捶胸顿足,枉花了银钱,却没能牵回马来。要不回去求求清荷,把马牵回来?不成!秦寿仔细想想,觉得以自己方才对清荷的态度,这会子再送上门去十有仈jiu是要惹出祸事的于是,终归还是没有回转。
秦寿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门前,心中已经决定告诉自家娘子实话,就算是雷斧加身,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推了一下,木门没有推开,凑在门缝里看了一下,竟是给人从里面落了门插。
“该不是我家娘子那倒霉师姐又来寻我的晦气吧?”一想到那个笑如桃李,心若蛇蝎的女人,秦寿不由得就是一阵心寒。
背转身就想逃走,迈了几步,秦寿又停下了脚步:“不对啊!若是她那该死的师姐到访,娘子断断不会不让她与我见面的。这里面,定有蹊跷!”
顺着院墙,秦寿矮身钻进一个墙洞,一路溜着墙根走到底,隐约开始听到了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秦寿踩着遍布泥灰的青石,爬上了墙头向内观望,正好看到自家娘子正和一个大袖飘飘的青衫儒生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有些话听不太真切,断断续续的,只能听到个大概。
“寄瑶既然计划失败,何不早日脱离这樊笼以你的才华,只要寻上一个机会圣女之位囊中之物罢了!”
“碧灵姐”
“停!不许叫我碧灵我是你师兄!”
青衫儒生有些恼羞成怒,扳着秦家娘子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又挠着她的胳肢窝,惹得她娇笑连连,银铃声响遍了院落。
心里有些发冷,秦寿有些看不下去了。想不到,她果然是有爱人的,只看他们两人亲昵的模样,怕是相爱已经许久了吧?
“若是再叫她娘子,对自己终归是一种讽刺。从今日起,在我的心中,便只有孟寄瑶,再没有娘子!”
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秦寿便自怨自艾的立下了凄凉的誓言。
被挠了一阵,孟寄瑶终于抵受不住,赶紧改口道:“师兄,我那秦官人虽然有些木讷,才智却是极高,尤其擅长土木机关之术。他那厢房里,有好些构造精巧的物什呢。”
“什么木讷,我看该是个呆头鹅吧!你都和他成亲这么久,却还在分房睡,冷落佳人,他可是罪过不小呢!”
青衫儒生言辞益发过份,甚至还伸出食指,勾起了孟寄瑶的下巴,戏谑着道:“寄瑶,不如我们先成就一番好事,解解你的寂寞如何?”
“师兄!你若是再这样,我便不和你说了!”孟寄瑶话虽说的生硬,却没有躲开青衫儒生的贼手。想来,她不过是故作姿态吧望着两人,秦寿的心又是一痛。
“莫恼,莫恼,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刚刚说他精擅土木机关之术,不知都有些什么好玩意?”
“好些东西我也不知道功用,有心想试上一试,又怕搞坏了无法还原。我寿所知道的,只有一件神奇的物什,不管什么时候使用,都能接到开水。最神奇的是,我仔细寻遍了四周,也不见半点火苗。”
“哦?”青衫儒生似乎生出了探究的兴趣,迈步走到秦寿那厢房门口,却被秦家娘子挡住了脚步:“不成的,我那官人虽然平素不爱与秦寿说话,心思却极是细腻,若是你动了他的东西,肯定会被他发现的。”
青衫儒生沉吟了片刻,点头道:“既然如此,不看也罢。若是这秦寿这名字太也别扭,不知他呆头鹅的性子,什么时候真能如同禽兽一般”
秦寿家娘子有些着恼的轻喝了一声:“师兄!”
青衫儒生连忙转移话题,道:“寄瑶,若是那秦寿当真如你所说,精擅土木机关之术,对我圣教也是一大臂助。只是你需抓紧一些,莫要误了时辰。”
秦寿家娘子郑重的答应了一声:“寄瑶明白,还请师兄放心。”
青衫儒生轻佻一笑,道:“寄瑶,这正事谈完了,咱们是不是也该乐和乐和了?”
“师兄,你好讨厌!”
听着门内jiān夫yin妇似的对话,秦寿呆若木鸡的挂在墙头上,抽搐的心再次变的冰凉一片。
缓缓的从墙头上滑落下来,秦寿木然的坐在青石上,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包括不堪回首的那一晚
那是孟寄瑶来到秦寿家的第三个晚上,下午送走了盈门的宾客,秦寿已是疲倦之极,顾不得什么约法三章,半醉半醒的踉跄着进了她的闺房。
仔细想想,那是秦寿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踏足她的房间。
定亲不似成亲,加之秦寿和孟寄瑶双亲俱亡,倒也没有那么许多繁文缛节,她的闺房便也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燃了一对儿臂粗的喜烛,桌上摆一桌喜宴罢了。
歪歪扭扭的倒在床上,鞋也没脱,往床里面一滚,随手扯下纱帐,秦寿便沉沉睡去。
睡不足一刻,便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透过纱帐,秦寿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正在饮酒谈话。
“师妹,今天可是第三天了,杀了那小子,你就可以借着未亡人的身份,接近王佑平,圣教的千秋大计,可都系在了你一人身上!”
“师姐,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就这么害死一条无辜的人命,我我真有些下不了手!”
“师妹,如果你真下不了手,那就我来。哼哼,我廖伊寒双手沾满血腥,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在乎多杀这么一个!告诉我那姓秦的小子在哪里,我立马结果了他。”
听到这里,秦寿原本醒了三分的酒意,一下子全都醒了。她口中的姓秦的小子,说的莫不是自己?
“他奶奶的!我就知道,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我就说么,自己上辈子也没烧什么高香,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瞎了眼的倾国绝色,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我,原来是打着接近王佑平的主意。”
尽管秦寿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当真明白了真相,心中还是有股说不出的酸涩。
“王佑平这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奶奶的,有什么嗜好不好,偏偏喜欢寡妇,害得我招惹了这对煞星上门。也怪我被猪油蒙了心,相信孟寄瑶的一篇鬼话,以为和她分房而睡,相处三年之后,当真可以和她长相厮守。”
秦寿躺在床上,继续扮僵尸,心思却没有停下。
“师姐为了我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我不能再让你继续错下去!”孟寄瑶说着便起身堵在了门口,不让廖伊寒离开。
“师妹,你”廖伊寒和孟寄瑶僵持了片刻,终归还是泄了气,颓然坐了下来:“师妹,师父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让我杀那姓秦小子,若是师父怪罪于你,那可如何是好?”
孟寄瑶浅浅一笑,道:“师姐,此事我自有主意,只要你不动杀念就好。”
明知孟寄瑶劝阻廖伊寒不杀自己,原本也没安什么好心,可秦寿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涌出一丝感激。可能是心中的担心消去,喘出的气息不自觉的重了一些。却不想,竟是差点惹来杀身之祸。
“谁!”
“相好的,出来吧!我早就知道你藏在那里!”
“怎么办,竟然被发现了?奶奶的,我怎么就那么不小心。”
“不行,不能紧张,不能出汗!好死不死,我干嘛非要喝那么多酒,结果还喝醉了乱跑,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若是给她们知道秦寿偷听了她们的谈话,就算孟寄瑶先前不想杀秦寿,只怕这下也要动了杀念吧?
“酒?醉?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干!再干一杯!今天我定亲,我高兴啊!哈哈哈”就在秦寿说话的当儿,一柄让秦寿汗毛直竖的东西,搁在了他的脖子上。秦寿敢打赌,只要自己敢稍露破绽,这把剑立刻就会划拉下去。
口中假意说着胡话,秦寿并没有惊慌,而是用力甩了一下手臂,撩开了半边纱帐。
装醉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为了能保住小命,秦寿不得不装作没发现那把剑,与此同时,秦寿还要随时观察她们的反应。
事实证明,秦寿撩开纱帐的做法是明智的。却见孟寄瑶双手笼在袖中,冷着脸望着秦寿,神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在她身边,站着一个足有一米七五的高个女子,一袭黑色夜行衣极为贴身,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想来她就是廖伊寒。
便是这廖伊寒,手中擎着一柄长剑,见秦寿睁着朦胧的醉眼望她,她持剑的手向后一收一背,那把要命的东西便消失不见。
她收了剑后,却又寒着脸对孟寄瑶道:“师妹,咱们的话肯定已经被他听见了。不如”
不能给她们这个机会,秦寿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娘子,是你啊?哈哈咱们还没喝合卺酒呃”秦寿向外爬了一下,胃部居然恰到好处的翻滚了一下,让秦寿打出一个饱含酒气的酒嗝,恰恰喷在廖伊寒的脸上。
距离秦寿不足一尺的她恼了,手一翻,用剑背敲在秦寿身上,打得秦寿向外一翻,滚落在地上。
秦寿诈作不知是她搞的鬼,努力了好久,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傻笑道:“呵呵呃这好好的地上怎么多了个坑,害我摔了这么大呃一交”
“扑哧”
廖伊寒被秦寿的醉态逗得笑了一下,脸色也没那么冷了。
“师妹,你这夫君醉的真够可以的,居然连床和地面都分不清了!”
孟寄瑶陪着笑了一阵,忽然对秦寿道:“秦相公,别装了,快点起来吧!”
秦寿支着地面的手臂一软,又扑到在了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被她看出破绽?秦相公是孟寄瑶没有和秦寿定亲之前对秦寿的称呼,她突然这么叫秦寿,莫不是真想杀了秦寿?
“唔还没喝合卺酒呢”秦寿脑中拼命想着主意,口中却无意识的重复着先前的话。却不想,这无意识的重复,竟是救了秦寿自己一条小命。
“师姐,他果然是真醉了。”
听到孟寄瑶这么一说,秦寿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正琢磨着该不该从地上爬起来,眼前微风一动,不知怎的,孟寄瑶就飘到了秦寿面前,睁着一对狐媚的双眸,安静的望着秦寿的双眼。
秦寿先前在地面上努力挣扎,本就惊了酒意。恰好这会子困意上涌,秦寿忍不住醉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
“官人,就让奴家扶你回房休息去吧!”孟寄瑶眼中一直闪烁不定的精芒,直到这一刻方才隐去,弹出衣袖往秦寿身上一拉一卷,便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廖伊寒这时也满意的道:“师妹,你真不愧是我们圣教百年不遇的天才。心思缜密如此,我都没想到用这种方法试探这小子。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放心了。你就继续陪这小子吧,师姐我先走一步!”
孟寄瑶娉娉婷婷的笑了一笑,也不挽留,只道:“师姐自可放心而去,这里自有寄瑶照应。”
廖伊寒说走便走,衣袖一挥,便带起一阵妖风,顷刻间便从原地消失。
看到这一幕,方才涌上来的酒意立时退了个干净,惊的秦寿眼珠子险些都要凸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秦寿一直盯着廖伊寒的一举一动,竟然没能发现她是怎么离开的。
不等秦寿转过更多念头,孟寄瑶忽而回头,目光落在秦寿的身上,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举动,只是那样平静的望着秦寿。
被她这样望着,秦寿更加不敢动弹,索性一直眯着眼,没敢睁开。若不然,她这突然回头的举动,必然发现秦寿的异样。
“放松,没什么的。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就没事了!”没奈何,秦寿必须努力自我催眠,不让自己的身体出现诸如颤抖、流汗这样的生理反应。若是被孟寄瑶发现什么破绽,他这小命,可就要归西了
想是自我催眠起了作用,秦寿竟然在歪七八扭的站立姿势下睡了过去。等他迷迷糊糊醒来,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里。
正要长出一口气庆幸一番,忽而房内某个角落发出“嚓”的一声轻响,接着便是一阵火光。
随着火光的移近,一张惨白却又看不清面目的怪脸凑了过来,惊的秦寿汗毛竖起,四肢发麻。
“官人,你已经醒啦?”
温柔酥软的声音,把秦寿悬起的心脏又放回了肚里。妈。的,魔门妖女就是魔门妖女!再多被你这样搞几次,吓也要把爷给吓死了!秦寿暗自腹诽一句,面上去不露痕迹。
“醒醒啦!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半夜三更突然在别人房里出现?!还有,就算你要出现,可不可以不要随便点灯?最过分的是,你居然还把灯放到自己脸前面,你存心吓死我好改嫁是不是?”
秦寿心情复杂的怒喝了几声,却换来孟寄瑶的掩口偷笑并几句缺乏诚意的道歉。
忽然之间,秦寿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秦寿知道自己貌不出众,就算是穿越到这个时代,依然普通的可以,所以最初秦寿并没有太多的奢望。
是眼前这个女人,是她让秦寿误会,自己是有人欣赏的,哪怕原本那就只是一次天上掉馅饼的狗屎运作祟。
可事实却是如此的残酷,狗屎运与秦寿都是无缘的。她想要的只是秦寿的命罢了!就算她今日放秦寿一马,谁又能保证,他日这妖女不起杀心?
两世为人,秦寿从未像现在这样憎恨一个人。原本他以为,在这样一个时代,没有同事间的彼此倾轧、没有朝不保夕的生存压力、没有整日担心女友出轨的心理负担生性淡泊的自己可以活的很好。可事实却是
秦寿不明白自己为何气的这样厉害,甚至于身子都有些发抖。大脑一片混乱之下,想也没想便喝出了一声:“滚!”
孟寄瑶愣住了秦寿也愣住了那个在喉头翻滚的字眼儿,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跑了出来?难道自己对她的憎恨,甚至已经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死就死吧,身边守着这样一个女人,早晚还不是一个死字?倒还不如早些投胎,重新来过!”
秦寿闭上了双眼,等候孟寄瑶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寿的心里出奇的平静,所有的愤怒与恐惧,全都汇成一句话:千古艰难惟一死!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她根鸟毛?
出乎秦寿的预料,迎接他的,并非死亡,也非孟寄瑶的雷霆怒火,她竟是哀哀怯怯的低应了一声:“是!”倒退着出了厢房。
这女人,又想搞什么鬼?秦寿一边寻思,一边下床倒了一杯温水。
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滋润着秦寿干渴的喉咙,也让他能冷静下来,好生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对妖女,他究竟该是一种什么态度才好?
第二天起,孟寄瑶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秦寿的面前极力展现她温柔娴淑的一面。
“官人,奴家新给你做了身衣裳,试一下好不好?”
“”“官人,奴家新学了一道菜,你尝尝?”
“”“官人,奴家陪你出去散散心可好?”
“”“姓秦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不就是不小心吓了你一跳么?你这心眼儿,怎么比女儿家还要小,一直记恨到今天?”
“”对于秦寿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孟寄瑶终于按捺不住,冲动了起来。
“哈!终于忍不住了,是吧?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是吧?魔门妖女就是魔门妖女,要杀就杀吧!”秦寿在心里面做好了准备,冷冷的直面着孟寄瑶的动作。
“既是官人不肯原谅寄瑶,那便休了寄瑶吧!”前一刻还冷冷望着秦寿的孟寄瑶,突然换了副面孔,怯怯的拿出了笔墨纸砚,要秦寿写下休书。
这写钢笔字秦寿还比较在行,这毛笔字
秦寿的迟疑,让孟寄瑶有所误会,她上前一步,贴着秦寿的身子,轻轻蹭了一下,哀求道:“官人,若是你不忍心,那便原谅寄瑶吧!”
不忍心?秦寿怎会不忍心?美色固然重要,小命却是更重要!当下秦寿也不多言,夺过纸笔,唰唰就是几个大字落在纸上。
写完之后,他刚想冷笑一声,以壮声势。却听得孟寄瑶道:“官人,你这写的是些什么?”
秦寿定睛一看,头脑立时懵了,心中纠结的,就只有一个念头:糟了!;
第005章死仙
秦寿正要夺过字幅,却不想被孟寄瑶抢先一步,拿在手中。
“休什么,有妻孟氏,不守什么道,什么什么”
念没几句,孟寄瑶便皱着眉头,停下道:“官人,你写的这是何方文字?为何寄瑶似觉相识,却又不认得?”
出乎预料的变故让秦寿有口难言,只能选择装傻充愣,闷声不响。
“该死,我怎么一不小心把简体字给写出来了!”
“官人似乎很紧张这幅字呢?”孟寄瑶两只流光溢彩的眸子咕噜噜的转着,先前低姿态的伪装全都收了起来,只露出一副笃定的微笑:“莫不是这天书似的文字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秦寿不自然的笑了笑,道:“行书写的不好,倒是让娘子见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体字和行书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借口虽说有些牵强,却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孟寄瑶微哼了一声,似是默认了秦寿的这种说法。
“孟家小姐,既然你我商议已定,何不将纸笔归还与我,好让我继续写这休书?”秦寿刻意的忽略了刚刚不小心又叫了人家一声娘子的事实,故意用“孟家小姐”这个生硬的称呼,冷却自己和孟寄瑶的关系。
“孟家小姐”这四个字,效果比秦寿预先料想的还要好。听到秦寿这样生冷的称呼,孟寄瑶娇弱的身子一阵摇晃,脸色变的惨白一片:“不用了既是官人这般不喜寄瑶,这个家不要也罢!”
丢下这番决绝的话,孟寄瑶踉跄着转身回房,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有一瞬间,秦寿甚至忍不住想要出言挽留,最终却被那抹有些残酷的理智生生克制住了。
房门缓缓关上,秦寿知道,只要他肯说一句话,她一定会选择留下,可那句挽留的话,直到房门合拢,秦寿也没有说出口。
小小一扇门,却轻易封闭了两个世界。
秦寿呆呆的立在院子里,望着那扇关闭的门,许久许久
孟寄瑶同意离开,秦寿的心里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么快乐,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空落落的,就像是原本完整的心上,突然缺了一角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孟寄瑶已经收拾停当。她身上的那身长裙,秦寿一点都不陌生。她第一次来秦寿家的时候,穿的就是这条长裙。浅浅的绿色,就像是初春时刚刚萌生的嫩芽。
第一次见面,她给秦寿的印象,就像是这长裙带给秦寿的感觉。她穿着它来,又要穿着它去。她竟是不想带走一点家里的东西么?
她肩膀上那个包裹很小,能够容纳的东西自是不多。秦寿几乎可以断定,里面的东西一如她来时一般,只有一条纱巾,一把梳子,一面玉佩!
“秦爷要不要检查一下?”
孟寄瑶的语调,还有她手上的动作,让秦寿心里很痛。就像是一件原本属于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突然间丢失了似的。
“不不用了,你你走吧!”
短短一句话,却几乎用尽了秦寿全身的力气。说完这些,秦寿再也不敢去看孟寄瑶,生怕自己只要再望她一眼,便会忍不住出言挽留。
孟寄瑶默默的把解开的包裹捆好,慢慢从秦寿身前走过,留下一缕幽香,却带走了秦寿的心灵一片。
她终于还是走了,就如同她来时一般,轻轻的、静静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一天,秦寿上工时老是走神,干什么都没有精神,下班回到家里却又浑身无力,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吃,便径自躺在了床上。
和孟寄瑶相识的一幕幕,放电影似的浮现在他心头。说起来,她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秦寿的事。秦寿之所以要逼走她,也只是源于对她魔门身份的不信任。
“兴许她不会杀我呢?”
“可若是她当真要杀我怎么办?”
心中转着如此这般的烦乱念头,秦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手掌一盏油灯,就那么冷冷的吊在他面前不足三寸的地方。
“你你是谁?”险些喊出廖伊寒的名字,幸好秦寿反应快,说出了附和自己身份的台词,若不然这条小命便要折在这魔女手中了。
“哼,我是寄瑶的表姐廖伊寒,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只要你认识寄瑶就行!”
“寄瑶?表姐?我不认识你,她欠你钱不还还是怎样?不管你和她有什么关系,都不应该来找我。我我已经把她休了!”
这番话明明是早已想好的,为何说出来的时候,秦寿竟是觉得自己的心竟在隐隐抽痛?
“你你混蛋!”廖伊寒勃然大怒,手腕翻动了一下,弹出一把锋利的宝剑横在秦寿的脖颈上,寒声道:“寄瑶她为了你,都快要死了,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她真是看错了你!”
她要死了?怎么会?!她不是魔门弟子么?她不是有很高明的武功么?如果她不想死,谁能杀得了她?
幸好秦寿心思虽乱,却没忘记提防一手,没有当真问出来。这廖伊寒可是一力主张杀死他的魔女,在她面前,秦寿更是要加倍小心才是。
“她怎么会快要死了?”
“哼!”对于秦寿不咸不淡的问候,廖伊寒显然非常不满,却勉强按捺住性子,道:“前天你们才定亲,昨天你就休妻。那岂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寄瑶身上有毛病?你这般对她,让她如何面对乡邻?她根本就没有回娘家,而是跑到了县城南面的乱葬岗那边上吊自杀!”上吊自杀么?
廖伊寒对于秦寿迟迟不愿相信的表情很是不满,也不管秦寿如何反应,拖着秦寿便向外跑,全不顾秦寿身上只着中衣,根本不曾穿上外衫。
乱葬岗距离县城足有十里,以秦寿的脚程,纵是奔跑也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被她拖着,竟是花了不过一刻钟便已在望。
黑暗之中想要辨别方位原是不易,若有点点鬼火在前,也就有了指路的明灯。
刚刚踏上乱葬岗,如同风一般的速度,便慢了一些下来,这时,廖伊寒却突然撒开秦寿的手,任由秦寿踉跄着站定。
隐下心中的不满,秦寿知道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似乎是想发泄些什么。这个时候去触她的霉头,显然是不理智的。
秦寿不去看那张距离自己不远,满是怒火的娇面,四下搜索着孟寄瑶的身影。
乱葬岗的夜,斑斓而阴森,就像是罩上一层恐怖色彩的星空,说不出的诡异。
在荧荧鬼火的映照下,莫说不容易看到什么,便是看到什么东西,也是惨绿色一片,让人心里面也变的阴惨惨的,极是压抑。
“跟上来呀,没事乱瞅个什么?小心有鬼物钻出来,挠瞎你的眼睛!”
廖伊寒没好气的刺了秦寿一句,责备秦寿不该距离她太远,不跟上她的步伐。
不用她多做说教,秦寿也是要紧紧跟住她的。
这般荒凉、诡异的所在,死上个把人,怕是过上几个世纪,也不会有人发觉吧?
如此一想,心中便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秦寿赶紧快走几步,跟上廖伊寒的步伐。
“哼,胆小鬼!”
廖伊寒鄙夷中带着一丝喜悦的声音,秦寿权当没听到,眼下还是找到秦家娘子比较重要,没功夫跟她纠缠。
不知为什么,再次在心里,用“我家娘子”这个称谓来称呼孟寄瑶,秦寿的心里面,竟充满了一种别样的滋味,一种甜甜的、酸酸的,很复杂,却又很温暖的一种滋味。
“师妹,你在哪里?!”
坏了,这该死的廖伊寒,是不是肌肉太多,练坏了脑子?先前还跟秦寿说,她是秦家娘子的表姐来的,这会子却又放声大喊什么“师妹”!
这么大的声音,秦寿不可能装作没有听到。万一这一身肌肉的魔女回想起来,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咳那谁,你先前不是说你是我家娘子的表姐么?”
声音很小,略微带着一点畏缩,很好,很附和自己现在的身份。很难想象,一向木讷的秦寿,竟然在这个时候表演的如此到位。唉!人都是逼出来的!
“什么那谁、那谁的!你乱叫什么?我是寄瑶的表姐,也是她师姐,你管我那么多?我高兴怎么叫,就怎么叫!记住了,你要叫我表姐,不许喊错,小心我杀了你!”
廖伊寒突然转过身来,表情很凶狠,手上的剑一抖一抖的,寒光四溢,极大的增加了她的威慑力。若是她能鼓动一下胸肌,想必秦寿会更加的害怕。
“知知道了!”
“什么?你叫我什么?”廖伊寒对秦寿的表现不是很满意,很是执著的纠缠于秦寿对她的称谓。
“是!表姐!”
秦寿很大声的叫了一声,却又惹来了她的不满。
“没事叫那么大声干嘛?狼嚎似的,要是把狼给招来了,我就宰了你喂狼崽子!”
秦寿囧
面对这种肌肉纤维远远多过脑汁的女人,秦寿只能无言以对。
“哼哼,知道服软就好!跟我来!”
秦寿的沉默,让廖伊寒有所误会,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奇怪,师妹原本就是在这棵树下的啊!”廖伊寒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慢了她几步,秦寿也追到了老槐树下。
乱葬岗上种槐树,是一件很诡异的事。但凡尸体丢在乱葬岗的,不是无钱殓葬的贫民,便是客死他乡的路人。
传说槐树能让死去的灵魂,找到回家的路。若是说为了客死他乡的人着想,种上一棵也就罢了,可乱葬岗上却不只一棵,而是足足有五棵之多。
想到那些令人汗毛直竖的传闻,秦寿的心不由得紧了一紧。
“我家娘子该不是想上吊之后,魂魄飞回家里吧?若是娘子当真死了”
“咕嘟!”秦寿忍不住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前一世秦寿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可当真灵魂转世,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秦寿早已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对鬼神的敬畏之心。
“啪嗒!”
“谁?”
一记几不可闻的细微落物声,立刻激起了廖伊寒的反应。她电光石火般弹出了一剑,横在秦寿的脖子上。
“表表姐,你这是干嘛?”
这廖伊寒该不会是专门把秦寿骗过来,然后把秦寿杀死在这个地方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秦家娘子被秦寿休掉,基本上等于宣告了魔门任务的失败。孟寄瑶或许不忍心对秦寿下手,可廖伊寒这恶毒婆娘就不一定了!
“你身上这是什么?”
廖伊寒没有像秦寿想象中的那样动手,而是用剑尖在秦寿衣襟上挑了一下,点燃了一个火折子仔细看了一下。
“是血”
“啪嗒!”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细微的落物声。这下,便是秦寿也看到有东西从自己头顶上滴落下来,红红的,分明是黏稠的血迹!
“奇怪,怎么会有血从上面滴落?”
廖伊寒抬头向上望了一眼,道:“我上去看看,你先去四周仔细找一下寄瑶的下落!”
秦寿半晌无语。
他真的很想告诉廖伊寒一声:“请不要用你魔鬼筋肉人的脑水,来考验我的智商好吧?这种时间,从头上滴血,浓密的槐树还用想么?我家娘子肯定受伤躲在了树上!”
出于对自身安危的顾虑,这样的呐喊,也只是在秦寿心里浮现了一瞬,便迅速被秦寿压了下去。
秦家娘子怎么会受伤,她又是怎么爬到树上去的?想必,廖伊寒真正难以面对的,是如何应付秦寿的追问吧。
一个谎言出口,往往意味着要许多谎言掩饰。以廖魔女的智商,很难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让秦寿回避,恐怕是她唯一能够做出来的正确判断。
“唔!”
秦寿应了一声,远远退了开去。
只是站了片刻的功夫,廖伊寒便把秦寿喊了过去。秦家娘子虚弱的躺在她怀里,看到秦寿走过来,竟是挣扎着要起来。
“相公,你是来带寄瑶回家的么?”
听到孟寄瑶柔弱中带着期待的眼神,秦寿的心都要碎了。
便是在这一刻,就算摆在秦寿面前的是一碗毒药,秦寿也会毫不皱眉的喝下去。为了自家娘子,秦寿拼了!
“娘子,我们回家!”
心中本有千言万语,临出口,不想却只有这么一句话。
便是这一句话,却也花费了秦寿几乎全部的力气。
秦家娘子笑了,笑的那么灿烂,笑的那么妩媚。认识她这么久,秦寿从来都不知道,她笑起来竟是这么好看的。
就像是一抹明媚的春guang,深深的照在秦寿的心底,以致这一刻秦寿只有一个念头:若是一直能够看到她的笑,就算这么死了却也是值得了!
“相公你莫哄寄瑶了。寄瑶做了令你不开心的事,还咳!咳!”
不知秦家娘子牵动了哪里,突然咳了起来,越咳越是厉害,最后竟是“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
“娘子!”
秦寿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安慰人本就不是秦寿的强项,秦家娘子之所以会突然如此激动,莫不是已经心哀若死了么?
想到这里,秦寿的心就像是被人埋进了冰窟里,再压上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顿时冷的不能再冷。
以前常听人说,夫妻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或者那便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秦寿原本是不信的,可当秦寿家娘子用那双有些黯淡的大眼睛望着他的时候,秦寿分明感觉到了她内心的一点点喜悦,秦寿甚至隐约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喜悦。
她竟然竟然知道了秦寿的想法?
“相公,现在寄瑶知道你是真的原谅寄瑶,寄瑶真的咳!咳!真的好高兴!”
廖伊寒扶着秦家娘子,一直忍着没有开口。到了这一刻,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边帮秦家娘子顺气,一边心疼的道:“寄瑶,你这是何苦!既然受了伤,就不要再逞强了嘛!为了这个混小子变成这样,你唉!”
看到廖魔女的动作,秦寿才想到自己似乎真的太过木讷了一些。赶紧走上前去,帮忙扶起自家娘子。
廖伊寒只是横了秦寿一眼,却没有阻止秦寿的动作。
若是放在平日,秦家娘子多半是不许秦寿近身的,今日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心情激荡,竟是一脸甜蜜的倚在秦寿的身上。
秦家娘子没有告诉秦寿她是因为什么受伤,秦寿也没有问。也许是他们两人,都不想破坏这难得的甜蜜时刻,刻意的忽略了这些问题。
谁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怎样,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不是么?
当秦寿再次提议回家的时候,秦家娘子便没有再次拒绝。旁边廖伊寒阴晴不定的神色,秦寿权当没有看到,不想因为她坏了自己大好心情。
来的时候不觉得,当一行人回城的时候,秦寿才知道,脚下的路是多么的难走。尤其是,秦寿还要半扶半抱一个很难自己走路的伤者。
经历了一些艰难和辛苦,三人终于还是顺利的回到家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秦家娘子的伤,秦寿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亲自下厨,帮她煮上一碗生血汤。枸杞、阿胶家中都有,冰糖也买了一些存放。
以枸杞、阿胶为主料,加上一些党参、山药,大火烧开,小火慢熬一阵,加入冰糖,待到汤色渐浓,香气溢出,秦寿便封上炉火,端了一碗进房。
娘子的厢房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从外面看去极是微弱,走进房里之后,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幸好秦寿手里提着一展比较明亮的灯笼,这才没被脚下支棱的脚蹬绊倒。
秦家娘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不再是那件让秦寿看了便忍不住揪心的染血绿裙,反倒是换上了他们订婚那日才穿了一次的喜服。
看到她那副打扮,秦寿心中没来由的一甜,便是让她喝汤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许多:“娘子,我帮你煮了一碗生血汤,趁热把它喝了吧!”
“相公,可真是辛苦你了,若不是妾身伤了身子”
孟寄瑶接下来要说的许多话,都被秦寿用汤碗堵了下去。秦寿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无非是君子远庖厨,身为一家之主不该亲自下厨房等等等等。
若是以前或许秦寿顺水推舟也就答应了,可现在看到她这副柔弱的样子,秦寿又怎么忍心?
秦家娘子甜甜蜜蜜的在秦寿的服侍下,一口一口的把生血汤喝下。喝完之后,竟是很有几分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
她这副妩媚的小模样,很是勾的秦寿心神荡漾,差点忍不住要俯下身去,浅啜低尝。
“秦爷,可不要忘了你和我家表妹的约定哦!”廖伊寒阴阳怪气的提醒,仿若一声惊雷,震醒了痴缠于柔情蜜意中的秦寿和孟寄瑶。
魔门!它就像是牛郎织女中的那道银河,就像是挡在愚公门前的王屋与太行。那么傲然的挡在秦寿和孟寄瑶之间,那样的难以跨越。
秦家娘子的笑容,瞬间敛去,神色复杂的望了秦寿一眼,轻轻一叹,道:“相公,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你先回房歇息去吧!”;
第006章佳人惑
愤怒?悲哀?痛苦?或许吧,这种种难明的滋味一齐涌上心头,简直让秦寿痛苦的想要大声嚎叫。
“娘子,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我们之间还有可能的希望?给我一点让我披荆斩棘,灭掉魔门的勇气?只要你愿意,便是让我覆灭这个帝国,让你登上皇后之位,我也会付出全部的努力!”
可悲的是,秦寿心中的呐喊,终究没有被孟寄瑶听到。便是秦寿执著的目光,在和她对视了一下之后,也被她有意无意的躲了过去。
确定了彼此相爱的两人之间终究还是只能维持现状么?
哈!魔门?哈!哈!魔门!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便如你所愿吧!
秦寿默默的转身,再也不看孟寄瑶一眼,打开房门,大步离去。
隐约中,秦寿仿佛听到了廖伊寒的一声叹息,好像还有“师妹”、“何苦”之类的语句。可秦寿却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疯一般的冲进自己的厢房。
那一夜,很长很长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啪嗒!”
秦寿一直伏在青石的身子,终于抵御不住地心引力的作用,在沉浸往事的情况下,重重的摔了下来。
这先是麻痹全身,继而全身仿佛裂成无数瓣的感觉,竟是让秦寿有种自虐的快乐。
可惜,青石和地面的距离,到底不如墙壁和地面的距离。若是秦寿刚刚一直伏在墙上,而不是无意中伏在了青石上,只怕会摔的更爽吧!
有些自虐似的想了一下,秦寿便从巷道中走出来。不管这一刻有多么不想面对孟寄瑶,秦寿却不能一直选择躲避她。
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秦寿站在街上,偶有过路的街坊同秦寿打招呼,秦寿竟能淡然自然的予以回应。看来,秦寿对孟寄瑶的感情,未必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浓烈。
秦寿再度来到家门之前,用力推了一下,一如先前那般,没能推开。
“娘子,速来把门打开!”
往日唤来隐隐有丝甜蜜缠扰的称呼,如今出口却只惹来一阵黯然神伤。
“吱呀”
陈旧的木门,在拉开的时候,发出带有古旧气息的声响,将秦寿从不太愉快的心绪中,拉将出来。
“输人不输阵,既然眼前这魔女已经对我不起”心思刚刚转到这里,秦寿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声:“人家是魔门妖女,和你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且不说至今没有突破最后一步,便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如浮云一般不可捉摸。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对你不起?”
“官人,你回来啦?”
拉开房门的女子,容光是那样的娇艳,潋滟如秋水,明媚似春guang,即便时常与她照面,这一瞬秦寿仍然不自觉的被她吸引,没了继续思考下去的心情。
“官人”
似是被秦寿看的很不自在,孟寄瑶放下长袖,裹住双手,轻轻拉了秦寿一下,把秦寿拽进了院子里。
大门一关,立刻便有无数偷偷注视的目光,被阻隔在了门外。
“秦寿这小子,还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娶到那么漂亮的娘子,哪怕是少活几年,也是甘愿啊!”“都不知道这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般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竟然都愿意嫁给他!啧啧”
门外的闲言碎语,没持续多久,便消散了个干净。
而秦寿的心思,却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又起了些许变化。
放在往日,即便秦寿对孟寄瑶不假辞色,却也何尝没有他们一般的心思?以为自己能和她做夫妻,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甚至于曾几何时,秦寿还在想:老天把自己丢在这个未知的时代,是不是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她相遇?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心即便只是与她做些许时日的假夫妻,在秦寿的内心深处,原本也是甘愿的。
可悲的是,今天趴在墙外看到的一切,彻底击碎了秦寿的美梦。
魔门妖女到底是魔门妖女,她之所以留下秦寿的性命,与秦寿虚与委蛇,不过是想要得到秦寿来自后世的奇思妙想罢了。
哈!若是秦寿连这些利用价值都没了,她会不会毫不留情的亲自取走秦寿的性命?
“官人,你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你的眼神,看起来是如此的忧伤?可是借不到马,还被李家人所伤?”
孟寄瑶的心思灵敏,着实令秦寿心神大乱。差点就以为,她彻底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若非她后面补充的言语,还有她的动作,秦寿险些便夺门而逃。
“没没有!娘子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其实其实马已经借到,只是暂时还没能牵到府上罢了!”
其实这一刻,秦寿根本就没有心思敷衍她,和她相处的每一秒,都让秦寿感到心神不安。秦寿忍不住感慨:“这个时候,我还是在乎她的。在没有彻底斩断这段情丝之前,我和她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心中下了决断,去金陵的心思便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秦寿扬手阻止了孟寄瑶继续追问的意图,朗声道:“娘子,我明日便去金陵。路上的盘缠我倒是已经备妥,干粮、细软之物,你可曾准备?”
许是知道秦寿不想说太多,孟寄瑶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已经备妥,就在厢房里,我马上去拿!”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厢房房门之后,秦寿的脸色不自觉的又开始变的阴沉起来。
或许,他真的需要换个环境才好。已经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待足了一年。对这个时代的熟悉,也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水准。出门远游,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这个时代,有些东西是秦寿熟悉的,有些东西却让秦寿感到诧异。单单从历史进程来讲,用秦寿所熟悉的历史来类比的话,这个时代差不多相当于北宋初期,有关北宋的历史,恰恰是秦寿所熟悉的。
只是这个时代,却多了许多不应该有的东西。比如高产、耐旱的美洲植物:玉米!
相比普通人,秦寿有许多他们不具备的资本。无论是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还是秦寿所掌握的制造技能也就是被魔门妖女称之为土木机关之术的奇技yin巧!
迈步走进厢房,从自制热水机里压下一杯热水,浅啜了一口,秦寿的心思忍不住又向前考虑了一步。
过去的一年里,为了适应自己的身份,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秦寿隐忍的十分辛苦。尤其是在孟寄瑶进秦寿家门的这一个月,秦寿每天都要加倍小心,生怕露出一丝的不妥。
大乾朝的整体社会氛围是相当宽松的,却还没宽松到可以轻易接受一些未知事物的份儿上。来到这个时代,秦寿没有想过要回去,却也没有想过通过自己掌握的见识和技能,改变什么。
上一世的木讷性格,在这一世对秦寿依然大有影响。不想出头,不想让自己成为出头掾子的混世思想,同样深深影响着秦寿。
“官人”
孟寄瑶一声轻唤,把秦寿从深沉的思绪中叫醒。
不得以,秦寿只好迅速收拾情怀,迎了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寿便做出了一个抢前的动作。自家人知自家事,秦寿终究还是不能彻底放下啊!
秦寿停下了试图抢上去接包裹的动作,暗骂了自己一声犯贱,神色冷淡的对孟寄瑶道:“东西放在桌子上吧。天色已经不早了,你留在我房里多有不便。若无他事,你先回房歇息吧!”
“为什么?”
孟寄瑶神色复杂的望着秦寿,问话的声音是那样的柔弱。
就在这一瞬间,秦寿的心,不可抑制的再次剧烈颤动起来。感情,真的可以用理智来压制么?四周寂静无声,没有人能给秦寿答案。
秦寿踌躇了一阵子,方才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我只是觉得以我们两人的关系,你待在我房里不合适!”
秦寿已经尽量的平抑自己的心情,控制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可惜,秦寿错了。秦寿就像一个怨妇一样,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是夫妻啊!”“夫妻?有我们这样的夫妻么,啊?吃、穿、住、行,我们有哪一样是在一起的?彼此之间除了偶尔说上一句话,甚至比陌生人都还不如!”
面对孟寄瑶若无其事的平淡语气,秦寿终于爆发了!假象,一切都是假象!她刚刚根本就是在用柔弱的语气,来玩弄自己的情绪!
险之又险的,一个念头在冲到秦寿头顶的时候,被秦寿压了下去。揭穿她的身份,并不能给秦寿带来任何可以预期的好处,反而会把事情搞的更糟。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么?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欢喜之情么?”
孟寄瑶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咬双唇,双眸微红的看着秦寿。
仿佛有一股满载酸涩的电流,从她的双眼射入秦寿的心底,让秦寿满心踌躇,不自觉的压下心头的怒气。
“真是一个妖精啊!”直到摆脱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盯着有些破旧的木门好一阵,秦寿才醒过神来。若是抛开感情因素来讲,这魔门妖女,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赐恩物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答应和你那个,是不是就能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呢?”
好似有人把一盆冷水先浇在秦寿头上,然后又把秦寿丢进了温泉里,听完孟寄瑶这句话,秦寿竟是百感交集,一时说话都有些哆嗦了起来:“你你刚刚说什么?”
孟寄瑶凝了凝神,屏息道:“我是说如果官人很在意奴家的身子,奴也可以先把身子给了官人。”
秦寿忍不住死死盯着她,脑袋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似的,根本生不出转开的念头。但见她双眸虽然依旧挂着红丝,面颊之上却多了几分羞赧之色。
“狗日的,该不会是晃点老子的吧?魔门妖女的话真的可信么?”理智告诉秦寿,这可能是一个圈套。但面对孟寄瑶这般神仙中人似的天姿国色,秦寿的生理反应,完全忽略了秦寿的理智存在。
天!她仅仅只凭这么一句话,就勾起了秦寿的反应!
“哼,左右老子也不吃亏!”秦寿发了发狠,勉强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孟寄瑶身上移开,脑子飞快的转了几圈,却想不出这样做会对自己带来什么害处。
秦寿一时没说话,竟是让孟寄瑶多了几分心思。
“官人,可是担心妾身并非完璧之身么?若是如此,官人大可放心。待到官人从金陵归来,官人自可去找那刘稳婆,想必以刘姥姥的仔细,定会给官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孟寄瑶的这番话,倒是让秦寿不自觉的心头一喜。旋即,秦寿又忍不住暗恼起自己来:“我这是高兴什么?难道就因为她这一番话,就可以当作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么?”
“况且,妾身自懂事起,身上便滴了一粒守宫砂。官人现下便可以验个究竟”
这般说着,孟寄瑶很干脆的撩起了葱绿色的衣袖,露出一截粉嫩嫩,白晃晃,滑腻腻的手臂,尽管是在灯光辉映下,依然晃花了秦寿的眼睛。
“守宫砂?还验个究竟?这算什么?预付的定金?”
秦寿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对她那诱人的玉臂感兴趣,还是对上一世一直很好奇的守宫砂传说感兴趣。
在一根中通外直,秀外慧中,细腻不知其有几许的嫩臂之前,秦寿根本生不出去看一看守宫砂的念头。只是一直贪婪的在那白皙诱人的雪色肌肤上来回逡巡。
是谁说的色不迷人?狗屁!那是他没遇到孟寄瑶这般迷人的天姿国色!反正秦寿已经是被迷的五迷三道了这才只是一根玉臂,若是肉丘丰臀幽谷呜秦寿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要哭?鬼才不哭!天天待在一个屋檐下,足足三个多月啊,守着这么勾人的一个美女,秦寿愣是当了一百多天的和尚!秦寿委屈啊。。
不自觉的,秦寿试图握上那只玉臂。
孟寄瑶却是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随后又似乎是觉得不妥,又自动上前了一步,把手臂送入秦寿的狼爪呸!哪里是狼爪了,分明是一只宽广的大手嘛!
可是这入手的玉臂,还真是很滑呢
“咕嘟!”该死!秦寿居然在这个本应一本正经扮作君子状的时候,吞咽口水更该死的是,秦寿居然还咽的那么大声死啦!死啦!死定啦!
秦寿偷偷望了孟寄瑶一眼,却见她玉腮之上罩着一层淡淡的红霞,面孔微微偏转,望着陈旧的木门,似乎是想从上面找出一朵花儿来。
秦寿忍不住老脸微红,她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分明隐藏了笑意这次真的丢人丢大了!
秦寿假模三道的放开孟寄瑶的手臂,尽管秦寿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可还是忍不住辩解了一句:“我只是一时有些口渴罢了”
孟寄瑶低声“嗯”了一下,放下衣袖,很乖觉的挪到桌前,接了一杯茶水,送到秦寿手上,道:“官人,请用茶!”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对自己,该有多好秦寿知道,这一刻,他的心又软了。
“不能这样,秦寿,你不能心软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理智很清醒,可当话出口的时候,秦寿的脑袋像是被驴踢过一样,竟然丢出一句:“寄瑶,我们的事,先放一放,等我从金陵回来,我们再谈,好么?”
孟寄瑶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似乎对秦寿没有当场决定zhan有她很失落似的。
“好吧”孟寄瑶很勉强的答应了下来“夫君一定要早日回来才好!金陵自古繁华之地夫君可不要忘了家中有个苦命的人儿在等你!”
秦寿差点被她这幽怨的腔调给逗笑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怕秦寿欲求不满,在秦淮河上纵情烟花。
不过秦淮河自古烟花之地,无数名。ji诞生在那里,若是去趟金陵,不逛逛秦淮河,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呢!
“官人!”
孟寄瑶轻喝了一声,咬紧了下唇,望着秦寿的小脸,很有几分苦命女子的意味儿。
秦寿忍不住心中一痛,望着她这副模样,给秦寿的感觉就像是心中有个地方突然缺了一角似的,很不是滋味。
“好啦!好啦!寄瑶,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搞的我跟陈世美似的”
“陈世美?他是何人?听夫君的意思,好像他很有名似的”
秦寿差点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一年了,居然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
“唔娘子不知此人倒也平常,想那陈世美不过是我在一部野史中,无意间看到的名字罢了。”
陈世美虽因戏剧铡美案闻名后世,真人却是清朝之人,即便这个空间里真有包公,却也生不出来一个杀妻灭子的陈世美来,不得以,秦寿只能用野史来掩盖此事。
“野史”
“哦,对了,寄瑶。此去金陵,不知你可有小巧之物要我代买,总归是顺路,帮你买上一些也是好的!”
不想和孟寄瑶在纠缠于此事,秦寿干脆诱之以利。
果然,购物还真是古今中外女人的致命要害。一听秦寿要给她买东西,孟寄瑶那一对流光溢彩的眸子,立刻多了一抹明珠般的光彩,差点没晃花秦寿的眼睛。
“夫君还是不要破费的好”啧!啧!啧!从孟寄瑶入秦寿家门开始,直到十秒钟之前,秦寿就从来没有见她这么犹豫过,这么依依不舍过,这么忍痛割爱过!
她分明是想要给她买点小东西,哄哄她开心,可却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又不能接受。因此露出这么一副小女儿姿态,还真是有趣。
“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自你入我家门,我还真没给你添置过什么,衣服首饰之类尚且不说,便是连件随身的小玩意儿也没给你买过”
不说还好,说起这件事情,秦寿还真觉得自己挺无耻的。既想zhan有人家的身子,又一毛不拔,平时也没怎么关心过人家,还想让人家爱上自己
这么一想,秦寿心中的郁郁之气,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是啊,你又凭什么生人家的气啊?虽说孟寄瑶是魔门中人,可她有害过你吗,她有对不起你吗?
嗯,孟寄瑶和她师兄私会可能算是一件。可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私情,现在还很难说,要不然,她又怎么敢让秦寿验身?
说到底,不过是秦寿察觉了她的身份,又因为自己不会武功,因而从骨子里生出一种害怕的情绪,这才刻意的疏远她罢了。
而孟寄瑶和她师兄私会,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她就好像是摆在秦寿案头的供品,而秦寿是一尊神像,虽说秦寿根本不可能走下神龛吃这供品。可若是这供品被别人给吃了,秦寿还是会忍不住愤怒。
“夫君”
就在秦寿说完那番话,心思百转的自我检讨的当儿,孟寄瑶突然扑入秦寿的怀里,生平第一次和秦寿抱了个满怀!;
第007章美人恩重
那无边的温柔滋味简直能把人醉死,秦寿的脑袋仿佛是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就被冻成了冰疙瘩,根本转不出哪怕一个念头,甚至连合拢双手这最起码的狼道行径也没能完成。
秦寿只知道,腻在身上的那副娇躯很滑、很香、很软然后秦寿僵直的身体,做出了迄今为止,秦寿认为唯一正确的反应,秦寿他妈的居然勃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样的滋味啊!
如果秦寿能动一下,哪怕只是一下,甚至于只是能偏转一个角度,秦寿都愿意就这么幸福的死去。
没一处不硬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偏偏是浑身僵硬?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酒鬼面前放了一瓶陈年老窖,最可恶的是,那瓶口还偏偏被打开了!而秦寿这个酒鬼,却只能耸着鼻尖去闻闻美酒的香味,却无缘喝上一口!
“啊让我死了吧!为什么要让我忍受这样的折磨?”
万幸,在这个煎熬的时刻,孟寄瑶主动离开了秦寿的身子,她动作快的可比跳远冠军,一下子就跑到了木门旁。
“我我再去准备点干粮”
说罢,逃也似的开门而去,瞬间就已芳踪杳渺。
诱人的香味仿佛还在鼻尖环绕,温柔的滋味仿佛还在身上缠mian,可那美人,却已不见这漫漫长夜,让秦寿怎么熬啊呜呜呜
事实果然不出秦寿的预料,晚上秦寿辗转反侧了许久,依然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却又梦到自己被孟寄瑶压在身下,在床上疯狂的滚来滚去。
满眼都是雪白一片,浑身都是热血沸腾。
然后,在黎明前的一瞬,秦寿可耻的被一片冰凉激醒。
临出行前还要洗内裤,真是秦寿强忍住心中的苦笑,偷偷溜到院子里,自觉的把内裤给洗了。
说起内裤,秦寿不禁又是一阵苦笑。谁能想到,这古人都是不穿内裤的!没奈何,只有自己动手,缝上两条四角裤,虽说有些丑陋,好歹也是丝质的,很滑,很舒服。比不穿内裤,任由小弟遛弯儿,然后摩擦的晚上痛苦,可要好上了许多。
“官人,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偏房里亮起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孟寄瑶的身影很快便来到秦寿的面前。
一时不及收好,秦寿只能尴尬的把内裤藏在身后。
早知道就多缝上两条,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非洗不可的地步,那样的话,自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尴尬。
“想到要起程,马却尚未到手,所以我便起早了些,好去李府把马牵回来。”
尴尬中,秦寿想到了这样一个借口来搪塞。
“官人莫要太累着自己,金陵一事,原本也是不急的。”
孟寄瑶边说边向秦寿靠近,为了手中的内裤不被她发现,没奈何,秦寿只好一点点的向后退。两只手更是向后拱的厉害,只是为了不让她看出个中蹊跷。
“不急?若是不急,当初你为何要摆出那副嘴脸?”这小蹄子的话,还真是不能全信!孟寄瑶捉摸不定的性格,让秦寿心里不由得又起了一丝变化。
“咦?官人,这石凳上的木盆,可是你拿出来的?”
糟糕!光顾着藏内裤了,倒是把这目标更大的破木盆给忘了!该死,真是该死!这破木盆本来就是用来浆洗衣物的,用其他借口,自然是无法搪塞的。
“啊,是我拿出来的,今天起的早,想到有些小衣没洗,就顺手拿过来洗了。这剩下的水,我是准备拿去浇花的。”
左右是瞒不过去了,索性秦寿硬着头皮给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只盼着孟寄瑶不要继续纠缠,回房去做自己的事情才好。
“浇花?”
孟寄瑶用古怪的目光扫了秦寿一眼,以袖掩面,似是忍着笑意,低声道:“官人想是忘了,家中除了一株枣树,并未种有他物。况且这天寒地冻之日,用热水浇灌,可是要损伤草木根茎的。”
望着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破木盆,秦寿顿时傻了眼。
“骂了隔壁的,谁跟我说古代都是脑残、弱智、npc的?我遇到的,怎么个顶个的都这么聪明?”
孟寄瑶又扫了秦寿一眼身后,面色微微有些发红,用更低的声音道:“官人,可是有贴身的衣物在洗?妾身即已嫁入秦家,这些贱事,自然应该妾身来做,官人不必避嫌的。”
这她都看见了?秦寿觉得脸上**辣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眼下天色尚早,官人还是再去歇息片刻吧。我煮好饭后再叫你,到时你再起身也不晚。”
孟寄瑶从秦寿手中抢过洗了一半的内裤,将秦寿推进了厢房。
迷迷糊糊中,秦寿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抗,就已经又躺在了床上。
听着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秦寿却怎么也睡不着。
“孟寄瑶啊孟寄瑶,我到底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呢?”
莫名的,秦寿又想起了她捋开衣袖,向自己展示玉臂的那一幕。想到这里,不觉有些犯傻,那枚守宫砂到底是何模样,秦寿竟是压根就没有印象。想来,是那玉臂太过诱人,以至于吸引了秦寿的全部注意力。
“坐拥如此佳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只是一根玉臂,就让你色受魂与成这副模样。若是她真的肯把自己交给你,你还不得美死?”虽然是用这种自嘲的口吻,自言自语的劝解了自己一番,秦寿的内心却依然矛盾如前。
到底,要不要给孟寄瑶一次机会呢?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她的魔门身份,孟寄瑶无论相貌、身材、人品、才干,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说难听的,除了转世带来的些许见识,秦寿还真没什么能比得上人家的。
魔门该死的魔门!归根结蒂,一切都是魔门在作祟啊!
可是秦寿又能拿魔门怎样呢?大乾虽然是煌煌盛世,却依然难以平抑江湖中的激流汹涌。
尚在衙门里当差的时候,有一次秦寿溜号上茅房,无意中撞到县太爷和京城的上官交谈。交谈的内容,恰恰是有关魔门的。也因此让秦寿知道了一些魔门的企图。
可惜的是秦寿去的太晚,他们已经谈的差不多,秦寿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些诸如“前朝公主”、“遗孤”、“造反”之类的字眼儿。
统合起来,大抵不过是魔门手里有张前朝公主的好牌,可以当作造反的旗号,推翻大乾,恢复昔日后周的荣光罢了。
就算秦寿有后世的无上见识,可到底身子骨不算强壮,真要和魔门那些强人对上,定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内无强援,外无帮手,以一己之力,想要从试图拥兵造反的魔门势力中,抢出孟寄瑶当自己真正的老婆这有可能么?
想这样的问题总是很容易烦躁,意识到自己在这太平盛世根本就不算个啥,无疑是很让人郁闷的一件事。在后世是个小人物,在这古代,依然是个小人物。除了阴差阳错的,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天仙般的老婆,自己又有什么可以傲人的东西呢?
思来想去,依旧拿不定主意不说,反倒扰乱了秦寿一贯平静的心境。烦躁起来,索性什么都不再去想,秦寿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前。
挑开葛布,打开窗子,让冷风吹在自己的身上。秦寿本以为这样做,就能驱走烦乱。不想风势太大,让秦寿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浑身都在发抖。
关上窗子,挡住了冷风,依然觉得身上冷的厉害,秦寿只好又倒了杯开水抱在手里,坐在床头发呆。
坐没多久便有人在外敲门,这个时间,除了孟寄瑶不会再有旁人,秦寿便走过去,打开房门道:“娘子有事?”
孟寄瑶手托着一个软布包裹,脸上本是带着几分笑,听到秦寿语气有些冷淡,不由敛了笑容,道:“官人出门在外,身上少不得银钱。我便取了些私房钱,留待官人路上使用。”
“盘缠我早已备妥,既是你的私房钱,还是你收起来为好。”
秦寿摇了摇头,并没有从孟寄瑶手里接包裹。
一张热脸贴了秦寿的冷屁股,孟寄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赌气似的,将包裹往秦寿手里一丢,冷声道:“爱要不要,不想要丢了便是。”
望着她离去的萧索背影,秦寿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可秦寿终究还是没有挽留她。
把包裹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做工精美的荷包。
看得出来,荷包是精心缝制出来的。浅灰色的布料上,绣着一幅寓意深远的山水图。画笔清新雅致,栩栩如生,让人见之便有心胸开阔之感。
只是在那山水图的最上面,却有一只孤鸟茕茕孑立,多有令人不解之处。
翻过荷包瞅了瞅,秦寿才发现,在这荷包的背面,竟是绣了一行篆体小字:楚山有鸟。
“楚山有鸟,三年不鸣,三年不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娘子对我的了解,竟然已经深入到了这一步了么?”
手握着荷包,秦寿不觉发了一阵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有一年,一年的时间,足以让秦寿抚平初来时的彷徨,也足以让秦寿对这个世界有足够的了解。
以后的路如何走,在秦寿心里原本已经有了一条明晰的线索。只不过,孟寄瑶的出现,却打乱了秦寿早先的计划。
秦寿很怀疑,若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变成一个巨商大贾,最终却是替人做了嫁衣,甚至沦为魔门赚钱的工具。
“实力不足,还是隐忍为上!当年韩信连胯下之辱尚且能忍,只是忍受一时的贫穷,又算得了什么?”
秦寿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不再胡思乱想。
捏着荷包的时候,便感觉荷包硬而沉,显然是装了不少硬通货。打开荷包之后发现,里面果然装的都是铜钱和银角子(散碎银子)。
荷包别具匠心的被隔开成两块,铜钱放在一边,银角子放在一边。贴着荷包的内侧,还有一道细缝,秦寿拉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放有几张黄纸。
隐隐感觉这黄纸有些熟悉,抽出来之后赫然竟是四张面值五贯的交子!
所有这些加起来,足足有三十贯之多。秦寿想到自己拿到了十贯遣散费,却从来没有想过交到她手里,一时间,不觉有些面皮发热起来
收好荷包放在一边,然后又从包裹里找到了秦寿那条已经洗好晾干的内裤。摸在手里,内裤还有些余温,显然,这是孟寄瑶担心秦寿没有换洗的贴身衣物,特意在拧干了之后,用炉火烘干的。
一念及此,秦寿不觉有些眼眶发酸。
包裹里还有些什么,秦寿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查看。随手收好,连同先前收拾好的包裹系在一起,放在肩膀上挎好,秦寿便离开了房间。
原本和孟寄瑶的关系有所缓解,正有往好的方向发展的趋势,不想却是被秦寿无意中给破坏。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秦寿老是挂心魔门的种种,惹得心里不痛快。
走出大门的时候,秦寿忍不住回身往堂屋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看到一抹绿色的裙角一闪而过。
知道孟寄瑶只是一时恼了自己,却依然对自己放心不下,秦寿心中不由得涌出几分欢喜。
“终有一日,我会找到对付魔门的办法。到那时我才有堂堂正正迎你过门的资格!现在,你和我终归还是有缘无分啊!”带着几分欢喜,几许惆怅,秦寿离开了当阳县。
刚刚走出城门,便听到得得的马蹄声。秦寿走的本是道路的外侧,便没有转身相让。不想,马蹄声到了秦寿身边,竟是渐渐停息了下来。
“姓秦的,这马,你到底要还是不要啦?”
清脆的声音给秦寿以熟悉的感觉,忍不住转身望了一眼,却看到秋菊正横眉竖目的瞪着自己,一手洽腰,一手提着小马鞭,一脸的不善。
“你是专程给我送马来的?”
秦寿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不想竟是捅了马蜂窝,惹来秋菊连珠炮似的埋怨。
“不是给你送马,我吃饱了撑的起那么早?你说你也是!一大清早不在家待着,到处跑什么呀?害得我去你家给你送马,竟然没有遇到你人!要不是你家娘子告诉我你的行进路线,说不定我就和你错过了呢!”
秋菊说的又快又急,幸好秦寿耳聪目明,这才没有漏掉什么。
“如此,倒是有劳秋菊姑娘了!”
秦寿拱了拱手,算是算是谢过,不客气的从秋菊手中取过马缰,然后慢条斯理的爬了上去。
“这就完啦?”
看到秦寿骑上马,就要抖缰离开,秋菊赶紧扯了秦寿一把,杏目圆睁,一脸的埋怨。
“秋菊姑娘还有事?”
秦寿有些不解,既然是专程给自己送马,马自己已经收到了,也谢了,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吗?
“哼!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清荷姐姐有没有托我给你带什么东西?”
这小丫头片子秦寿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暗骂了秋菊几句。“既然清荷有拖你给我送东西,你直接拿给我不就完了嘛!干嘛那么多废话?要不是我马术不好,没敢纵马驰缰,岂不是要错过?”
“如此还要请问一声,秋菊姑娘,清荷有没有托你给我带些什么东西?”
虽然秦寿只和秋菊这小娘皮见过两面,但是秦寿对于她的性格,多少还是已经有了些了解。若是秦寿不放低姿态,秦寿几乎可以肯定,她会转身就走!
“这个态度才对嘛!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下次可不要问的那么直接哦!要说:秋菊姑娘,最近安好可还有什么吩咐如此这般才好!”秋菊对着秦寿很开心的笑了一下,露出两枚尖尖的小虎牙,无比的可爱。
只是落在秦寿的眼里,却只看得到她头上两只代表恶魔的尖角!
心里烦着秋菊,却依然不能拿她怎样,秦寿只有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秋菊见状,瞪了秦寿两眼,小嘴儿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手上却是不停,从她骑着的另一匹马背上,取下一个粗布缝制的白色褡裢(两边皆可装物,还可以抗在肩上,是一种非常方便的古代简易背包),丢在秦寿的怀里,哼哼了几声,竟是招呼也不打,便打马离开。
“这丫头”
秦寿微微摇了摇头,转瞬便去了心中的不快,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怀里的褡裢上面。
褡裢虽然是粗布缝制,做工却是极为精巧。看得出,缝制它的主人,相当的用心。
这褡裢不似寻常人背的那般,只有一前一后两个布篼,而是每相隔约一寸,便缝了一个。林林总总,竟是足有十个布兜之多。
如此一来,一些散碎之物,便可以分门别类的直接丢进褡裢里面,不用再费心收藏。
一番翻检之后,秦寿在褡裢里找到了一些东西,想来这些才是清荷真正要送给他的东西,褡裢不过是附送的赠品罢了!
由上从下,最先被秦寿翻出来的,竟是一张本地官府出具的路引该死!这么重要的东西,秦寿竟然给忘了,若是到了金陵,因为忘记带路引,被拒之门外,才令人耻笑。
当阳县出具的路引,做工较为粗糙,以粗纸为原料,上面简略的写了秦寿的家庭住址、职业、家庭情况等等。最为重要的,却是上面盖了一个骑缝戳,以秦寿在衙门供职近一年的经验,一眼便看出,这是相当严谨的官府章,并非伪造!
若是秦寿本人去申请路引,放在秦寿还在衙门里供职的时候,倒也能够如此迅速。可现在秦寿已离开,少不得要受些刁难,三五日拿不到手都算好的。
如此一想,秦寿对清荷的感激,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装有路引的布兜下面,鼓鼓囊囊的,有些东西冒了出来,抽出来一看,竟是用油质包好了的点心。
打开之后,香气四溢,尽管腹中并不饥饿,秦寿却不自觉的感到口舌生津,很有吃几块的冲动。
努力嗅了一下之后,秦寿却没有舍得吃,小心翼翼的包好,重新又放进了布兜里面,接着打开下面的布兜。
这一层里面,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只是望了一眼,秦寿便猜出里面装的是什么。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秦寿没有打开,直接便放了回去。
财不露白,当阳县的治安虽然尚好,但却保不准有人会见财起意。曾经身为衙役,秦寿自然知道,在这个时代,想要破获一起刑事案件的难度有多大。
最下面的布兜里,有一双精心缝制的布鞋,鞋底很厚,极见功夫,显然不是一两日能缝出来的。
于是,秦寿不由得想到清荷对自己的痴心心中不觉有些暖暖的。
只是把布鞋放好,秦寿不由得叹了口气。孟寄瑶嘴上说的好听,允许自己纳妾,可是一日不将她吃到嘴里,秦寿又怎敢轻易相信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对自己的试探?万一惹的她兴起,把自己杀了,只怕也不是什么大事!
褡裢的另一面,装的东西不多,只有油伞(油纸、竹篾做就)、火石等一些杂物。
这许多东西,都是秦寿不曾想过要带的。说来,也是秦寿模糊了古代和现代的概念,以为古代出门像现代一样方便,只要钱带了就成了。;
第008章客栈恶少
如此一来,秦寿便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像对孟寄瑶说的那样,三日内赶到金陵!
难怪那日自己说三日内赶到,她的神色看起来有几分怪异,不知是不是
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秦寿将褡裢放好,抖动马缰,缓缓离开了当阳。
“哟呵?这不是秦头儿么?怎么,准备出远门儿啊?”
行经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军士远远的便对秦寿打招呼。抬眼一看,原来是王三,滑的流油的一个老军痞。
秦寿勉强笑了一下,道:“原来是三哥,莫要取笑了,我哪里还是什么秦头儿?不过是个落魄之人,这不是想要看看,别处有没有机会么?总要赚点银钱,也好养家糊口。”
不知为何,秦寿下意识的不想人知道,自己出门是为了给老婆送信。想来,这是骨子里的男人的面子问题在作怪吧!
王三怪笑了两声,冲秦寿比了个下流的动作,暧mei的道:“你就不怕你这一走,你婆娘耐不住寂寞,偷养汉子?”
偷汉子?哼!怕是你这无赖,想趁机占便宜吧!秦寿暗恨在心,提了马速,想要冲上去给他一鞭,却在关键时刻看到王三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之色。
心中一惊,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脑海,秦寿赶紧用力一勒马缰。星眸不愧是匹好马,很轻易的便稳住了身子,从极快的速度停下来,都不需要人立而起。
这时秦寿才发现,王三早已把长枪握在手中,若是秦寿要真给他一鞭,秦寿毫不怀疑他会趁机一枪将自己捅死!
这王三当年可是上过战场,经过战阵的。杀死一两个百姓,尤其是对守门军士出手的百姓,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一时间,涔涔的冷汗瞬间冒出,几乎将秦寿的衣衫浸透。
王三遗憾的扫了秦寿一眼,懒懒的踢了一下枪尾,舞了个枪花,然后又靠着墙根站好,邪声道:“啧啧!那么漂亮的婆娘,不知道要便宜谁了哦!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三哥说的没错,我说秦头儿,你可要早去早回啊!哈哈”“能有一口吃的,谁愿意抛开老婆、热炕出远门?要我说,秦头儿也是惨啊”有王三带头,守门的四个军士一一随声附和,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秦寿的神经。
只是秦寿心中起了疑心,没有再像先前那么冲动,只是笑了笑,权当没有听出他们的嘲讽之意。
“几位说笑了,在下事忙,就不再陪几位唠嗑,先行一步!”
说罢,秦寿便打马前行,不再搭理这穷极无聊的几个军士。
“三哥,还看啥?那小子都已经走远了,来,喝口酒,进门楼里暖和暖和!这鬼天气,可是越来越冷咯!”
“杨兄弟说的是啊,这鬼天气,狗都不愿意出门,也就姓秦的那傻小子傻。别不是被他婆娘哄骗出去,好给人腾床吧!”
“哈哈哈刘二狗,你小子的嘴巴还是那么损!该不是你也惦记着秦寿家的婆娘吧?”
“呸!就你没惦记啊?整个县城里,有哪个汉子没惦记过?娘的,嫩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你说姓秦的那小子到底哪点好?竟然让那么个仙女似的女人给看上了?”
渐行渐远,后面的话便再也听不清了。听了这些话,秦寿心中没有愤怒,却益发的肯定,王三先前是在激自己出手!
只是秦寿有些想不通,要说自己和这王三也没有什么过节,他怎么会想到要对自己出手呢?
莫不是因为孟寄瑶?来到这个世界,秦寿一直韬光隐晦,从来不曾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不同。要说有什么能值得别人惦记的恐怕也只有孟寄瑶这个名义上的老婆了。
可王三惦记孟寄瑶,干嘛要杀秦寿?
猛然间,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窜到秦寿的脑中。
“王佑平!”
暗自吸了口冷气,能让王三生出歹念,单单是垂涎孟寄瑶的姿色,还不至于让他杀秦寿。可若是牵扯到秦寿的远房亲戚王佑平,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在秦寿的印象中,几乎从来没有和这个远房亲戚有什么瓜葛。就算有,也是在秦寿这具身体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自她走后,秦寿家几乎已经和他断了联系。
联系到王三的身份,以及他平日里的言行,秦寿心中的那个推断,便益发的肯定起来。
魔门打的是这个主意,王三打的也是同样的主意。好!很好!
想通了关键,愤怒之余,秦寿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有了别样的意义。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从当阳到金陵,有三条路可走。既然骑马,自然是只有先到海州,再从海州至金陵的官道,一路南下。
隐忍了几近一年,秦寿本已觉得自己对这个时代足够了解,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好时机。怎料想,魔女上门,不得以,又是韬光养晦三月之久。
这一次能有机会出来,秦寿自然要好生在外面耍耍。只是可惜,正值寒冬腊月,道路两旁白雪皑皑,有时官道上也都被冰雪覆盖,行路都已极是艰难,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欣赏风景。
出门方知行路难,事实果然如同秦寿所预料的那般,先前秦寿对孟寄瑶所说的日期,终究还是太过乐观了些。
结果等到秦寿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金陵,竟然已经是七天之后!这还因为到了金陵地界之后,风雪小了许多,路程也不似先前那般难走的结果。
不管行路有多艰难,总归还是到了地头。进城的那一刻,秦寿险些没有掉下泪来。
或许是在后世享受了太多交通便利的成果,以至于从来都不知道旅途的艰辛。这一路吃的苦,怕是比秦寿后世那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金陵不比其他小城,别说秦寿这百姓身份,就算是驿站军士,如果不是有紧急公文在身,都是不准纵马疾驰的。入城之后,都需要依着规矩,牵马而行。除此之外,坐轿、乘车,也都不准超过二十公里的时速。
时速不超过二十公里,是秦寿根据骑马的巡差处理了几次超速行为之后,得出的结论。
不是进了金陵这等大城,秦寿还真不知道,在中间的马道上,还是有专门的骑马巡差指挥交通的!
也亏的如此,不然这交通,定然阻塞不堪。那推车(鸡公车)的小贩,牵马的行商,挑担的农夫,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一眼望去简直没个尽头,若是没个规矩,还真是不成样子。
牵马走了一阵,越发觉得人困马乏。秦寿决定暂时不急着去若云庵,还是依着先前的习惯,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再说。
一路上虽然赶的急切,秦寿却依然通过观察,得出了些许心得。
在这个时代,但凡车马行、客栈、茶庄、酒楼、ji。院、绸缎庄这些现金流庞大的产业,大多都是被世家大族所把持。
寻常富户,想要介入这些行当,实在是难之又难。先不说资金的压力,就只是官府和地痞的轮流压榨,就足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秦寿这一路上借宿的沈记高升客栈,就是其中的一家。秦寿大致计算了一下,这一路上七天,秦寿在三大六小九个城里停过。林林总总,竟是见了十九家挂有沈记高升客栈招牌的客栈。
走进客栈,立刻有裹着棉袄的店小二冲上来,未语先笑,然后才道:“客官,您来啦?是先吃点热食,喝点酒暖暖身子,还是立刻安排一间上房?”
“一盘酱牛肉,两个热菜,二两面,半壶烧酒。”
“好嘞,一盘酱牛肉,两个热菜,二两阳春面,半壶烧酒。马上来!客官,您这马可要我帮您牵到后院?”
店伙计招呼了一声柜台,重复了一下秦寿报的菜名,又殷勤的帮秦寿牵过马缰。
一路上沈记高升客栈的店小二几乎都是这么殷勤,说话也都很有技巧。但凡进店的,总能让他们忽悠的既吃饭又住店。
秦寿轻轻抚了抚星眸的脊背,欲将马缰交到小二的手上。却见星眸低嘶了一声,仰头甩了一下,竟是不欲小二靠近。
“咦?好灵性的马儿!”
一声低呼,响在身侧,不待秦寿转身,便听“唰”的一声轻响,一个身着锦衣,外罩皮氅的粉面公子,摇着一柄折扇,笑吟吟的走到秦寿的面前。
“唰”的又是一声,那公子把纸扇收好,在左手上轻轻一磕,便对秦寿咧嘴一笑:“这位公子,我看上了你的马儿,不知可否割爱?”
公子?秦寿哭笑不得地的望了望自己一身臃肿的装扮,再看了看对面的家伙英姿飒爽的模样,很是有些无语。
“马是别人的,我只是暂借,无权买卖,这位公子真是抱歉!”
那公子一听秦寿的星眸不卖,脸上立时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不过转瞬又被笑颜代替:“无妨!无妨!买卖不成仁义在。鄙姓沈,沈凤兰!草字君卓。你叫我君卓就是!只是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这沈凤兰公子名字虽然有些脂粉气,人倒是非常热情,很有点自来熟的味道。就算秦寿为人较为木讷,也不禁被感染到。
“君卓兄请了,在下姓秦,名寿,表字松延。”
每每向人介绍名字,总是令秦寿万分尴尬。若非亡母的遗命,说什么,秦寿也要改掉这个颇有恶趣味的名字不可。只是唉!
“禽兽?”
沈凤兰傻傻的望着秦寿,眼睛瞪的老大,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令秦寿更是尴尬。
“咳!君卓兄慢坐,我还要去后院把马拴上才好!”“松延兄且慢”
不理身后沈凤兰的吆喝,秦寿便跟在店小二身后,找地方把马拴好。
再回到前厅饭堂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秦寿刚刚坐下,正要一人独饮。
忽然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秦兄,你可回来啦!我都等你半天啦!”
就见沈凤兰从一个幽静的角落里站起身来,拼命的向着秦寿挥手。秦寿举起酒杯向他遥敬了一下,却并没有过去的打算。
这人太闹腾,秦寿正是人困马乏的,只想好好的吃上一顿,回房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哪里有那么许多精神来招呼他?
有心想要躲麻烦,却怎么也躲不过。不知沈凤兰把伙计招呼过去,低声说了什么。就见他走到秦寿身前,举着托盘,闷不做声的便收拾了起来。
秦寿忍不住心头有些着恼:“你这是在做什么?我还一口都没吃呢!”
哪知那伙计竟是翻了翻眼皮,道:“那边的沈公子说了,你的所有吃食花用,都是记的他的账,但是现在他跟你闹翻了,不准备帮你结账了,这些东西都要端过去孝敬他老人家!”
“什么?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法律吗?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猪脑袋啊?”
秦寿一通大骂,却不见伙计有任何回应,只待秦寿发泄完了,才听他道:“沈公子还说了,如果你骂我一句,他就赏我三个大子儿。刚刚你一共骂了我四句,我不介意你继续骂下去。如果骂的好,我今年就有钱娶媳妇了!”
“娘嬉皮!这叫什么事啊?”
秦寿简直要愤怒了,居然遇上这么一对活宝!看来,自己若是不过去,这饭也没法吃了!
狠狠的怒了沈凤兰一眼,秦寿甩了一下褡裢,闷不吭声的向他走了过去。
一旁,那伙计跟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叹息:“我该听公子的,再撩拨他几句才对,这才骂了五句,才十五个大子儿啊!”秦寿的脚步不觉一个踉跄,险些绊着自己。
大马金刀的往沈凤兰对面一坐,秦寿忍着怒意,低声喝道:“沈公子,我见你衣着锦绣,仪表过人,本以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戏弄于我!敢问,可是看我秦某人软弱可欺么?”;
第009章他竟是她
娘的,在家有孟寄瑶压在头上,秦寿已经忍的不想再忍了。出门居然还遇到这样的家伙,狗日的,最好说几句好话让哥哥消气,不然
“秦大哥”
沈凤兰可怜兮兮的望着秦寿,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看的秦寿浑身鸡皮疙瘩乱跳,好不容易积聚的怒气,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雪你个特!这小子该不是有特殊嗜好的兔儿爷吧?秦寿气势一挫之下,忍不住脸色都变的有些难看起来。
秦寿转过头不看他,瓮声瓮气的刺了他一句,道:“说话归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沈凤兰脸上红了一红,有半晌没说话。
这一冷场,便足有十分钟,秦寿倒是无所谓:你不让我自己吃喝,我就吃你的、喝你的!夹一口菜,抿一口酒,秦寿一个人倒也吃的有滋有味。
后来,沈凤兰大约是觉得秦寿的脾气就是如此,无法改变。只好叹了口气,先投降了:“我见秦大哥你马儿神骏,人物风liu,不似凡俗人物,没想到却是一根只会练静功的木头!可怜我好容易拿到的若云庵请柬,竟是就这么浪费了!我真是服了我自己啊!”秦寿闻言不觉心中一动,道:“怎么?去若云庵还要请柬?”
沈凤兰再叹气,眉梢眼角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意:“如果我长得再帅气一些,有宋玉、潘安之貌,李白、杜甫之才,自然不用请柬,只要把脸拿出去,自然就能轻易进去。”
秦寿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沈凤兰倒真是个妙人儿。再想到先前他教唆伙计的一番举动,心中更是充满了喜意。
这个人,很有趣!
秦寿心中对沈凤兰没了成见,尴尬的气氛自是一扫而空,一顿饭便吃的恬淡而愉快。
如果不是秦寿话太少,或许,气氛还可以更加融洽一些。不过,就算这样,对秦寿来说,也已经是个很大的突破。
吃完饭食,自有店小二撤去残羹冷炙,换上一壶新泡的明前春芽。
轻轻啜上一口,虽然不如新茶香甜,却也可以稍解口中油腻。
秦寿很喜欢这种轻松、安逸的生活,也很满意眼下的处境。没了公职,虽然少了些进项,可却也少了听人呱噪的烦恼。没了娇妻在侧,虽然少了养眼的机会,却也少了人头不保的担忧。
可惜,遇上了沈凤兰这个活宝,他显然不是个能老实下来的孩子。手中虽然捧着茶盅,屁股上却像是长了毛刺似的,不停的扭来扭去,时不时还要偷偷瞟上秦寿一眼。
秦寿忍着没有说话,继续安然的品茗。
沈凤兰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从怀中取出两张素色的请柬,在秦寿面前晃来晃去。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秦寿微微皱眉,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张硬纸么?”
“硬纸?”沈凤兰瞪大了眼睛,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到秦寿面前,大声道:“这可是若云庵限量发行的金柬!可以进入内院,听静怡师太吹小的高级货!”
限量发行?听师太吹小?该不是看师太吹小吧!秦寿额头不禁冒出几条黑线,心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请柬有限量发行的说法么?师太吹小?这到底是师太还是失态啊?!”
“若云庵的金柬?在哪里?在哪里?”
“可以进入内院啊!”沈凤兰反应极快,一看周围的人群有汹涌之势,把请柬往怀里一塞,又掏出两张白笺往地上一丢,道:“哇,这是谁丢的金柬?好东西啊!”“别碰,那是我丢的!”
“别抢!你敢动老子的东西?”
“你们这些强盗,都给大爷我住手!”
人群像是被点燃了的zha药一般,前一刻还寂寂无声,下一刻却突然炸了开来。
趁着这个机会,沈凤兰拖着秦寿的手,硬是把秦寿从高升客栈里拉了出来。
“呐!这个时候咱们要是再回客栈,可是会被人给认出来的。到时候,你若是被愤怒的人群海扁,可不能怪我哦!”沈凤兰只用了一句话,便把闷声不响,想要回转的秦寿给拉了回来。
秦寿道:“我的马,还有包裹都在里面呢!”
沈凤兰“嗯”了一声,嘻嘻一笑,道:“那又怎么样呢?”
稍稍调戏了秦寿一下,他才又道:“安啦!安啦!我都已经跟伙计吩咐过啦,保证不会丢掉你一个大子儿。如果有任何问题,我来负责好啦!”
初次见面便如此大包大揽,这人若不是个骗子,那就是个凯子!对于骗子,自然要小心提防。对于凯子,那可就要多刮下几勺油来才好!
钱秦寿都带在身上,包裹里基本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丢了,也并不可惜。于是秦寿便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穿过客栈所在的大街,经直达府衙的官道向西,辗转来到一处建筑门前。
走了这么许久,差不多花费了半个小时时间,却仍然没有到达目的地。
秦寿望了望时不时有马车、牛车出入的建筑,道:“不是去若云庵么?怎么在车马行门口停下了?”
若是秦寿初来这个时代,或许秦寿还会因为不熟悉各种建筑的样式,被人哄骗。可现在,有谁能骗得了秦寿?
就在秦寿疑心沈凤兰是个小骗子的时候,他说话了:“若云庵建在西郊,掩映于梅林之中。莫不是你以为,凭着我们两个的脚力,在这天空飘雨的情况下,可以在天黑前赶到?再说走路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一番话说的秦寿哑口无言,只能听从他的安排,在这家于记安顺车马行里,租了一架还算气派的马车,一路逶迤前行。
到了若云庵之后,本来秦寿想到前门看看,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不和静怡师太见见面,顺手把信笺转到她手里去。
哪知沈凤兰却道:“不能走前门!若是给那些没有金柬的登徒子给堵到,烦都能烦死你!”
秦寿只好听从他的安排,从后门走了进去。
才不过穿过一个庭院,秦寿便发现他被沈凤兰给骗了。
正巧有两个小尼姑从他们身旁经过,一边走一边聊,聊天的内容,恰恰正是前门的那些“登徒子”!
“师姐,门口站着的那些公子,都好安静啊。都说没有金柬,不得入内了。他们怎么还那么执著?”
“估计是想等机会吧!如果谁的金柬有多,或许他们也有机会进内院。”
“如果别人不给他们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动手抢啊?”
“敢!谁敢在若云庵门前闹事,那可是要被列入拒绝来往的黑名单里的!借他们两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那么做!”
气恼之下,秦寿忍不住重重的哼哼了一声。
沈凤兰此刻就像是一个做坏事的小毛孩,被人戳破了把戏,脸红红、怯生生的低头站好,比学校里等着体罚的小学生还要乖巧。
再仔细一看,他眉角眼中都有波光流溢,显然没想什么好事!
秦寿暗道了一声:不好!先前的猜测,莫非要应验了么?大爷可是不好那一口的!
正思量间,却听得沈凤兰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其实我是怕你发现”
一见他如此模样,秦寿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秦寿手往前一挡,正气凛然的道:“沈公子,我想你误会了。秦某的性取向很正常,对同性没有那种爱!”
沈凤兰一下子傻了,望着秦寿的眼神都呆呆的,几乎都变的不会转动。
他越是这样,秦寿越是害怕。心中不由得暗自后悔,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相信这么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妖人?
“你这人好生没趣!你才性取向有问题呢!”傻了半天的沈凤兰突然一声爆喝,面色通红的恨了秦寿一眼,话也不说半句,便跑了开去。
沈凤兰这一走,秦寿可是犯了难。
有心从后门离开,再从前门进去,可目前秦寿所处的位置太隐秘,秦寿转了几圈,竟是连先前是从哪里进来的都给忘记。
一时间,秦寿不禁有些后悔,就算要谴责沈凤兰的性取向,也应该出去再说才对!
尽管沈凤兰矢口否认,秦寿依然抱持怀疑的态度。
在尼庵里又转了几圈,依然没有找到正确的道路,秦寿开始有些泄气了。
“你说这该死的尼庵怎么这样?干嘛把所有的房子,都建成一个模样?房子一样也就算了,干嘛连周围的景物都搞成一个模样?!这到底是尼庵呢,还是迷宫啊!”抱怨了几句之后,可能是因为愤怒,秦寿忽然又有了力气。
秦寿听天由命的随便选了个方位,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心中暗自祈祷:但愿这一次别选错,让我能够顺利的离开这个该死的尼姑庵!
如今的天气,当阳应该还是白雪皑皑,霜雪漫天吧?可在金陵这地界儿,已经是yin雨霏霏,见不到半点雪色。
金陵虽然没有下雪,却要比当阳还要冷上几分。初时坐在马车里,还不觉得。可当秦寿在若云庵里左转右转,怎的都转不出去的时候,丝丝冷气,却开始像是刀子一般,轻柔而狠绝的剔刻着他的肌肤。
冷风中,秦寿裹紧了厚棉袄,继续向前走去。
又穿过一道门洞,在视线所及的不远处,秦寿终于看到了渴望已久的墙壁!
能看到墙壁,就意味着顺着墙根,秦寿便能找到出去的路。至不济,翻墙出去,也是一个办法!
走到墙边的时候,已经隐约可以听到鼎沸的人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寿几乎已经可以想象,那些有着类似后世追星心理的公子、小姐们,在做些什么。
若是不小心遇到狂热者队伍,以秦寿这副小身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担心自己会遭到池鱼之殃,秦寿不由得快走了几步。
顺着墙根一直往前走,本是平安无事,可就在一个拐角处,秦寿忽然发现了一件异事。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家伙,正笨拙的通过脚下的几块青砖,在爬墙。
哈!这可正是秦寿想做,而未做的事情啊。难道说,这家伙也和自己一样,迷路了?竟然在尼姑庵里遇到同病相怜的家伙,真是有趣!有趣!秦寿不由得停了下来,抱着膀子,站着看戏。
要说这家伙也着实太笨了些,比秦寿都不如。两只手攀着墙沿儿,腰背却使不上力气。肥厚的屁股在那儿一拱、一拱、再拱、三拱,就是拱不上去。
看的秦寿差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暗自摇了摇头,出于与人为善的好心,秦寿走到他身后,在他屁股上托了一下。
不想,入手竟是柔软绵弹,全不似衣料或是肥肉的触感。经验虽然不够丰富,秦寿心中还是闪过一丝异念:难不成,他竟是她?
“哇!”
几乎是在秦寿摸到他屁股的同时,这家伙好无征兆的,便尖叫了一声。
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翠鸟初啼,说不出的温柔婉转。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家伙,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风,两手竟是直接来了个大撒把,直接就摸回到自己的屁股位置,把秦寿的手给拨开。
秦寿有些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掌,不想更糟糕的事情就此发生。
自己没了支撑,秦寿给他的支撑力也已经收回,半悬空的家伙一个猛坠,就踩在了青砖上,哪料想,这青砖叠的不够瓷实,受不住这股力道。
只听“哎呀!哎呀”之声不绝,他一个倒栽葱从青砖上跌下来还不算,一直滚了六七个圈儿,才因为撞到苗圃的边缘,停下了运动的趋势。
这一路摔下来,姿势变幻,着实难看的可以。站在一边,秦寿好辛苦才忍着没笑出来。
说起来,他摔这么惨,秦寿多少也有些责任,若是再没心没肺的笑几声,估计别人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第010章美人在背
见他趴在地上半天不动,秦寿心里不觉有些慌乱,赶紧跑了过去,伸手去扶他,道:“喂!你怎么样?没摔坏吧?”
盖住那人脑袋的帽兜,因为这一摔,被甩到了一边,一头如云的长发,散了开来。竟然果真是个女子!
这下可好,秦寿伸出的手,也不觉僵硬在了半空。
大乾朝虽然男女之防不慎严,可也没开放到,陌生男女可以随意肌肤接触的地步。
只听她哼了一声,竟是毫不在乎的搭着秦寿的手臂,两手用力,挣扎着坐了起来。
微一抬头,一张美的勾魂摄魄,直欲化风飞去的绝美面孔,显露在秦寿面前。
天上还在落雨,虽然不大,却浸湿了地面。她摔落的地方本来没有泥水,偏偏她滚到了苗圃附近,以至于半张美丽的小脸沾上了湿答答的泥水,鼻子上甚至还沾了黏呼呼的一小块。
此刻,她紧皱着眉头,微咬着芳唇,一脸怒色的望着旁处,似乎在考虑,该如何兴师问罪。
一时间,尴尬无比的秦寿,都不知道该如何暖场才好。
只能愣愣的望着她,听候她的发落
可能是摔的太过厉害,她拉着秦寿的芊芊玉手,半点都没有动作,只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地上润湿的泥土,都已经浸湿了她的衣物。
“等下再跟你算账!”
许是有了计较,她也不看秦寿,只是愤愤的丢下这么一句,两手似拔河一般,揪着秦寿的手臂,便要借势站起来。
哪知她脚一用力,立刻便经受不住,惨呼了一声:“哎哟!”竟是重新又跌坐了回去。
然后秦寿便看到,这个绝美不似凡人的女子,晶莹闪亮的眼睛里,很快便堆满了热泪,只是强忍着,才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你这混蛋,都是你害的!竟然害我扭到脚!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来了!终于来了!听到她如此一番责问,秦寿倒是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若是她一直闭口不谈这个问题,或许秦寿还会担心,既然说出来,那多半是没有大问题了。
“不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个迷了路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美丽的女人,总是容易给人压力。还是美人垂泪,才让秦寿觉得满心愧疚。
秦寿明明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怎么听她这么一哭诉,秦寿竟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一般呢?
“我叫楚静怡!”
美丽无比的女孩狠狠瞪了秦寿一眼,似乎准备看秦寿惊慌的神态。
“楚静怡是谁啊?”
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的样子,可秦寿印象并不深,想了一下,没有头绪,秦寿便停下了追根究底的念头。
楚静怡惊讶的望了秦寿一眼,似乎准备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我的脚好痛!”
因为楚静怡姓名而引发的问题,终于又因为她的脚痛,开始回归正题。
秦寿蹲下身子,望着楚静怡密实的打扮,有些摸不清到底伤到了哪里。
“是脚踝吗?”
秦寿的视线向下,却被一层黑色的衣物阻挡,无法看到下面的秘密。甚至于,连她腿的粗细与长短,都无法一窥真容。
她长的这么漂亮,身材应该不会太差吧?
在美女处于痛苦中的时候,秦寿的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些东西可真是罪过!
“试着转动一下,看看能不能动?”
楚静怡当真动了一下,却也只是动了一下。
“痛哇”
晶莹的泪水,仿佛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流水介从楚静怡的眼眶中落将下来。
这一刻,她的绝色姿容,在泪珠的映衬下,简直耀眼的令人心碎。
她仰着小脸,以一种说不出是哀怨,是痛苦,还是祈求的目光看着秦寿。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我就知道!”秦寿忍不住暗自咬牙哀鸣了一声。
祸虽然不是他闯的,秦寿却也难辞其咎。看在美女柔弱的令人根本没脸拒绝的份儿上,秦寿决定帮她一把。
“还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嗯!”楚静怡用柔柔的,仿佛是与父母失散在茫茫人海,突然遇到一个好心人的三岁小女孩一般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一个“嗯”字。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萌的秦寿几乎浑身酥软,没有力气迈动脚步。
“绝对是个妖孽!”
天知道秦寿花费了多大的决心和毅力,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yu望,没有用那双喷吐着yu望火焰的双眼,去扫描楚静怡此刻绝美的面容。
秦寿有一种感觉,一旦自己看了今晚绝对会发生一些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感觉到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搭在自己矮下的肩膀上,秦寿一把捉住这只小手,奋力站了起来。
“你别”
听楚静怡的意思,似乎不想被秦寿捉住小手。可不捉,秦寿又能怎么办?难道抱着她的腰?
想来,可能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只是软弱无力的叫了两声,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嘶痛!”
秦寿搀着楚静怡,想让她走两步试试。
谁知她的情况竟然当真严重的可以,扭伤了的那只脚,竟然是连下地都不行。
“实在不行,我背你去找跌打医生?又或者你先待在这里,我去找人!”
对于楚静怡的脚伤,秦寿抱有极大的愧疚。可也只是愧疚,秦寿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如果能够极早脱身,秦寿自然还是比较乐意的。
“别丢下我一个人!”
感觉到一对犀利的目光望着自己,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忍不住,秦寿终于回望了楚静怡一眼。
接触到现在,他们才不过是第一次对视。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秦寿觉得,仿佛有一股闪电,把自己的心脏刺穿了。
“女人,真的可以美成这样么?”
恍惚中,秦寿竟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来。
秦寿很怀疑,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乃至这一年来所谓的经历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境?
“喂!你怎么啦?”
楚静怡在秦寿面前挥了好几次小手,才招魂似的,把秦寿从近似石化的状态中,唤醒。
“哦没没什么”
“我这到底是怎么啦?”秦寿扪心自问,在面对清荷的时候,他心动了。现在面对楚静怡,他竟然可耻的再次心动了!难道说,处男的心,就这么不值钱么?
对于秦寿明显拙劣的掩饰,楚静怡并没有追根究底。只是用那对无比明亮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秦寿一眼,便轻轻的“哦”了一声,算是揭过。
“你背我去找跌打医生吧!”
沉默了片刻,还是楚静怡打破了沉寂。
“就当是还债吧!”
秦寿暗自对自己说了一句,点点头,再次矮下身去,让楚静怡伏到自己的背上。
厚重的棉衣和皮衣,完全无法阻挡住肌肤相恋的热度。
异性的身体接触到一起,哪怕彼此之间并没有爱的存在,却依然能够灼伤灵魂。
楚静怡有没有特别的感觉,秦寿不知道。可秦寿却知道自己的感觉只是被这轻柔的身子压在身上,秦寿便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朦胧幸福感来。
“我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哪里会有什么可能?可不就是不真实的虚幻美感么?”
自嘲了一下,震了下身子,秦寿把楚静怡顶到背上比较合适的位置,准备出发。
“哼!”“怎么啦?”
恍惚中似乎听到楚静怡闷哼了一声,秦寿不由得扭头问了一下。
却见她把脑袋埋在秦寿的肩窝上,脸色都不露出半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事!”
“难道是我的错觉?可我怎么觉得,她有些口不对心的样子?”
疑惑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在秦寿脑海里停留太久。
眼下对秦寿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尽管猜到问也是白问,秦寿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道:“楚大小姐,请问,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
背上的佳人闷闷的应了一声,停了停,才听她道:“我只知道怎么悄悄离开若云庵!”
某不是这楚静怡和这尼姑庵有什么关系,要不然,干嘛这么维护它?念头只是在秦寿脑中闪了一下,便被可以离开这里的巨大惊喜冲散了。
“那你帮我指路咦?不对啊!你该不是告诉我,继续爬墙吧?”
秦寿颠了颠背上的楚静怡,提醒她道:“你可别忘了,你的脚可是不能再摔伤了哦!”楚静怡终于肯抬起头,用不同于先前那般柔软,而是多了几分硬色的嗓音道:“不用你提醒,我也不会忘记,是谁!乱!出!手!把!我!的!脚!弄!伤!的!”
秦寿不由得擦了把虚汗,讷讷道:“我只是出于一番好心,用不着记那么清楚吧?”
“哼!”不知是不是秦寿的错觉,他仿佛感觉到,背后的那张漂亮脸蛋上,似乎正露出得意的微笑呢?
可回过头去,秦寿看到的却只是楚静怡偏转了的半张小脸。
即便是这样,她似乎也有些不满:“好好走路,注意力不集中,小心再把我给摔到!哼,要是我的腿有问题,小心我会赖你一辈子!”
楚静怡的威胁,听在秦寿的耳中,不但没有威胁的意味,反倒多了几分挑逗的味道。
只要腿有问题,就赖自己一辈子啊!多么美好的事情,美好到秦寿竟然暗自生出几分,希望她的腿不能全好的念头
心跳又有些超频了,该死!秦寿捂着咚咚乱跳的胸口,不觉又对自己先前的想法产生几分怀疑。
和她见面这么会儿的功夫,自己的心脏已经“享受”到了两次,超负荷运转的待遇。若是当真被她赖上一辈子,那自己的心脏还不得早晚报销啊?
“走了呀!”
楚静怡夹了夹腿,像是在驱赶骏马一般,用娇憨的语调,让秦寿前行。
要命!
心脏剧烈跳动的问题还没解决,浑身的血液被她这一夹,竟是有向下运行的冲动。决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秦寿勉强硬起心肠,不被她的美色所迷,硬声道:“抓紧,坐稳!要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来,可不关我的事!”
“哦”楚静怡察觉到秦寿态度的变化,便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伸出白嫩的春葱玉指,指点一下道路。
有识途老马带路,果然是不同。
秦寿花费了好多时间都没能钻出来的迷宫,在楚静怡的指点下,竟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钻了出来。
“真奇怪,明明知道近路,干嘛非要爬墙?”
秦寿自言自语似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楚静怡的回应。
“老是走近路也会闷的也!我只是想换种离开的方式啊!”囧!
听这话的意思,竟然还不是第一次啊?
见秦寿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了继续谈话的意思,楚静怡有些不乐意了。
“我们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没空!”
“我要专心的背你去找医生唉!天都已经黑了,路又滑,也找不到马车,距离城门又那么远,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医生,居然还要我陪你聊天!真是”
楚静怡显然没有那么许多担心,她继续缠着秦寿说话:“可是如果不说话的话,我我会害怕的!谁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歹人啊?”
歹人?秦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一没有刀疤,二没有邋遢的大胡子,哪里看起来像歹人了?;
第011章夜旎
“那我把你放下来,你自己去找医生吧。”
“不要!”
听到秦寿要把她放下来,楚静怡立刻便像八爪章鱼一般,死死的把秦寿缠住,不让秦寿有一点机会。
“就算不让我把你放下来,至少你也不要把我的腿别住嘛!你这样我怎么走路?”
秦寿有些哭笑不得地垂头,望着两只分别顶着自己大腿根的绣花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被她这样撑着,秦寿只能虾着脚走路,极别扭不说一不小心还会被她的小脚丫刮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哦你真的不会把我丢在这里么?”
楚静怡似乎依然不太相信秦寿的话,脚虽然松了点劲儿,却依然没有拿开。
“我发誓!”
“好吧,我们继续!”
听到秦寿肯发誓,楚静怡明显松了口气,一直有些僵硬的身子,再次柔软的伏在了秦寿身上。
又走了一段,她又忍不住要说话:“我会不会太重?”
秦寿道:“你回头看看我的脚印。”
背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她竟然当真回头看了一下。
难道自己开的玩笑,这么不好笑吗?竟然秦寿有些无语的低下了头。
“我都已经有减肥了啊怎么还这么重?脚印都快陷到土里去了呢!”
楚静怡的声音有些低落,似乎对自己减肥无果很是不满。
秦寿:“”什么时候,古代也流行减肥了呢?
看来,女人一旦遇到身材的问题,都很容易降低智商呢。
地面上的脚印之所以会比较深,那是因为雨水滋润下,土质变的松软起来,一脚下去,很容易比普通的露面陷的更深。
楚静怡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想当然的,就以为是自己太重的缘故。
坐马车过来的时候,感觉时间过了很久,路程应该很长才对。怎么自己背着楚静怡进城,才只花了这么一点时间呢?
秦寿背着楚静怡进城之后没多久,守门军士便吆喝着要关门。他心中暗自庆幸了一阵,才想起来,自己对金陵并不熟,又去哪里找跌打医生?
左右看了看,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官道的缘故。
“你去若云庵,是去听静怡师太吹小吗?”
“不是。”
“不是?”楚静怡很是惊奇了一下,忍不住又问:“那你去那里干什么?若云庵没有请柬,可是轻易进不去的!”
“送信!”说到送信,秦寿忍不住想要苦笑,人都没见着,我送给谁啊?
“送信?”楚静怡更加惊奇了,有些不太确定的道:“那你可以告诉我,给谁送信么?”
秦寿耸了耸肩,又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
“给静怡师太。”
“什么,给我的?”
“给你?”
这次,惊奇的对象,变成了秦寿。
“你是静怡师太?”
秦寿巴巴的扭转着脑袋,以至于差点没抽了筋。
楚静怡笑眯眯的对秦寿点了点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带发修行?”
“鬼才知道!”
秦寿心中有些懊恼,摆了这么大个乌龙,还真是让人有些尴尬呢!
“信是你写给我的么?”
秦寿被楚静怡看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转过头,闷声道:“不是!”看她笑的那么诡异,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在给她写情书吧?
好像这种情况在古代,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小姐公子们穷极无聊,彼此写信交流,其意义,大约就相当于聊qq吧?
“哦”楚静怡拉着长音的回答,似乎带着隐隐的窃笑,让秦寿更觉尴尬。
“我一定是疯了,没事这不是找虐么?好好的,我干嘛要帮人翻墙?结果帮人不成,反倒是自己背上多了个累赘!这还不算,居然还不知道这累赘就是静怡小尼姑!”
秦寿握紧了拳头,慨叹人生的玄幻。
怪不得那些闲的蛋疼的公子、小姐们溜溜的要跑去尼姑庵,听师太吹小。感情,这小尼姑根本就是个假尼姑!
楚静怡又开始问话,不知是不是想要化解秦寿的尴尬:“刚才,你有听到我吹的曲子么?你觉得我吹的怎么样?”
“没听到,不知道。不过我有个同伴去了,他可是你的忠实崇拜者,连你的金柬都有,想来,你的曲子,他应该都会吹。”
背着楚静怡,秦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开始秦寿说“没听到、不知道”的时候,她的肌肉明显有些绷紧,等到秦寿说出后面的那些话,却又重新变的柔软起来。
“是吗?”楚静怡似乎很开心,又问道:“你到若云庵,就只是为了给我送信啊?”
“送信?鬼才是专门跑来给你送信的呢!这一路过来鞍马劳顿,我都还没休息好呢”
说这话的时候,背上似乎有一团低气压在形成,以至于秦寿说到一半,就继续不下去了。
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楚静怡一眼,却正好和看到她对自己嫣然一笑,道:“继续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呢?”
“我又不是傻的!你都这样了,我还敢说么?”
转移话题,必须转移话题!
“哎呀走了一路,还真是累呢!”
楚静怡似乎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一下子就听出了秦寿语气里隐隐的威胁。
这天昏地暗的,还下着小雨,半天见不到一个行人。若是秦寿就这么把她给丢在这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对了,你背了我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这才对嘛!眼见楚静怡识趣的和自己站到统一战线,秦寿也就不为己甚的道:“姓秦,名寿,字松延。”
“秦寿?!”
“喂!你不要念那么重好不好?秦是大秦帝国的秦,寿是益寿延年的寿。没听到秦寿的字叫松延么?松鹤延年啊!”“秦寿!”
“都跟你说了,不要这么念!”
“秦寿!”
秦寿已经没有力气再和她继续斗嘴下去,背上背着一个人,哪怕是身轻如燕的佳人,这一路下来,也累的秦寿够呛。
还要时不时跟她说话,加大心肺的负担,这就更累人了。再继续和她斗嘴下去,秦寿怀疑自己会不会突然心肌梗塞,猝死街头。
“咯咯咯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啦,寿记住了呢!以后,我就叫你松延吧!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无所谓,只要你不记恨我让你爬墙失败的糗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成!一码归一码,我一定要感谢你的!”
“随便你吧!”
“嘻嘻”抵不住楚静怡的痴缠,秦寿再次选择了投降。
“松延,松延,你喜欢听我吹小么?”
背上的楚静怡没安静两分钟,又开始了疲劳轰炸。
“没听过,谈不上喜欢。”
“那你听我给你吹一首好嘛?”
“干嘛要听,看岂不是更好”一时太过投入,感觉上就像是后世在和人胡侃,不留心就把泛着黄。色(音:骰)的包袱给丢了出来。
“怎么会看更好呢?”
楚静怡大感惊讶,从秦寿背后探出小脑袋,想要问个清楚。
“这”生平,秦寿曾经编织过无数个谎言,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紧张,这么如芒在背的。
“这就是说,如果看你吹小的话,仙音、美色,再加上一杯醇酒,会比神仙的日子还要逍遥!”
“咯咯咯你真会说话!我知道,你这是变着法儿说我漂亮呢!”
既然你要这么想那就算这样吧!秦寿暗自擦了把虚汗,心道:总算是给忽悠过去了。
“嘟”
背上的楚静怡悉悉索索的一阵,便以一声空灵婉转的轻响,开始了为秦寿一个人的演奏。
箫音时而空灵婉转,时而幽远低沉,奏出的乐章悦耳而动听。只是秦寿音乐修养有限,只能听出来好听,可是好听在哪里,又有什么妙处,秦寿却是难以说出一二。
等她吹完,秦寿还是赞了一句道:“好!真是好听!”
走了这么远的路,其实秦寿已经很累了,只是楚静怡一片苦心,秦寿若是不识趣的说出煞风景的话来,岂不是罪过?
楚静怡却是心很细,立刻便从秦寿短促、粗重的喘息中,察觉了异样。
“你很累了吧?把我放下来,休息一下吧!”
她这么一说,是个男人,便忍不住要绷面子。
秦寿赶紧道:“你那么轻一个人儿,我怎么会累呢?不累!”
再次震了一震身躯,秦寿把楚静怡往背上颠上去了一些,继续迈步向前。
沉默了一会儿,楚静怡开口道:“其实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医馆,只是从不对外挂牌”
感情这丫头竟然知道医馆的位置?竟然一直忍着不说?难道是在自己的背上待的太舒服,不舍得下来?
“既然静怡师太知道路,何不指点一二?”
“不许叫我静怡师太!不过你可以叫我静怡的。我只是带发修行,可不是真就成了尼姑!”
轻斥了秦寿一句,楚静怡也不客气,指引着秦寿,一路穿街走巷,很快,便在一座青砖绿瓦的大院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古旧,偶有裂缝。街路昏暗,青石都已经略有塌陷。
只是街道上的车马痕迹依旧,掩盖不住宅院门前,昔日车马如梭,冠盖云集的热闹光景。
这就是楚静怡口中的医馆?秦寿抬起疑惑的目光,望了望大宅门上那黯淡的牌匾,上面的“留香园”三个大字,依旧能看出朱红的旧色。
“静怡,这就是你口中的医馆?”
楚静怡轻轻点头,低声示意秦寿向前一些,好让她能够摸到房门。
“笃!笃!笃!”
古旧的木门,被敲响之后,在空洞的街道里,引起了阵阵回音。
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此时秦寿左右打量方才发现,这条巷道,除了这留香园古宅,竟是再无第二户人家!
“谁呀?”
一声清脆的问候,伴随着隐隐的红光,在门后闪现。
“是听雪吗?我是静怡姐姐呀!”
楚静怡显是听出了门后的女生是谁,很开心的回应着。
“吱呀”
木门被人从里面快速拉开,只是太过古旧,以至于免不了要发出难听的闷响。
门边上,一个梳着双丫髻,挑着一盏红灯笼,穿着翠绿色夹袄的女孩子,俏生生的站在门沿上。
她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却也已经开始渐渐长开,有了魅惑人间的本钱。
秦寿忍不住暗自感叹一声:“难道说,美女交往的,都是美女么?楚静怡绝美如仙,连认识的女医生家的丫鬟,都几有仙婢之姿,那女医生又该是何等姿色呢?”
灯光昏暗,看不清听雪的长相,只是觉得很萌,很可口。
“呀!静怡姐姐,你怎么会被一个男人背着呀?难不成,你已经许了人家?”
听雪一开口,对着楚静怡便是一记闷棍。
听的秦寿倒是微微有些暗爽,暗自夸她乖巧。只是楚静怡估计会很郁闷吧!
果然,就听秦寿背上的楚静怡似乎微恼,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嗔意:“什么呀!我不小心扭到了脚,恰好他从那里经过,我一时找不到旁人,只好让他带我来这里!”
听雪眨了眨可爱的眼睛,很无辜的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呀!你这样做,若是被素心师太知晓,怕是”
楚静怡似乎先前并没有想这么多,一听到“素心”这两个字,浑身的肌肉竟是一僵,先前的淡然、从容竟是一丝不剩。
“你你不说,我不说谁谁会知道啊!”听她说的可怜,秦寿几乎都要忍不住,扭过头去。又怕自己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会沉迷在她那勾魂摄魄的眼眸中,秦寿终归是没敢回头。;
第012章有女观霞
“嘻嘻,静怡姐姐,你不乖哦!居然要撒谎耶!不过,你放心好啦!我才不会做告密这么没品的事呢!可是我要提醒你哦!背你的这个家伙,刚刚眼珠儿转个不停,看起来很不老实耶!我怀疑”
刚刚是谁夸听雪乖巧来着?秦寿真是瞎了眼!居然没有看出,在这只萝莉乖巧的外表下,其实暗藏着一颗妖魔的心脏!
“秦寿,你会出卖我么?”
问话就问话嘛,凑那么近干嘛!难道你不知道,你有多诱人么?感觉到那绝美的臻首,已经贴到自己的耳垂,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酥麻,一直从秦寿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直透全身。
“禽兽?静怡姐姐,你怎么叫他禽兽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人品很坏,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气儿了的坏胚子!”
听雪这番话,像是一桶冰水从天而至,将秦寿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这妮子,纯粹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秦寿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忍不住道:“是大秦帝国的秦,益寿延年的寿!没听清楚,就不要随便发表议论,不然,会很让人生气的!”
听雪先是咯咯一阵笑,然后道:“那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起了这么个名字呢?谁听了,都会这样认为的啊!”秦寿一阵无语不成!以后绝对不能自称秦寿,一定要告诉人家,自己叫秦松延!
楚静怡在秦寿背上轻轻的打着颤,不用说,一定也是在偷偷的笑。
等到笑够了,她才轻轻横了听雪一眼,道:“听雪,不许胡说!还不快点请我们进去,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小心观霞姐姐知道了,罚你抄书!”
听雪伸了伸小舌头,赶紧在前面引路:“好了啦!好了啦!人家知道错啦!千万不要告诉姐姐,她最喜欢罚人家抄书啦!你看,你看,人家这么白嫩嫩的一双小手,都生出了茧子呢!”
等秦寿和楚静怡进了门,听雪将其关紧,又跑到他们前面,一面挑着灯笼照路,一面诉苦似的伸出她的一对嫩葱般的玉手。
楚静怡轻轻的在她那对小手上拍打了一下,嗔道:“看起来比我的手都要细嫩,居然还说长了茧子,真是讨打!”
“嘻嘻被你发现了呢!静怡姐姐眼睛真尖!”
听雪娇笑着躲了过去,又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天发生在园子里的趣事。
同样是蒜皮小事,若是换个老妇人这样絮叨,只怕秦寿会很反感。倒是从她这菁菁少女的口中说出,秦寿竟是丝毫不觉讨厌,反倒觉得她天真而可爱。
走没多远,便到了一处门廊俨然,雕琢生趣的阁楼前。
若是秦寿没看错,这应当是未出阁少女的绣楼才对!怎么会距离大门如此接近?
心中这一生疑,他便忍不住左顾右盼起来。
纵是天色昏暗,看不到太远的地方,秦寿还是借着灯笼不大的火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围墙。
莫看听雪年纪虽小,一对玲珑妙目却是眼观六路,只一回头,便看出了秦寿的疑惑。
“秦寿大哥可是在疑惑,为何这四周的围墙靠的如此紧?”
秦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可是随即想到她对自己称呼竟是“秦寿大哥”一时气闷,忍不住道:“秦大哥就秦大哥,干嘛非要加个寿字?”
听雪不觉嘻嘻一笑,眉宇间刚刚聚拢的愁色,瞬间便散了个干净:“因为秦寿大哥的名字就是叫做秦寿啊!”囧!
看到秦寿被听雪调戏的不轻,背上的楚静怡也被触动了神经,趴在秦寿身上,闷笑个不停。
听雪看到秦寿神色不善,似乎是怕秦寿面子上挂不住,找她麻烦,留下一阵娇笑,人却挑着灯笼,抢到了阁楼门前,作势要帮他们开门。
秦寿无奈的望了远去的小妮子一眼,却拿她没什么办法。
待要迈步,却闻到了一股细腻怡人的幽香,就听楚静怡低声道:“擦下汗吧!”
秦寿伸手接了一下,准备把那黄绢拿在手中。不想背上的她竟是轻声尖叫了一下,人都差点没掉下来。
没奈何,秦寿赶紧撒手,重新又在她臀部上托了一下,也好让她能够在自己背上趴稳。
“还是我我来帮你擦吧!”
楚静怡的声音虽然温柔,语气却有些不容拒绝。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她刚刚不小心的尴尬。
温柔的小手,轻轻的从秦寿面上掠过。不经意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滑,在和他的肌肤,做着若有若无的亲密接触。
“其实,听雪的祖上也曾经阔过”
“咳!咳!咳!”
秦寿的心正被楚静怡温柔的撩拨着,眼瞅着春qing荡漾,正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她却冒出了这么一句。直咳的秦寿嗓子眼生疼,恨不得自己从没有看过阿q正传!
“你怎么啦?”
楚静怡显然不明白,秦寿为何会在恼怒和狂笑的情绪之中来回翻腾。为何表情怪异,举止也同样的怪异。
平息了情绪,秦寿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轻笑着道:“没事!没事!我祖上,也曾经阔过!”
“讨厌呢你!”
楚静怡这才知道,秦寿竟是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感觉到一只温润的小手,似乎又有向自己腰间滑落的迹象,秦寿赶紧告饶:“别!别!楚大师太手下留情”
“不许再叫我师太!”楚静怡白了秦寿一眼,也不管秦寿看不看得到:“人家是带发修行,都说你可以叫人家静怡了啦!”
“那静怡,你的手是不是可以不要摸在我的那里?”
“什么手摸在哪里?”
走的虽然缓慢,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迈进了阁楼。也不知听雪是什么时候,听到了秦寿和楚静怡两人的谈话。突然间,插了这么一句进来。
“没没摸哪里!”
秦寿倒是有些无所谓,楚静怡却急急的跳出来澄清。
殊不知,有些事不说还不觉怎样,越描却越是漆黑。
听雪状似明白的“哦”了一声,一对玲珑的双眼却是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也不知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恰在这时,从二楼上传来一阵清越的问候:“是静怡妹子么?怎会这么晚过来?”
楚静怡还没来得及答话,听雪却是抢过了话头:“是哦,姐姐!正是静怡姐姐过来了呢,她还带了一个男人过来!”
“噗哒!”
楚静怡被听雪这句话给雷到,一不小心动作大了些,也不知带倒了身旁的什么摆饰,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异样的声响。
“听雪,你胡说什么啊!”楚静怡似是暗自呻吟了一声,很是有些无力的,试图纠正听雪的说法:“不是我带了个男人过来,我是被这位先生救过来的!”
听雪眼眉间藏着几抹得意的贼笑,面容却是规整:“还不是一样?只是说法不同罢了!”
“你”似乎是被听雪给气到,楚静怡本就不善于和人争执,便只有索性不搭理她,扬声对二楼道:“观霞姐姐,我现在行动不便。可否让我身边这位秦先生,背我上去?”
楼上清越的声音再响:“既然如此,你便让他上来吧。只是,我从不见生人,你需警告他,莫让他犯了我的规矩!”
楚静怡闻言倒是松了口气,道:“小妹省得!”随即又央求秦寿,将她背上二楼。
看着窄而高的楼梯,秦寿腿弯儿都有些发抖。
走了这么远的路,秦寿都已经快到了生理极限。再爬这么高的楼,万一
“秦寿大哥,静怡姐姐,要不要我帮忙啊?”
听到这个令人无语的称呼,哪里不知道是谁靠了过来?秦寿黑着脸,望了听雪一眼,想要假装不认识她,却耐不住楚静怡的软语相求。
没奈何,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在听雪的帮助下,将楚静怡送到了二楼,把她放在了一张胡床上。
“真是辛苦你了”楚静怡看到秦寿额际的汗珠滚滚而落,一双美眸里不自觉的射出令人心醉的温柔。
又是那张黄绢,又是那抹温柔,不等秦寿深深的沉醉其间,便听到一串破坏气氛的声音,不客气的钻进了他们的耳门。
“要郎情妾意你们可以到楼下去,我这里是医馆,没空看你们表演!”
秦寿被这话说的心头既是尴尬,又是着恼,忍不住就要站起来和她理论,不想却是被楚静怡阻止了行动:“秦大哥,别这是观霞姐姐。她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能不能麻烦你先下去回避一下?”;
第013章萝莉钱
看在楚静怡的面子上,秦寿不跟躲在帘子后面的女人计较。只是望了那边一下,想要记住那个女人的样子。
可惜的是,除了被风吹的簌簌抖动的珠帘,还有一层薄纱遮挡,秦寿只能看到一尊孤高的身影,在灯光下摇曳。
“秦大哥”
听到楚静怡微嗔的声音,秦寿知道,他该下去了。
于是秦寿对她点点头,有气无力的回到一楼的大厅。
下来之后秦寿才记起,刚刚应该先跟楚静怡道别才对。左右已经把她送到,这里也已经没了他什么事。
不对!还有封信要亲手交给她才行。自己来金陵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送信么?
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那张硬纸,秦寿决定先歇口气再说。
走了那么远的路,没累死秦寿都算是好的。再不歇歇,秦寿可能真的会有大麻烦!
坐在硬的硌人的椅子上,秦寿正昏昏欲睡。
突然,一张阴森森的小脸伸到秦寿面前:“秦寿哥哥,你是怎么和静怡姐姐认识的呀?”
秦寿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丫头却像是早有预谋似的,咯咯笑着抢先跑开,倒是没和秦寿有什么接触。
闷闷的看了她一眼,秦寿没打算理她。
萝莉再可口,也要性格喜人才成。像她这样,既不尊重秦寿,还老是找秦寿麻烦,秦寿才不要理她!
“秦寿哥哥,你为什么不理人家啊?”
这个烦人的小妖精!怎么就不能离自己远点呢?秦寿转过身,继续不理她。
“秦寿哥哥,你饿不饿呀?”
走了这一路,又耽搁这么久,怎么可能不饿?被听雪提醒,秦寿不由得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我不饿”
话未说完,便被一串“咕噜噜”的声响打断。
谎话才刚刚出口就被揭穿,秦寿不由得脸色有些发红,只能继续扭头,不去看听雪笑眯眯着贴过来的小脸。
“秦寿哥哥,你不诚实哦!”“诚不诚实关你什么事?你又不会拿什么吃的给我!”
咦?哪里那么香?
秦寿很硬气的想一直保持沉默,可那仿佛就在身边,勾的秦寿馋涎欲滴的香味,挥之不去,让秦寿忍不住想要找到它的源头。
“秦寿哥哥,想不想吃呢?”
却见听雪正捧着一碗造型漂亮,色彩丰富的白饭,俏生生的站在秦寿身前。
说白饭造型漂亮、色彩丰富,是因为这碗白饭里面内容居然不少,虽然大多是素菜,只有一点点荤腥,但看的出,是很用心做出来的。最诱人的是,这热气腾腾的白饭上面,居然还有两枚荷包蛋!
荷包蛋?秦寿的最爱啊!只是看着,秦寿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这是姐姐给我留的晚饭哦!只有这一碗,你不吃的话,我可就要吃了哦!”看到秦寿不停的吞着口水,听雪端着白饭,继续笑眯眯的诱惑秦寿。
“等等!”
秦寿原本还准备再矜持一下,可那小丫头居然已经举起了筷子,一副真的要吃的模样,秦寿终于忍不住了!
“慢来!”
秦寿正要从听雪的手中抢过白饭,她却轻巧的闪了一下,躲过了秦寿的动作。
她眼中的狡黠,让秦寿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你有什么条件?”
听雪一本正经的教训秦寿道:“秦寿哥哥,你很聪明嘛!看你的模样,大约也是个读书人。不过,无功不受禄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
原来只是要钱啊?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秦寿点点头,道:“多少钱?”
“一口价,五十文!”
听雪听到秦寿当真愿意给钱,两只圆圆的眼睛,立刻闪烁起了铜钱般的光芒。
“五十文?怎么这么贵?你这碗饭,最多不过十文钱!五十文差不多可以让我去小馆子叫上几个小菜,外加一壶老酒了呢!”
秦寿才不是什么视钱财如粪土的读书人,自然不能吃这样的闷亏。再说,有读书人穿成他这副模样的么?
听雪啧啧了几声,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精明呢。这样吧,我吃点亏,只要你四十五文铜钱,你看如何?不准再还价了哦,要不然,我宁肯吃掉,也不卖给你!”
看在白饭做起来很用心,而且是她姐姐观霞做出来的份儿上,秦寿决定,花上这四十五文。就当是做了件善事,施舍给她便是!
秦寿扯了下腰间,露出隐藏起来的褡裢,从里面掏出一串铜钱。
“咦?你都穿好了?正好,我也懒得数。看你手上这些,差不多也有四五十文的样子,算便宜你啦。少点我也不计较,都给我吧!”
听雪那小丫头,看起来真的很财迷。把饭丢在一旁,就来抢秦寿手中的铜钱。嘴上的说法,好像还是秦寿赚了很大便宜的样子。
“住手!我这里可是足足整一串,有一百文呢!”
听雪见没能忽悠成功,只好悻悻的退到一旁,道:“好了啦,数给我吧!”
然后,秦寿和听说便一手交钱,一手交饭。
听雪拿了钱,乐滋滋的跑到一边,愉快的数着铜钱。而秦寿,则摸了摸快要贴着胃的肚皮,吃起了白饭。
米煮的很软、很糯,软硬合适,却不粘牙。青菜煮的时间也极好,既去掉了生味儿,又保留了清香与甘甜。那一点点肉丝,要留到最后吃,这荷包蛋却是要好生品尝一下。
咬了一口,浓香的味道,险些充满了秦寿的口腔。他从来没想过,鸡蛋也可以煎的这么好吃!
“我姐姐做的思亲饭好吃吧?走遍金陵,也只能在我家里吃到哦!”思亲饭?虽然有些直白,但却道出了吃饭时,那缕说不出的温馨味道。就像是对!就像是小时候妈妈追在身后,亲手喂自己的味道!
悄悄扭过头,擦去眼角那滴因为思念亲人滚下的泪水,秦寿点头道:“味道确实很好!四十五文,花的值!”
听雪笑眯眯的看着秦寿舔去嘴角最后一颗饭粒,然后才道:“饭也吃了,你也有力气了。跟我说说,你是干什么的,又是怎么和静怡姐姐认识的吧!”
“我是做工”
心门一时放松,秦寿竟是险些说出他那必须紧守的秘密来。
秦寿警惕的望了听雪一眼,那张小脸上依旧是无害的笑容,似乎一无所觉的模样,让秦寿纵是想要发作,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垂下眼睑,再睁开时秦寿理清了思路:“我只是个小衙役罢了!最近还被革了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听雪一直盯着秦寿的眼睛看,闻言惊讶道:“衙役做的好好的,怎么会被革职呢?”
看得出,她的问题不止一个,只是不想一股脑倒出来,让秦寿无所适从罢了。
“县老爷上下其手,贪的不亦乐乎。我只是不想太过份,就被踢了出来。”
听雪更是惊讶:“你是哪个县衙的衙役?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过份?”
“海州府当阳县。”
“可是崔辙崔文甫的治下?”
“你怎么知道?”
由不得秦寿不惊奇,这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子,怎么会懂那么许多?身在金陵,居然连远在海州的事情都知道。又是谁教给她的?莫非是她的姐姐?
听雪嫣然一笑,又恢复成先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静怡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呢!”
怎么认识的?照实说,不但没人相信,恐怕日后楚静怡也要找秦寿算账。
犹豫了一下,秦寿决定还是把说不说的决定权交给她。
“如果你真想知道,还是去问静怡吧。”
“秦大哥你还在吗?”
听雪嘟了嘟嘴,正要继续痴缠,不想楼上传来楚静怡的呼唤,正好帮秦寿解了围。
“来啦!”
秦寿抱歉的对听雪笑笑,不理她做出的鬼脸,重新回到二楼。
推开二楼的房门,一眼便能看到,楚静怡正好端端的坐在胡床上。
屋里烧着暖盆,显是有些太热,她那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衣物,被她解下丢在了一边。
只是她那贴身的衣物看起来也相当臃肿,根本无从揣测下面的身材。
唯有受伤的那只脚丫,正白生生的露在外面,吸引着秦寿的目光。
看到秦寿进来,视线一下子就落在她的脚丫上面,楚静怡脸色微微红了红,蜷起了小腿,把脚丫隐藏在衣角下面。
“秦大哥,还需麻烦你一下。观霞姐姐帮我治疗,需要些浓烈的老酒。留香园里原本有些存货,只是不凑巧,前些日子恰好都给用了。所以”
秦寿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屋里面四个人,却只有秦寿一个男人。这差事,还真是没办法假手他人。
美丽女孩的要求,总是不容易让人拒绝。秦寿点头答应下来,离开了留香园。
临来的时候,秦寿记得在巷子口左边,似乎曾经看到过一抹酒旗招展。找到沽酒之处,应该不难。
花费了一点时间,从酒馆里买到一罐没有去除封泥的老酒,花费了秦寿足足两百钱,却丝毫没有觉得心疼。
抱着酒罐再入留香园的时候,秦寿才有些恍然:绝色女人的魅力,当真是无影无形的!
出门时候大门只是虚掩的,倒是不需要再次叫门。
来到绣楼下面的时候,却不见有人出来。秦寿猜测三个女人应该都在楼上,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抱了酒坛上去。
来到二楼秦寿发现,原本打开的房门,已经被人掩上,里面还有人在说话。;
第014章提防之心
偷听别人说话不是什么好习惯,秦寿正准备咳嗽一声提醒她们注意,却因为她们突然提到自己的名字,一时忘记了此事。
“观霞姐姐,你总是那样小心谨慎。我都已经让听雪试探过他了,他不过是个有点吝啬的老实人罢了!”
“听雪年纪还小,如何能够看得出那人是否是在刻意掩饰?你需记得,我们女人”
后面她们又说了什么,秦寿没听到,也没心思去听。
只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怜。
先前楚静怡对秦寿的笑,眼底藏着的那丝异样;听雪对秦寿的笑,眼底藏着的别样情绪;这一刻,秦寿总算是懂了!
火热的心,在刹那间变的冰凉,这剧烈的变化,郁结在秦寿心头,让秦寿难过的几乎想要大吼出来才舒服。
“这就是帮人的代价么?人与人之间,连这一点点信任,都不存在么?她们三个,竟然没有一个人信任我,竟然全都在防着我!”
秦寿丢下酒坛,大步离开留香园,不去管身后的呼喊与杂乱,只是任凭那凄凉的夜风,拂过自己的身心。
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秦寿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换位思考一下,楚静怡也好、听雪也好,都是极漂亮的女孩子。这又是男女之防比较严谨的古代,她们多防备自己一点,也是应当的。
如果她们长相普通一些,没有那含糊不清的身世,或许秦寿生气是应该的,可她们毕竟不普通!
楚静怡带发修行若云庵,还精通乐器,精擅舞蹈,风靡江南,这本就透着一丝古怪。听雪和观霞两姐妹住在显然是被分割了的大宅里面,以悬壶济世为生,更是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们曾经经历过的,又或者需要面对的世界,肯定比秦寿要复杂的多吧?
能够带秦寿走进留香园,还很心疼的帮秦寿擦汗,其实已经证明,她对秦寿还是有些信任的。只不过,还没有足够信任罢了。
毕竟,她也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身边的一切,不是么?
如此一想,秦寿渐渐觉得,可能是自己有些太过小心眼儿了。
耳边传来滴嗒滴嗒的声响,仰起脸感觉到几许湿意。才停歇没多久的小雨,竟是又下了起来。
又走了几步,听到有喧闹的人声,秦寿心中一振,赶紧快走了几步,问清去沈记高升客栈的路,这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今夜,就当是做了一场美梦吧!明早醒来,我把信交给楚静怡,就让我们从此形同陌路,就当谁也不曾认识过对方好了!”
客栈、酒楼、ji院、赌场、茶肆,诸如此类的娱乐产业,在大乾朝,都是允许通宵营业的。允许归允许,却也要看地方。像在秦寿他们当阳县那种小地方,就算是生意最好的酒楼,也不会通宵营业。
因为赚的钱,还不如老板给伙计发的夜钱多。
幸好金陵自古繁华,秦寿才有幸不用半夜叫门,弄的神憎鬼厌。
站在门口的灯笼下面,打着呵欠招揽生意的,竟也不是外人。凑前一看,竟是那个在秦寿面前找骂,被沈凤兰赏了十五枚铜钱的家伙。
“秦爷,您总算是回来啦!”
看到秦寿出现,店伙计原本勉强睁着的惺忪睡眼,竟是睁了个滴流滚圆。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秦寿面前,乐呵呵的同秦寿搭讪:“秦爷,初来金陵,玩的可还开心?要不要小的再带您去找点乐子?”
秦寿早已累得够呛,只想回房好好睡上一觉,哪里有精神应付一个店伙计?
店伙计见秦寿只顾着往前走,根本就不搭理他。一着急,他这才道出实话:“秦爷,是我们沈少爷要见你,你要是不去,我的赏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原本,秦寿见店伙低声下气的相求,心里面本是有些不忍的。
谁知他竟是为了赏钱!秦寿一听,顿时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钻进自己定下的房间,甩手就把门关上,倒头就睡。
店伙又在门口低声央求了两声,见秦寿依然不肯开门,这才垂头丧气的叹息了几声,转身离开。
“这人真是没劲,和我一个店伙计记什么仇啊?!”
秦寿累的也是狠了,迷蒙中只听到了这么一句,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暖阳高照,阳光都已经透过偏窗,照到了秦寿的床头上,他才懒懒的爬起来。
头有点昏沉,全身的骨头感觉像是要散了一样。这种熟悉的感觉,秦寿很清楚:这分明是感冒的征兆!不消说,一定是昨晚累了一夜,又淋了小雨的“附赠品”!
秦寿打着哈欠拉开房门,正要唤来店伙计帮忙打水盥洗。却发觉朦胧的眼帘前,已经站了一道人影。
“小二,你倒是识趣,知道我要唤你过来。去,帮爷打盆水来,爷要洗脸。”
随口吩咐了两句,秦寿便转回房内,不想却是听到有人脆生道:“你让我给你打水?还在我面前称爷?”
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秦寿回头一看,竟是沈凤兰虎着一张脸,横眉竖目的站在自家门前。
浑身一个激灵,秦寿下意识的就要关上房门。
却见沈凤兰把脚往门缝里一塞,大声道:“你要是敢夹伤我的脚,我就让伙计把你给轰出去!告诉你,我是老沈记的少东家。金陵所有挂老号沈字招牌的,都是我们老沈家的产业!”
秦寿:“”囧了一阵,秦寿终归还是只有妥协。如果沈凤兰说的是真话,秦寿在金陵还真是会没有立锥之地。
金陵秦寿虽然只是初来,走马观花似的,还是被他了解了不少东西。
古人经商,有行商坐贾之说。但凡购置了产业,或是出于扬名的考虑,或是出于显富的心理,大都习惯以姓氏为前缀,落在店名之前。
搁在现代社会,其实也就是起到商标保护的作用。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商人们约定俗成的一种习惯。
第015章送信不果
起初,这样做的人少,自然也就不会引起什么误会。可中国那么大,人口又多,总有重名的时候。
这时,姓氏前缀的不同写法,不同图案,以及诸如:老、小、金陵、长安等等区分法,便应运而生。
关上的房门被秦寿主动拉开,让了沈凤兰进来。
“沈公子今天倒是有空,一大早就来看我秦某人。”
干干的笑了一下,秦寿主动开口,试图化解他们之间的尴尬。只是秦寿依然不敢太过靠近沈凤兰,生怕给他什么奇怪的暗示。
“有空?我当然很有空!说,昨晚我让伙计请你到我房里,你干嘛不去?”
秦寿:“”“靠!这还用想吗?别说我昨夜累的跟狗一样,就算我生龙活虎的,大半夜的,我也不能去你房里啊!你是男人啊,大哥!”
这话在秦寿舌头上咕噜了几圈,最终还是被生生他给咽了下去。
“戒急用忍!要戒急用忍!嘴巴痛快的结果,可是要露宿街头的啊!”秦寿忙着劝解自己,自然顾不上回答沈凤兰。
结果,沈少爷恼了。
就见他眉毛一挑,道:“莫非秦兄觉得,与沈某为友,会辱没了你的身份?”
秦寿意识到不能再沉默了,再继续下去,沈少爷绝对会发飙。
“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只是昨夜我在若云庵迷路,好不容易转出来,又找不到马车,只能一路走回来。结果偶感风寒,有些不想说话罢了。”
“呀!我竟然没有注意到你生病了!”沈凤兰惊叫了一声,慌忙伸出手来,就要试试秦寿的体温。
一时放松了警惕,竟是被他摸到了自己的额头。秦寿心中不觉大惊:“糟糕,阵地失守了!”
好在沈凤兰没有趁机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只是试了试秦寿的体温,便柔声对秦寿道:“你有些发烧,需要好生休息。你先躺下,我去帮你打水。”
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秦寿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开玩笑,我怎么敢领您这么大的恩情?到时候万一弄出个什么以身相许来,不管谁许谁,我都接受不了的!”
“咳!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我还有要事待办,洗漱一番之后,我便要出门的!”
“不成!你都已经生病了,怎么可以出门呢?万一风邪入体,岂不是要大病一场?”
实在是看不出,沈凤兰竟是有做领导的天赋。絮絮叨叨罗嗦了一大通,全是一个意思,在表达的词汇上,竟是没有重样的!
好容易等她长篇大论的说完,秦寿终于抓住了开口的机会:“沈兄,楚静怡是否就是静怡师太?”
楚静怡果然是转移话题的灵丹妙药,只是说出了她的名字,立刻便转移了沈凤兰说教的兴趣。
“没错!楚静怡就是静怡师太,全金陵,没有人不知道。静怡师太号称歌、舞、箫三绝,如果能请到她专门为我一个人表演一回,那可就美死我啦!”
“听说你的偶像,昨晚扭到了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秦寿有心支开沈凤兰,不经意的透露给她这个消息。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沈凤兰面露不信之色,只是试图离开的姿势,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秦寿暗自一笑,道:“托你的福,把我一个人丢在若云庵里。东转西转了半天,钻不出来。在路过一处墙角的时候,听到两个小尼姑的对话,里面有提到静怡师太扭到脚的消息。”
沈凤兰这下坐不住了,匆匆离开秦寿的房间,只留下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去打听一下是否属实!”
送走了性别难分的沈凤兰,秦寿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现在想来,如何与他相处,还真是个大问题。看来,以后还是要找机会,辨一辨他的雄雌!
可惜沈凤兰是个人,不是动物。要不然,直接掰开两腿一摸就知结果,也省得秦寿去花费心思,该如何找机会。
招来小二打水盥洗一番,然后泡上一盏茶,要上一碟肉包,两盘糕点,秦寿便开始了悠闲的早茶时间。
喝完早茶,已经是巳时末(接近中午十一点),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秦寿便离开了客栈,再度前往若云庵。
好赖已经走过一遭,也算是认路。秦寿便没有花那冤枉钱,租什么马车。
当真走路来到若云庵,秦寿才知道,和沈凤兰一起的那一次,竟是绕了不少冤枉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车夫交代的!
敲开尼庵大门,出门迎客的是位中年女尼。面色黧黑,衣着朴素,张开就是一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请了。小庵举行的尊佛法会昨日就已经结束,门边贴有告示,施主自行观看便知究竟,贫尼不便奉陪,还请施主自便!”
秦寿听了前面几句,还能笑脸相迎,一听这女尼竟是要闭门谢客,秦寿顾不得多礼,赶紧道明来意。
“师太误会我了,我不是来参加什么法会的。我是受人之托,携带一封书信当面交给给静怡师太。还请师太你帮我带个话,就说当阳秦松延来访!”
中年女尼诧异的望了秦寿一眼,歉意的道:“如此,倒是贫尼孟浪了。只是施主你来的不巧,静怡师侄今日恰好受邀前往苏州。他们走的是水路,此时,怕是已经到了扬州!”
“怎么可能?我昨日”
一时激动,秦寿险些泄露了昨夜和楚静怡的瓜葛。照理说,楚静怡扭伤了腿,此时应该不良于行才对。怎么可能会出远门?
中年女尼似是回答,似是逐客的道:“静怡师侄确是今日一早离开的,她为何走的如此匆忙,我等也是无从知晓。施主若无他事,还请早回。尼庵实在不便久留男客!”
没奈何,秦寿只好对女尼道了声谢,转身往回走。
第016章恶萝莉
(合并了下章节,内容并无增删。字数的减少,是因为删去了凑字数的部分前作内容。13章以后的,都是新更新的内容。)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楚静怡和留香园的女医生姐妹,似乎极为熟悉。或许可以去她们那里,了解一二。
依着昨夜的记忆,秦寿来到留香园所在的巷道。
夜晚看不清楚,现在才发现,这周围的宅院竟都是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
感叹了一声,来到留香园门前,秦寿正要敲门,一股情绪浮将上来,秦寿却又犹豫了起来。
“若是听雪来开门,我该怎么说呢?说我是来找楚静怡的么?可是,我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我凭什么来找她呢?只是送信么?会不会被人误会,以为我是专程来看楚静怡的呢?”
“嘎吱呀”
不甚悦耳的声音过后,大门被人打开。露出一张俏丽的小脸蛋,却是听雪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翠绿夹袄,戴着毛茸茸的小帽,手里还挎着一个竹篮,似乎是准备出门买菜。
“咦?这不是秦寿哥哥么?”
看到秦寿站在门口,听雪很是亲热的凑了过来。
“秦寿哥哥,你是来看静怡姐姐的么?”
“不不是我只是有封信忘记交给她,所以才会过来。”
“骗人!信呢?都不见你拿在手上,肯定是借口啦!”
秦寿知道若是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听雪这小娘能跟他掰扯一天。所以,秦寿决定撇开这个问题:“静怡她还在吗?我想”
“好了啦!我知道你是担心她的脚伤,想要进去看看。真是的,难道你没有看到,你面前还有一位青春美丽、活泼动人的可爱少女,需要人帮助么?”
“这是条件么?”
虽然才不过和听雪见过两次面,但是,她财迷的形象,早已深入秦寿的脑海。
秦寿很怀疑,她这么说,是不是想要压榨自己这个免费劳动力。
“你说呢?”
听雪用她那对可爱的大眼睛,笑眯眯的望着秦寿,语气却是一点都不容拒绝。
没奈何的从听雪的手里接过竹篮,秦寿道:“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听雪白了秦寿一眼,道:“还能去干什么?当然是去买菜啊!”囧!
买别的东西,秦寿还能忍受。去买菜?和一个小娘一起去买菜?
想想别人会有的异样眼神,还有那令人背脊发寒的窃窃私语,秦寿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却。
“听雪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我不去,可不可以?”
“不去买菜?你想让我和姐姐饿肚子么?”
“不!不!不!我的意思只是我不去,你自己去。”
“不行!”
“如果我给你点补偿呢?”
没奈何,对付这个小财迷,只能用铜钱来诱惑她,但愿她不要宰自己宰太狠!
“你准备拿出多少钱来补偿我呢?”
果然,一听到有钱拿,听雪的一对大眼睛,立刻变成了铜钱的形状,对秦寿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三十文?”
秦寿不确定的抛出了一个数字,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一开始,不能把价钱提的太高,不然,肯定会变的很麻烦。
“什么?你把柳听雪我当成了什么人?”
听雪瞪大了一对圆圆的眼睛,人虽然很小,却极力鼓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不是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没把你当成什么人,我把你当成了天上的小仙女,下了凡尘。”
“这还差不多!”
听秦寿说了这话,听雪有些转嗔为喜,只是嘴里兀自还在念叨:“仙女就仙女,干嘛还非得加个小字?看清楚,本姑娘明年就可以嫁人了,该大的地方,可没有小的!”
秦寿肯定是脑袋被驴踢了,竟然没察觉到,这是小丫头的一个陷阱。竟然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
什么都还没看到,脑袋上就啪的一声,被人打了一下。
秦寿晕头胀脑的定睛一看,竟是听雪踮起脚尖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姑娘家的那些地方,也是能乱看的么?说,你准备怎么陪!”
“得!我就知道,这丫头一开口,就准没好事!”
“三十五文铜钱?”
“什么?你看了一眼小仙女身上不该看的地方,就只值五文钱?”
“四十文?”
“姑奶奶跟你拼了!没你这么侮辱人的!我难道连一碗白饭的价钱都比不上?”
呃秦寿现在才知道,当初自己花四十五枚铜钱,买走听雪一碗白饭,是多么冤大头的一件事。
秦寿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日后一定会被听雪反复提起,并且成为她从秦寿手里榨取钱财的有力证据!
最终,听雪从秦寿这里拿走了九十文铜钱。这才洋洋得意的,挎着提篮,扬长而去。
那背影,就跟一个刚刚侮辱了村姑的恶棍,没什么两样。
“也不过是两碗白饭的价钱,有什么可得意的?”
愿意花钱免灾,说到底,还是不愿意跟一只可口的萝莉治气。
走进留香园,被穿堂的凉风一吹,秦寿才恍然,自己为什么会在听雪面前屡屡落在下风。
女孩子长得可爱一点,真的很占便宜呢!
白天走进这栋古宅,恍然间,心中涌出一种很是异样的感觉。
距离大门不远处,有一堆依稀能看出痕迹的土墙残片,让秦寿疑心那是大户人家才有资格竖起的影壁。
再回头望向大门,更令人惊异的是,在大门的两侧,竟有三处被草草糊上的门洞。砖坯和黄泥斑驳其上,仔细观看,甚至还有稻草混杂其间。
这一切,在门外却不见半点痕迹,着实令人心生疑惑。
又走几步,一处只有重物积年堆放才能形成的巨大痕迹,让秦寿的记忆不禁和前世游园时,曾经看到过的太湖石相互印证。
除了这些之外,留香园里还有许多难以抹去的痕迹,不断的在向秦寿诉说,这家人以前,曾经是多么的阔绰。
第017章秦寿发飙
到底是什么样的遭遇,让一个很可能家资巨万的大户人家,败落到这种程度?败落到甚至需要一个女儿家不惜抛头露面,为人医病?
带着心头的疑惑,秦寿走进绣楼。
屋内简单却精美的家具,更是印证着秦寿心头的某些猜想。
拾级而上,秦寿径自来到二楼。客厅无人,听雪又说楚静怡还在,那就只能是在二楼了吧?
“听雪,是你回来了嘛?”
很温柔的声音,却不是楚静怡。难道说,这绣楼里,除了观霞和楚静怡,还有第三个人?
秦寿的疑惑,很快便被打破。
二楼关着的房门,被人打开了一角。半张秀美绝伦,却又和楚静怡截然不同的绝色容貌,跃入秦寿的眼帘。
可惜的是,她只在秦寿眼帘里闪了一下,便被坚硬的木门,残酷的隔绝在了房内。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温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厉色,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赫然给秦寿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声音,秦寿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是在哪里呢?
“不告而入,与盗贼何异?我劝阁下,还是快快离开的好!若是我高声呼喊,招来巡捕、衙役,只怕阁下想走也难!”
短短一段话,训斥、劝解、威胁,竟是诸般手段齐上。让秦寿不得不佩服这门后的女子,除了一副花容月貌,竟然还有这等玲珑心窍。
“姑娘切勿惊慌,我不是歹人。昨夜我曾送楚静怡楚姑娘来此治疗足疾,却忘记将一封带给她的信交给她。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秦寿的一番解释,似乎是让门后的女子想起了什么。
“你便是静怡口中的秦寿?”
“”门后的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窃笑了两声,方才缓声道:“秦兄勿怪,观霞昨日不曾注意兄台容貌,以致当面不识,说起来,却是观霞的不是。”
“只是静怡今日一早便已离开,想是已经返回若云庵。秦兄既然是寻找静怡而来,我这绣楼素来不接待男子。秦兄若无他事,还请早点离开!”
又是不在?!难道说,楚静怡真的像那尼姑说的,已经应邀去了苏州?
“那我怎么办?我眼巴巴的跑这么远,不就是为了送封信么?”
“还是说,秦寿要继续在这个城市里,等下去?”
当阳那座小城,值得秦寿留恋的东西不多。孟寄瑶、清荷或许她们是秦寿仅有的,需要牵挂的人。
或许秦寿可以尝试一下,在这座城市里,开始新的生活?
秦寿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对未来的规划,秦寿早已经有了腹案。只是孟寄瑶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的生活罢了。
而现在,似乎让秦寿触摸到了让一切重新回到轨道上的关键节点。
一想到这里,心中那丝一窥观霞全貌的期待,瞬间就被秦寿抛到了九霄云外。
“既然如此,冒昧之处还请观霞姑娘原谅,秦某先行一步!”
一直到秦寿走到楼下,也不曾听到二楼的房门有打开的迹象,这才死了心,离开留香园。
从留香园出来,秦寿一路上都在考虑问题,所以走的很慢。
在快要走到沈记高升客栈的街拐处,忽然听到一阵马嘶人叫的混乱动静。
一辆疯狂奔驰的马车,以秦寿难以想象的速度,擦着秦寿的衣袖冲了过去。
恰好滑过路边的水洼,溅了秦寿一身的泥水。
从弯道处狂奔过来,又从水洼里带了些许泥浆,驶上官道的马车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车轮一滑,就直奔行人而去。
官道行人、车马从来都是泾渭分明,谁也没想到,会有一辆马车如此毫无顾忌的冲过来。
在马车的前面,正有一个梳着冲天小辫,举着一个糖人的小女孩,傻傻的望着马车迎面冲来,浑然不知危险将至。
“骂隔壁的,踩刹车啊!”秦寿狂叫了一声,却猛然警醒:马车只能靠勒住马缰来控制速度,哪里来的刹车可用?
警醒之后,便是反应过来的疾步狂奔。这么小的小萝莉,就这么丧生马蹄,将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马车上的车夫显然也发现了危险,拼命的勒住马缰,并且不住的用“余、我”这种类似结巴的音调,招呼着什么。
万幸马车在撞上小女孩的瞬间,被车夫勉强带离了原本奔驰的轨道,只是和小女孩擦身而过,把她带倒在地,没有发生令人心痛的惨剧。
马车上的车夫和乘客,一同走了下来。看到小女孩没事,转身就要上车离开。
看到车夫,秦寿倒没什么表情,可看到一脸惊慌的沈凤兰居然就在他身边,而且只是看了小女孩一眼就要走。
秦寿的怒火,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爆竹一样,顿时压也压不住。猛的冲到马车前,死死的拽住马缰。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凤兰看到秦寿站在马前,有些惊喜。
秦寿却没管这些,**的道:“你赶着投胎啊?知不知道你这样驾车有多危险?”
沈凤兰眼神本就躲躲闪闪的,见秦寿态度恶劣,气势更是萎靡不振:“我我有急事,迟了我会很惨的!”
秦寿不由得更怒:“惨?再惨能惨过她?你知不知道,再偏一点,她就会没命!”
沈凤兰被秦寿咄咄逼人的态度给激怒,也火了起来:“什么偏一点就没命?她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什么意思你?”
“我什么意思?你撞了人,道歉的话都没一句,就想跑,你问我什么意思?”
“我道不道歉关你什么事?用的着你为她出头吗?”
没想到沈凤兰居然是这种人,秦寿怒极反笑,道:“不关我的事?那好,你看看我身上的这滩烂泥。就是拜你所赐!你的马车刚刚从那汪泥水上驶过,溅了我一身又怎么算?”
第018章少有请
沈凤兰眼圈隐隐有些发红,可态度却没有一点软化的意思,反倒狠狠的捋开袖子,从里面掏出一只荷包,随手捻起一块银角子,愤愤的丢在秦寿脚下。
“一身烂袄能值多少钱?这银子足有二两,足足价值三贯钱,够你在钱记锦绣坊上上下下换身最好的还有富于!”
秦寿顿时被气的脸色铁青,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原来竟是这副德行?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草菅人命?有钱就可以肆意妄为?你以为大乾朝的律法,是用来糊弄百姓的?”
不能不说,大乾朝的百姓还是极富正义感的。围观的越来越多,还频频的指责沈凤兰的不是。
更有激进者,嚷嚷着要报官。并引用大乾律条文,指责沈凤兰纵马冲街,按律当笞三十,罚钱三千文。
被撞小女孩的家人,这时倒是站了出来,很好心的安慰秦寿道:“先生,我家小娘也没受伤,我看就算了吧。别为难这位公子了!”
少妇的一句先生,倒是让秦寿有些惶恐。在大乾,只有教书育人的老师,和有德行的长者,才能当得这种称谓,秦寿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这让他寿于心何安?
“当不得夫人这般称呼,只是这小子和我本是旧识。不想竟是如此无礼,而且竟然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就敢如此目中无人。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要不然,以后他肯定会更加嚣张!”
车夫站在马前急得干转圈,却又不敢拉秦寿,显然是真有急事。沈凤兰却眼眶泛红的望向一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此时突然转过脸来,喝道:“你快点让开,挡着我,莫不是想要多点银子?二两不够,我给你五两如何?不行我就给你十两!十五贯钱可是不少了,做点小生意都已经足够!”
秦寿险些被气笑了:“你莫不是聋子?我让你道歉。钱,我们不稀罕!”
沈凤兰干脆扭过头去,再也不理秦寿。显然是牛性子上来,坚决不肯道歉。
他不退,秦寿不让,场面顿时僵持了下来。
不大的功夫,街道被堵了一多半,很是影响了交通。
秦寿隐隐有些后悔孟浪了些,该把马车拖到路边的。
恰在这时,有两位骑着马的衙役路过,见一大堆人围着观看,堵塞了交通,立刻便靠了过来。
骑马的衙役就相当于后世的交警,管的就是道路交通。他们手上还拿着特制的竹鞭,专门用来惩罚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行人。
只是见沈凤兰穿着锦绣,言语不俗,这才没有上来就打人,而是先了解了一番。
等事情弄清楚,又过去了小半天,足有一刻钟的功夫。
其中一名衙役便对沈凤兰道:“按大乾律,纵马冲街当笞三十,罚钱三千。不过事主都在,并且这位公子只要求你道歉,不赔偿,笞刑可以免了,罚钱、道歉却是必须的!”
沈凤兰咬着牙,虎着脸,瞪了秦寿半天,才勉强对被家人抱在怀里的小女孩道:“小妹妹,刚刚是姐姐不好,差点撞到你,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
抱着小女孩的少妇赶紧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家小娘又没什么事。”
沈凤兰开始道歉,秦寿倒是松了口气。觉得这家伙,还算有救。
态度虽然不算诚恳,起码懂得进退,还不算纨绔的令人生厌。要不然,秦寿都要怀疑,自己之前和他的结交,是不是自己瞎了眼。
“咳吭!”
重重咳了一声,提醒犹犹豫豫站着的沈凤兰,还有一个人在等着。
他忍不住瞪了秦寿一眼,才很小声的道:“对不起!”
可随后,他又贴过来,在秦寿耳边补充了一句:“姓秦的,咱们没完!”
秦寿很不习惯被男人靠的如此近,不自觉的退了一步。无形中,倒是给马车让开了道路。
得此机会,沈凤兰快速爬上马车,疾驰而去。
“喂!罚款还没交”
衙役倒是很敬业的帮秦寿喊了一句,只听沈凤兰道:“那混蛋脚下有,刚好三千文!”
秦寿很无语的看着一名衙役从地上把银角子捡起来,然后很理解的拍了拍秦寿的肩膀。
“大乾朝商、士同籍,有钱人地位比较高。下次,可别那么冒失了,要不然”
衙役下面的话不说,秦寿也知道是什么。对他拱了拱手,算是别过,秦寿转身就回到了沈记高升客栈。
来到客栈门前,秦寿才想起,沈凤兰还是老沈记的少东!今天自己得罪了他,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
“哼!也没什么大不了。大不了我不等楚静怡,直接回当阳。”
回到自己的房间,大致整理了一下。秦寿准备搬出去,与其等沈凤兰跑过来落自己的面子,把自己赶出去。还不如自己先主动离开,占个先手。
没等秦寿收拾完,便有店小二跑过来对秦寿道:“秦爷,我家少奶奶有请!”
“少奶奶?”秦寿心头大是疑惑,这家客栈的少奶奶,不就是沈凤兰的嫂子、弟媳之类的么?秦寿几时认识了沈记的什么少奶奶?
“小的不知,还请秦爷不要推辞,以免小的难做。”
店小二似乎是看出了秦寿的打算,赶紧软语相求,又是作揖,又是哈腰,就差没跪在地上磕头了。
有心想看看沈家人要搞什么鬼,秦寿便点点头,道:“也罢,前面带路!”
店小二松了口气,赶紧领着秦寿,进了一个跨院。
他只是把秦寿领进了厅堂前,便不在向前,只是催促秦寿道:“秦爷快点进去吧!莫让少奶奶等久了。我一个下人,身份低微,就只能带到这里了!”
秦寿整了整衣冠,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
泥水已经被擦干净,虽然有些颜色,不过上下还算清爽。
于是秦寿昂然走进厅内,大马金刀的坐在侧面的胡榻上,道:“少奶奶请秦某来,不知有何吩咐?”
第019章高级书童
靠着中堂画的八仙桌前,有一白衣女子,背对着秦寿站在那里,手上绞动着一件细物,似乎是丝巾之类。
听到秦寿说话,她只是一声娇笑,却并不转过身来。
“少奶奶都是下人的叫法,秦相公如此称呼,岂不是要折杀小女子?若不见弃,叫小女子一声姐姐便是。”
停了停,她又道:“只是小女子尚在为夫守孝,不便见外人。若是有何慢待之处,还请秦相公海涵!”
“守孝?既然在守孝,你找我来干什么?莫非想偷人?”心中转着很让心脏剧烈跳动的念头,秦寿淡淡道:“有话请直说,我没空跟你闲聊!”
白衣女子又是一阵娇笑:“秦相公快人快语,若是再做拖延,倒是显得屏雪小家子气了。不知秦相公,可否认得我家三弟君卓?”
“君卓?沈君卓?”仔细念叨了两遍,秦寿才反应过来,白衣女子口中的君卓,就是沈凤兰!平时直叫其名,倒是忘记了他的表字正是君卓!
“沈凤兰是你弟弟?”
“正是我家小叔(嫂称夫弟为小叔)!”
“沈少奶奶请我过来,莫非是想为他出头?”
秦寿忍不住冷笑,纵马冲街险些伤人也就罢了。秦寿还以为教训他一顿,他会长些记性。却没想到,自己不出头,倒是找他嫂子来与自己理论。
难不成是欺秦寿不愿打女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还叫人家少奶奶?”
白衣女子口口声声不能见外人,终归还是没能忍住,被秦寿气得转过身,狠狠瞪了秦寿一眼。
要想俏,一身孝。这话是谁说的来着?真他妈的太对了!
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秦寿还没觉得她有多好看。蓬松宽大的衣物,更是遮去了女人身体的轮廓,根本就让秦寿生不出半点联想。
可她这一转身,白色的衣裙,多了那张亦喜亦嗔的小脸,整间屋子仿佛都充满了阳光。
“呀!”
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很不应该,她又赶紧背过身去,绞着丝巾的两手,却在无意中,动的却更加起劲。
“相公千万莫要对外人说起,见过小女子的容貌。若不然,会出大事的!”
她说的倒是郑重,秦寿却没有放在心上。“不就是看了你一眼么?还没怎么看清楚,朦朦胧胧的,我连细节都没记住。就这一眼,能出什么大事?”
为了避嫌,秦寿还是道:“我不说就是,沈少奶奶有什么事,还是快说的好。省得让被人知道你与我在这里私会,毁了你的名节!”
屋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取暖的物件,也没看到什么火盆之类,怎么就这么热?说这话,秦寿忍不住松了松衣扣。
她显然是在注意着秦寿的举动,若不然,身子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抖了那么一抖?
“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便是。说起来,也是我三弟的建议”
“哼哼,戏肉终于来了!”秦寿暗自冷笑了一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沈家家大业大,香火却不甚繁盛。以致许多关键岗位,没有心腹之人可用。难得相公与我三弟投缘,不知公子可愿屈尊降贵,在我沈记门下谋条出路?”
什么?竟是要给自己一份工作?
沈少奶奶的建议着实出乎秦寿的预料,一时倒是让秦寿乱了方寸。
“这”不可否认,沈少奶奶的提议,其实很令秦寿心动。可问题是,前不久秦寿才刚刚教训了沈凤兰,再到他家工作。岂不是送上门去,让他给自己小鞋穿?
可若是因此而放弃,倒是有些可惜了。
衙役的工作,已经丢了。科举之路,也只能想想。若要在这个时代出人头地,除了经商,怕是只有举孝廉一途。
可问题是,秦寿户籍落在当阳县,与县老爷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纵是有关系举上孝廉,他一句:不准。秦寿还是只有白瞎。
沈少奶奶似乎听出了秦寿话中的犹豫之意,打铁趁热的道:“我沈家对人才一向礼遇有加,过节有恩赏,年终有双俸。相公若是进我家门,绝对被待若上宾。若是公子不信,你我双方可以拟就一份你强我弱的契约。”
求贤若渴的意思,已经在她话中表露无遗。
然而秦寿却很是怀疑,自己从未在沈凤兰面前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他们怎么就如此笃定的认为,自己是个人才?
莫非,沈家已经派人去当阳调查过自己?
“不会,应该不会。就连孟寄瑶都没有把握看穿我,沈凤兰那个有奇怪嗜好的小凯子,哪里会有那么精明?”
“不知姐姐想要请秦某做些什么?”
腻人的两个字说出口,秦寿自己都觉得有些受不了。说到底,秦寿还是太纯洁了。
沈少奶奶轻笑了两声,道:“好叫公子知道,小女子娘家姓纪,闺名屏雪。秦相公切莫口是心非,嘴上叫我姐姐,心里却依然见外,称呼我为沈少奶奶!”
背着身都能看穿秦寿的些许想法,倒是让秦寿对这口口声声“小女子”的女人,不敢再小看。
“我都已经改口,纪姐姐却还依旧叫我秦相公,依我之见,见外的,怕是姐姐才对!”
“既然如此,弟弟还请听好。”纪屏雪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我那三弟虽然年幼贪玩,却是家中指定的下任族长。只是家中对他疏于管教,以致他的心思从来就没办法放在生意上。所以”
感情是沈家有人目睹了秦寿在街上教训沈凤兰的一幕,以为秦寿能降住他,想让秦寿当全职保姆?
秦寿很是有些哭笑不得,心道:“在没有确定那小子的真正性别之前,我哪里敢接下这个烫手任务?万一沈凤兰那小子真是断背山来客,我岂不是很倒霉?”
“那我岂不成了伴读?”
“不!不!不!弟弟你的职务是地字号冬烘助理,也叫高级书童。”
第020章凤兰凶猛
“”秦寿一阵无语,这不是一码事么?还什么地字号冬烘助理,我还踢七儿哦呢(ceo、cio、teacher+o)!
“若是弟弟肯屈就,我们可以把标准再提高一些。一旬(十天)先生只需上工五日,过节可放假三天,年终除去双俸,外加一份累钱(等同年终奖)。”
啧!啧!啧!为了诱惑自己入彀,除了女色,他们沈家还真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刚刚还是弟弟、相公的,转眼就成了先生!虽然不见得自己真有什么本事当先生,可光是听着,也觉得很爽嘛!再说福利这么好,若是就此错过,实在很可惜。
“待遇倒是很好,只怕我与君卓兄合不来”
“不妨事,不妨事!只要您在这契约书上按个手印,您就是咱们沈家的地字号冬烘助理啦!”
“契约书?手印?等等!”
秦寿猛然缩回被人糊里糊涂拿着的手,盯了盯白纸黑字书就的契约书,又望了望刚刚一手捉住自己手掌,一手拿印泥的家伙,不觉傻了一瞬。
“是你?!”
竟然是沈凤兰!在这个时候见到他,秦寿实在是免不了有些心跳加速,额际冒汗。
好险啊,好险!差点糊里糊涂的就按了手印。万一那是一张卖身契,自己可就要从此沉沦苦海咯!
“小三儿,没事你捣什么乱!”
纪屏雪很是有些着恼,竟是顾不得再背身对秦寿,狠狠的把沈凤兰揪了过去,抬手就是几巴掌,脆脆的落在他的屁股上。
嘶!
秦寿都忍不住替他疼了几下,那手法,那准头,起码得是专家级的!
隔着厚厚的衣物,都能听到啪啪的脆响,可以想象那得有多疼。
教训了一通沈凤兰,纪屏雪这才歉意的道:“小三儿胡闹,惊了先生,真是对不住。案上有纸笔,先生可以依照我们先前的约定,自行书写,省得被这小子趁机捣鬼。”
原本秦寿还有些疑心这是纪屏雪和沈凤兰设的局,可听了她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秦寿倒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起来。
“哼哼,想跟爷们作对,那还得看看,你有没有通天的手段!治你这皮小子,爷们有的是辙!”
秦寿暗自横了沈凤兰一眼,恰恰遇上他那双暧mei之极的眼睛。
一时间,有股冷风从秦寿尾椎骨上钻上来,凉透了他半边心。秦寿又有些吃不准,自己能不能降住沈凤兰这个极有可能拥有断背之心的小受!
妈的,干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秦寿还真就就不信,沈凤兰能把他怎样。
“真敢跟也来断背,爷就一定让你知道,ju花为什么这么红!”
唰!唰!唰!摊开宣纸,秦寿按照记忆中的合同格式,很快便写好了一纸契约。一共写了三份,自家一份,沈家一份,官府还要留一份备案。
沈凤兰又凑了过来,拿起一张,吹干了墨水,撇了撇嘴道:“没想到,你的字写的还不赖嘛!比我也只差那么一点点。”
“什么叫比你差一点点?明明写的比你好很多!你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省心!”
纪屏雪从沈凤兰手中抢过契约,仔细看了一遍,很是有些惊异。
“字写的好也就罢了,想不到先生的契约也写的如此之好。格式新颖,逻辑严谨,丝丝入扣,竟是不留一点漏洞。秦先生果然大才!”
秦寿不觉有些汗颜,合同这东西,若是搁在后世,谁没从网上下载过?秦寿不过是萧规曹随,竟然得到纪屏雪如此高的评价,真是羞愧啊羞愧!
“雕虫小技,雕虫小技,当不得姐姐谬赞!”
“既然当不得谬赞,你笑那么开心干嘛?也不怕笑掉了下巴!”
沈凤兰这小子家庭教育失败啊!
侧对着秦寿的纪屏雪掩口一阵轻笑,稍停方道:“既然契约已经书就,秦先生已经是我们沈家礼聘的地字号冬烘助理,还须与小三儿多多亲近。我还有公事要忙,就不打搅你们俩个了。”
这话说的,秦寿怎么听着觉得瘆得慌呢?别走啊,姐姐!
不等秦寿把话说出口,纪屏雪大袖一挥,竟是飘然而去。那风姿,那气质,简直跟飞天的女仙没什么两样。
“好看吧?”
“好看。”
“爱看吧?”
“爱看。”
“没看过吧?”
“没去!去!去!”
把勾着脑袋盯着秦寿,阻挡住他视线的家伙撵到一边。秦寿心里面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小惆怅。
“难道是思春期提前了?”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秦寿捂了捂嘴,发觉不对,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
秦寿忍不住怒视了沈凤兰一眼,这小子显然是教训的不够!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似乎是发现自己吊儿郎当的态度,比较能够刺激秦寿,让秦寿发脾气。
沈凤兰更是来劲:“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看得到,吃不到。撑死眼睛,饿死x!”
“我靠!这种话都能说出口?”沈凤兰在秦寿心目中的女性可能性,直接下降了五十个百分点,跌到零点零几的危险地带。
原本秦寿的心里,还藏着一个美好的期盼。
希望沈凤兰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美女,这个愿望,美好而充满诱惑。
然而摆在秦寿面前的事实,却打破了秦寿心中的幻想。
可能是秦寿此刻的脸色,给了沈凤兰一个错误的暗示。他居然以为,秦寿是被气得不行,快要疯掉。
他背着一双小手,在秦寿身边踱来踱去,脸上更是得意无比。
“觊觎我家嫂子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你那点龌龊念头,我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比起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你?就连这个都算不上!”
为了增加说服力,沈凤兰伸出他那白嫩嫩的小手,比了比小指,原本想要直接伸出来。
后来不知他怎么想的,又用无名指抵掉一大半,只露出很少的一点尖尖,算是对秦寿的形容。
第021章气呼气
好气又好笑的秦寿,很想就这么拂袖而去。
可是想了想,最终秦寿还是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手上的契约墨迹才刚刚干掉,转眼就撕毁的勾当,秦寿干不出来。
“纪屏雪姿容秀丽不假,很妖娆、很魅惑也没错。可这世上漂亮女人多了,难道看到一个,我就要爱上一个?难道看上一个,我就要抱回家一个?”
“且不说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就算可以,我身上难道可以长出无数根家伙,让她们一人一个或者几个,很满足、很嗨屁?”
沈凤兰被秦寿义正严词的嚣张态度给震慑住,好半晌,才想起来发火:“你你简直跟你的名字一个德行!就是一个禽兽!作为一个有为君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的那么粗俗?什么叫无数根那什么”
秦寿撇了撇嘴,顶了他一句,道:“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说:看得到,吃不到。撑死眼睛饿死x?说的比我粗俗的人都不是禽兽,秦某怎么当得起这个高贵的称呼?”
沈凤兰被秦寿噎的不轻,张大了小嘴“你你”的哽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囫囵话来。
他一个人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发愣,秦寿才不管那么许多。自顾自的喝着茶,吃着糕点,水冷了,有乖巧的伙计帮忙换上热的。再抽空看看沈凤兰的精彩脸色,真是有趣无比。
“好!我让你欺负我!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咱们没完!你最好不要让我捉住你的错处,要不然,哼哼”对于沈凤兰的威胁,秦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这小子说好听点,叫单纯。说不好听,那就是一脑残!
跟他两个玩手段,秦寿让他一个半,他都不是个儿!
“不成!不成!我不能这么嚣张,要低调,要低调”
大乾朝的律法虽然无比健全,但是官府的执法力度和手段,比起后世来,都要欠缺许多。
若是惹毛了沈凤兰,直接把秦寿给宰了,然后挖坑给埋上,秦寿找谁说理去?
沈凤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秦寿没什么办法。只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儿,胡乱翻了几下,似乎是在查询着什么。
秦寿道:“三少爷,今天我算不算正式上工?要是不算,我可就要歇息去了。忙了大半天,我还挺累的。”
“算!为什么不算!”沈凤兰声音极大,听起来很有些歇斯底里。
看到秦寿对着他诡笑个不停,沈凤兰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赶紧闭上了眼睛,忙着做深呼吸。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听着他在那里默默念叨个不停,秦寿有些想笑,自言自语,却用他能听到的语调道:“气沉丹田,小心放屁。”
这句话秦寿说掐的时间极好,每每都是压在他说到呼气这个节骨眼儿上。
沈凤兰以为秦寿是故意捣乱,睁开眼睛横了秦寿一眼,秦寿没理他,继续念叨。
他拿秦寿没有办法,只能背过身去继续调整呼吸。
结果没做多久,就听一声“噗”的轻响,从沈凤兰站立的位置发出。
秦寿憋着笑,身子抖个不停。一脸无辜的望着面如重枣,猛然转身狠狠盯着他的沈凤兰。秦寿摊开两手道:“我早就提醒你,不要气沉丹田了,这不能怪我。”
“你给我出去,走!滚!我不想看到你,现在、立刻、马上!”
沈凤兰的态度极其恶劣,但语调却压的很低,显然是不想底下人知道他们的矛盾。
秦寿哈哈一笑,走到门边,心中一动,忽然回身道:“三少爷!”
沈凤兰以为秦寿要服软,脸上做足了姿态,准备好好的羞辱秦寿一番:“怎么?”
秦寿忍着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今天的工钱,怎么算?”
“给!我给!还有别的问题吗?”
不敢再撩拨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沈凤兰,秦寿丢下一句:“那就好,再见!”赶紧闪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打发呢?”
空了下来,秦寿才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
左右秦寿还没仔细逛过金陵,不如今天就去逛逛?
金陵整体建筑布局呈九宫格状,官府在中心,围着官府的一圈,大都是富贵人家的寓所。官府左右的两格,则是最繁华的坊市所在,分别是东市和西市。
走在街上,行人大都行色匆匆。若不是衣物风格与后世迥然相异,秦寿简直以为自己仍然活在那个疯狂的大都市。
似当阳县那般,闲汉扎堆,或聚在一起闲话家长里短,或聚在一起饮酒喝茶的现象,几乎就看不到。
从西市逛到东市,琳琅满目的商品虽然不如后世来的精巧,却又多了几分后世所没有的奇趣。以至于逛了许久,秦寿竟是没有半点厌烦的感觉。
不觉来到一处卖人偶的所在,正要走过去,却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板,这个龙女人偶,能不能便宜点啊?”
“不行!不行!八文钱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便宜,我可就要亏本咯!”
“怎么可能亏本?三文钱一个,怎么样?如果你肯卖,我决定买两个!”
“买两个也不卖!三文钱一个,不够工钱,不够料钱,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好啦!好啦!老板你真抠门,那四文钱一个,怎么样?”
这声音,这死要钱的个性,不是听雪那小丫头,还能是谁?
秦寿忍不住走进了两步,凑过去一看,还真是听雪!她买菜应该不用买那么久吧?
“咦?秦松延哥哥?”
听到这甜腻腻的欢叫,秦寿不禁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似乎那晚这小丫头骗他买她那碗思亲饭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么腻的声音。
不过看在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儿,叫秦寿“秦寿大哥”的份儿上,秦寿也就勉强答应了她一声。
第022章一对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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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笑的那么贼,有什么企图?”
听雪微微嘟起了嘴,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什么啊?人家对你笑,你还不满意。难道说,要人家对你哭,你才觉得人家对你好?”
秦寿知道这妮子可是向来说风就是雨,若是由着她,她可当真敢哭出来!
赶紧摆摆手,秦寿道:“别!别!别!笑比哭好,笑比哭好。你就笑着好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哥哥,你怎么这样啊!”看着听雪不依的扭着小身子,秦寿心中不觉涌出几分异样的感觉来。似乎如果自己当真丢下这么一个可爱的少女走了,是在犯罪一样。
“喂,这个龙女你到底要不要啊?”
摆摊的老伯似乎有些看不惯秦寿,不去追问听雪,反倒对秦寿大吼大叫的。
秦寿这是招谁惹谁了这是?
“他要!他要!他要这个和这个!两个人偶,九文钱!”
除了先前看中的龙女,听雪又抄起了一个童子。感情这俩,竟是一对!
“拿钱来!”
摆摊的老伯还真不客气,直接就把手伸到了秦寿面前,问秦寿要钱。
“凭什么问我要啊?”
钱虽然不多,但秦寿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当这个冤大头啊。
老伯翻了翻白眼,道:“不问你要,问谁要?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这小姑娘的哥哥。她一个月起码跑我这里三十趟,几乎天天都来看下这对人偶,天天来还价。我看得出她舍不得买,就一直逗她玩。可今天莫非你一个大男人,也舍不得这九文钱?”
先前还死死拉着秦寿衣角的听雪,这会儿抱着两只人偶,笑眯眯的站在一旁,一只手夹一个,显然是没空掏钱的。
一个月跑三十趟来看人偶,却一直舍不得买。说起来,这小妮子还挺可怜的。
糊里糊涂的心一软,秦寿当真掏出了一串钱,数了九枚出来,交到摆摊老伯的手上。
“秦哥哥,你真好!”听雪看到秦寿交了钱,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凑到秦寿身边,用小脑袋在秦寿胸腹间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可爱。
小丫头年纪不大,魅力却是不小。被她蹭这么一下,心都要被她蹭酥了。可秦寿却是知道的,听雪这丫头心眼儿极多,一不小心,就要被她骗到。
和她在一起,秦寿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好了啦,人偶也买啦,我也该走啦。”
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两只木制的人偶,更是横在要的肋叉,硌的秦寿生疼。
“不许走,不要走!人家好不容易溜出来玩,你就陪人家玩玩好不好?”
听雪又是威胁,又是央求,说什么也不肯放秦寿离开。
秦寿不由得暗自撇了撇嘴,心道:你又不是楚静怡,一个没长开的黄毛丫头,和你有什么好玩的?
“不好!我可不像你那么闲,我还有事要忙。”
“你骗人!昨天你还说你刚刚被人革职,都没有事情做。怎么才过了一天,你就变的很忙啦?”
站在一旁的摆摊老伯似乎就是看秦寿不顺眼,闻言也帮腔道:“要我说这位小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看你细皮嫩肉的,也像是个读过书的人。莫非圣人的教诲,你都给丢在了脑后?”
秦寿又是头疼,又是无奈:“昨天是昨天,我今天刚刚应了沈家二少奶奶的请求,当了沈家的地字号冬烘助理。从今天开始,我就已经身不由己咯!”
“这样哦?”听雪撒开了小手,转到秦寿身前,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人家就不要你陪人家玩了。”
听她这么说,秦寿心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正自要就势离开。
却听她又道:“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我就和你一起去看看,你所谓的地字号冬烘助理,到底是做什么的吧!”
怎么会这样?!
“我摆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带你去我的住处?那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可看听雪的架势,若是不带她去,可能会更麻烦的样子。没奈何,秦寿只得答应了下来。
一路走回客栈,秦寿都不敢转脸去看听雪。
也不知道这丫头犯了什么毛病,举着两个人偶,老是盯着他傻笑,笑的秦寿毛骨悚然,时不时的要打量一下自己,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喂!丫头,你笑够了没有?再对我笑,我可要翻脸了啊!”快到客栈的时候,秦寿终于忍不住,决定对听雪摊牌。
开玩笑,若是任由她这么傻笑着陪着秦寿进客栈。就算她长的很可爱,人家也会以为他没事捡个傻子回来。这不影响人工作吗?
虽然秦寿对这份工作还谈不上热爱,可好歹也是份优差。若是因为这个被炒了鱿鱼,那他得多冤啊?
听雪娇哼了一声,收起了笑脸,白了秦寿一眼,嗔道:“人家对你笑还不好?难道,你想我一直对你哭?”
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叫什么话?真是嘴尖牙利!再说,和小女孩斗嘴,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存着这份心思,秦寿道:“拜托,你这样一直对我笑,让人看到会觉得很奇怪哎!难道你想让别人认为你是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呢!你全家都是傻子!”
听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一蹦三尺高,指着秦寿的鼻子,就是一通咆哮。
“乖乖,幸好我从来就没打过这个小萝莉的主意。尽管她是个小美人,长大了一定是倾国之色。可要是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性子,日后绝对是有名的悍妇!”
秦寿暗自庆幸之余,告饶道:“好!好!好!我是傻子,那么听雪姑娘,可不可以不要跟着在下我这个傻子?你不觉得有辱身份么?”
第023章活该欠揍
听雪瞪了秦寿一眼,咬着下唇,终于道出了一直对他笑的原因:“你这人,真是根大木头!原本人家是因为你给人家买了人偶,心存感激,想到了许仙和白娘子,可你哼!不理你了啦!”
“啥?不是哄我的吧?”看着听雪负气跑走的小模样,秦寿一时愣在了那里。
“就因为给她买了两个人偶,她就想跟我许仙和白娘子了?乖乖,难道说,这个时代的小萝莉,这么好骗?”
“我冤啊我!一想到我来到这个时代几近一年,甚至还守着个名义上的媳妇守了三个月,却始终都没机会一尝女人的滋味,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早知道小萝莉这么好骗,我拿几个人偶送给她们,再带她们去看金鱼,不就”
“呵嘿嘿,七哥,您回来啦?”
秦寿正沉浸在绯色幻想与懊恼之中,不觉迎面来了一人,开口就是一阵贱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心情不好,自然也就不怎么客气,秦寿随意打量了那人一眼,冷声道:“你是何人?我们认识吗?”
不打量还好,这一打量,秦寿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人堵住秦寿的去路,显然是有求于他。先不理他所求何事,单单是遮住面目,藏头露尾的行径,就有些让人不喜。
“看你这藏头露尾的样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让开,别挡住爷的去路!要不然,爷可就要喊人了!”
一时气急,倒是没有想好措辞。话都出口了,秦寿才察觉不对。他这说法,怎么听起来跟被色狼堵住的花姑娘似的?一口的小绵羊腔调!
好在那人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干干一笑,赶紧解释:“七哥,您别生气!别生气!容小人解释、解释!”
“慢着!”
先前秦寿倒是没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很是有些问题。
“我什么时候成了‘七哥’了?家里就我一个,怎么着我也不是行七啊!”“你称呼我为七哥,是何道理?”
那人贱贱一笑,又是行礼,又是作揖:“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该称呼您为七爷才是!七爷,小的这厢有理了!”
“住口,什么七哥、七爷的?我老娘就我一个儿子!”
“七爷您有六个姐姐?”
“啊!”才答应了一声,秦寿便回过味儿来,怒道:“少跟爷胡扯!爷家里就我一根独苗。哪里来的七呀、八的!”
那人似是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可是七爷,您不是用家乡话,跟沈家的下人说了句‘要叫七爷哦’么?称呼您七爷,是您自己说的呀!”
秦寿若有所悟,感情是那日他说了句“踢七儿哦(tercher+0)”被沈家人误会他说了句方言,那句“踢七儿哦”其实是自称为七爷!
一时无语,秦寿懒得跟这杀才继续罗嗦,他摆了摆手,道:“把头巾拉下来,让爷看看。若是爷高兴,甭管你求什么,总能给你个念想。”
那人听了,先是高兴了一阵。停了片刻,却又忍不住带着哭腔道:“七爷,您还是不看的好。小的怕您看了我这尊容,把我打成猪头。还”
秦寿被勾起了兴趣之余,又有些不耐烦:“罗嗦些什么!真把你打成了猪头,甭管你要什么,只要爷能办到,立马赏你!”
那人顿时大喜,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扯下头巾就道:“七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可不能忘了您这句话!”
“我擦!”
一看到这小子露出那张脸,秦寿就觉一股邪火直往脑门窜。不自觉的,一脚就踢了出去。
直到把他踢出老远,秦寿才回过味儿来:“不对呀!他那张脸,就长得这么邪性?看了就忍不住揍他?”
“过来!过来!过来让爷再看看”秦寿把滚到了门边的那小子唤来过来,想起什么,又问了句:“你叫什么来着?”
“小的甄乾邹。”
真欠揍?还真是特么的欠揍!
秦寿又看了甄乾邹一眼,忍不住火气更大,一阵拳打脚踢之后,方才觉得舒畅了些。
倒是被秦寿狠k在地的甄乾邹,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一身单薄的衣服,让人看了颇是有些不忍。
“起来吧。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总遮着脸了。以后要是没事,你还是把脸遮上吧!”
甄乾邹哎哟着挣扎起身,对着秦寿媚笑道:“谢七爷的打,以后,小的就跟在七爷身边了!”
这小子,还真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秦寿笑骂了他一句,又道:“就只是跟着我,没别的要求了?”
甄乾邹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了!能蒙七爷您收留,小的也算是跟沈家沾了点亲,带了点故。以后这金陵,我看谁还敢随便打我!”
“这谁这么横?敢在我沈家的铺子前,这么说话?”
一听这满是骄横的口气,秦寿几乎立刻便确定了他的身份。这不是老沈家的沈凤兰,沈公子么?
沈凤兰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一身华美的貂皮大氅,怎么看怎么招摇。身上的零碎玩意不计其数,每一走动,便丁了当的,响个不停,就像后世那些收破烂的。
才刚刚在秦寿身前站定,都没斜他一眼,沈凤兰便看到了甄乾邹的真容。
顿时间,平时在秦寿面前即便再怎么恼怒,都很注意自己身份的沈凤兰,竟然顾不得形象,扑上去就是一通胖揍。
“我让你长这么欠揍!长得欠揍不算,居然还敢出来找揍,你就是活该欠揍!”
一边痛殴甄乾邹,他还一边念念有词,竟是揍的痛快无比。
秦寿站在一旁,都替甄乾邹肉疼。
好不容易等沈凤兰揍了个神清气爽,甄乾邹再度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猪头。
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了原来的痕迹。幸运的是,也正因如此,才没有消去他们心头的歉意,生出再殴打他一顿的yu望。
第024章人上之人
沈凤兰舒爽的表情还没维持多久,就被身后的一个丫环一阵低语提醒,赶紧收拾了一番,命人丢了一锭银子仍在甄乾邹身上,便扬长而去。
不用面对沈凤兰的怨气和怒火,秦寿倒也乐得轻松自在。自然不会好心提醒他,其实他是沈凤兰的书童来的。
没成想,沈凤兰倒是走了,他的丫环却留了下来,宣读他的指示。
“七哥,明日二老爷回来,要召集沈家所有下人开家族大会,你记得准时参加。”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既然端人饭碗,秦寿也早已做好了服人管的心理准备。
点了点头,秦寿道:“有劳姐姐了。”
那丫环被秦寿一声姐姐叫的眉开眼笑,小腰儿一扭,小眼儿一飞,丢下一句:“死相!”这才扭着小屁股,一摇一摆的离开。
秦寿暗自擦了一把冷汗,收拾起浑身的鸡皮疙瘩,回过神来,却看到甄乾邹正流着满口的哈喇子,望着那丫环的背影愣愣出神。
“欠揍,你这是在干嘛呢?”
听到秦寿的召唤,甄乾邹浑身一个激灵,恋恋不舍的又望了那丫环的背影一眼,涎着脸道:“没什么!没什么!一点下流心思罢了,说出来没得污了七爷的耳朵。”
秦寿不禁一乐,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什么龌龊想法,都敢摆在台面上讲。”
恰是如此,倒是让秦寿对甄乾邹的提防之心,消去了许多。
既然存了收下甄乾邹的心思,秦寿便不再惺惺作态,直接让他帮手,把他的行李搬到沈记高升客栈的后院。
打从今日起,秦寿便要正式开始他在沈家的地字号冬烘助理也即高级书童的生活!
别看甄乾邹名字欠揍,人长得也挺欠揍,心思却极其灵巧,惯会察言观色。
秦寿根本就不需要开口吩咐,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甄乾邹立马就帮他办的妥妥帖贴。
有了这么个贴心的随从,秦寿才找到了一点人上人的好儿来。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存过人上人的想法。可关键是,封建社会对人身束缚极严。便是大乾朝号称以商立国,却也容不得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轻易在他人碗里刨食。
“七爷,小的给您捏捏脚?”
甄乾邹打完了洗脚水,二话不说便捋起了袖子,准备帮秦寿搓脚。
秦寿回过神来,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自己洗就挺好,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若是甄乾邹是个漂亮姑娘,秦寿还巴不得享受一下香酥小手的温柔滋味。
可让一个大老爷们帮自己洗脚,嘴上不说,心里面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甄乾邹却没依言退下,摆了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欲言又止。那表情放在别人身上倒也没什么,偏偏放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古怪。
好在他脸变了形,要不然,指不定秦寿先就要给他一脚。
而现在,秦寿只是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道:“在我手下当差,没那么多规矩。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
甄乾邹得了令,面部表情一松,谄笑着道:“七爷,您不让小的做这粗活,小的心里面不踏实啊!”秦寿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滚你的!七爷既然留下了你,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怎么着也不会赶你走。就你那芦柴棒似的爪子,捏在爷的脚上,还不得把我硌死?”
甄乾邹被骂了一歇,心里面反倒踏实了。嘿嘿一笑,做着揖道:“谢七爷的骂!”说着,便倒退着离开了内室。
搬进了后院,秦寿的待遇便也不同。
金陵的沈记高升客栈,与别处的高升客栈自然大不一样。前面是面向寻常商旅住所的平房,后院却是专为出游的豪商富户们准备的雅舍。
安排给秦寿的这处雅舍,是座du li的小院。虽说满打满算也只有五间房,却相当的幽静。
除开两间堂屋,一间厢房之外,还有一间厨房,一间柴房。
秦寿住堂屋,厢房便留给了甄乾邹。若是再多个丫环,这小日子不要太滋润。
说起来,也是秦寿刚刚加入沈家,契约虽然已经签了,身份却是未定。所以,便被暂时安排在这后院。要不然,按着沈家的规矩,秦寿也是要住进沈家大宅的。
宗族大会其实是个统称,并非秦寿想象中的那样,需要召集沈家上上下下、男女老少。
秦寿也是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沈家二老爷召开的所谓宗族大会,其实只是一个小规模的内部员工会,沈家族人列席的极少。
甄乾邹揉着惺松的睡眼,一边瞄着沈家别院内进进出出的丫环,一边不无抱怨的道:“七爷,以您的身份,这么早就跑过来,还跟那些下人掰扯,是不是显得有些掉价啊?”
秦寿不觉一笑,不答反问道:“以我的身份?你以为,我是个什么身份?”
甄乾邹闻言不觉精神一振,似乎瞌睡虫都被这句话给赶跑了似的:“七爷,您是什么身份,您还不知道啊?嘿!要说,您老也真是本事!沈家的三少爷那是什么人?人见人怕,鬼见鬼憎,整个金陵,谁敢招惹他呀?”
“也就七爷您!除了您,没第二个人干那么对沈三少!”
听了甄乾邹一番夸奖,秦寿不觉一阵苦笑。心道:“看来还真是被我给猜中了,沈家二少奶奶的目的,不单纯呀不单纯!”
“你们是不是新来的?光看着别人忙,啥事都不干,抄着两手东张西望的,给二老爷看到?仔细你们的皮!”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倒竖着柳眉走将过来。
来到近处,秦寿方才发觉少女长相竟是不俗。一身粉红小袄,也是极为贴身,把少女的丰饶身姿衬托的淋漓尽致。勾的人眼珠子恨不得镶进去,方才甘心。
第025章沈家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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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乾邹也曾在秦寿面前自诩见过大场面,不想见了这少女,立刻便歪了嘴,斜了眼。那副模样,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秦寿一时没能看顾甄乾邹,让他丢了那么大人。还是从少女不虞的神色中看出不妥,赶忙向外面站了两步,撇清和他的关系。
“我是路过的,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我先走一步。”
少女见秦寿丢下这么一句要走,不觉噗哧一笑,道:“七哥,纤月又不是老虎。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咦?感情是认出了我来?”秦寿暗自寻思,反应却是不慢:“纤月姑娘,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是老虎呢?我是真的有事,二老爷召集宗族大会,我若是去晚了,还不得被活刮咯?”
纤月咯咯一笑,道:“七哥,你就别开纤月的玩笑啦!要说其他人被活刮,我信。七哥你?我是万万不信的!”
话是这么说,纤月却没勉强秦寿留下,反倒是帮他指路道:“宗族大会照例是要在中庭举行,你们不要到处乱逛,直接进去等着就是。省得被人碰到,乱嚼舌头根。”
虽然不知道这纤月为何对自己这么友善,秦寿还是颇为承情的道:“麻烦纤月姑娘告知,真是感激不尽!”
纤月却是一笑,道:“以后仰仗七哥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不过是结个善缘,当不得七哥夸奖。”
说笑间便要别过,怎料秦寿和甄乾邹两人方向感都不强,转悠了几步,似乎就要走偏,纤月招呼一声,索性丢下手中的活计,要给两人带路。
“我这边也不是很忙,要不我带七哥走一趟?”
秦寿道:“会不会太麻烦纤月姑娘?”
“七哥你这样说,可就太见外了!”
有熟悉环境的纤月帮忙带路,秦寿和甄乾邹两人很快便来到中庭。
待安排两人坐下,纤月居然还帮两人各自泡了一杯热茶。
虽然纤月口上说是想着以后占秦寿的便宜,可眼下看,谁占谁的便宜,还真不一定。
秦寿心中温暖之余,不由得感叹:“还是好人多啊!”纤月到底有事,不能陪伴两人太久,便道:“七哥你先坐着,我还要张罗一下。很快其他下人也都会过来,你也不必着急。”
秦寿忙道:“怎么会?你想忙你的就是,不必管我。”
纤月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中庭。
不想纤月走后,甄乾邹竟也啧啧感叹了一番,只不过,说出的话,却不怎么中听了:“怪不得人人都想挤进沈家,这沈家还真是个好地方!人傻、钱多,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地方啊!”秦寿颇有些无语,对这甄乾邹,更是多了几分认识。这家伙不但人长得欠揍,嘴巴也很臭啊!怪不得总是不招人待见,不过到底在自己眼前有几分眼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份?
“呸!呸!呸!我跟一个男人能有什么缘份?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
秦寿自娱自乐的幻想了没多久,便被人打断:“快点!快点!马上就要到点儿了,二老爷要是看到你们还在磨蹭,小心你们的狗腿!”
就见身着各色下人装扮的男男女女,或三两成群,或簇拥一团,笑闹着走进了中庭。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看起来很是宽大的中庭,便挤满了人。
以中庭前的堂屋为界,台阶与门坎中间,摆放着几张太师椅,那里便是后世主席台的所在。
台阶之下,放了一排锦礅,显然是给有身份的下人准备的。
再向后,一直延展到院墙处的位置,都只能站着。
秦寿一看这架势,赶紧扯过甄乾邹,猫着腰,一路躲躲闪闪的,藏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还没在角落里站定,秦寿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
抬眼看去,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巧,他竟是一头撞到了纤月的身边。
纤月对着秦寿微微点头,打趣道:“错非我和七哥是第一次见面,说不得,我都要误会七哥是看上了小妹呢!”
这些话若是在大街上说出来,或许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可在这深宅大院却是司空见惯。换句话来说,严谨的民风,仅仅只是维持在街面上罢了。
想来也是,一个商业氛围极其浓厚的朝代,若是被这样那样的规矩束缚住手脚,岂不就成了步履维艰的小脚妇人?
秦寿笑了笑,凑趣似的道:“纤月妹妹漂亮又能干,便是我看上纤月妹妹你,也不奇怪呀!”
那纤月却是噗哧一笑,半真半假的道:“七哥,你这么说,我可是会当真哟!”
甄乾邹站在一旁,听的是无比的羡慕。偷偷瞟了瞟秦寿,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插嘴道:“按说,我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虽然比不上七哥,至少也算得上有点小帅。怎么就没有姑娘哭着喊着,求我泡她们呢?”
纤月脸色微微一红,岔开话题轻声道:“对了,七哥,恐怕你还不知道。三少爷的先生昨日请辞,今天二老爷又给他请了一个。架子挺大的,只怕七哥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呢!”
秦寿也放轻了声音,道:“是吗?架子大的,未必真有本事。七哥我会怕他?”
纤月面色古怪的望了秦寿一眼,终究还是没憋住,笑道:“七哥,人家是女的耶!”
“女的有怎样”话说了一半,秦寿才回过味来,道:“女先生?”
纤月点了点头,道:“挺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要说”
她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得原本闹哄哄的中庭,忽然安静下来,便和秦寿两人一起抬头望了过去。
第026章女状元
就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中庭一侧的月门处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团脸细眉,面白无须,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配上一身员外袍,怎么看怎么喜庆。
“嗬!是二老爷呢!”
纤月捅了捅秦寿,道:“你大约还没见过他老人家呢,待会可不要说话,二老爷耳朵可尖着呢!”
正说间,就见沈家的二老爷扇了扇耳朵,若不经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纤月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再不敢说什么。
秦寿歉意的笑了笑,这才开始打量沈家二老爷身旁的女子。
就见这女子身材高挑,面如满月,目若青莲,走起路来目不斜视,优雅从容,端的是一表人才。
想到一表人才这四个字,秦寿不由得哑然而笑,心道:“好好一个女子,偏要穿上青衫儒袍,不用‘一表人才’来形容,都不成呀!”
踏上台阶站定,二老爷收起笑容,威严的扫视了一眼全场。然后用低沉的声音道:“在场的诸位,虽然职务不同,却都拿着比别处高上许多的薪俸。这是为什么?因为你们直属于沈记金陵分号!你们要对得起自己的薪俸,要对得起沈记商号金陵分号的金字招牌!”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金陵分号出现了许多情况。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你们不是对不起我们沈家,你们是对不起你们自己呀!”
“相信大家伙都知道,我们沈记商号产业虽然众多,客栈却是根本。可随着我们沈记商号越做越大,很多人却都想着跳到别处,不再愿意从事客栈里的工作。结果,直接导致我们沈记商行出现了两次危机!”
“经过沈家长老会研究、决定,沈记商号撤换了一批玩忽职守,不负责任的掌柜、账房。空下来的职位,暂时由他们的副手代替。在这里,我声明一点,只要你们好好干,干出成绩出来,空下来的位子里面,一定有你一份!”
“嗡!嗡!嗡!”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老爷前面说了那么多,却没这一句来的震撼。
站在下面的好多人,都动起了心思。
沈二老爷微微一笑,等到人声稍静,这才继续道:“另外,我还要向大家隆重的介绍一下。从今日起,我们家的三小子,就要正式出任沈记商号金陵分号的总掌柜。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秦寿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撇嘴,算是明白了究竟。沈二老爷一番作为,无非是为沈凤兰的接任造势。这在后世,实在是司空见惯。不过在这个时代,沈二老爷的手段,也算是极为高明了。
沈凤兰这时站了出来,微微绷着小脸,对着下面微微点头。
看得出,他还是有些紧张。不过他的眼神从秦寿脸上溜过之后,紧张立刻变成了得意,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介绍完沈凤兰,沈二老爷又推出了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女子:“这位上官绿蓉小姐的名字,大家也许比较陌生。不过若是提起去年高中状元的上官麒麟,大家一定不会不记得!”
“嘶”
“上官麒麟?女扮男装高中状元,差点被选为驸马的牛人?”
果不其然,沈二老爷说起这个名字,下面立刻响起了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秦寿也忍不住多看了上官绿蓉两眼。在后世,有出戏剧很有名,名字就叫做女驸马。说的就是一个女子,为了救回自己的郎君,女扮男装冒名赶考、偶中状元误招东床驸马。
戏剧里的女子,和眼前的这位上官绿蓉的经历,是何其的相似?
沈二老爷见达到了效果,便继续道:“从今天起,上官姑娘将出任沈府冬烘一职,另外,鉴于上官姑娘大才,还将掌管金陵分号的宣传和销售一干事宜。”
上官绿蓉的事迹,在大乾朝多有流传。秦寿略知一些,却没想到,这么个传奇女子,也能被沈家收罗门下。一想到自己日后将成为她的副手,心里面多少有点小激动。
也是因为比较注意上官绿蓉的关系,秦寿赫然发现,站在她身侧的沈凤兰,脸上很是挂着不快与敌意。而对象,毫无疑问的指向了上官绿蓉。
秦寿心中不由暗道:“奇怪,以前也没发现沈凤兰这么小心眼儿。难道说他真的也是女扮男装?”
对于沈凤兰性别的怀疑,在秦寿心中已经存放了许久。这种怀疑到了今天,都已经到了不弄清楚,浑身上下都不痛快的地步。
沈二老爷显然没有察觉自家侄子(女?)的不对,麾下多了上官绿蓉这么一位传奇女性,哪怕什么都不干,供在桌上当神像都挺唬人。
这会子,他老人家正沉浸在沈记商号即将迎来飞速发展的前景之中而不能自拔,自然不会注意身边的细微小事。
好容易沈二老爷才从神游物外的境界中回过神,张罗着沈凤兰和上官绿蓉的就职演说。
而此刻的秦寿,却满心思的在抓主意,考虑该如何揭穿沈凤兰的老底。
想要确定一个人的性别,除了日常接触时,从第二性征上着手外,最直接的方式,莫过于和对方一起上厕所、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三种方式。
这三种手段直接倒是直接了,可万一对方要真是千中无一的极品小受,那结果可就有些恶心人了
秦寿正左右思量不得要领的当儿,衣摆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猛一抬头,回了那人一句:“干啥?”
正巧看到甄乾邹苦瓜似的笑容:“七哥台上有人叫”
秦寿这一嗓子调门有些高,直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尤其是沈凤兰,那表情要多揶揄有多揶揄。
“七爷架子还真是大,莫非比我上官姐姐还要有文彩?”
这小子,真恶毒,这不是逼着秦寿和上官绿蓉掐架吗?
第027章墨泉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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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人不输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算明知沈凤兰是故意激怒自己,秦寿也不能不应招。
穿过人群,走上七级台阶,再面对着台下的众人,秦寿忽然觉得心神有些恍惚,忍不住低头回忆起了往日的种种。
上一世的他,也曾经有过机会,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迎接鲜花与掌声,可是
沉默啊,沉默。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秦寿深深吸了口气,猛然抬起头,直视着沈凤兰道:“不知三少爷让我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何吩咐?”
沈凤兰被秦寿的目光所摄,不敢和他对视。错开了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怯了场。一时恼怒,顿时道:“你是聋子吗?那么多人都听到,就你没听到!你不是冬烘助理吗?有没有胆量和我上官姐姐对对子?”
“对对子?”秦寿不由得哑然一笑,道:“雕虫小技,这有何难?”
“雕虫小技?”沈凤兰哈哈大笑了几声,才道:“你可知道,我上官姐姐当年号称‘汴州对王,天下无双’!”
上官绿蓉一直保持着淡淡的表情,就连沈二老爷介绍她的时候,脸上也不曾有过什么起伏。却被秦寿一声“雕虫小技”打破了面具,脸上开始有了色彩。
秦寿忍不住笑了一笑,心道:“汴州对王?周星星有部作品里面,还有个对王之王呢!”
不想,这一笑,却是笑恼了云淡风清的上官绿蓉。
当下她别无他话,开口就是一个字:“墨!”
这身段,这表情,没别的,就一个“酷”字!可问题是,中华文字,浩如烟海,发“摸”音的,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墨水的墨字!
可逼都已经装了,若是再作补充,上官绿蓉觉得那很掉价。
幸亏底下有伶俐的近身下人,看懂了她的表情,很是乖觉的捧上了纸笔。
上官绿蓉很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大笔一挥,一个“墨”字立时跃然纸上。端的是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一个女孩子,能写出这样的字来,若没有常人数倍的努力,绝难成功。
以字观人,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值得别人尊敬的。
“好!”沈凤兰既然想要秦寿难看,自然要第一个跳出来给上官绿蓉撑腰。只不过,他并没有看懂,这“墨”字,到底好在哪里。
“墨字果然很好!”沈二老爷仔细品味了一番,拍手而叹:“墨虽是文房四宝之一,可无论对以纸、笔或砚,虽然勉强能够说通,却不免令人有种缺滋少味之感。”
秦寿微做愕然之态,道:“有这么难吗?泉水的泉,不就很好吗?”
暗地里,秦寿却道:“你个死胖子,表面上是在品鉴上联的妙处,其实却是想坑我!先把最容易对的路给封上,然后让我不得不另辟蹊径。幸好小爷我博览群书,虽然算不上才高八斗,至少也有半斗!”
“泉水的泉?妙!果然是妙!”
沈二老爷却没有秦寿想的那么龌龊,听到秦寿出口的“泉”字,更是不住的赞叹。
上官绿蓉面露异色,这次干脆连一声也不出,抬手就在墨字后面补了个“泉”字。
这一招够狠,直接拿秦寿对出来的字入联,便成了“墨泉”有说教:“黑土入白水,可成墨泉!”
沈二老爷见了也是大惊,道:“绝对呀!黑土入白水,这”秦寿和上官绿蓉前面的一番较量,对底下的众人来说,实在是淡而无味。直到沈二老爷“绝对”一词出口,这才哄闹了起来。
“要我说,这墨泉恰是若云庵的一出妙景,这下联也要是个好去处才成!”
“不对!不对!墨泉是流动之物,下联得是静物才好!”秦寿也没料到这上官绿蓉才思敏捷若此,错非上一世恰好无意中看到过有人无聊的把这个对子的上下联列出来,而这大乾朝也刚好有那么一个切题的去处,说不定今天也就丢了大人!
“镇桥!”
秦寿
“妙!妙!黑土入白水,真金锁木乔。哈哈,真是妙啊妙!”
随着一阵大笑,一个摇着蒲扇的和尚摇摇摆摆的晃上了台阶。
天气虽然已经快要入春,可依旧有些寒冷。大多数人的身上,都还穿着厚厚的皮袄。偏偏这个和尚,袒胸露腹不说,还摇着一柄硕大的蒲扇。
“烟棵禅师,您怎么来啦?”
看到这和尚出现,沈二老爷惊喜非常的迎了上去,那模样,和静怡师太的那些疯狂粉丝有的一拼!
秦寿暗自腹诽着这个时间和尚、尼姑们的莫大魅力,心里面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烟棵和尚笑着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和沈二老爷打过招呼,随后便撇下了他,径自向秦寿走来。
开始,他脸上倒是挂着笑。可走没几步,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敛了下去,等到走到秦寿身前,面色更是变的凝重。
“这位施主,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除了这沈凤兰,我还能得罪谁?”秦寿暗自嘀咕了一句,摇头道:“大师说笑了,我初来乍到的,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烟棵和尚闻言,脸色益发凝重:“如此说来,施主路上可曾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情?”
秦寿无缘无故的,接连被追问,心中不禁有些不耐:“你这和尚好没道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追问那么清楚做什么?某不是要查查我的祖宗八代?”
烟棵和尚醒悟过来,知道是自己太过急切,言辞不免有些令人误会。
有些事,不在局中的人,便是你解释千万遍,也难以取得对方的信任。烟棵深明此理,便对着秦寿微微一笑,合什为礼道:“是贫僧孟浪了,还请施主勿怪!你们继续便是!”
第028章架上丝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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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撇了撇嘴,也不去管这古里古怪的和尚,转对上官绿蓉道:“上官姑娘,你连续出了两联,我都对了上来。我的学问如何,你应该已经有了计较。下面,是不是该让我出个上联,你来对对?”
眼见得身前的男子,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上官绿蓉的脸色难得缓和了下来。
她道:“绿蓉知道秦相公腹藏锦绣,千万莫要因为绿蓉是个女子,便随意出个对子欺我。”
秦寿心道:“你可是中过状元的女中翘楚,大乾朝顶尖儿的人物!我哪里敢小视你?那岂不是侮辱我自己的智商?”
不能随意出个简单的对子,也不能出个太难的对子。简单了,人家上官绿蓉不会罢休。若是太难了,只怕是想不出名也不成。
出名对别人来说,那是求之不得。可对秦寿来说,那等于是主动招惹魔门的那群苍蝇叮他这块蜜糖!
心思百转,秦寿忽的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从旁取过纸笔,唰唰唰,写下一行飘逸的大字,然后便笑吟吟的望着上官绿蓉。
就见七个潇洒的正楷落在纸上,正是一个绝妙上联:“架上丝瓜都是吊!”
上官绿蓉略一沉吟便有了下联,很快便写了出来,忽的身旁一个丫环凑在她耳边,对她低语了几句。
瞬时间,上官绿蓉一张银盘似的俏脸就布满了红霞,她一把夺过沈二老爷拿走的白纸,匆匆离开了中庭。
只是临行前,她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恼意,狠狠的瞪了秦寿一眼,恨不得把眼珠子都剜进他肉里。
沈二老爷不但耳朵灵,眼睛也同样的好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把上官绿蓉写出的下联收进了眼里。
那下联正是:“池中荷花朵朵”
“咳咳!”
都是男人,自然远比女人更能领会这副对联里的奥妙,沈二老爷回过味儿来,一时忍不住想笑。好在他镇定功夫到家,很快便压了下去,只是这声音到底发了出来,只能用咳嗽来掩饰。
沈凤兰眼见上官绿蓉没能压住秦寿,他的一番打算全都落了空,又见下人们议论纷纷,望向秦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之意。虽然无奈,也只得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若是搁在往日,主人一声令下,下人们早就作了鸟兽散。可今日难得看到秦寿大放异彩,文彩竟然比中过状元的上官绿蓉还要出色,只出了一个上联,便羞走了女驸马。他们自然想要留下来,和他套套近乎。
沈凤兰有心落落秦寿的脸面,怎奈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对他冷冷一笑,和沈二老爷一起离开。
主人家一走,下人们顿时炸开了锅。围着秦寿,又是跳,又是闹。那架势,比他们自己赢了上官绿蓉还要高兴。
被人围观,秦寿没什么经验,开始还没怎么当回事。可当有人竟然做出类似后世疯狂粉丝的举动,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什么的,当纪念品的时候。
他便开始慌了。
“七哥,你先走,这里有我!”
关键时刻,甄乾邹站了出来,对于应付围观,他有着无师自通的异常天赋。
别的不说,只要他随便往哪里一站,说上一句:“谁敢把我怎么样?”马上就能吸引大群人来围殴。
人群被甄乾邹吸引,秦寿很容易便脱开了身。
一直走到一个僻静处,他才停下,擦拭额际的汗水,顺便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
亏的现在还是冬天,身上衣服厚重,轻易不容易撕破。要不然,只怕他身上挂着的,就全是布条了。
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纤月恰好从一处门廊里走过,看到秦寿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七哥,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秦寿指了指自己还没整理好的衣服,苦笑着道:“再不躲起来,恐怕我就要光着身子咯!”
纤月一阵轻笑,道:“那又怪得了谁?谁让七哥你这么有本事,不但镇得住三少爷,还赢过了上官姑娘。若是传出去,只怕来找你比试对子功夫的才子,能把沈家的门都踏破!”
秦寿一阵紧张,对他来说,最要紧的就是低调。他都已经这么掩盖自己的光芒,难道还是免不了要出名么?
“纤月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他们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纤月奇怪的看了秦寿一眼,道:“为什么呀?出名不好吗?”
秦寿笑笑,不想骗她,只好道:“这个得保密!”
“有什么呀!真是!那你去找二老爷吧,只要他老人家一声令下,没谁敢说三道四的。哦不对!现在要找三少爷才行!二老爷说放权,就放权,不会再管金陵分号的事。这事”
“还得去找他?”
在没有搞清楚沈凤兰的真实性别之前,秦寿实在不愿意和他多做接触。
可眼下,似乎又是不得不和他接触。
如此看来,鉴定他性别一事,还真是迫在眉睫!
纤月久居沈府,对沈家上下了解的远比秦寿要多。
一番深谈,他也是深感受益良多。
沈记商号是沈家的族产,虽然由沈家直系执掌,却也有旁系的份子。
其组织结构虽然比起后世的公司制度要松散,却也算是相当严密了。
没有贡献或较少贡献的族人,获得的分红自然比较少。同理,也没有机会掌管沈记商号下属的各处产业。
金陵分号是沈记商行最大的四家分号之一,与汴州分号相对,统管江南数省的数十家分号。
沈凤兰这般年纪,就手握如此大权,免不了会有些少年人的刚愎自用与强烈报复心。
他在秦寿这里接连受挫,自然要想办法找回场子。
一番布置之后,他便找人去召唤秦寿。
怎料底下人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人,灰溜溜的,一个人就回来汇报。
第029章人有三急
(原本昨天打算熬夜码出第三章的,结果身体太虚,感冒了竟然。撑到现在,才码出了一章。残念债越欠越多,抱香都不好意思要票了。我这一脑子浆糊,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码出来一章)
那底下人回报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会被沈凤兰骂的狗血淋头。谁曾想,沈凤兰竟是不怒反喜,赏了他五两银子,便让他退了下去。
“秦寿啊秦寿,我找不到你没关系,若是上官姐姐也找不到你,嘿嘿”一念及此,沈凤兰马不停蹄的来到上官绿蓉所在的听月楼。到了门前,他才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是个男子,径自找过去,似乎多有不便。
听月楼楼高三层,坐拥厅阁数十间。左右有水塘、绿竹环绕,可坐听松涛水浪,卧看月朗星稀。端的是沈家大宅的一处好所在。和秦寿暂时寄身的高升客栈后院,自然大有不同。
沈凤兰寻过来的是时候,上官绿蓉正倚在窗栏上,极目远眺。心里面想的,却是秦寿这个人。
要说他才华出众,偏偏出了那么一副无赖的对联。
可若是因此说他粗鄙,似乎又有一叶障目之嫌。
眼见得沈凤兰在听月楼下走来走去,似乎有事却又不好打搅自己的样子。上官绿蓉招了招手,唤来贴身的丫环酥红,道:“酥红,今天我身子乏的很,不想见外客。你去把三少爷打发了吧!”
酥红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去。
要说这酥红,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女子。自小跟随上官绿蓉不提,便是上官绿蓉女扮男装,考状元,招驸马的时候,她也是随侍身侧的。
便是公主,当年也曾被她挡过架。沈凤兰在她心里,还真不算回事。
沈凤兰正踌躇间,见到酥红将听月楼的大门打开,便换了副笑脸,迎了上去道:“原来是酥红姐姐,正巧我有事要拜访上官姐姐,可否通禀一声?”
酥红蹙起秀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三少爷,真是对不起!我家小姐初来金陵,一路车马劳顿,身体多有不适。有什么事,等明天再来可好?”
沈凤兰还待坚持,却瞥见酥红凤眼中的不耐和鄙夷。同样的眼神,他曾多次在他的嫂子纪屏雪的眼中看到,哪里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当作登徒子的一天,沈凤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得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先行告退。还请酥红姑娘转告上官姐姐,就说君卓来过。告辞!”
远离了听月楼的范围,沈凤兰找了个僻静处,寻了一棵小树,抬脚就踢了上去:“什么嘛!什么嘛!以前沈家就我最大,现在来了个上官绿蓉,我竟然还要给她的丫环赔小心!真是气死我啦!气死我啦!”
秦寿告别了纤月,正准备返回高升客栈,正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尖厉的咆哮。
吓了一跳之余,忍不住好奇,凑过来一看,正看到沈凤兰在对着一棵小树疯狂发泄。
秦寿不由得想到沈凤兰狂揍甄乾邹的样子,不由暗道:“大家族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看这小子,都快变成神经病了!”
沈凤兰发泄了一通,心情舒畅了不少。不知是不是运动了的缘故,她忽然觉得有些内急。
左右看了看,左右都是绿树浓荫,不虞会有人误闯进来。沈凤兰便大大方方的揭开了衣带,蹲了下去。
“滋”
立刻便发出了一阵又快又急的水流撞击声。
秦寿正要离开,哪想到沈凤兰发泄完了会内急,他视线太好,沈凤兰宽衣解带之后,正好用一对又大又圆的白白臀瓣对着他,隐约间,竟是辨别了他的性别。
“竟然是她?!”
在这种情况下搞清楚沈凤兰原来是个女人,多少有些出乎秦寿的预料。
不过想到自己不用冒险去窥浴,也不用使什么其他手段,秦寿不免也要松口长气。
搞清楚了沈凤兰的性别,先前的种种,一幕幕从秦寿脑中闪过,不自觉的,秦寿摇头轻笑。
心中的闪念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秦寿的视线,便被沈凤兰的那对丰腴之地吸引。
尽管知道自己这么做不道德,可生理性的吸引,从来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偏偏沈凤兰这泡尿也不知道憋了多久,持续时间竟是极长。
一直到秦寿心中的理智,战胜了邪念,都准备要离开,她的身下还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排出了身体里的废物,沈凤兰身心舒畅,往腰里一摸,却是暗道了一声糟糕:“坏了!竟是没带草纸!”
没带草纸才是正常!先不说古时候有没有这个习惯,就算有,沈凤兰待在自己家里,那些零碎,自然有下人帮忙带着。
谁又能想到,在自己家里,会遇到这种突发状况呢?
沈凤兰环视了一下左右,试图找一件勉强能够擦拭的东西。可左顾右盼,不是黑黢黢的枯枝,就是刺乎乎的败叶,再不就是满是棱角的石块。
用这些东西擦屁股都难受,何况是女儿家那娇嫩嫩的私密处
正懊恼间,沈凤兰忽然发现,一处灌木旁,似乎挂着一片破布。
怎么说,破布也比其他东西软和呀!沈凤兰自然是大喜过望,想也不想的,便冲了过去,一把抓在手里。
秦寿无比的懊悔,心道:“早知道,我就该走快一步,一步之差啊一步之差!”
衣摆被沈凤兰抓在手里,一挣之下没能挣脱,反倒把沈凤兰扯了一个踉跄,歪倒在他身旁。
视线大好之下,秦寿更是把人家小腹下的那点私密,看了个干干净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凤兰又羞又气,两手无师自通,都握成了鹰爪状,恨不得把秦寿撕个十七八块,可身下透风处凉飕飕的,又感觉羞于见人。
“咳!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纤月姑娘可以作证。”
尽管是在事实上占了沈凤兰的莫大便宜,秦寿却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有过邪念。
要怪,也只能怪沈凤兰选的地方太巧
第030章京剧解围
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沈凤兰面对秦寿蹲着她倒是想背对秦寿来着,至少那样可以减少一些尴尬。可如果当真那么做,岂不是等于把便宜送给秦寿占?
从沈凤兰的反应里,秦寿得出了一个结论:无论多么精明的女人,一旦落入尴尬的境地,脑筋都会打结。
眼下这种情况,她最应该做的,明明是提上裤子,不管其他。可偏偏她就没有想到,反倒蹲下来。以为这样就能减少尴尬,殊不知这其实是最笨的一个选择!
面对沉默不语的沈凤兰,秦寿一时倒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尴尬。摸了摸鼻子,他向外迈了一步保持一个姿势站了这么久,他的脚都已经有些酸了。
不想,秦寿的动作,被沈凤兰误以为想要逃离现场。
“站住!”
一声娇喝,沈凤兰虎的一下站了起来:“你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秦寿有些傻眼,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难不成,你还想以身相许?”
左右占了人家的便宜,若是再恶言相向,似乎就有些太过不厚道。所以,秦寿揉了揉鼻子,没有出言反驳。
见秦寿不说话,沈凤兰满腔的羞愤、恼怒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她凤目含泪,大声喝道:“说!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咳!”
秦寿干咳了一声,指了指沈凤兰,道:“如果你再不掩盖一下,或许我真就什么都看到了。”
“呀”
沈凤兰发出一声频率堪比三大女高音的尖叫,猛的蹲了下去。
眼泪似乎不要钱似的,一滴滴、一串串的从沈凤兰的眼眶里滑落,一边流泪,她还一边恨恨的道:“秦寿,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秦寿耸了耸肩膀,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头。反正不是第一次被沈凤兰记恨,他权当没听到。
“三少爷?如果我没猜错,刚刚你那声尖叫,应该可以引来不少围观者。万一”
沈凤兰顾不得去分析秦寿这声“三少爷”的称呼里面,包含了多少揶揄、多少调侃。她只知道,秦寿说的没错。她的尖叫,的确太大声了,很可能有负责巡逻的家丁被吸引过来,若是再不走,说不定
狠狠的瞪了秦寿一眼,沈凤兰咬牙提起了裤子,正要说上几句狠话,却见秦寿两指夹着一叠白纸,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
“你你”沈凤兰险些被气的背过气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裤子都已经提了起来,那该死的混蛋才拿出纸来,这不是存心要自己好看么?
尽管知道解释已经没什么用,秦寿还是无奈的解释道:“不是我不拿出来,是你一直都没给我这个机会。”
“姓秦的,咱们没完!”
沈凤兰叉开两腿,一虾一虾的离开,临走也没忘记从秦寿手里夺过那叠白纸。显然,裤子里湿漉漉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她这是打算用纸暂时隔一下。
“那里,应该就是那里!”
“不对吧?我听声音,好像是这边传过来的啊?”
“听我的没错,就是那里!”
喧嚣的人声,在沈凤兰走后没多久,就响了起来。
秦寿笑了一下,从树荫处站了出来。
“咦?是七哥啊!”看到秦寿走了出来,几个还在争执的家丁,都赶紧对秦寿行礼。
今天上午的宗族大会,秦寿算是在沈家露了脸。少有人不认识他,连带的,这七哥的名号,算是正式打响了。
秦寿回了一礼,笑着道:“几位小哥抬举了,七哥那是别人瞎叫的,叫我一声秦兄弟就是。”
几个家丁中间,有个老成的连忙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七哥的名声,在咱们沈府,那可是如雷贯耳!没见七哥之前,我们就听说七哥驯悍有术,把三少爷驯的那是服服帖帖。见了七哥在宗族会上的表现,我们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就是!就是!”又扯了几句闲话,那家丁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道:“对了,七哥。刚刚我们听到这附近有尖叫声,不知道七哥有没有听到?”
秦寿早已想好了托辞,闻言不由得一笑,尖着嗓子起了了调门,然后唱了一段空城计:“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除了开始的调门是秦寿刻意模仿的沈凤兰声调,后面的唱词只能算是中音,并不甚高。
可那些家丁哪里懂得这些,只知道秦寿唱的这曲儿很是有味道,说的又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摆空城计的故事。
似这般有曲、有情节还有典故的小曲,这些家丁平素第一次听到。顿时生了兴致,鼓噪着让秦寿再唱几段。
京剧虽是秦寿前生时的国粹,发展起来却极完。一直到清中叶,四大徽班进京,这门艺术才算是初具雏形。
别说是这些个家丁,就算是沈家二老爷见惯了世面,也是没有机会见识京剧的。
秦寿前生的时候,个性比较沉闷。自然也没什么人和他交往,也没多少机会去ktv高歌。后来,便养成了听京剧的习惯。
要说这京剧,也确实极有味道。适合浅吟低唱,慢慢品咋。
只是前生的时候,社会多浮躁,生活节奏极快。人们都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闹钟一样,一秒钟都不肯停下来,又哪里有时间去品味这些早就被人弃如蔽履的艺术?
耐不住家丁们的央求,没奈何,唱完了空城计,秦寿又唱了一段追韩信,满足了家丁们的耳欲。并推脱自己嗓子不适,改日再唱,这才脱开了身去。
追韩信:
萧何:(白)韩将军!将军呐!你有管乐之才,伊吕之匹。我连保三本,大王说你,出身微贱,不肯重用。怒恼将军遘奔他乡,我追赶前来,将军随我回去,我以全家性命力保将军!将军,千不念,万不念,不念你我一见如故
(闲暇时听听京剧,也是不错的消遣。看电视可能有些跟不上,百度一下台词,再对着音频细细听上一遍,仿佛感冒都好了许多一样。呵呵,老抱真的快要成老抱了哟都有这样的爱好了,残念)
第031章又见绿蓉
(忘记推荐英年早肥巨巨的红烧大唐,真是罪过、罪过。这是一本好书,嗯,肯定比魔门世家好看。话说,英年早肥巨巨的古典味儿,是抱香极其想学,却一直学不来的。罪过啊罪过)
第二天的时候,依着规矩,秦寿这个副手,需要给上官绿蓉这个正牌先生见礼,算是正式开始合作。
一大早,甄乾邹就给秦寿准备好洗脸水和杨柳枝,服侍他洗漱。
梳洗了一番,把自己打整的干干净净,随便吃了两口早点,秦寿这便来到了听月楼。
秦寿挂着上官绿蓉副手的招牌,这听月楼说起来也有他的位置。自然也就没像沈凤兰来的时候那么多礼数,直接推门就要进去。
哪想到,酥红早早的就看到了秦寿、甄乾邹两人向听月楼方向走过来,一早就埋伏在门后面。
秦寿这一推门而入,她立刻就从门后跳了出来:“站住,你们两人是干什么的?竟然擅闯听月楼?!”
秦寿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
这少女身着桃红夹袄,内衬一袭粉红棉衣,下着碎花绣裙,配上一副小蛮靴,说不出的青春动人。
秦寿暗道:“看这架势,倒像是个千金。比起上官绿蓉来,更有大户人家女儿的派头。倒是那上官绿蓉”
昨天略施小计逼走了上官绿蓉,秦寿颇有不厚道之处。今天赶来见礼,自然不好先恶了她的门人。
“这位姐姐请了,我便是秦松延。和上官绿蓉姑娘一样,都是沈三少的先生。今日我来,是和上官姑娘打个招呼,日后也好相见。”
秦寿的一番言辞,并没有取得预料中的效果。
那酥红冷笑了一声,暗道:“果然是你这秦寿!姑奶奶等的就是你!”
“秦松延?不对吧!我记得,我家小姐的副手,该是秦寿才对。你叫秦松延,莫非是假冒的?”
秦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松鹤延年,本就是长寿之意。秦寿是我,秦松延同样是我!”
酥红见秦寿说着便要向里走,赶紧堵在他的身前,轻喝道:“就算你是秦寿,也不准进来!这里是我家小姐的住处,怎能由得你乱闯?没有我家小姐允许,谁都不许随便进来!”
秦寿望了甄乾邹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若是酥红好言相对,倒也罢了。偏偏她要恶言相向,若是秦寿和她争执,不免落了下乘。
这般时候,自然轮到甄乾邹表现了。
“小姑娘,说话可要注意点。这里是你家小姐的住处不假,却也是三少爷听课的地方。既然是三少爷听课的地方,七哥怎么就进来不得?”
酥红到底年纪小,虽然跟在上官绿蓉身边,也算见过大场面。可一见甄乾邹流里流气的欠揍模样,一时忍不住,就把实话给丢了出来:“别人都可以进来,就他不行!谁让他欺负我们小姐来着!”
秦寿也料到上官绿蓉可能会记仇,只是不敢肯定,这才有了今日的拜访。
不想,甄乾邹往前面一站,就把酥红这小丫头的实话给套了出来。
秦寿都以为今天也就这样了,正准备离开,一条身着长衫的倩影,却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酥红,不得无礼。”
是上官绿蓉的声音,中正平和,几乎没有半点个人的感情色彩。就像是秦寿前生的时候,在听新闻联播一样。
“小姐!人家帮你出出气还不好呀!”
听到上官绿蓉阻止,酥红忍不住跺了跺脚,嘟着嘴向她走了过去。
秦寿这才恍然,感情先前并不是上官绿蓉的决定,而是酥红这丫头私自拿的主意。
上官绿蓉挥了挥手,示意酥红先下去,转对秦寿道:“秦兄的大才,昨日绿蓉已经领教了一二。既然同为凤兰的先生,你我二人自然不用分什么正副。说不得,日后绿蓉还要多向秦兄请教请教。”
秦寿注意到,上官绿蓉只是挥了挥手,酥红尽管很不情愿,却是乖乖的退了下去。心中对这曾经的女状元,又多了几分认识。
听得她这般说法,秦寿干咳了一声,笑道:“上官姑娘缪赞了,秦某不过有几分歪才,于旁门左道略有研究。要是上官姑娘考我四书五经,怕是我就只能甘拜下风了!”
上官绿蓉微微皱眉,道:“秦兄,我不大喜欢拐弯抹角。对联虽是小道,却是基础。你我都是一路走过来的,并无不同之处。莫非秦兄是不喜绿蓉的女子身份,所以才”
秦寿忍不住暗自擦了把汗,心道:不愧是曾经被公主看上的人,还真是会扣大帽子,人才啊!
还没怎么样,先就被上官绿蓉扣了一顶“歧视女性”的大帽子。若是再说下去,还不定怎样。
秦寿只好道:“若是上官姑娘不嫌我粗鄙不文,我自然不介意多做交流。”
上官绿蓉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今日上午便先由秦兄授课,我作旁听,如此可好?”
秦寿有些傻眼,心道:“当初和纪屏雪那婆娘签约的时候,好像没提要我教课的事吧?我不是一陪太子读书的旁听生吗?原来只是个摆设,怎么就成了苦力呢?”
想想觉得没对劲,秦寿赶紧摇头,道:“不妥!不妥!如何授课,都听上官姑娘的安排。你把我当成一个摆设就是,我决不干涉。”
上官绿蓉却以为秦寿是在谦虚,哪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浅浅笑了一下,便起身道:“如此,就这么定了。我去做些安排,你请自便。”
秦寿被上官绿蓉突然露出的笑容所迷,随口答应了一声。直到上官绿蓉的身影消失,才醒悟过来:“就这么定了?什么就这么定了?”
甄乾邹同样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啊,七哥。你们的对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感觉就跟听天书似的,听得我脑袋都大了!”
秦寿也很不喜欢这种很正式的交谈方式,要不然,在前世,他也不会明明闷头研究工作,屡出成绩,却始终功不成,名不就,一直被人压在下面了。
可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生存的压力面前,人的变化,往往更加的剧烈。
第032章端人饭碗
(光荣的从新书榜上下来了,最好成绩也不过二十多名,且没站几分钟。另外,从下周开始,魔门世家将继续裸奔的日子,在对抱香来说,反倒松了口气。
现在的成绩,对抱香来说,早在预料之中。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编辑。连续三个不错的推荐,却只加了不过两千收藏。相当于,一个推荐,统共只加了一百。说起来,本周也有抱香自身的问题。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想要熬夜的结果,反倒是拖慢了速度。
想来,接下来,抱香也终于可以静下心,好好写书了。书评区的风风雨雨,抱香眼不见,心不烦。倒是对各位喜欢本书的朋友,要说声抱歉了。实在懒得看那些肮脏话,所以,精华也就没地儿散了。
再次推荐英年早肥巨巨的红烧大唐,分类专区新书榜上比较靠前的那个就是。)
根据合约,秦寿的工作原本是相当简单的。即:在沈凤兰读书的时候,陪读。在沈凤兰工作的时候,监督。在沈凤兰会客的时候,旁观。
简而言之就是新形势下的三陪。
至于给沈凤兰上课,这一高难度工作,却并不在秦寿预料之中。
“喂,喝茶!”
秦寿主仆二人正迷惑间,酥红用木盘托着两杯热茶,很不客气的砸在了两人面前。
与其说她是在请两人喝茶,倒不如说是请两人“淋雨”
四溅的茶水,差一点点,就落在了秦寿身上。只是甄乾邹却没那么好运气,反应比秦寿慢了一点,被热茶烫的哇哇乱叫。
“小丫头片子,你找死是不是?竟然敢这么对待我们七哥?”
“你才找死呢!我怎么啦?我怎么啦?什么七哥不七哥的,还不是个下人,能跟我们家小姐比吗?”
面对甄乾邹的指责,酥红挺起小胸脯,不但毫不示弱,气焰看起来比甄乾邹还要嚣张。
不得不说,甄乾邹这家伙,很有招灾惹祸的天赋。秦寿天性中,隐忍和低调,几乎都要融到他的骨头里。偏偏多了这么一个底下人,这日子,哪里还能低调的过下去?
“你怎么说话呢你?”
“我就这么说话了我,怎么着?有本事跟姑奶奶出去较量较量?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哟呵?小娘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爷们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根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来呀,姑奶奶要是说个‘怕’字,姑奶奶我”
两人正闹的欢实,沈凤兰马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落后她两步,一个衣衫单薄的大和尚,满脸笑容的跟在后面,不是烟棵和尚又是谁来?
“退下!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什么样子?”
沈凤兰一声冷喝,甄乾邹立时噤若寒蝉,马上识趣的闪到秦寿身后,再不肯露头。
酥红倒是还有些不忿,有心想要分辨一二,却见沈凤兰冷眼望着她,似乎就准备看她如何接招呢。
心中暗自一凛,酥红连忙福了一福,道:“不知是三少爷驾到,奴婢失礼了。我家小姐正在准备,马上就来。”
沈凤兰也不理她,只是回头对烟棵和尚笑了一下,道:“这些下人都是新来的,还不知道府上的规矩。倒是让禅师见笑了。”
烟棵和尚在胸口摸了一把,哈哈大笑道:“三少爷,你就别拿和尚我开心啦。要说最不守规矩的,恐怕就数烟棵我咯!”
沈凤兰略略有些尴尬,知道自己终究是低估了烟棵的洒脱,只好道:“禅师怎么能和寻常人相提并论呢?禅师那是不拘泥于外物,不受世俗的约束,已经到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境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终归是要守些规矩的。”
说罢,沈凤兰话锋一转,对酥红道:“且去请你家小姐来,早些结束今日的课程,我也好向禅师请教请教佛学。”
酥红又是福了一福,抗声道:“回三少爷的话,其实今日请不请我家小姐,都没什么关系的。我家小姐已经和七哥商量好,今日由他主讲的。”
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原则,秦寿被晾在一边半天,原本也不甚在意。不想,酥红这丫头仇恨之心如此强烈,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执意要把麻烦引到他身上。
果然,沈凤兰冷电似的两道目光落在秦寿身上,就像是两盆冰水浇在他身上一般,顿时让他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雪特,仇恨果然不是东西。这简直相当于给她增加了一个霜冻天赋啊,这目光,简直冷的可以!”
秦寿暗自腹诽着,嘴上却不能不应声:“上官姑娘倒是有和我商量,只是上官姑娘自己有了我主意。我却并不知道,她到底如何打算。”
酥红撇了撇嘴,道:“得了吧,七哥!你该不是个草包吧?要是你什么都不会,直接跟三少爷认个错。沈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多养一两个吃白食的。对吧,三少爷?”
沈凤兰虽然有些厌烦酥红的没大没小,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酥红的做法,很合自己的脾胃。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秦寿呢,偏偏瞌睡有人送枕头,这机会,如何能不好好利用利用?
“七哥,你的意思呢?”
这是沈凤兰第一次称呼秦寿为“七哥”只不过在眼前这等情况下这么称呼,似乎很有几分逼人上梁山的歹意。
秦寿暗自叹了口气,心道:“早就知道沈家的饭碗,不是那么好端的。只是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大乾朝相比以前的朝代,在人身zi you上放松了许多,不再把人死死的束缚在土地上。可这放松,也是有限度的。其本意,也是为了让大地主有足够的人工,借以转变为大商人阶级。
如果秦寿不端沈家的饭碗,他就需要找个地方落户。小小一张当阳路引,自然不足以让他在金陵这等大城落户。除非,他能买通官府。否则,他就只能哪里来,再回哪里去。
孟寄瑶之所以不担心秦寿一去不回,原因也正在此。
“我肚子里面倒也有些货,只是不知道,三少爷想要学习哪方面的?”
衡量了一番,秦寿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沈凤兰眼珠儿一转,倒是被秦寿挑起了兴趣。
和秦寿的相识,本是看上了他的骏马。一番交谈下来,觉得他这人可以深交,便有了接下来的同游若云庵一事。
怎料阴差阳错,偶尔的一次纵马狂奔,被他撞到,竟是引来了他的一番呵斥。最不能忍受的,还是他一而在,再而三的把自己当成男人,将自己的好意据在千里之外
甩了甩头,沈凤兰收回了思绪,道:“我若是想学经商呢?”
第033章十人九错
(码这一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挖了个坑,差点把自己给埋了写这一章,竟然花了一整天,差点没更成,真是汗死我了。)
经商是门大学问,若真想下工夫钻研,怕是皓首穷经,也未必能够研究透彻。
大乾朝的商业模式,秦寿也下过功夫了解。充其量,还停留在资本萌芽状态。讲究的,也不过是利用信息的不对称,货贩东西,财通南北。
听到沈凤兰说想学经商,秦寿不由得一笑,一语双关的道:“若是二老爷同意,我自然无可无不可。就怕二老爷以为我班门弄斧,白领了工钱。”
沈凤兰有些犹豫了。沈家不养闲人,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也是沈家多年屹立不倒的根本所在。
秦寿和纪屏雪签订了合约不假,可背后的心思,纪屏雪知道,沈凤兰也知道,惟独沈家二老爷不知道。
若是秦寿明面上的表现不能令人满意,那可就保不准,二老爷要亲自动手赶人!
“我准你说,就算说错了也没关系。”
说曹cāo,曹cāo到。秦寿才刚刚提到沈家二老爷,老爷子便笑呵呵的推门而入,时间赶的极是凑巧,刚刚接上秦寿的话茬。
“沈家是商人世家不假,可这么多年过来。我们沈家人,却一直都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就怕除了一个不肖子孙,把沈家多年的积累,败落个干净。为什么?就是因为这经商不同于其他学问,都能留下个典籍下来。”
秦寿暗自苦笑,知道这是赶鸭子上架,推也推之不掉。与其惺惺作态让人看不起,倒还不如光棍一些,露点光芒,好生震震这些人。
“二老爷有命,秦某不敢不从。好吧,我就随便讲讲。不过在开讲之前,我先出个小题目,请三少爷做做。”
“一天有个年轻人来到王老板的店里买了一件礼物,这件礼物成本是三十一个铜板,标价是三十六个铜板元。结果是这个年轻人掏出一角银子要买这件礼物,王老板当时没有零钱,用那一角银子向街坊换了一百枚铜板的零钱,找给年轻人六十三个铜板,但是街坊后来发现那一角银子是假的,王老板无奈还了街坊一百个铜板。”
“请问,王老板在这次交易中,一共损失了多少钱?”
秦寿这道题目一出来,顿时震晕鸟人一片。
就算是先前含笑而立的沈家二老爷,也不自觉的低头沉思起来。
“九十四吧?”
考虑了片刻,沈凤兰不太确定的小声答了一句,却见其他人还在凝神思索。一时间,对自己的答案,又变的有些不确定起来。
好半晌,其他人纷纷抬起头来。
“一百五十七!东西卖了损失三十一个,找了那个人六十三,还邻居一百,其中借的时候留了三十七元。”
酥红见其他人都不开口,索性站出来答了一句。反正说错了也没关系,再加上她看沈凤兰有些不顺眼。若是答对了,那就舒服了,刚好给沈凤兰上点眼药。
“七哥,我觉得酥红姑娘的答案比较靠谱。”
甄乾邹也跟着凑趣,扳着指头数了一下,很笃定的认可了酥红的答案。
“我觉得,应该是一百九十四枚吧?他又还了那邻居一百枚铜钱呢!”
上官绿蓉早已做好了准备,却正好听到秦寿在出题,索性便站在楼梯台阶上,旁听了片刻。此刻正好站出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小小一道题,当真是答什么的都有。
秦寿听了,不由得暗笑:“不愧是十个人里面,至少九人答错的题目啊!”沈二老爷老jiān巨猾,心中虽然偏向沈凤兰的答案,却并不说出来。只是故作高深的想要捻胡须的动作,却多少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烟棵和尚只是挠头想了片刻,便觉得这么高深的智力游戏,不是自己能玩的转的,早早的就宣布了放弃,反倒是众人里,最为轻松的一个。
眼见得众人莫衷一是,谁都说服不了谁,又都坚持自己的答案才是正确的。烟棵和尚忍不住站了出来,道:“秦小哥,到底答案是什么,你就直说了吧。搞的人心痒痒不说,你看他们都快要打起来了!”
秦寿倒是没注意,这要打起了的两位,竟然是酥红和甄乾邹。
原来,酥红见甄乾邹附和自己的答案,心头极是不爽,非要他再想一个出来。
甄乾邹不知是不是对酥红动了心思,仔细想了一番,给出了一个一百二十八的答案。后来越想越是觉得自己有道理,竟是和酥红起了争执。于是,便有了烟棵和尚的说辞。
失笑了一声,秦寿公布了正确答案:“确切的说,王老板损失的,只有九十五枚铜板!”
“啊?”
“什么!”
“不可能!”
虽说是十人九错,可这一屋子人里面,竟是没有一个正确答案。众人一番面面相觑,忍不住叫了起来。闹腾着,非要秦寿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其实,有个讨巧的方法,直接逆推过去,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那就是货物的卖价减去成本价,也就是三十六减三十一,得出五枚铜板的利润。再拿一角银子的假钱,减去这五枚铜板,就是王老板的实际损失。”
“这里面,街坊拿出了一百枚铜板,又收回去一百枚铜板,既不赚,也不赔,是不用考虑的。同理,王老板是拿银角子换的铜板,后来因为银角子是假的,又还了铜板,本质上是持平的,不能算是赔钱。”
“有道理,的确应该是这样考虑!”沈二老爷最先回过味儿来,忍不住狠狠的拍了拍手掌,道:“这题目很有意思,怪不得我在看帐目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帐目有些混乱,明明觉得自己亏了,可又算不清到底亏了多少。原来奥妙,在这里!”
小小一道题,并没有说如何经商,甚至都没说经商是什么,偏偏就说出了经商的精髓:“盈亏”二字。不能不说,秦寿相当的取巧。
第034章服务难做
沈凤兰实在是看不得秦寿得意,忍不住道:“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出个算术题吗?会算术就算是经商呀?要是这样,我也会!”
秦寿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倒是沈家二老爷有些看不下去了,抬起手给了沈凤兰一个爆栗,道:“没知识也要有见识,没见识也要懂得掩饰!往日我都是怎么教你的?没点长进!”
沈凤兰痛的直咧嘴,一句“人家是女孩子”都差点忍不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见到沈凤兰挨揍,秦寿开心得意的差点要笑出来,只是碍于东家在场,他还要保持风度,只好苦苦的忍着。
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特别古怪,秦寿干咳了一声,道:“经商是门大学问,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我简单的举个例子,只是想说明做生意是有风险的,有赚有赔,这是常情。”
沈凤兰撇撇嘴,不说话,只是心中暗恨:“我让你得意!日后,有你的麻烦!”
“秦兄,敢问一声什么是经商?”
“经商就是买东西,卖东西。”
“这么简单?”
秦笛忍不住一笑,道:“就是这么简单。你想一想,这做生意的,有哪一家不是买东家的,卖给西家?”
沈凤兰心中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抓住了秦寿的把柄,抢着道:“胡说!我们家客栈就不卖东西!”
秦寿道:“不卖东西?那客栈里的食物,都是免费送的么?”
沈凤兰强词夺理道:“食物不算,那只是附带的!我是说,我们客栈里提供住宿,并不是在卖东西!”
秦寿摇头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且问你。客栈提供住宿,所收的费用来自哪里?不外乎床铺、洗漱,以及店小二的招呼。这些统合起来,就是服务!客栈卖的,就是服务!”
“服务?”
服务这个词,着实有些新鲜。毕竟,服务业作为一个产业概念被提出来,是比较晚的。
秦寿点点头,道:“服务!这些无形的,却可以给人带来某种利益或满足感的,可供有偿转让的一种或一系列活动就是服务!”
“精辟!实在是太精辟了!”
沈家二老爷眼眸中异样的光芒一闪再闪,忍不住拍案叫绝。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再不怀疑,秦寿是有大才之人。
秦寿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和纪屏雪签订的合同,送到沈家二老爷案头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派人到当阳,把他调查了个通透。
也正因为如此,沈家二老爷知道,秦寿是有才之人。
只是秦寿的有才,到底是根据道听途说的流言,再加上捕风捉影的线索,统合分析之后的结论。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沈家二老爷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诱使秦寿显露本领。
秦寿到底是研究员出身,不够油滑。尽管已经在这个世界沉寂了整整一年,却依然在不经意中,落入了沈家二老爷的圈套而不自知。
好在沈家二老爷也是出于善意,并没有什么恶毒的念想。
秦寿并不清楚,他讲的这个服务概念,对沈家二老爷的触动有多大。
甚至放到后世,只怕很多人也不明白,一个概念的提出,对某些触及成功边缘的人,意味着什么。
沈记商号的大部分产业,都是以服务为主的产业。只是沈家的领导人,本身并不明白这一点。
一旦他们醒悟过来,明白什么是服务,而服务最重要的是什么,沈记商号就将不可避免的,迎来井喷式的大发展!
仅仅是凭借这么一个概念,沈家二老爷便有值回票价的感觉。生平第一次,把沈凤兰这个一直当成儿子养的侄女,当作了福星。
秦寿谦虚的笑着道:“二老爷缪赞,其实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些人喜欢总结,而有些人不善于总结罢了。”
沈凤兰哼了一声,道:“虚伪!”
秦寿左耳进,右耳出,浑不在意的道:“要想做好服务,有几点很重要。”
“愿闻其详!”
“这第一,就落在问候语上面。这一点,沈记高升客栈做的很好,所以来金陵的路上,每次我都愿意在高升客栈住宿。”
听到秦寿的夸奖,沈家二老爷忍不住浑身有点飘飘然。若是旁人夸奖,他只会一笑置之。
可这夸奖的人,是提出“服务”概念的牛人,被沈家捡便宜似的,领进了府的秦寿,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过奖!过奖!秦先生真是过奖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沈家二老爷才真心实意的,称呼秦寿一声“先生”而不是直呼其名,又或叫他秦小哥这看似亲热,实则居高临下的称呼。“这第二,就是要沟通。要和客人沟通,和对手沟通。只有不断的沟通,我们才能了解客人需要什么,才能知道竞争对手在做些什么,而不是闭门造车,盲人摸象。”
这一点,其实秦寿是做了变通的。认真来说,第二点其实应该是降低信息不对称现象。
可若是说出来,既要解释清楚什么是“信息”这一点还好懂一些,又要解释什么是“不对称”完了之后,还要把这个结合在一起的“新名词”解释清楚,不但累,还容易稀释效果,把前面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破坏殆尽。
“第三,要将心比心,把自己当成客人。想客人所想,急客人所急,只有这样,才能脉络清楚,把握住局势。”
沈凤兰明明知道秦寿讲的很有道理,可还是忍不住要唱反调:“要真这么做,我们店也不用开了。光是伺候那些大爷,就能把我们所有的伙计都累趴下!”
沈家二老爷虽然不满沈凤兰无故插话,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服务业,不是那么容易做好的!
第035章千里姻缘
(身体好些了,杂事又多了。每天码字都是在傍晚,顶着种种噪杂诸般辛苦,却只能码出两千余字,真是太废了)
“你提的这个问题,恰恰是我下面要讲的。”
秦寿微微一笑,道:“光有服务是不够的,还要制定一个相应的服务标准。在统一的标准下,对客人进行服务。如此一来,便可以最大范围的,吸引客源。”
“统一的服务标准统一的服务标准”
沈家二老爷若有所得,重复了两遍之后,忽然眼睛一亮,重重拍了拍手掌,丢下一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便匆匆离去。
丢下一屋子的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下去。
上官绿蓉平时对谁都是不咸不淡的,在这关键时刻,却想都没想,便站了出来,道:“今天秦兄讲的内容,对我们冲击都很大。我建议,今天暂时先讲到这里,我们先散了,好好消化消化。明天,再让秦兄继续,几位觉得如何?”
口中说的是几位,其实主要问的还是沈凤兰。毕竟,沈二老爷一走,这屋里就数她最大。
沈凤兰也是属顺毛驴的,顺着她的脾气,什么都好说,哪怕再困难的事情,求到她头上,她都能想办法给办了。可若是恶了她,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见上官绿蓉说的在情在理,又是给自己台阶下,沈凤兰只是做了个考虑的姿态,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有心再抓秦寿的壮丁,不想那烟棵和尚却抢先开了口:“秦兄弟,贫僧有些话想跟你私下里聊聊,不知道你方便还是不方便?”
初见烟棵和尚的时候,秦寿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可回去之后,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若不是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人家一个陌生人,自然没理由和你说那么多。
有鉴于此,烟棵和尚刚刚出言邀请,秦寿便没口子的答应了下来,都没给沈凤兰插话的机会。
望着秦寿和烟棵和尚离开,沈凤兰却只能气呼呼的看着,却找不到什么借口把他们留下来。
沈府占地宽广,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很是简单。根本不需要刻意,随便往林子里、墙角边一躲,便是个私会的好地方。
“呸!我跟一和尚私会个屁啊!”秦寿摇摇头,赶走脑子里的杂念,停下脚步,道:“烟棵禅师,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吧。说完了我好走人,早上没吃多少东西,我肚子里都咕咕叫了!”
烟棵和尚似笑非笑的望着秦寿,在自己圆溜溜的肚皮上摸了两把,道:“小子,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错非我是个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冲你这态度,我就应该扭头走人!”
秦寿心中“咯噔”一声,隐约有所触动。只是不愿相信,硬着头皮,强笑了一声,道:“笑话!我健健康康,没灾没病的,怎么可能死到临头?”
烟棵和尚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不信没关系,在自己虎口上用力掐上一盏茶的时间,再反手看看自己的手腕,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秦寿口中说着不信,手上却是不由自主的,照着烟棵和尚的话做了一遍。
烟棵和尚倒是自在,大冷天就那么往树上一靠,不但不觉得冷,还舒服的打了个激灵,叫了一声道:“爽啊!”“怎么会这样!”
望着手腕上浮现的三条黑线,秦寿心中冰凉一片。
原本以为,远离了当阳,再不去见孟寄瑶,自己就和魔门再也不会有交集。秦寿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上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说来也是,错非如此,魔门又怎么可能放任孟寄瑶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绝色,窝在秦家?有怎么可能放任秦寿脱离自己的视线,也不派个人跟着?
答案,就在这三条黑线上面!
“看到了三条黑线是吧?告诉你,这是魔门蛊毒宗的手段。凭借一只小小的千里姻缘蛊,哪怕你跑到千里之外,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烟棵和尚伸了个懒腰,站直了身子,道:“我说秦小子,你到底得罪了魔门的什么人?犯得着让他们下这么大的本钱?”
秦寿望了烟棵和尚一眼,没有说话。
心下却在暗自嘀咕:哼!贼和尚,终于说实话了吧?恐怕,这才是你的目的所在!想从我嘴里套消息,没门!
烟棵和尚为人虽是粗豪,却也不是没脑子的莽夫。一看秦寿的反应,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哈哈一笑,道:“既然你信不过大和尚我,你不说就是。相逢即是有缘,我奉劝你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要是超过一个月,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罢,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烟棵又道:“提醒你一句,那三条黑线从脉门处向上走,每天向上一寸。等走到心窝位置,就是你的死期。好自为之吧!”
“哗!哗!”秦寿就听到两声轻响,眨了眨眼再看,眼前却是再也没有人影,那烟棵竟是从他眼前凭空消失了一般!
见识过孟寄瑶师姐的表现,烟棵的表演也算不上特别。秦寿只是愣了一下,便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手臂。
此时,三条黑线已经逼近肘窝。距离心窝,按最远距离计算,也就剩下三分之二多一点。若是按最近距离算
“我只想在这个时代,轻轻松松、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讨个漂亮媳妇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要找上我!”
憋屈了一年,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秦寿心中的暴怒,再也压抑不住,状似疯狂的狠狠的猛踹面前的杂草、灌木、大树。
杂草、灌木倒还罢了,三两下就被他踩倒在地。可对上大树就算他穿的是厚底棉鞋,也难以避免硬碰硬的下场。
“嘶哟”
秦寿抱着脚跳了两下,反倒冷静了下来。
“既然求平凡而不可得,索性我就把声势搞大一点!”
第036章试驱蛊毒
一晃数日过去,秦寿明面上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既没有哪里来哪里去,返回当阳,也没有像烟棵和尚想的那样,找他求救。
蛊这东西,要说神秘,那也是相当的神秘。不但是普通人,就连接触昆虫最多的昆虫专家,也对其相当的敬畏。
可若是说白了,也不过是生存在人体内的寄生虫罢了。
秦寿这几天,就在尝试,把这蛊毒给逼出来。
蛊毒称之为毒,其实是虫毒一体。虫就是毒,毒就是虫。若是把蛊虫逼出来,毒自然也就迎刃而解。若是解掉了毒,虫也就会自然消亡。
一般的解毒手段,通常有饮雄黄酒、吃牛黄、针刺曲池、三阴交等数种方法。
不过遗憾的是,这种普通手法,对秦寿所中的千里姻缘蛊无效。那三条黑线原来在什么位置,还在什么位置。
接下来,他便开始准备,使用驱虫的方法,把蛊虫给逼出来。
这一日,秦寿把甄乾邹收集来的蜈蚣、蜘蛛、蛤蟆等五毒收好,把他赶了出去,准备做做实验。
之所以这么做,秦寿也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前世曾经认识一个家学渊源的老中医,从他那里听到了一些怯蛊的方法。
按照老中医的说法:蛊虽然寄生在人体内,轻易不肯出来。却也难除蛊虫好斗的习性,在中蛊之人的周围,摆上一些毒虫,或可将蛊虫吸引出来。
到底和老中医不熟,所以秦寿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反正,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掉过头去求烟棵和尚。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不想,这一试,却试出了祸端。
秦寿还没把五毒之物摆好,就觉得背上像是被鬼压了一样,凉飕飕的,极是异样。
他这边一有反应,孟寄瑶那边立刻便有了感觉。
“怎么会这样?”
秦寿一去金陵便是半月不归,孟寄瑶心里面本已有了几分挂念。只是还没往深里去想,只把原因归结在旅途不顺上面。
直到今日,她种在秦寿身上的蛊虫有了异样,她才明白了缘由。
“竟是被你发现了么!”
孟寄瑶从卧榻上坐起,轻轻捋了捋发丝,面上的表情古怪,说不清是在笑,还是什么。
“被你发现了,也好!当初为了对抗师父的命令,我一时情急,在你身上种下了姻缘蛊,这才绝了师父逼我嫁给潘太师做小妾的念头。”
“可恨师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知道我若要再许人,必须与你欢好一场,才能解去姻缘蛊的‘连心锁’。就迫使我假作嫁给你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苦心?若是我真和你那样了,你哪里还有命来?”
“罢!罢!罢!终归是我欠你的,大不了,我还条命给你就是!”孟寄瑶的反应如何,烟棵和尚不知道。不过秦寿的动作,他却一一看在了眼里。
倒不是他对秦寿的**感兴趣,而是他改不了管闲事的毛病,有心帮秦寿解去身上的蛊毒。偏偏秦寿不识相,他就算是想帮,也没有立场。
“嘿!千里姻缘蛊若是那么容易解,也就不会被称为魔门第一奇毒了!被人种下千里姻缘蛊,都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福气大,还是霉星高照!”
烟棵和尚之所以这么感慨,也是有原因的。
千里姻缘蛊号称魔门至宝,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用的。
就烟棵和尚所知,魔门只有两种人有资格使用。一个是魔门圣女,借用千里姻缘蛊选择夫婿,同时也是在选择下一任门主。
而另一个,却是魔门鬼女,选择一个最爱的人,种下千里姻缘蛊,以情来考验自己、折磨自己,直到自己窥破情关,成就无上魔功。
如果种蛊的是魔门圣女,不用说,秦寿自然是洪福齐天。摆在他面前的,自然就是一条金灿灿的金光大道。
可如果种蛊的是鬼女摆在他面前的,说是刀山火海,也不为过!
强忍住心头的异样,秦寿把甄乾邹搜集来的毒物,分门别类的摆好。
说是分门别类,其实不过是把原本一只一个布袋的毒物,按照种类,分别倒进几个大瓮里,然后再丢进一点粉末罢了。
这粉末倒是有些特别,是秦寿找了好久,才买到的山药干,被他特意磨成了粉末。
原本安安静静待在几个大翁里的毒物,在秦寿洒下山药粉之后,立刻便开始骚动起来。
一只只蝎子、蜘蛛、蜈蚣、蛤蟆、毒蛇,在瓮里不停的钻来钻去,并且发出种种异响。
看到这一幕,烟棵差点忍不住从瓦片上掉下来。他怎么也想不通,秦寿到底丢下的是什么东西,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毒物们的骚动,也感染到了秦寿身上的姻缘蛊。
背上原本只是觉得有些阴凉,这会儿,便开始有了瘙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背部钻出来似的。瘙痒之余,浑身发麻,心也觉得凉飕飕的,分外的诡异。
如果只是这样,秦寿勉强还能忍受。可随着毒物们受不了瘙痒的刺激,开始彼此攻击之后,潜伏在秦寿身体里的蛊虫,也开始不安起来。
“不好!”孟寄瑶正在整理行李,突然被姻缘蛊的异动惊到,细软之物落了一地。
“有人在试图逼它出来!”
先前,孟寄瑶还能稳住,那是因为她知道,姻缘蛊不是那么容易被逼出来的。要不然,它也没有资格被称之为魔门至宝。
可此刻秦寿搞出来的动静,却让她没了那份自信。
被山药粉刺激到的五毒疯狂吞噬自己的同类,那血腥的同类相残的气息,让秦寿身上的姻缘蛊极不安分。
这种不安,同样也刺激到了孟寄瑶身上的那只姻缘蛊。
孟寄瑶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顾不得再仔细收拾,把包裹在身上打了结,立刻便奔出了秦家老宅。
第037章毒虫大补
“戛!”
一种说不清是来自耳边,还是直接刺激大脑的尖叫,惊了秦寿一下。
摆在他身旁的五个大瓮,像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似的。原本厮杀吵闹个不休的毒物们,全都哑了声音。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瓮里残留的有数几只毒物,似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从大瓮里爬了出来。
毒物们一边向秦寿身边爬,一边扭曲着身子,似乎是在拼命的抵抗着什么。
偏偏这种抵抗,是那么的无力。无论它们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注定的命运。
先前戴着鹿皮手套,隔着布袋把毒虫、毒物丢进大瓮,秦寿也不觉得怎样。可现在,看着一只只浑身毒虫汁液,腥臭难闻的丑物爬过来,心里面不自觉的泛起了恶心。
待要离开,秦寿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是麻痹了半边。被蛊虫占据的一侧,此刻完全不听使唤!
“咕嘟!”
趴在房顶上的烟棵和尚咽了口口水,揉了揉光溜溜的脑袋,乍舌道:“乖乖,姻缘蛊有这么厉害?老毒虫给我的方子,难不成是骗我的?幸好没献宝似的,把这方子交给靖皓师侄!”
烟棵和尚先前之所以能够看出秦寿身中姻缘蛊,倒不是他眼力有多高明。说起来,也不过是因缘际会。恰好,他从好友毒手神医那里,了解了点皮毛,结合秦寿的一些身体症状,现学现卖而已。
一番自相残杀之后,五大瓮毒虫,就只剩下了围在秦寿身前的七只。
其中蝎子两只,蛤蟆一只,异种毒蛇一只,拳头大的蜘蛛一只,还有一只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毒物的东西。
先前一股脑的把毒虫倒进大瓮,秦寿也没仔细检查过。现在认真看清楚这些毒虫的模样,禁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就算胆子再大,面对一身狰狞的毒虫,只怕也会有些心虚。更何况,是一次面对这么多只?
偏偏半边身子被麻痹,秦寿想逃跑都办不到。
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毒虫排着队,一只一只的,顺着他麻痹了的左腿,一直爬到他的左手虎口位置。
打头的,就是那拳头大的蜘蛛。
明明半边身子麻痹,一点感觉都没有。可眼睛一看到那浑身毛茸茸的蜘蛛,贴着肌肤爬来爬去。秦寿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鬼给刮到一样,异样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大吼大叫一番,才能排除心中的恐惧。
别过脸去,秦寿不想看对着那蜘蛛丑陋的模样。就在他刚刚有所动作,突然间,他感觉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好痛!”
左手虎口位置,像是被一支大号注射器刺入一样,疼的秦寿身子都在打颤。
可很快,麻痹的感觉,又重新笼罩了他的身子。那一刹那的疼痛感,都仿佛是错觉一般。
秦寿就看到,趴在自己左手虎口处的蜘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不一刻,便像是风干了丝瓜壳一般,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没等他看仔细,跟在后面的两只蝎子,一左一右,两只尾钩一起甩了上来,正在卡在他的虎口位置。
随后,秦寿便又感觉到了一阵距离的疼痛。
直到最后一只毒虫掉在地上,秦寿才解脱了似的,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几乎是下意识的,秦寿捋起了衣袖,掐住虎口屈肘。却意外的发现,那三条线比昨天的位置,竟是降了一些。
只不过,原本是黑黑的线条,却多了一抹说不清是金色还是楮色的别样颜色。
“怎么会这样?”
对比蛊虫前后的异动,秦寿分明感觉到,它的力量有所增强。只是却想不通,为何它没有继续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前进,反倒倒退了一些?
更令秦寿想不通的是,这蛊虫的位置。有时候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它就在自己的手臂中。可今天,却又感觉到,它分明就在自己的背部某处。
这样的感觉,让秦寿最后的希望,也落了空。
原本他还打算,实在不行,就当个“神雕大侠”把左臂切了了事。可现在看来,不过是玩笑罢了。
“得,还是去找那大和尚吧!”
听到秦寿自言自语的感慨,烟棵和尚搓了搓脸上僵硬的表情,极为狼狈的从秦寿的屋檐上飞奔下去。
先前在秦寿面前,摆够了高人的谱。虽然秦寿不怎么买账,可那派头到底是摆了出去的。
结果现在人家准备求到门上,高人所谓的有求必应突然不灵了。那感觉,比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还要让人难过。
烟棵和尚跑那么快,就是想要多点时间想辄。要不然,他这脸皮,就只有丢在地上了。还是那种会被人狠狠踩上几脚的那种。
把打扫毒虫废物的工作丢给了甄乾邹,也不去管他脸上的惊讶,秦寿一边出门,一边活动着腿脚。
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吸收了那么多毒虫的毒素,秦寿不但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反倒感觉,身子骨健壮了不少。
说健壮,也不确切。就像是一个人,如果天天一夜七次,突然一天只做三次,就会感觉自己突然勇猛了很多。
秦寿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身体状态极佳,连带着精神都有些亢奋的感觉,让他分外的不适应。
“难不成,这些毒虫都成了补药?”
得出这个结论,秦寿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结论却是最有可能正确的。
烟棵和尚是沈家二老爷的方外至交,佛经研习不精,只会念一句“阿弥陀佛”一身武艺,却是出类拔萃。
这烟棵和尚个性豪爽,交游广阔,人缘也是极好。只要有人求到门上,帮不帮得到忙倒是两说,有求必应的招牌,却是从来没有被砸过。
偏偏今天,这照片很有可能,就要砸在秦寿手里!
第038章窥破好事
(期盼本书太监的各位,让你们失望了。虽然最近抱香一直很忙,昨天都没抽出时间来更新。直到现在,才码出来这一章。本书的成绩虽然不好,却大致在抱香的预料中。所以,收藏本书的兄弟,请不要担心。香国后期的订阅,其实大家都能猜出来,因为屡屡断更,其实后期早就跌破了三位数。出于责任感,抱香一直坚持到完本。
而这本书,再惨能惨过香国后期?无论有多困难,抱香只会选择一条道路:坚持!
爱骂的,骂去。爱咒的,咒去。虽然抱香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惹了谁了。从第一本书上传,一直到现在,就从来没断过被骂。算了,也不想这些烦心事了。说这些,只是给还在等本书更新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你们是那么的宽容,抱香一直心存感激。很多时候,想到这些,既为自己的不在状态感到惭愧,又为你们的无私付出而感到热泪盈眶。
抱香只能说一句:只要恢复状态,一定拿最大的努力,来回报大家!)
烟棵和尚在沈家大宅,同样有座小院。只是烟棵性喜云游,这座小院,大多数时间都是空着的。
今天,同样如此!
烟棵和尚左思右想,却始终想不出两全齐美的办法。没办法,他本来就不是个四大皆空的僧人。自己安慰了自己一句:“反正都看不破,就当我被盛名连累了吧!”使了个“遁”字诀,闪人了事。
一番打探之后,秦寿来到烟棵和尚的小院。却见铁将军把门,大门竟是上了锁。
想到这和尚有可能是故意躲着自己,秦寿二话没说,往墙根上一溜,噌噌噌就翻了过去。
落地之后,秦寿才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轻巧了许多。
存了心思要堵烟棵,秦寿也没功夫多想,踮起了脚尖,贴着墙根就往堂屋里溜。
秦寿刚刚来到窗沿下,都还没蹲好,就听到房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
这种声音,他半点都不陌生。前世对着电脑,曾经温习了不下一千遍。闭着眼睛,他都能构思出,房里面那女人,摆的是什么姿势,受力是轻还是重。
“咕嘟!”
秦寿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有心想要捅开窗户纸,看看里面到底是谁。可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太过下作。
一番挣扎,秦寿还是觉得,办正事更重要。可没想到,屋里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突然叫了一声猛的。
隐约间,里面似乎还夹杂着落雨声。
“千年难见的奇景啊,竟然要错身而过,真是纠葛啊!”这一刻,秦寿忍不住又犹豫了。
若是不亲眼看看,里面的极品女人到底是谁。怕是他会整整一个月,都睡不好觉!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不管了,死就死了,先看看再说!”秦寿说服了自己,也不去管烟棵和尚在不在院子里,贴了贴手指,便捅开了窗纸。
房内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秦寿没有看到。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到一截如脂如玉的幼嫩肌肤,压抑的翻滚。
房内摆着几盆炭火,温暖如春。所以房内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尽情展露自己的肌肤,把它们全部暴露在空气中,都不需要稍微的遮掩。
明明刚刚触及到了一次快乐的高峰,可房内的她,似乎仍然不够满足,娇嫩的身子,仿佛灵活的蛇类一般,扭来扭去的,试图碰触下一个高峰的极限。
房内的女人,让秦寿看到了一截肌肤,却也只是看到一截。她半躺着,多一半的**,都朝向了另一边。
暴露在秦寿眼睛底下的,除了幼滑的大腿,也就只有半截丰腴的臀瓣。
原本是想着只看一眼,就闪人的。哪想到却遇到这么个到吼不到肺的状况,秦寿心痒痒的几乎想要破门而入。
“谁他妈说阅遍日系xx,心中自然**的?我怎么脑子里,全都马赛克?”
秦寿狠狠的在地上捶了一下,拳头落地,才醒悟过来,自己似乎看的太过投入,竟然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拳头砸在地面上,好死不死的,碰到了一片残瓦。
秦寿倒是没觉得自己的手有什么问题,可那瓦片却不能受力,发出了一声“哗啦”的脆响。
房内的女人,身子不自觉的僵了一下。猛然站了起来,随手裹了一件披风,吭也不吭的,就往一边闪了过去。
秦寿心头先还觉得而幼小疑惑,不过很快醒悟了过来:“该死,她分明就是要开门,看看是谁在偷窥呢!”
想都没想,秦寿感觉原路退了回去。只不过,那女人起身的时候,带落的一截油腻腻的圆柱状木头,却给了他极为丰富的联想。
自摸?自助?不求人?
无数个被二流h小说家以yd的方式解析的词语,瞬间跳入秦寿的脑海,所有的证据,无不指向一个简单的词语:角先生!
一骨碌从墙头上翻下去,秦寿擦了擦汗,自以为自己跑的够快。
却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全都落在了房内那女人的眼里。她动作确实不够快,不过她却足够聪明。没有开门,而是先闪出了秦寿的视线,然后很快跑到窗沿,也捅破了一截窗户纸。
于是,秦寿的所有举动,一丝不拉的,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原来是你!”
房内的女人,若有所思。
没找到烟棵和尚,反倒免费看了一场chun宫。秦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并没有停留太久。因为,这个时候,他想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如果说姻缘蛊吞噬掉毒虫的毒素之后,秦寿对自己身体的反应,还只是个朦胧的感觉的话。
经历过这次进出烟棵的小院,身体一系列的反应,秦寿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毫无疑问的,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并且现在看来,这些变化,还是比较好的一方面。
来到这个世界,秦寿曾经无数次为自己单薄的身体而懊恼。前世一直坐办公室,闷头搞研究,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锻炼身体?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要靠身体混饭吃,秦寿才意识到,健康有多么重要。
可惜,多年的研究工作,已经摧垮了他的身体。再要补救,已经为时过晚
哪里想到,这姻缘蛊和毒物的结合,竟然有这么神奇的功效?给秦寿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岁一样!
除了手脚的灵活,还有一些反应,既让秦寿觉得欣喜,又有些担心这反应是某些不良征兆的前期表现。
身下的某处,在活chun宫的刺激下,竟是有了二次发育的迹象。其尺寸,早已超过了他曾经的最好记录。这让他如何能够不欣喜?
哪怕是没有对手,自娱自乐,感觉上也可以让人骄傲许多,不是么?
第039章毒虫竟是借来的
(今天状态尚好,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没找着烟棵和尚,秦寿心中也并不着急。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待久了,死亡的可怕早已慢慢变淡。
要不是当初对孟寄瑶存了一份奢望,或许,秦寿早就挣脱了那座牢笼。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家。
深深被前世变味的亲情伤害过的秦寿,无比的珍惜他和这里的“娘亲”的那份亲情。
之所以一直忍着孟寄瑶“娘亲”的遗命,也占了相当重的一部分。
错开孟寄瑶的魔门身份,其实她也是一个好姑娘。聪明、勤劳、细心可这些优点,放在魔门身份之后,却总是容易变的黯淡无光。
正在房间里胡思乱想,沈家的小厮找到秦寿,交了一封信在他手里。
谢过小厮,待其离开之后。秦寿打开信一看,心头不由得一跳。
信上是这么说的:“小子,大和尚我有急事要处理,不得不离开几天。早先大和尚要救你,你小子不领情。现在大和尚没功夫理你了!不过,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大和尚我不计较你的冒犯,好心的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身上的姻缘蛊有什么异常,会牵动另一只姻缘蛊。也就是说,即便你不去找人家,人家也会找上门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秦寿没时间去考虑,烟棵和尚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上的姻缘蛊有什么异常。因为他此刻,恰好被信中的内容提醒。想起了身上的姻缘蛊在吸。毒的时候,心中的一丝异样。
那分明就是感觉到,在千里之外,有一个值得自己深深眷恋的人儿存在。
“难道说,这姻缘蛊竟是双向的?不但可以让她感觉到我的存在,我也可以感觉到她?”
越想,秦寿越是觉得有可能。又把甄乾邹唤了过来,让他再去捉些毒虫。
谁知道,甄乾邹一听这话,噗通一声,竟是哭丧着脸,跪在了秦寿面前:“七哥,我的七爷!上一次给您找的毒虫,可都是珍兽阁的珍藏,要不是借着沈家的名头”
“你说什么?珍兽阁的珍藏?借着沈家的名头?”
珍兽阁的字眼,秦寿多少也有些耳闻。据说,那是一家专门为大户人家,搜罗各种珍禽异兽的地方。只不过,那价钱,可就海了去。
甄乾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把心一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鼻涕一抹,就要抱秦寿的大腿。
被他恶心的不行,秦寿一脚把他踢开,道:“有话就在那里说,不要靠过来,瞧你那德行!”
丢了一张手帕给甄乾邹,让他擦好鼻涕再回话。
甄乾邹见演技被戳穿,只好先擦干净鼻涕,然后道:“七爷,是这样的。您让我去找毒虫,我想到,这是我第一次给您办事。不能不办的漂亮点,于是,我就四处打听,结果打听到,珍兽阁恰好有一批刚刚运到的珍奇毒物。”
“我知道,七爷您要这些毒虫,一定是瞧着稀奇,想要看这些毒物厮杀。嘿,您还别说,这些毒虫,可是个顶个的毒啊!”“就拿那些蛤蟆来说,可都是极为难找的五线毒蛤,咬人一口,不出三息,就能致人死地!”
秦寿被甄乾邹的一番说辞,给惊得毛骨悚然。
打断他的话道:“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你给我找的毒虫,都不是普通的毒物?”
甄乾邹眨了眨眼,陪笑道:“我的爷,您这不是在戳小的脊梁骨么?寻常的毒虫,小的怎么好意思送到您面前?”
秦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差点把身旁的茶杯给撞翻到地上。
“麻类笔!这混账玩意儿,完全是在拿老子的生命开玩笑啊!”暗自骂了甄乾邹一句,却又不能因此而发火。谁让自己没交代清楚,让他误会了呢?
不过身为上位者,就是有个好处。自己捅了再大的篓子,都可以责怪到底下人身上,骂他们一句办事不利。
秦寿起身给了甄乾邹一脚,骂道:“这些毒虫那么毒,你都没想过,爷会不小心被毒虫咬到?”
甄乾邹生受了秦寿这一脚,委屈的道:“七爷,小的不是给了您一副鹿皮手套,让您无论如何都要戴着的么?”
秦寿仔细一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可这种事,终归是开不得玩笑。若是不好生敲打敲打甄乾邹,怕是以后他能反了天!
“呵?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有理,爷委屈了你?”
甄乾邹一听秦寿的语气变的缓和下来,还以为秦寿消了气,正要再陪笑几句,却见秦寿望着自己的眼神,淡淡的,不带一点暖意,心头顿时像被冷水浇过一样,寒了个通透。
从小因为自己生相奇特,一直都在底层打混。见惯了人脸色的甄乾邹,哪里看不出秦寿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气。
“咚!咚!咚!”甄乾邹赶紧磕了几个响头,求饶道:“七爷,小的错了!是小的错了!全是小的的错!求您别生气,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
秦寿摇摇头,道:“你没错,错的是我。我这庙太小,当初就不该收留你。”
一听秦寿这话,甄乾邹真的是吓坏了。
他人长得欠揍不假,可这么多年来,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人,以后能有多大能耐。就算不是看个十成十,看个七八成也是没跑的。
秦寿若是把他敢了出去,以后他可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七爷,小的交代,小的全都交代了。求您别赶我走!”
当下,甄乾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如何巧遇珍兽阁的门子,他又是如何介绍珍兽阁的好处,又如何说动自己,打着沈府的旗号,暂“借”了那批毒虫回来的,一股脑的,全都抖落了个干净。
“什么?你说这些毒虫,都是借的?不是买的?!”
才把这话问出来,秦寿便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珍兽阁的东西那么贵,甄乾邹兜里那俩钱,如何能买得起?
第040章前往珍兽阁
(第二更送到。)
“莫非,这珍兽阁,也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才刚刚浮上秦寿的脑海,便被他否定了去。他才来金陵多久?说到底,不过是个外人。就算别人知道他这个人,最多也就止于传闻。
珍兽阁拿出这么多煞费苦心搜罗的毒虫,自然不会是为了针对秦寿。
“如果不是针对我,那这珍兽阁的目的,可就值得玩味咯!”
不是针对秦寿,自然就是冲着沈家来的。沈家家大业大,成为别人的目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任何世道,都少不了喜欢摘别人家果子的人存在。只不过,那人能使动珍兽阁打前站,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秦寿心中转过诸般念头,踢了甄乾邹一脚,道:“起来吧,爷跟你一起去珍兽阁转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看得起我。就凭你一句话,就把那么多毒虫借给你‘玩’!”
甄乾邹赶紧爬了起来,在前面带路。
刚刚出了大门,就被沈凤兰堵了个个正着。
“好啊你,大白天的就想溜号,看我不告诉上官姐姐去!”
沈凤兰显然是明白,秦寿并不把自己当个女人看。什么时候都不肯让着自己,索性总是把上官绿蓉挂在嘴边上。
偏偏秦寿又亏了上官绿蓉,心里面多少都有点亏欠,每次都不回嘴,倒是让沈凤兰得以稍占上风。
“去珍兽阁看看稀奇,你去不去?”
秦寿也不多话,针对沈凤兰贪玩的个性,一句话便勾起了她的好奇。
“珍兽阁?就是那个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卖的地方?”
秦寿听了这话,心头不由得暗自苦笑:“到底出身不同。听到的是同一个地方,我首先想到的,是哪里的东西贼贵。而这大小姐,想到的却是好玩!”
点点头,秦寿答道:“去的话,就跟我们走。要是不去,请别挡着道。”
沈凤兰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怎么说话的你!”
嘴上这么说,沈凤兰却毫不犹豫的跟上了秦寿的脚步,一同前往珍兽阁。
珍兽阁以珍兽为号,做的又是珍禽异兽的买卖。地方自然不能小了,加上又都是活物,嘶吼、粪便之类,处理起来相当麻烦。处于种种考虑,摆在城内的珍兽阁,仅仅只是起到个展示的作用。
真正要拿货,还得要来到城郊的庄园里才成。
甄乾邹兜兜转转走了两条街,把两人带到了车马行,雇了辆马车,这才走上正途。
沈凤兰坐进了马车才道:“搞什么,浪费那么多时间,就是为了雇辆马车?早说嘛!我们直接从府里叫一辆出来,还省事些!”
秦寿闻言,忍不住望了她一眼,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带我走了那么多冤枉路,雇了辆车去若云庵,又把我给甩在了那里不管不顾!”
沈凤兰忍不住沉下脸来,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我叔叔有多抠门?如果没有急事,我怎么敢从府里驱车出来?”
秦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才知道。”
沈凤兰恨的牙根子痒痒,却拿秦寿没什么办法,只好哼了一声,一个人生闷气似的,别过脸去不看他。
只是马车的空间就那么大,躲如何能够躲的过?先前说说话还好,不用想太多。
如今气氛冷下来,孤男寡女,靠的距离那么近,免不了会有些气息相碰。
许多苟且之事,大都发生在密闭或半密闭的空间。很多时候,并不一定要两者有情,荷尔蒙的刺激,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好在秦寿从来没见过沈凤兰的女装扮相,对她生不出什么幻想来。虽然知道她是个女人,却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沈凤兰却不同了,上一次和秦寿同坐一车,马车是她特意选的,里面的空间足够坐六七个人还有多,自然不会有气息碰触的事情发生。
甄乾邹为了省钱,就雇了辆双人马车,他自己跟车夫挤在行辕上,不知道有多颠簸呢。
双人马车里的空间,能有多大?两人放松一点坐着,都免不了会挨挨碰碰,若是敞开了坐,肌肤接触那就更是无法避免。
好在现在天气还冷,身上的衣服足够厚实。沈凤兰只需要闷头不去想那些暧mei的气息,心里面就不会有太多想法。
可问题是,荷尔蒙的事,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沈凤兰趁秦寿不注意,偷偷抬头望了他一眼,心道:“奇怪,以前看他都很不顺眼的。怎么今天看起来,竟是觉得他有些吸引人呢?”
正想着女儿家的心事,不知道那该死的车夫是怎么赶车的,竟是碰上了一块石头,马车一个打旋儿,带的沈凤兰控制不住身子,哎哟着,跌进了秦寿的怀里。
沈凤兰像是被蛇咬了一样,刚刚跌进去,就爬了起来。身体的接触,仅仅只有微不可查的几秒。可她的脸蛋,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红的,怎么也退不了潮。
肌肤的接触,虽然不久,对秦寿来说,也是比较异样的体验。
其实隔着厚厚的衣物,并没有太多快感可言。偏偏身体的反应,激烈的有些过份。
秦寿忍不住揉了揉脸,为自己的意志力低下而感到可耻。
“七爷,前面就是珍兽阁了。”
甄乾邹及时的一声招呼,倒是解了秦寿的尴尬。他索性钻出了马车,顺着甄乾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一片绵延数十亩方圆的庄园,座落在一处小山丘下。山色青青,绿水依依。依山傍水,当真是处好所在。
若是待到春暖花开之日再来这里,倒也是一个休闲的好去处。
只是恰巧这会儿吹了北风,隐隐随风飘过来一阵腥臭气,不免有些坏人兴致。
庄园正门竖起了一座高大的门楼,两旁有硕大的狮子镇守。更有几名黑衣守卫,持刀警戒,门禁说不出的森严。
第041章关爷们事
(最近回头看了一下自己写的,突发发现,有些线索真的埋的太深了!这段时间,可能会抽空改改,把线索挑明晰一些出来。今天状态不太好,浑身乏力,就一章了。)
甄乾邹乖巧的抢先一步跳下来,跑到门卫那里道明来意。
其中一名门卫,拍了一下腰间的佩刀,傲然对他道:“你也不睁大眼睛打听打听,这珍兽阁是哪位爷的买卖。是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能随便进去的吗?”
也亏得甄乾邹脸上的伤还没全好,若不然,怕是这狗眼看人低的门卫,抽刀砍他都有可能。
甄乾邹灰溜溜的走了回来,把情况报告给秦寿知道。
沈凤兰闻言撇了撇嘴,道:“看吧!我就知道,这银子省不得!瞧见没有?人家根本就不让咱们进!”
秦寿激了她一句,道:“怎么?莫非你有办法?”
沈凤兰得意的一笑,指着自己道:“瞧见没有?小少爷我这张脸,就是办法!”
秦寿顿时恍然,以沈凤兰的嚣张,金陵若是有人不认识她,那才奇怪!
也幸亏她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不知道该有多纨绔,多讨人嫌。
沈凤兰说完这么一句,就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的坐着。抖着两腿,一脸的得瑟。
她如此作态,意图都已经写在了脸上:求我啊!来求我啊!大声的求我啊!
秦寿嘿嘿一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马车也不要了,珍兽阁也不去了。
“麻烦又不是我惹的,人家也不是冲我来的。爷肯帮你们沈家,只有一分职责,二分歉意,倒有七分,都是人情!既然你沈三小姐不领情,爷不干了!”
沈凤兰听了这话,一个激灵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把捉住秦寿的衣袖,怒喝一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秦寿懒得理她,对甄乾邹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问题解释清楚。
甄乾邹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把自己如何巧遇珍兽阁的管事,人家又如何如何和自己套近乎,自己如何如何脑袋一懵,就借了许多毒虫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听完甄乾邹一番话,沈凤兰还不以为意,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呢!把人家的毒虫都还回去,不就完了?也不知道你发的什么神经,玩什么毒虫!”
秦寿耸耸肩,道:“还不回去了,毒虫全死了。一个都没剩下,尸体都还丢在我那后院。若是你喜欢,可以全拿去。”
“什么!”
就算沈凤兰是个白痴,也明白事情有多大条。她一蹦三尺高,指着秦寿的鼻子骂道:“你神经病啊?那么多毒虫,你怎么就把它们给玩死了?人家要钱倒也罢了,就怕人家不要钱!我看你怎么办!”
甄乾邹弓着腰,陪笑道:“三少爷,这事不能怪七哥。都是我自作主张,又没告诉七哥实情,这才惹的祸事。”
事实虽然的确如此,可若是秦寿一句话不说,不免寒了人心。所以他道:“三少爷,我来这珍兽阁,就是想把问题给解决了。可你也看到了,门都进不去,自然也就不能怪我了。”
“你你们俩”
沈凤兰指着秦寿主仆二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气的都说不出话来。
“好!我就帮你们一次!你们要是不把这个麻烦给我解决咯,明天我就把你们给踢出家门!”
沈凤兰差点没把银牙咬碎,这才勉强克制了心中的怒意,换了张脸,走到珍兽阁门前。
“叫你们管事的滚出来,就说沈家三少爷过来瞅瞅,你们珍兽阁都有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认识沈凤兰也有些日子了,秦寿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了她的跋扈。
偏偏先前态度极其强硬的门卫,竟是很吃这一套。腰也虾了,脾气也小了,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点头应是。
“妈的,这会儿会装孙子了!”
甄乾邹恨恨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却没想到,那石头看起来像是落在路边,其实竟是长在地里的。
这一脚下去,痛的他抱着脚乱跳了许久才止住痛。
秦寿好笑的望了他一眼,道:“等你有了钱,想怎么折磨他们都可以。”
甄乾邹嘴上应着是,心头却有些不以为然。他想的却是秦寿早日发达,日后也好仗势欺人。
也就片刻的功夫,珍兽阁的管事,就在门卫的引领下,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
一见到沈凤兰,那管事直起的腰杆,顿时就矮了半截:“原来是沈三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的谢友千添为珍兽阁三掌柜,在这里给您老赔罪了!”
沈凤兰略微拱了拱手,算是回礼,态度却没见好上多少:“听说你们珍兽阁有很多新鲜玩意,今儿个少爷我专程来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物,若是少爷看上了,少不了你的银子!”
秦寿听了忍不住暗自偷笑。别看沈凤兰说的豪气,其实底子虚的很。以前就觉得奇怪,沈家那么大家业,沈凤兰怎么就那么小气。
马车上沈凤兰无意中露出的讯息,让秦寿明白了缘由:沈三小姐的腰包里,干瘪的很哦!
谢友千显然是慑于沈家的名头,当真以为来了恩客,脸上堆起的笑容,比绽放的ju花还要灿烂。
“三少爷这边走,这边走!不知您是喜欢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山上跑的,地上爬的?不是谢某吹,咱们珍兽阁里面只有您没见过的,绝对没有您找不着的!”
沈凤兰冷笑了一声,道:“前面带路!”便不再搭理谢友千。
谢友千虽然讨了个没趣,脸上笑容却是不减。
“这边请,三少这边请!”
谢友千在前面带路,沈凤兰居中,秦寿、甄乾邹尾随其后。
一行人穿过庭院,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了片刻,便拐进了一处所在。
就听谢友千介绍道:“三少爷,这里是放养飞禽的天字号园区,这里有大漠里的飞鹰,大海上的飞鸿,有凶比藏獒的海东青,也有乖巧可人的红嘴鹦哥。您老先看哪一种?”
第042章神奇海东青
(晚了点,今天还是只有一章。)
“比藏獒还要凶狠的海东青?那我可得瞧瞧!”
沈家家大业大,养些凶狠的藏獒看家护院,自然稀松平常。可她却也没听说过海东青这东西,更不要说见过。
獒有“十犬一獒”的说法,说的是一奶同胞的十条狗,彼此互殴,存活下来的最强者,才能称之为獒。
藏獒更是獒犬中的佼佼者,素有“天狗”之称。其中的雄壮者,甚至能生裂虎豹。
比这么凶狠的生物还要强悍的东西,沈凤兰自然大感兴趣。
刻意的落后了谢友千一步,她小声问秦寿道:“喂,姓秦的!考你个问题,知不知道,海东青是什么东西?”
“海东青么?”
秦寿眼神有些飘忽,这个熟悉的名字,让他想起了他曾经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肃慎语‘雄库鲁’,翻译成汉语就叫海东青。意思是世界上飞的最高和最快的鸟,有‘万鹰之神’的含意。传说中,十万只神鹰里面,才能出一只海东青。确实要比藏獒要凶狠和稀有的多。”
海东青的含意,远远不止这么多。它还是肃慎族系的最高图腾,代表,勇敢、智慧、坚忍、正直、强大、开拓、进取、永远向上、永不放弃的肃慎精神。
沈凤兰听的大是动容,下意识拍了拍手,就想丢出一句:“买了!”好在沈二老爷的紧缩银根政策,给了他深刻的教训。让她在花银子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会先摸摸荷包。
荷包里不多的几块散碎银子,摸在手里硌硌垠垠的,沈凤兰不由得在心里面,暗自叹息了一声:“没有钱的日子,难过啊!”没有钱用不可怕,可怕是是曾经花钱如流水,如今却只能数着铜板过日子。那种感觉,真比用钝刀子割肉还要痛苦。
“我不买,只看看就好!”都不知道沈凤兰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用这句话勉强说服自己。只是谁有能保证,她真能说到做到?
进了鹰舍,秦寿抬眼一扫,方圆数百米的地方,竟是只空荡荡的,并没有他想象中,摆满了各种珍禽的景象。
谢友千似乎是看出了秦寿一行人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海东青太过凶狠,其强横早已经刻进了其他禽类的灵魂深处。在肃慎族的传说里,海东青飞翔的地方,没有任何飞禽敢升空。开始,我们也不相信。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整座鹰舍,就只能放一只海东青!”
“我们鹰舍里的这只海东青,更是海东青中的神品。金翅银爪,就算是搁在肃慎族手里,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沈凤兰听完这话,眼珠子里都要冒绿光了。
如此难得的好东西,若是不买到手里,岂不是天大的遗憾?
可一摸荷包,沈凤兰鼓起的兴致,顿时焉了下去。
“话说的倒是挺漂亮,就是不知道东西怎么样。”
秦寿眼见沈凤兰表情不对,赶紧叉开话题。开玩笑,来这里是解决麻烦的。别一个麻烦没解决,又惹上一个麻烦。不然,日子都没法过了。
谢友千笑了笑,却拿眼去看沈凤兰。沈凤兰的面子可以当信用卡来用,秦寿却没那么大面子。
私底下对秦寿有再大的意见,这会儿沈凤兰也要帮秦寿撑腰。要不然,丢人的不光是秦寿,还有整个沈家!
“秦先生说的话,就等于是少爷我说的!告诉你知道,这位可是我们沈家礼聘的西席,才高八斗的秦先生!”
沈凤兰说这话,有七分是在抬举秦寿,可也有三分,是在恶心他。
谢友千自然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不由得肃然起敬,高看了秦寿一眼,道:“原来这位竟是和女状元上官小姐一样,同为沈府的西席先生。谢某先前多有不敬,真是失礼失礼!”
秦寿注意到一个细节,这谢友千只是在第一次称呼沈凤兰的时候,自称了一句“小的”后面就一口一个谢某,似乎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下人来看。
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很是耐人寻味。
到底是珍兽阁的背景太大,还是谢友千这人太过嚣张?
秦寿脑中转着念头,笑着道:“谢掌柜不必如此,秦某虽然有那么三两分才气,却都在杂学上。”
谢友千似乎对秦寿口中的杂学很感兴趣,笑着追问道:“那可真是巧!我们东家对杂学特别感兴趣,尤其是什么土木机关之术,如果秦先生在这方面擅长,倒是不妨常来我们珍兽阁,我们东家定然倒履相迎!”
秦寿心头不由得一跳,笑着敷衍道:“谢掌柜倒是真给面子,我们家少爷都还在面前,你就急着挖墙脚,都不怕我们少爷怪罪么?”
谢友千面色微微一僵,不过很快掩饰了过去,哈哈笑着道:“玩笑!玩笑!谢某胆子再大,也不敢触三少爷的霉头啊!这边请,咱们赏赢,赏鹰!”
沈凤兰望着秦寿,脸色有些怪异,却始终忍着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装海东青的笼子分作两层,罩在外面的,是座很大的铁笼子。只是里面,却又装了一层小铁笼。
里面的小铁笼,有绳索连着外面,只要轻轻一拉,就可以把海东青放出来。
那海东青,果然像谢友千说的那样,有一对金色的翅膀,爪色纯白,只是看起来精神并不太好,很是有些萎靡不堪。
它的一只爪子,还被人用绳索拴着,控制着它的飞行距离,既让它觉得还可以飞,却又不让它飞的太高、太远。
谢友千指着海东青道:“这海东青刚刚抓回来不久,还在熬鹰阶段。你们看,小笼子上之所以要罩上一层布,就是为了不让它过早的认主。熬鹰虽然不容易,可一旦熬出来,海东青一生只会认一个主人,由不得我们不慎重。”
秦寿等人这才知道,为何要特意制作这样一个双层牢笼。
第043章气死人不偿命
“三少爷,这海东青咱们是看过了,也就那么回事。是不是,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货色?”
沈凤兰的眼馋与渴望,秦寿全当没看到,转过脸来对着谢友千,又丢出这么一句:“还有没有什么看的入眼的猛禽,拿出来让我们瞅瞅?”
谢友千满脸的得意与笑容,像是被人急冻过了一样。僵在脸上,都没来得及换掉,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秦先生,您说什么?”
秦寿翻了翻白眼,指了指那只有气无力的海东青,道:“这玩意也就那么回事,毛色不够鲜亮,体型也不够壮硕。凶猛也都是你说的,它再猛,能与虎豹为敌么?”
谢友千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憋过气去。
“有这么说话的么?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亏得自己还曾动过心思,想帮东家招揽他!”
做生意的,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在谢友千的眼里,秦寿虽然算不上有什么背景。可不看僧面看佛面,当着沈凤兰的面儿,他连句狠话都没法说。这口气,只能生生的咽下去。
沈凤兰倒没觉得秦寿说的话有多难听,更难听的话,她都曾经说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只不过,这些话原本应该由她来说,秦寿抢她的台词,这让她很是有些不满。
“还用你来说?谁都看的出,这玩意个子小。和我们家大黑搁在一起,肯定会被偷去吃了!”
谢友千刚刚堆起的笑脸,又散了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别过脸去,狠狠的在自己胸腹处按了两下,这才没吐出血来。
海东青又不是养的家雀儿!飞的高,飞的快,怎么可能会被狗给叼了?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来珍兽阁的主顾,就算没知识,也有几分见识。像这两人一般,连掩饰都不会的草包,谢友千破天荒的还是头回见。
想起先前对秦寿抛橄榄枝,想要招揽他的举动,谢友千都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的脸。
“没了,海东青已经是我们这压轴的猛禽了。要不然,几位再去看看异兽?”
珍兽阁那么大,猛禽自然不可能就只摆着一只海东青看家。那大漠神雕,瀚海苍鹰,高原秃鹫珍兽阁也都有收藏。可神骏无匹的海东青都被这么踏血,其他猛禽亮出来,还不是一样的被这两人糟践?
存着这份念头,谢友千算是明白了过来,感情这两位压根就不是来买东西的,根本就是来砸场子的!
沈凤兰不等秦寿开口,便抢着点点头,道:“那还等什么?快点去看看!”
秦寿低头闷笑了两声,沈凤兰知道他是在笑自己,不由得恨的牙根子痒痒,却又不能拿他怎样,只能装作没听到。
谢友千依旧在前面领路,只是走路的姿态,却没先前那么恭谨了。
路过一处宅院,谢友千并没停步,而是继续往前走。
沈凤兰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飞禽和走兽没挨着?这里放的不是你说的异兽?”
谢友千暗自搓了搓脸,让自己僵硬的表情变的柔和一些,这才抬起来,对沈凤兰笑道:“三少爷猜的没错,这里面是水塘,存放的都是些珍奇鱼类。”
“水塘?”
沈凤兰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又来了兴趣:“有多大?有没有那么大?”
说着她指了指前面的一处花圃,那花圃约摸有百来个平方,算起来也不算小了。寻常富户家中的鱼池,也就那么大。
谢友千笑了笑,嘴角泛着苦意的道:“院子里最小的水塘,大约是那么大。”
“这么说来,里面的水塘还不止一个咯?”
望着沈凤兰星光四射的眼眸,谢友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直接提出异兽,本就是希望沈凤兰忽略他先前的介绍,看过异兽,贬低一番之后直接走人。
没成想,自己忘记选择避开的路线,还是从鱼部宅院门前经过,结果,免不了又要遭上一番祸事。
谢友千有些认命的道:“是!莫非三少爷想进去看看?”
“好啊!好啊!我正有这个打算。原本我还以为里面不能让人随便参观,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呢。”
谢友千听了这话,忍不住抢先跑了几步,冲进了院子里面。
沈凤兰有些不解的回头对秦寿道:“喂,姓秦的!你说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怕咱们看了又不买,跑去把鱼收起来?”
都已经跑了几步的谢友千,听了这话,终于还是没忍住,抱着一棵小树,就拿头撞了过去。
秦寿答道:“你要是想买也可以啊。就凭你三少爷这三个字,人家还能怕你没钱给?”
沈凤兰想想也是,不由得又动起了海东青的念头。
“二老爷会答应么?”
自知闯了祸的甄乾邹一直都没说话,刻意的让人忽略自己的存在。可看到沈凤兰大为意动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出了头。
毒虫的事情,已经让他惹了一脑门的官司。若是再任由三少爷在珍兽阁里挥金如土,怕是二老爷知道,杀了他的心思都有。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尽管甄乾邹明知道这时候说话很是有些不合时宜,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来。
沈凤兰恨恨的瞪了甄乾邹一眼,哼了一声,对秦寿道:“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寿翻了翻白眼,道:“关我什么事?”
主仆三人跟上谢友千的步伐,来到存放珍奇鱼类的水塘前。
“靠,还真是壮观!”
秦寿忍不住暗自感叹了一声,转眼去看沈凤兰,却发现,她的表情也没比自己好多少。这才知道,井底之蛙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这水塘星罗棋布,几乎布满了整座宅院。
有大有小,有方有圆。更有一些,一眼看过去,就能分辨出有活水相连。让人不觉有些恍然:这珍兽阁选在有山有水的地方,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第044章气不死人骗死人
尚未走进水塘,透过光线的折射,便能看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有一团团黑影在游动。
待到走至近前,方才看清,这一团团黑影,竟是形形色色,不同种属的奇异鱼类。
鱼有大有小,色泽也是奇艳瑰丽。买不买倒是两说,单单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上一遍,秦寿一行人,都忍不住暗呼过瘾。
小到只有发丝粗细,长甚至只有半截小拇指骨的银丝鱼,大到足有chéng rén平躺的巨骨舌鱼或淡水,或海生,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有一座水塘里存放的鱼苗尤其奇特,初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圆球状的大鱼。
待到仔细观察,才发现,那竟然是无数拇指大小的小鱼,紧紧贴在一起,组成的鱼苗方阵!
沈凤兰看的兴起,伸手就要去捞,却吓坏了谢友千。
“您可千万别啊我的爷!”
谢友千一时惊吓过度,没控制好力道,把沈凤兰拉的跌倒在地,重重的跌了一个屁股蹲儿。
“你干什么你!你疯了是不是?”
沈凤兰气急败坏的爬了起来,想都没想,抬腿就是一脚,种种的踢在谢友千的膝盖骨下方一寸。
这一脚踢的很是讲究,恰恰就是生物学上所谓的反射中枢。
那谢友千一个立足不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秦寿也觉得这谢友千反应有些过激,不就是捞条鱼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搞死了,未必沈家还赔不起?
可这念头还没浮上来多久,秦寿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的时候,似乎在网上见到过一种毒鱼,就是这种模样
谢友千苦笑了一声,倒是没怎么在意自己挨了一脚,还很屈辱的跪了下来。
“我的爷!您知不知道,这种小鱼看起来很可爱,其实却是最毒不过?只要被它咬一口,不出三息,就能让人毙命!”
沈凤兰吓了一跳,望了望鱼球,又望了望谢友千,狐疑的道:“你该不是故意骗我的吧?我都还想捞起这鱼,尝尝是什么味道呢!”
谢友千一听这话,脸都给吓白了。也顾不得膝盖骨疼痛,一骨碌就爬了起来,颤声道:“三少爷,您你说什么?捞鱼尝尝?莫不是,你进这大院,就是想尝尝这里的鱼是什么滋味?”
沈凤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道:“是啊!要不然怎样?我又没兴趣养鱼。不过若是吃鱼,我倒是有几分兴趣。”
听了这话,谢友千彻底把沈凤兰当成了瘟神。
莫看这些鱼都丢在水塘里,好像不稀奇的样子。可这些鱼不单单有淡水鱼,还有些是海鱼!
且不说从海里捞出来,再运到金陵,需要花费多大代价。单单是让这水塘,保持一个适合海鱼生长的环境,就需要巨额的花费。
再加上收购这些珍奇鱼类的花费,可以这么说,这院子里的每一条鱼,都可谓价值千金!
谢友千听到沈凤兰说是想吃鱼,而不是想看看这些鱼到底有多稀奇,心里面那个堵啊,简直要给气成了内伤。
一路上不住的打击谢友千,其实不过是种策略。和买衣服的时候,总要横挑鼻子竖挑眼一样。只有给对方一种,自己的货确实买不上价钱,才好杀价。
秦寿此时感觉火候已到,便打圆场道:“谢掌柜也别生气,我家少爷性子有些直,总是不小心说了实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甄乾邹站在一旁,听的直歪嘴,心道:“我的爷,您这到底是劝人呢?还是在气人啊?别说是那谢掌柜,就是我这么没脾气的人,被你们俩这么一番折腾,只怕也要把肺给气炸咯!”
谢友千一手抚胸,一手指着秦寿,颤了半天嘴巴,愣是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秦寿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谢掌柜胸襟广阔,不会记在心里。不过呢,出于歉意,我们还是决定,把那海东青给买下来算了。对了掌柜,我刚刚看到,上面的标价是一百文。我觉得一百文太少,不如凑个整数,就给你一贯钱。”
“剩下的,权当是我们的一点补偿。如果谢掌柜觉得不好意思,不妨把那日借给甄乾邹的毒虫,当作搭头,送给我们得了。”
谢友千在气头上,秦寿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全都没听到。心里面只存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送走这群瘟神!
当下,也没多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秦寿也是缺德,给甄乾邹使了个眼色,立刻拿出了纸笔,就把前面的一番约定,白纸黑字写了下来,让谢友千签字画押。
谢友千一时鬼迷了心窍,鬼使神差的在上面签了字,才去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不想沈凤兰得了秦寿的暗示,适时的说了句:“这都看了天上飞的和水里游的,还没看那山里跑的和地上爬的,谢掌柜,咱们再去逛逛如何?”
谢友千听了这话,手里不觉一颤,那张纸便从指缝里滑了下来。
甄乾邹很乖巧的跑过去捡了,也没再递给谢友千,直接小心叠好,就塞进了怀里。
秦寿没给谢友千反应过来的时间,接上这么一句:“少爷,我看天色已经不早,不如今天就先逛到这里,咱们改日再来如何?”
谢友千见有人给自己台阶下,哪里还不赶紧抓住。也不管是不是陷阱,连忙道:“没错!没错!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三少爷就算过去,只怕也看不大清楚。不如改天风和日丽,再来光顾小店如何?”
沈凤兰面露不悦之色,幸好有秦寿很“小意”的跑去劝解,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安抚下来。
谢友千见沈凤兰答应要离开,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里面,倒是对秦寿有了几分感激。却是忘记了,就在前不久,气死人不偿命的二人组里面,就有他一份功劳!
秦寿三人离开了珍兽阁,上了马车之后,才对谢友千拱了拱手,丢下一句:“海东青还要烦劳谢掌柜送到沈府,我们就此告辞!”
第045章恩怨与流毒
“海东青?什么海东青?”
谢友千望着远去的马车背影,脸上有些茫然。
一旁跟出来的账房,苦着脸把沈凤兰封给他的一张交子,递上去道:“掌柜的,这是您卖海东青的钱。”
“什么?才一贯钱?!你一贯钱就把咱们的镇店之宝卖给了那两个混蛋?”
谢友千指着账房的鼻子一通臭骂,暴跳如雷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他给活吞了。
账房赶紧叫屈,若是其他黑锅,他也就背了。给掌柜的背黑锅,通常都少不了好处。他愿意背,也喜欢背。可今天这黑锅实在太大,他一个人根本就抗不下来。
“掌柜的,就算您借我俩胆子?我也不敢卖啊!您都说了,那是东家特意留下来,准备自己养的啊!”谢友千一听这话,心里面顿时咯噔了一声,暗自叫了一声糟。
“不是你卖的,难道是我卖的?”
谢友千声音虽然仍旧带着怒气,却比先前缓和了不少。
账房垂手望着谢友千,只是陪着笑,却不说话。
谢友千心头不觉又是一震,抓了抓自己的脑门,给账房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回院内。
来到自己平常办公的地方,谢友千抖了下衣摆,在太师椅上坐定,才道:“吴先生,这海东青,你看咱们还能要回来吗?”
吴账房在谢友千下手站定,听了这话,不由得一阵苦笑:“掌柜的,白纸黑字,您都跟人签了契约。这事恐怕不容反悔啊!”谢友千用力拍了一下八仙桌,怒而起身道:“这沈家人未免欺人太甚!我谢某人与他们沈家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他们为何要设计骗我入彀?”
吴账房小心的瞥了谢友千一眼,支吾了几句,才咬牙道:“三掌柜,只怕这事与二掌柜有些关系?”
“你是说这事要怪王福平?”
谢友千不由得一愣,这王福平仗着自己是东家的亲戚,一向喜欢作威作福,可要说这事和他有关系,是不是有些过了?王福平面子再大,能大到请动沈家三少爷来设计自己?
不提谢友千和吴账房和那王二掌柜到底有多少恩怨,且说秦寿一行三人乘着马车,却是又出了状况。
初上车的时候,倒还尚好。
沈凤兰待马车驶出了一段距离,便拖着秦寿,兴奋不已的分析这次的胜利成果。
能在不经意中平息了一场,可能针对沈府的阴谋。这让沈凤兰感觉很是得意。
“姓秦的,咱们可说好咯!若是我二伯问起,你要‘实话实说’的告诉他,这次能够挫败珍兽阁的阴谋,都是我的功劳!”
沈凤兰在“实话实说”四个字上,咬音咬的非常重。显然就是怕他回去之后,当真实话实说!
秦寿略略有些犹豫,倒不是为了争这份功劳。而是甄乾邹到底是借了沈府的名义,在外行事。若是不说清楚,怕是日后有人攀附到他身上,说他借着沈府的名义招摇撞骗。
若是搁在前世,哪怕秦寿明明懂得这个道理,也不会放在心上。不是他无所畏惧,而是他足够愣头青。
在这个世界沉寂的一年,让秦寿想明白了许多道理。做人不能放弃抗争的勇气,却也不能不闻不问的等人泼脏水!
就是秦寿这略一犹豫的当儿,沈凤兰突然向前一栽,差点没跌下马车去。
幸好秦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三少爷!三少爷?你没事吧!”
摇了摇沈凤兰,见她没有动静,秦寿心头微微一沉,感觉把他翻了过来。
秦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沈凤兰,多少有点不大习惯。虽然是为了检查她的身体,看看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可对一个还不知道男女之间乐事的闷骚男来说,到底是种困惑。
紧闭着双眼的沈凤兰,秀眉微蹙,不像平常那样,总是眉角飞扬,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压在底下那样嚣张。也因此少了几分强装出来的阳刚,多了几分属于女性的柔和。
她的鼻子平时总是刻意的鼓着鼻孔,让人觉得男人般饱满。可这个时候,秦寿才发现,她的鼻梁,竟是少见的秀美。
她总是习惯大张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很四海。可真实的她,嘴巴竟是比秦寿见过的很多女人都要幼小。
秦寿忍不住双手团成一个圈,把沈凤兰的那张脸圈进去,而他的视线则通过那个圆圈看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秦寿发现,沈凤兰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啪!”秦寿用力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赶走了心中的臆想,暗骂了自己一声:“混蛋!我这是在想什么?都还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一得了什么急病,若是给我耽误了怎么办?”
不知是被巴掌打出了急智,还是心中闪现了灵光。秦寿抄起了沈凤兰的右手,定睛一看。
“果然如此!”
身为沈家的少主人,沈记商号金陵分号的总掌柜,沈凤兰的身体健康,自然有许多人关心。也因此,不可能有什么隐疾没被发现。
唯一合理的解释,自然是问题出在珍兽阁!
秦寿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还是出在沈凤兰伸手去捉毒鱼的问题上!
尽管沈凤兰没被咬,手上也没什么伤痕。可她的手,到底是伸进了水里。谁也不敢保证,池水就是没毒的。万一
想通了关键,秦寿再不犹豫。立刻吩咐车夫,快马赶到留香园。
金陵这么大的地方,医生自然是不缺乏的。可一个好医生,又能保守住沈凤兰女性身份秘密的。秦寿就只认识一个不,还不能说认识。只能说是知道这么一个!
她就是和秦寿见了半面的柳观霞,听雪的医生姐姐!
车夫起先还有些不愿,以秦寿当日教训沈凤兰“纵马冲街,当罚钱三贯”云云来教训他,搞得秦寿好一阵尴尬。
暗自感叹了一声“腊月里的债,还得快”秦寿赶紧许下好处,并允诺,若是被巡差捉住,罚款他给,这才说动了车夫。
第046章意外遇到的人
马车在留香园门前停下,引来不少好奇的路人观望。
这条曾经车水马龙的青石巷,已经许久没有马车进来过。但凡了解些情况的,都免不了会感到好奇。
秦寿却管不了那么多,马车刚一停稳,便抱起沈凤兰冲进了小院。
心中挂念着沈凤兰的安危,秦寿竟是忽略了两个细节:一、留香园的大门,一向都是落了闸的。今天怎么这么巧,一推就开?二、沈凤兰虽然是个女孩子,身子却也不轻。以他的体力,原本是抱不起来的,现在抱的这么轻松,说明他的力量,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慌慌张张的冲进了绣楼,扫了一眼客厅,没人。无奈,秦寿只好蹬蹬瞪又跑上了二楼。
“柳大夫,快救人!”
秦寿也没多想,就撞开了二楼的房门。
不想房门撞开之后,竟有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绣榻上,正在谈笑。
背对着秦寿的,是古灵精怪的听雪。侧对着他的,一个是见过半面的柳观霞,也就是他要找的柳大夫。
不过那最后一个,却是他没想到的孟寄瑶!
见到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秦寿的大脑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刹那间全身麻痹,竟是做不得半点反应。
曾经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见到的女人,真真的坐在自己面前,那种感觉,让秦寿有些无所适从。
酸涩之中,竟然带着一点点喜悦,这种奇怪的感觉,让秦寿很难接受。
“不!我不可能对她还有感觉的!”
“谁让你进来的?”
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被突然闯进来的秦寿打破,柳观霞很是有些不悦。
听雪一见姐姐表情不对,有心帮秦寿一把,却又担心自己会成为柳观霞火力倾泻的对象,便假意呵斥了秦寿一句:“你都不会敲门的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表面上听雪是帮着柳观霞在骂秦寿,其实却是扭曲了柳观霞的原意。
“谁让你进来的”潜台词或者接下来的一句,多半都是“滚出去”
“不会敲门”和“没有礼貌”两句一出,就把敢秦寿出去,变成了最多臭骂他一顿。
秦寿被两人一骂,倒是恢复了冷静,道:“这位是沈家三少爷沈凤兰,一直女扮男装。我来金陵不久,实在找不到熟悉的女医生。不得以,才来找柳大夫。”
“还望柳医生看在医者父母心的份儿上,救她一救。若是我估计的没错,她是中了毒。若是耽搁的太久,说不定就会没命!”
秦寿很清楚,若是不说明沈凤兰的女性身份,柳观霞多半是不会出手救人的。要不然,她大可堂而皇之的悬壶济世,也不会把这绣楼当作医堂,只给那些夫人、小姐们看病。
再结合柳观霞初见自己的态度,秦寿很确定,她对男人,多半很有成见。
柳观霞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站起来往里走。
秦寿见状不由大急:“柳大夫,就还是不救,你给个话啊!要是你不救,我找别人救还来得及!”
听雪也跟着站了起来,拖着秦寿的胳膊,就往外拉:“笨蛋!我姐姐不赶你走,就是答应帮她治啦!告诉你哦,要不是我姐姐只肯给女人治病,金陵杏林国手的头把交椅,早就落在我姐姐的手里啦!”
秦寿心里稍稍放心,道:“我也知道你姐姐医术高超,可驱毒和看病是两码事”
“切!”听雪白了秦寿一眼,道:“你这外行就不要胡说八道啦!自古医毒不分家,一个医生,若是制毒、解毒,根本就算不得入门!”
秦寿被这一骂,倒是醒悟了过来。这并不是感冒发烧都能在医院住上好几天的时代,医生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若没有过硬的基本功,没有足够的经验,根本就不敢挂着招牌悬壶济世。了不起,也就当个走街串巷的赤脚医生。
听雪见秦寿情绪稳定了下来,便拉着他下了楼。
回到一楼,却见甄乾邹正双拳交握,交集的走来走去。
要说沈凤兰突然中毒栽倒,最担心的人,并不是秦寿,反倒是他。
甄乾邹比秦寿更明白,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在沈府那么风光,固然有秦寿的原因,可更大一部分,还是因为沈凤兰。
秦寿是等下黑,看不到沈凤兰的作用。甄乾邹却是在底层挣扎惯了的,对人情世故认识的尤其清楚。所以,才会这么的着急。
“七哥,少爷他”
秦寿摆了摆手,道:“柳医生手段高明,除非是她不救,既然肯救,应该是很有把握”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望了听雪一眼。这只是他的推测,并没有事实的依据,既是为了让甄乾邹放心,同时何尝不是为了让自己宽心?
好在听雪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认同了秦寿的说法:“没错,我姐姐确实有这个规矩。若是救不了的,绝对不会留下。既然留下来,就表示她有绝对的把握。”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寿倒也彻底松了口气。
一路紧赶慢赶,先前还不觉得。身体这一放松下来,倒是开始隐隐有些倦意上涌。
“她怎么会来金陵?又为什么会在柳医生这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是疲倦,大脑却越是兴奋。秦寿不自觉的,想起了孟寄瑶,以至于连听雪对他的呼唤,都完全没有听到。
“喂!你这人,要是再不回答我,我可要用冷水泼你了哦!”听雪的再三呼唤都没有得到回应,一时着恼,忍不住揪起了秦寿的耳朵。
“嘶!你想谋财害命呀?”
秦寿轻轻的把听雪的小手拍开,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哼!谁让你都不理人家!”
听雪小身子扭的厉害,也不怕变成麻花。就连一直担忧沈凤兰安危的甄乾邹,都忍不住看直了眼。
扫了甄乾邹一眼,秦寿不由暗自感慨:这要是搁在我那个时代,还是受法律保护的小萝莉。在这个时代,却都已经可以做孩子他妈了!这正是风骚蚀骨正当年啊!
第047章你为何要伤心
秦寿是因为多了些见识,对萝莉只抱有着培养的心态。甄乾邹却不一样,想的就比较贴近实质了。
听雪冷着脸对甄乾邹道:“你要是没什么事,请先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贼眉鼠眼的,看到就讨厌!”
甄乾邹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可怜巴巴的望了望秦寿,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说情。
秦寿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上面。
甄乾邹顿时明白,他和秦寿是福是祸,还要看沈凤兰能否转危为安。
一念及此,看美女的念头,便彻底离开了甄乾邹的脑海。他二话不说,便选择了离开。
等甄乾邹走进了院子,听雪又丢了一句:“顺手把门带上,不喊你,不准进来!”
甄乾邹回过头,对秦寿挤挤眼,笑的很是有些猥琐:“七哥,多保重身体啊!”听雪名听出甄乾邹的潜台词,有些好奇的问秦寿道:“秦大哥,他为什么让你保重身体啊?难道说,你很累么?”
秦寿忍不住干咳了几声,敷衍道:“这个还好还好!”听雪撇撇嘴,对秦寿的回答很不满意。眼珠儿咕噜噜转了几圈,突然道:“秦大哥,你是不是认识寄瑶姐姐啊?”
“啊,认识”
一不留神,又被小丫头片子给套出了话来,秦寿不由得把眼一瞪,对她道:“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听雪嘻嘻一笑,全不把秦寿板着脸的态度放在心上,腻在他身边道:“秦大哥,人家好奇嘛!你就告诉人家嘛你和寄瑶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寿没好气的道:“能有什么关系?告诉你,我们没关系!”
恰在这时,孟寄瑶不放心秦寿,沿着楼梯下来,刚走到转角。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尖儿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一样,既酸且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明不想哭,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的往脚下坠落,止都止不住。
“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要难过”
“我明明只是在利用他,为什么听到他说这句话,我会这么的心痛?”
“孟寄瑶,承认吧,你已经爱上了他!”
“承认什么?我有资格去爱么?”
“不!没有!我根本不爱他,我怎么可能爱一个废物!”
“他真的是废物么?你不是有发现,他制作的那些精巧之物么?如果把那些报给师父知道不!”
孟寄瑶迅速转过身去,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什么都不想,把所有纷乱的思绪,统统抛出脑海。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即便是普通人,在这个时候,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更何况,她修习的魔门心法,最忌qing动。心魔一起,便无法平息!
“寄瑶姐姐?!”
孟寄瑶转身离去的时候,偏偏遇到听雪转身,恰好捕捉到了她的衣角。
这一声呼喊声音并不算大,偏偏时机拿捏的恰好。
落在秦寿和孟寄瑶的耳朵里,不啻于平地春雷。
不但孟寄瑶没想好该如何面对秦寿,他同样也没有想好,自己该如何面对孟寄瑶。
离开当阳的时候,是一番景象。
如今再次相见,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人生遇合之离奇,有时候真的很难预料。
“听雪,有什么事吗?”
刚刚怎么止也止不住的眼泪,此刻竟像是被拧紧了的水龙头一般,再也流不出来半滴。
以至于孟寄瑶转过身来的时候,都有些不大习惯。
听雪嘻嘻一笑,伸了伸舌头,扳着鬼脸道:“没什么事啊,就是和你打声招呼。你要下来玩吗?”
孟寄瑶突然改变了离开的主意,微微一笑,道:“好啊!”说着,便轻移莲步,缓缓走了下来。
她每落下一阶阶梯,秦寿的心脏就不由自主的快上一个节拍。
等到孟寄瑶走下楼来,秦寿都快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不堪负荷了一样。
该面对的,终于还是要面对。只是时间有些不对,无论是秦寿,还是孟寄瑶,都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彼此。
“你们在聊些什么?”
孟寄瑶很自然的走到秦寿对面,坐了下来,轻轻抖了抖衣袖,神态一片自然。
听雪先前还对秦寿和孟寄瑶的关系,十分的好奇。如今正主儿来到面前,她却突然改变了态度:“没聊什么啊,也就聊聊金陵好吃的、好玩的之类啊。你知道啦,我姐姐是医生,身为她的住手,我是有责任帮她安抚病患的家人的!”
孟寄瑶忍不住微微一笑,对听雪胡扯的能力,很是有些佩服。
“金陵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不妨也跟我说说。这金陵,我也还是第一次来呢!”
有孟寄瑶在场,听雪自然不好腻在秦寿身边,索性和孟寄瑶坐在一起,当真就摆起了金陵的丰富物产。
一大一小两个美丽的人儿,就那么坐着,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好看。
可惜的是,曾经的妻子,如今
秦寿揉了揉太阳穴,抛开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起身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走走。”
都已经决定,自然也就没什么舍得与不舍。
秦寿知道,就算自己不去找孟寄瑶,她也会找机会和自己见面。
如今的这次碰面,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陈静仪都可以和柳观霞认识,孟寄瑶和她认识,又有什么稀奇?
推而广之,陈静仪在佛门带发修行的身份,只怕也很有些可疑!
好好一个出家人,哪里有抛头露面,当大众情人的理由?可如果陈静仪也是出身魔门,这一切似乎就有了合适的解释!
果然,孟寄瑶和听雪聊没多久,就找了个理由,从客厅里走了出来,站在秦寿身侧,和他一起望着小院里不大的天空。
沉默了片刻,还是孟寄瑶先开口:“你都知道了?”
秦寿笑了笑:“只是知道了我该知道的。”
孟寄瑶咬咬唇瓣,不由嗔道:“什么叫该知道的?你这人,怎么还是老样子?”
秦寿偏过头去,轻声道:“我倒是希望,我还是老样子。”
第048章这是我的决定
(得,天气突冷突热,又抗不住了。拖到这么晚,勉强码出来一章,大家就别怪我了。)
孟寄瑶不由得心中一痛,她明明知道,秦寿没有别的意思,可就是管不住自己,去往别处想。
“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话,我和他会像现在这样么?”
“明明站的这么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感觉,我们像是相隔了一个世纪?”
微微闭上眼睛,赶走心中的忧伤,孟寄瑶缓缓的道:“你变了”
秦寿不由得笑了笑:“人,都是会变的。”
孟寄瑶忍不住道:“可你过去三个月的变化,都没”
秦寿扭头望了孟寄瑶一眼,道:“都没什么?都没这几天的变化大么?哈!我也觉得是这样。以前,我只想庸庸碌碌、平平凡凡的活着,农妇、山泉、有点田,就是我的追求。”
这不光是秦寿初来这个世界的梦想,甚至也是他在那个机械化时代的梦想。偏偏这样平房的梦想,实现起来却总是无比的艰难。
“身为热血男儿,怎能如此不求上进?”
秦寿哈哈一笑,道:“是啊,就是这样一个不求上进的男人,突然遇到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从天而降,你说,这样大的艳福,能不把人砸晕么?”
孟寄瑶不由得一窒,她知道,她就知道,秦寿会介意。是啊,谁会不介意呢?说不介意,恐怕也只是在欺骗他自己吧?
“那是有原因的”
“随便吧,有没有原因,我不在乎。只要你把我身上的蛊毒解了,咱们就两清了,就当我们没认识过。”
孟寄瑶脸色顿时一白,准备好的许多心里话,此时一句都说不出来。
咬咬牙,孟寄瑶勉强微笑着问道:“这就是你的最终决定么?”
秦寿淡淡一笑,道:“不然还能怎样?继续守着你的谎言,你的欺骗生活下去吗?”
“我也不想骗你,我其实”
“够了!”秦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孟寄瑶的话“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很没意思吗?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既然错了,就要负责!你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帮我解毒,其他的,我不想听。”
孟寄瑶捂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她没想到,她万万没想到,好好的两个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么在乎他的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脑子乱哄哄的孟寄瑶根本就没办法集中精神,只能虚弱的道:“好吧,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会尽快去找你!”
秦笛点点头,淡淡的道:“最好快一点,我可不想等你出了什么事,给你陪葬!”
“他这是关心我吗?”
孟寄瑶心中微微一喜,可当她看到秦寿冷冰冰的一双眼睛,顿时如坠冰窟,整个身子似乎都要被冻僵了一样。
秦寿感觉得到,孟寄瑶一直望着自己的背影,似乎在期盼自己的转身。
可他终究没有转身。
和孟寄瑶的相处,平淡,却很愉快。如果没有那次隔墙相望,如果没有这次的蛊虫事件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或许,他会一直沉浸在那种淡淡的虚假幸福中,永远都不愿醒来。
可惜的是,偏偏有那么多的如果。
所以人生,也就总是如此的出人预料。
“秦大哥,寄瑶姐姐好像在哭唉”
秦寿刚刚踏进客厅,听雪迎面就撞了过来,悄悄指着门外,道:“秦大哥,你不会在欺负寄瑶姐姐吧?”
听雪说的很不确定,她是知道孟寄瑶身负武功的。她同样也知道,秦寿身子骨弱的要死,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笨蛋。
所以她才会奇怪,秦寿怎么可能把孟寄瑶弄哭。
秦寿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才道:“熟都不熟,我欺负她干什么?”
听雪闻言不由得大嗔:“切!怪不得你总是欺负我!我们有那么熟吗?”
秦寿心中微微腾起的一丝纠葛,立刻就被听雪的无理取闹给驱逐的烟消云散。
“什么跟什么啊?我哪有欺负你啊!”“就有!还说你没有欺负我?每次都被你占尽便宜,人家冰清玉洁的身子”
“打住!打住!”秦寿不由得擦了一把冷汗,道:“什么你冰清玉洁的身子,我占尽便宜的?搞的跟我怎么着了你似的!”
听雪叉起了腰肌,娇喝道:“你想怎么着我?你想怎么着我?我就是打个比方,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暴露了你的龌龊念头吧?哼!怪不得起名叫秦寿,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秦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这小萝莉纠缠的好,根本就是纠缠不清嘛!
不想,听雪随后又丢下一句话,差点没把他雷倒在地。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哦。如果你有一千贯,我可以随便你怎样哦!”秦寿忍不住望了听雪一眼,只见她娇俏的小脸蛋上,表情似真似假,让他难辨真伪。
“喝,你个大色狼!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打你,打你,看我不打死你!”
听雪见到秦寿眼神中的犹豫,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跳到秦寿身上,又掐又咬。
“听雪,不许胡闹!”
又是那把清冷的声音,简直具有化神奇为腐朽、化欢乐为冰寒的大能力,让秦寿和听雪两人僵在那里,比冰雕还要僵硬。
“姐姐”
从秦寿身上跳下来,听雪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楼梯前,听候柳观霞的发落。
“回头再收拾你!秦先生,你可以上来了!沈小姐并无大碍,带回去休养几天,照着我给你的方子,补补就好。你可以把她带走了!”
秦寿如蒙大赦,赶紧上了楼去。
不知柳观霞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见生人,秦寿上来之后,只见到沈凤兰睡倒在秀榻上,一旁的几案上,摆放着一张笔墨未干的素笺。
而柳观霞却是芳踪渺渺,不见人踪。
“多谢柳大夫的妙手,只是不知道这诊金该怎么算?”
把沈凤兰抱起来,秦寿才想起,自己还没给钱就要走人,哪里有这个道理?
第049章不欺暗室
(正文之前,先解释一下这几天的行踪。老母亲来看望儿子,做儿子的,该尽尽孝道。另外,这几天不摸电脑的同时,也好好的反思了一下。收获也是不少。重整旗鼓之余,准备提升速度。今明两天,都准备三更,算是补偿这几日的亏空。后天开始,至少两更。
书写的差没什么,抱香索性用速度来弥补好了。勤能补拙,抱香也很想知道,这本书成绩到底能差到什么程度。)
“承惠五贯钱,放在桌上就好,就不用送进来了。”
清冷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说完这话,也不等秦寿回应,又道:“我要休息了,秦先生还请自便。不送!”
秦寿应了一声,便去摸荷包,这一掏,不禁尴尬的立在了那里。
出门的时候没想那么许多,荷包竟是没带在身上。袖口里倒是有些散碎铜钱,可几十文能顶什么作用?还不到诊金的百分之一,真是羞于拿出手。
“我没带,这妮子不可能也没带吧?沈记商号诺大的家业,她一个纨绔小妞,每次出门还不得带的多多的钱在身上?再说,这是给她治病,凭什么爷们出钱啊!”秦寿脑中灵光一闪,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伸手就往沈凤兰的腰上摸。
柳观霞进了内室休息,听雪又在楼下没敢上来。
秦寿一时没注意,这间阁楼里,竟只剩下了他们孤男寡女一对。
礼记中庸曾经曰过:君子慎独。骆宾王又曰:不欺暗室。
写这两句的作者不是不想独,不想欺暗室,只不过理智战胜了兽。欲,思想控制了身体。
若是理智战败,思想被控,那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秦寿可没接受过传统的儒家教育,心中也就没那么多君子如何如何的条条框框。开始摸的时候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想快点把荷包找出来。
可三摸两摸之下,终于摸出问题来了。
平时和沈凤兰相处的时候,她总是外罩华袍,内着锦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什么内容都看不到。
偶尔窥见的那次私密,也是惊鸿一瞥,加上光线昏暗,根本就没看到太多内容。与其说是视觉的满足,倒不如说是心理上的满足。
可这一次,情况又有不同。
秦寿的手放在外面,在自己习惯放荷包地方摸了几把,衣袍太厚实,完全没摸到内容。
一时不耐之下,直接就伸了进去。
事情的转折点,恰恰出在这里。
这一伸进去倒是不打紧,就像是滚进了丝绸堆里一样,滑不留手的刺溜一下,摸向了不该摸的地方。
“该死,里面怎么没有夹层!”
秦寿先是一惊,然后又小小的惊喜了那么一下。
惊的自然是,这一摸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喜的却是,这么光滑的触感,似乎来自肢体的直接接触。
君子慎独,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个人面对诱惑,是个人,就很难压制yu望的升腾。哪怕是多个人站在旁边,理智都能够占据优势。
说到底,所谓的理智,不过是对暴力机关的惧怕而已。只要有个人在旁边,秦寿害怕他报官,或许就不敢怎样了。
情不自禁的在里面摸了两下,没有摸到任何类似不料的东西,秦寿不禁要往更深的深渊滑落。
“秦大哥,沈小姐没事了么?”
关键时刻听雪跑出来搅局,秦寿不但没恼,反倒长出了口气,心中对她多了几分欢喜。
匆匆把手收回来,秦寿道:“她没什么大碍,柳大夫让我把她带回去,喝点补药,修养几天就好。对了,听雪,你来帮我一下,把沈小姐的荷包拿出来。”
听雪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偷偷往里面看了看,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秦大哥,刚刚忘记问你,我姐姐是不是睡了?她要是没睡,我还是要下去的。要不然,屁股肯定要被她打成四瓣的!”
见听雪说的可爱,秦寿忍不住往她的小屁股上看了一眼。惹得听雪面色微红着嗔道:“大坏蛋,你看什么呀!”
秦寿嘿嘿一笑,转过脸去,道:“刚刚柳大夫说她倦了,要休息,这会儿大约已经睡着了。”
听雪不信的道:“怎么可能?我姐姐会放心你这个登徒子?她就这么睡了,难道不怕你色心大发,突然冲进去”
秦寿被听雪戳破了心思,又羞又恼,怒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听雪嘻嘻笑着道歉道:“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对不起啦,秦大哥!你连沈小姐身上的荷包都不自己拿,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这就帮你取荷包!”
秦寿不由得暗道了一声:惭愧!事实上,他偏偏就是那种人。
若是以严苛的道德标准来看,或许秦寿确实应该残酷。可事实上,即便是以一般的道德标准来看他,他做的其实都没错。
人的一生,谁能没有个面对诱惑的时候?不过是有些人陷进去,有些人陷进去而已。
就在秦寿胡思乱想的当儿,听雪已经把沈凤兰的荷包拿了出来,道:“秦大哥,你让我把沈小姐的荷包拿出来做什么?莫非你想贪墨她点银子?”
秦寿道:“去你的,我贪她的钱做什么?你从里面取五贯出来,那是你姐姐的诊金。再把那张方子放进去,注明诊金数。沈小姐自然就知道,她的钱是怎么少的。”
听雪“哦”了一声,听话的照做。
一切搞定,听雪又按照秦寿的吩咐,把荷包放回沈凤兰的身上。
秦寿把沈凤兰抱下楼,甄乾邹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七哥,三少爷没什么事吧?他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咱们的小命怕是”
甄乾邹一个人在楼下想了很多,越想越是觉得不妙。他都已经想清楚了,若是沈凤兰真有什么好歹,他就鼓动秦寿和他一起逃跑,有多远走多远。
开玩笑,沈记商号那么大的势力,不跑,怕是就只有等死了!
秦寿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去静养几天,喝点补药就好。”
甄乾邹一听这话,脚下一软,扑通一声竟是跌坐在了地上。
“我的天!真是谢天谢地,谢佛祖!幸亏三少爷没什么事,我都已经准备”
秦寿望了他一眼,道:“准备怎样?”
甄乾邹摸着头,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啊,我去叫车,我去叫车!”
第050章奴家心事你不知
(今天有书友问起,才知道香国没了。呵呵,早知道有这个结果。就算有底限,一样不行。耸肩,又能怎样呢?别人的书都删了,就香国没删,很多人不爽。所以,很多人举报,都无所谓了,反正,书写完了。在自己心里,算是圆满了。这本书成绩不好,很多人劝我太监。
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一点压力,把这本书完本。另外,关于票票:现在魔门世家还没机会上强推,所以现在还没求票的打算,等上了强推,老抱再爆发求票吧。)
马车缓缓离开留香园,有三双眼睛望着车尾,若有所思。
站在门外的,属于听雪。小妮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得意处,嘴角都忍不住要挂上一丝坏坏的笑意。
隐在暗处的,属于孟寄瑶。她的眼神,飘忽而忧伤。一边是强大的魔门,一边是自己阴差阳错的爱人。到底该何去?何从?
最后一双,属于站在阁楼上,推窗而望的柳观霞。就数她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轻蔑,有思索,还有许多其他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秦寿忙着照顾沈凤兰,倒是没心思回头望。要不然,铁定会惊的从马车上滚下来。
两大一小三个女人,就没一个是秦寿想招惹的。在他心里,但凡是和魔门沾边的女人,就没一个是好人!敬而远之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沾上去?
躺在秦寿怀里的时间长了,沈凤兰终于按捺不住,悄悄打开了眼帘。
柳观霞进屋的时候,忘记告诉秦寿,沈凤兰已经醒转,只需要扶着她出门就可以了。
秦寿伸手的时候,沈凤兰其实非常的紧张,整个身子都绷成了一块木头。
可是秦寿比较粗心,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也就没能发现,沈凤兰早已醒转的事实。
冰清玉洁的身子被人侵犯,按说沈凤兰应该暴起反抗才对。可不知为什么,脑中闪过被偷看的念头,竟是没有立刻起身。
等到秦寿摸半天没找到荷包,更深入一步的时候,沈凤兰身子更是软做了一团,想反抗也没了力气。
马车一路颠簸,在秦寿怀里滚来滚去的,若是再不起来,似乎有些装过头的嫌疑。
沈凤兰想了想,还是决定“醒过来”
“嗯”
似乎所有从昏迷状态醒过来的人,都应该发出点声音。问题是,沈凤兰对此毫无研究,哼出来的声音很做作,还不如直接醒来更像真的。
秦寿见到沈凤兰醒来,怕搞得双方尴尬,便把她往便上放了放,不至于全都窝在自己怀里。
“我这是怎么了?”
“醒来”后,沈凤兰按照自己草拟的剧本,问了这么一句。
秦寿便把自己的猜测,以及柳观霞的诊断说了,末了还告诉她自己让听雪拿了她荷包,取了钱支付医药费一事。
沈凤兰几乎是从头到尾体验了秦寿的表演,自然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可既然身为一个演员,就算没有研究过演员的自我修养,起码也要有点职业道德。
所以,沈凤兰本着职业精神,先是情真意切的感激了秦寿勇于救人的同志精神。接着,又痛心疾首的批判了他未经他人同意,就擅自拿取他人财物的行为。
沈凤兰同志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秦寿同学理应主动、自觉、自愿的,帮助沈凤兰同志垫付诊金。
最后,还是沈凤兰同志发扬风格,表示对秦寿同学这种错误行为既往不咎,希望秦寿同学勇于改正错误,以后不要再犯。
秦寿开始听的时候,还以为沈凤兰对自己有多么感激。可越听越觉得不是味道:“感情,自己救她是对的,可让她自己付医药费就不对了?从她身上拿钱付费,就更是罪大恶极了?”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秦寿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救下沈凤兰。救下也就救下了,把她丢给柳观霞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尽职尽责的,想着把她好好的带回家去?
索性扭过头去,不理沈凤兰,任由她一个人自说自话。
沈凤兰见没了听众,自己说什么都没意思,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自然也拉不下面子,干脆也扭过头去,不理秦寿。
一路无话,回程自然就快了许多。
从车上下来,沈凤兰也不让秦寿搀扶,自己一个人就扭了回去。
回了沈府,沈凤兰才知道,海东青竟是已经早一步被珍兽阁送了来。
见秦寿正要回转他在高升客栈的住处,沈凤兰喝住了他,道:“站住!我才不要别人花钱买的东西,这丑鹰,你给我拿走!”
天知道沈凤兰其实有多喜欢那只海东青,可为了绷住她大小姐的面子,非要诋毁其为丑鹰,还要让秦寿把东西拿走。
秦寿也不客气,本来就对沈凤兰的大小姐脾气有些受不了,正觉得自己亏了呢。
沈凤兰不要海东青,可谓正中秦寿的下怀,他二话没说,提起笼子就走。
眼见秦寿竟然当真不客气,也不说两句好话给自己赔罪,然后自己假意推脱一下,再把海东青留下来。沈凤兰又是生气,又是后悔。
跺了跺脚,又觉得头晕,沈凤兰只好恨恨的唤过一名丫环扶着自己回房休息,暗中把秦寿的恶迹,又在心中划上了一笔。
一贯钱买只海东青,简直便宜的没边了。秦寿托着笼子,心里面简直美的不成样子。
有了只海东青,不啻于多了个高空侦查员。只要训练得法,简直是难得的助力。
尤其是海东青飞的极高,很难被地面的人察觉,哪怕是身怀绝世武功的魔门高手。这对秦寿来说,自然是极为有利。
回答自己的房间,秦寿把海东青从笼子里拿出来,正准备给它绑上绳子,好生训练一番。
哪料到,这海东青贼的不得了。先前窝在笼子里的时候,假装奄奄一息,骗得秦寿大意。
甫一被放出来,振了翅膀就飞。
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秦寿几乎是下意识的向房门处一扑,两手向内一拢。
“坏了,万一抓不住,一贯钱就飞了!”
等到秦寿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却感觉到了手中多出的活物。
“竟然抓住了?!”
秦寿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动作竟然变的这么麻利。反射神经,竟然变的这么出色!
毫无疑问,搁在以前,这对秦寿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如果飞要找原因,那就只能归结在姻缘蛊吸取了那么多毒素的缘由上。
越是感觉到姻缘蛊带来的巨大好处,秦寿的心里就越是矛盾:“这蛊到底是留着好,还是解了好?”
第051章熬神鹰
以前曾经无比确定的答案,在这巨大的好处面前,变的有些动摇起来。
以前做研究工作的时候,秦寿经常熬夜不说,还很少按时吃饭。
长期积累下来,不但身体变的亚健康,还有焦虑、躁狂、厌食等许多现代病。
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慢慢的调养下来,才渐渐恢复正常。
也正因如此,秦寿比谁都珍惜身体。
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变的不错,摆在秦寿面前的事实是,他的身体还可以变的更好。尤其是某个不好意思摆在台面上的地方,可以让他得到持久的幸福。
“唉矛盾呀!”
秦寿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蛊是孟寄瑶种的,还是让她去烦好了!解不解,随便她,我才不要再考虑这些!”
抛开这些问题不想,秦寿把海东青套在了胳膊上,适应了片刻,便离开了房间。
海东青是好东西没错,可落在秦寿手里的这只,被珍兽阁的那些败家玩意给弄坏了!
先前没仔细看,秦寿还没发现。
这只海东青,体重严重超标,飞行的速度远比正常的海东青要慢许多。
秦寿的身体毕竟是肉长成的,就算变强,也没理由那么快。要不是海东青体重超标,秦寿也没那么容易抓住它。
好在秦寿以前也没什么朋友,除了研究,就是泡在网上,到处搜集些自己感兴趣的资料。
恰好,就有一些熬鹰的撒手锏。
海东青捕获之后,通常都是要日夜看守的。有的鹰脾气大、性子烈,被人捉到后,往往以死抗争。任凭你百般关怀、体贴、抚慰,它就是不吃不喝。
若是没人日夜看守,一个不好,可能就落下个竹篮打水的下场。
秦寿手里的这只异常的神骏,性子自然也暴烈无比。也不知珍兽阁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它吃的这么胖。
也正因如此,秦寿方才明白过来,珍兽阁那边为什么这么容易放手这么神骏的海东青。
估计他们也是知道,肥鹰几乎就等于废鹰的道理。
给鹰“减肥”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一个不好,把鹰饿的外瘦里肥,满身泡肉,那鹰可就真的彻底废了。
秦寿用的手段比较特殊,据说还是一个满族的老大爷,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那就是将一小段一小段的麻秧子搓成小轴,外面包上切得薄薄的肉片。
在鹰比较饿的情况下,放在手里,让它叼食。
高升客栈后院没什么杂人,裹了麻秧子的肉片也在甄乾邹cāo持下,很快送到了秦寿的手里。
他便一手托鹰,一手捻肉,帮助海东青减肥。
开始的时候,海东青对秦寿手里的肉片还很是不屑。尽管那是精选的上好牛柳,最嫩的肥牛肉片。
秦寿知道,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
人和鹰在这个过程里,既要相互较劲,也要相互熟悉。只有在较劲中熟悉了彼此,才能最终成为生死与共的战友。
吃食还不是最艰苦,最难熬的一环。真正难熬的,还是熬鹰。既是熬鹰,也是熬人。人考验鹰的同时,鹰也在考验人。若是撑不住,中途换人。鹰宁肯饿死,也不会认主。
人鹰对峙了一段时间,想是饿了,海东青试探性的在秦寿手里叼了一片肉。
肉片很薄,海东青消化又快,就见它胸部一挺,咕的一声,麻轴子便被吐了出来。
这轴子和甄乾邹刚搓出来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
上面黄黄的,亮亮的,满是海东青身体里面的油。便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来帮海东青减肥。
这个过程耗费了秦寿不少时间,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把海东青的体重恢复到标准状态。
然后便开始了最最艰苦的熬鹰环境,熬鹰不能放笼子里,得做一个专门的架杆,把鹰放在上面。
每天的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这段时间,可以把鹰放在架子上过夜。
可其他时候,秦寿就必须把鹰从架杆上取下来,放在手上架着,直到再次放回架杆。
因为这段时间的重要,秦寿还特别跑到沈家二老爷那里请了假。
沈家二老爷本想推给沈凤兰处理,好说歹说,秦寿又给他出了个改善服务质量的点子,这才准了假。
没日没夜的熬下来,海东青渐渐恢复了精神,和秦寿之间,慢慢的也培养出了感情。
而代价则是秦寿原本已经壮了起来的身体,又慢慢的瘦了下来。
熬鹰的时候,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的。鹰是猛禽,海东青尤其凶猛。一个不好,就有可能飞去琢人鼻子抓人眼,无论是哪一项,惹出来都是不小的祸事。
尤其这金陵多富商,万一人家要海东青抵命,那才叫一个心痛。
秦寿和海东青日益熟悉之后,才可以带出来见人。出来见人,也是培养海东青的一个必须过程,称之为“溜鹰”
溜鹰不比熬鹰的不能见人,还要专门找人多的地方去溜。
秦寿一连十几天猫在高升客栈里不出来,许多人想找他都找不到,这一出来,众人得了消息,便一一找上了门来。
刚一上街,就被听雪给挡了架,说什么都要把他拖进留香园。
不想才走到半路,就被酥红挡了道,说是上官绿蓉有事情找他商量。
“秦大哥,你到底是跟我走,还是跟她走啊!”听雪好不容易才说动秦寿,哪料想半路上杀个程咬金来,而且看情况,秦寿似乎很是意动的样子。大急之下,小姑娘忍不住撒起了娇。
不能不说,小萝莉撒娇的样子,很是可口。秦寿心里面的天平,不由得向她偏了过来。
酥红本来和秦寿就不怎么对付,撒娇的手段自然不会用,也用不出来。闻言不由得大急:“秦先生,我可先告诉你,我家小姐的事真的很急,若是你不去,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
听酥红说的,似乎很严重的样子,秦寿不由得又有些迟疑。
“哼,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难不成,她还想嫁给我们秦大哥怎的?”
第052章神鹰初啼
到底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听雪这小萝莉,只用一句话,就成功的挑起了酥红的怒火。
“你说什么?你胡说些什么?我家小姐是什么人?要不是她的女儿家身份,她早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状元公,人人称羡的驸马爷!就凭他?”
秦寿见火势有往自己身上烧的趋势,也不劝两人,曼声道:“你们俩先吵着,我去那边逛逛。吵完了,再来找我。”
听雪和酥红见秦寿当真要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秦寿扑去,一人捉住了他一直胳膊。
“不能走!”
“不准走!”
秦寿不去看那态度极不端正的酥红,笑着对听雪道:“怎么?不想吵啦?”
听雪一肚子古灵精怪,哪里看不出来,秦寿明显的偏向自己。闻言嘻嘻一笑,在秦寿胳膊上蹭来蹭去的道:“秦大哥,你笑人家,人家不来了啦!”
一旁的酥红,被听雪这腻人的声调给雷的外焦里嫩,口吐黑烟,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要**,你们回家调去。姓秦的,我老实告诉你,我家小姐纯粹是好心。若是你不去,被人无端害了性命,也是你活该!”
丢下这么一句,酥红哼了一声,头昂的高高的,甩了甩衣袖,这才扬长而去。
看样子,酥红原本是不想说这话的。实在是被逼急了,这才顾不得上官绿蓉的交代,当街就把这话给抛出来。
听了这话,秦寿还没觉得怎样,听雪却有些着急起来。
“秦秦大哥,这可怎么办呀?都是听雪不好!都是听雪不好!”小丫头显然是把酥红的话当真了,以为自己把秦寿拦下,就会害了他的性命。
秦寿微微一哂,道:“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谁会害我性命?别听她瞎说,走,先去留香园。”
要说对秦寿有企图的人,的确不少。别人之所以对你有企图,自然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可一个死人,又能有什么利用价值?自然是活的比较值钱些。
可要说有人想他死,除了王三,还真没有其他人。
想那王三,也不过是个小小军痞,就算认识些什么强人,又凭什么惊动上官绿蓉?
对听雪说的那番话,自然不是无端的安慰,秦寿心中也有一番计较:“难道是珍兽阁恼羞成怒,这才准备对我下手?”
秦寿虽然那么说,听雪脸上还是带着惶急:“可是,万一”
“你要是再罗嗦,我可要走了!”
秦寿逗了逗手上的海东青,作势要走。
听雪这才注意到,秦寿手臂上,竟然停着一只神骏异常的鸟儿。
“哇,好可爱的小鸟!”
听雪到底是小女孩心性,很快便被海东青转移了注意力。
见听雪要下手去摸,秦寿赶紧先一步把她的小手捉住。
“小心,听雪!可不要随便乱摸,小心它攻击你!”
听雪忍不住咯咯娇笑道:“秦大哥,你在开玩笑吧?也就小公鸡大小的鸟儿,能有多大能耐呀?还攻击人家呢!咯咯咯”秦寿也不解释,轻轻一抖左臂,就见海东青轻啸了一声,顺着秦寿所指的飞鸟电射而去。
“扑啦啦!噗!”听雪就只看到一道金光飞过,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黑点,然后天上一个黑点快速变大,掉落在她的脚边,竟是一只刚刚飞过的大雁。
“呼。”
听雪再一抬头,却看到海东青好端端的停在秦寿的手臂上,就像是从来没有飞起过一样。
“怎么怎么会这么厉害?”
从地上捡起大雁,听雪不敢相信的望着海东青。
秦笛摇头笑道:“现在还没完全训练好,还不算厉害。你看,这里还有跟丝绳牵着,要不然,它还可以更厉害一些。”
听雪顺着秦寿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在秦寿的手腕位置,固定着一个转轴。
在转轴上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细线。而在海东青的爪子上,同样也系着一根细绳。不过,和秦寿手腕上的比起来,却是粗了许多。
“秦大哥,这绳子为什么一头粗,一头细啊?”
秦笛不由得一笑,道:“绳子?什么绳子能绑住海东青?告诉你,细的这一端,是最坚韧的蚕丝缠着金丝和头发丝混编的。粗的这一端,也是同样的材质,不过在混编的时候,掺入了大量的细牛筋。”
听雪听的两眼犯晕,道:“秦大哥,人家又欸问你那是什么材料做的,你说这些人家还是不懂啊!”秦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好东西不能跟人分享,有时候也是种痛苦。难得听雪问其,他一时没忍住,就献了回宝。哪料想,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春吟唱给聋子听。
“咳!”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秦寿道:“是这样的。绑小金的一端用粗的,是怕它试图飞走的时候,用力太大,勒伤了自己。而细的一端绑在我手上,自然是为了轻便。”
听雪哦了一声,嘻嘻笑道:“原来,这只小鸟叫小金呀!还真是形象呢!”
秦寿无力的笑了声,彻底败给了她。问的是她,不关心的同样是她。小女生啊,思维就是这么的跳脱!
“哈,正好今天家里没什么荤腥。这大雁红烧来吃,正好可以打打牙祭!”
果不其然,秦寿刚刚给听雪下了个断语,她的思路又跑到了吃的上面。
一手提着大雁,一手拉着秦寿,便走向了留香园。
“听雪,你都还没跟我说,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走了一截路,秦寿问起听雪拦路的缘由,原本高高兴兴的听雪,脸色却是变的黯淡了下来。
“还不是沈家的大小姐!早知道,就不该让姐姐救她!”
说起这件事,听雪语气都变了:“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想的什么,竟然想让我姐姐开医堂,专门给那些阔太太们看病!”
秦寿不由得有些疑惑:“这是好事啊?多看些病人,你们的收入不是也会提高一些么?”
“好什么呀!”
第53章三见柳观霞
想起沈凤兰的提议,听雪就忍不住来气。
“要是听了她的,我姐姐还不得累死?似现在这般,是我姐姐挑客人,可若是开了医堂,我姐姐岂不成了任人挑选的货品?”
秦寿闻言不禁一笑,寻思了片刻,才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姐姐的想法?”
听雪腮上微微见红,神情微现忸怩,她绞了绞手,犹豫了一下,才道:“姐姐什么都没说,不过我觉得,她肯定会这么想的!”
秦寿不觉又是一笑,虽然和观霞仅有两次半面之缘,但他相信,观霞绝对不是那种会太过在意这些小事的女人。
在他的印象中,观霞应该是那种极有主见,对待事业,有着自己坚定信念的女性。
若是搁在现代,那就是创业型的新知识女性。
因而,秦寿有理由相信,这里面另有隐情!
再入留香园,入目所见,还是那番景象。
残垣、断壁,秃枝、压痕,清扫的再干净,也无法掩盖繁华逝去的萧索。
只是当听雪灵动的身影闯入留香园,仿佛突然间,天地中都多了一抹动人的色彩。
哪怕是再多的愁绪、悲思,也都被挤压出去,再也无法在心头残留半点。
秦寿不觉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又多了一些坚定的东西。
跟在听雪身后,缓步拾级而上。
秦寿心头,不觉多了几分别样的期待。
明明心中知道,自己和观霞之间,除了见过两次半面,让她帮手治过一次沈凤兰,与她便无其他瓜葛。
可心中就是止不住那一丝异样的情绪泛滥,生出一丝不该有的绮思。
“看来,我在当阳县,还是压抑的太狠了!”
轻轻摇摇头,秦寿驱走心头那一丝邪念。
前世不知收敛,以至于被人陷害,到了这一世,倒是懂得了收敛,却收敛的过了头,以至于是人都敢看扁自己。
尤其是娶了一位魔门娘子,就如同悬在自己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有可能斩下来,以至于自己,从生理到心理,压抑的都已经快要变态!
“还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离开当阳,我竟是连孟寄瑶都不怕了!”
秦寿心中浮想联翩,绮念纷呈,不知不觉中,竟是来到了二楼,柳观霞的门前。
“姐姐,秦先生已经请来了。”
听雪在门前停住了脚步,小翼的向着柳观霞请示。
“是吗?”
房门里,传来柳观霞略带慵懒的声音,这个时间,她还在休息。
日子过的虽然不太富裕,柳观霞以前的生活习惯,却没有改变多少。
无非是肉少吃些,富家小姐的奢侈玩乐少了一些,其他的,对柳观霞来说,并无太大改变,她也并不想去改变。
“让他进来吧。”
略略过了一段时间,大约房内的柳观霞起床梳妆打扮了一阵,这才让秦寿入门。
在门外站了许久,秦寿心头却并无不耐之感。
等待,仿佛也是一种舒服的体验。
听雪小声对秦寿道:“秦大哥,你自己进去吧。姐姐不说让我进去,就是说我不能进去。我就不陪你了,你可要小心哦!”秦寿不觉微感愕然,微微一笑,道:“我有什么可小心的?”
如此想着,秦寿不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柳观霞见面的情景。
当时,这个美丽女子,可是大大的虚张声势了一番,生怕自己闯入的!
听雪却也并不解释,诡异的冲着秦寿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哦!”不等秦寿回应,听雪便匆匆下楼而去。只留下秦寿一个人,面对紧逼的房门。
秦寿深深吸了口气,明明只是去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芊芊弱质女子,怎么感觉上,比上刑场还要艰难?
自嘲的一笑,秦寿轻柔却坚决的推开了房门。
不出秦寿所料,房门后面的女子,依然选择了侧对自己。
既不是完全无视,非常傲慢的背对,也不是正视自己,能让秦寿一窥全貌的正对。
依然如同前面两次见面一样,只给了秦寿半张脸。
不知是巧合,还是柳观霞有意,秦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惊讶的发现,连这一次算上,自己和柳观霞见了三次面,竟然面对的,都是同样的半张脸!
不等秦寿仔细去想,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奥妙,就听得柳观霞说话了。
“秦先生,这次冒昧邀请,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先生不要怪责观霞孟浪。”
秦寿微微一笑,道:“观霞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我和听雪不是外人,观霞姑娘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但请吩咐就是。”
柳观霞微微蹙了蹙秀眉,轻柔但却坚决的道:“先生这番话,有欠斟酌。听雪尚未出阁,若是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实在是不好。若是先生真的和听雪谈得来,倒是不妨改日请了里正,义结金兰可好?”
秦寿面色微现尴尬,心道:“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过是随口一句,也能扯出这些有的没的?”
干咳了一声,秦寿又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提及此事。不知观霞姑娘请我来,有何事要吩咐?”
柳观霞面色微微好转了一些,迟疑了片刻,才道:“若是只我一人,每日出诊次数虽少,却足够开销。只是多了听雪,我又曾答应父亲所以,沈小姐的提议虽然有不妥之处,我却颇有些意动。听说先生精于商道,又添为沈府西席,所以想请教一番!”
秦寿这才恍然,心知自己精于商道的名头,多半也是沈凤兰给吹出去的。
不过,凭着多于这个世界千年的知识,指点柳观霞一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寿心中念头一转,道:“这么说来,观霞姑娘是想增加一些收入,但是却不想抛头露面,当坐堂医生?”
此话一出口,秦寿分明感觉到柳观霞的眼中亮了一亮,那丝亮光,差点没耀花他的一双眼。
他也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眼睛,可以如此的灵动而惑人,简直比夜明珠,还要光芒四溢。
第054章折服
“先生果然大才,还请指点观霞一二!”
柳观霞很郑重的转过身来离席而起,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双手举过双眉,向秦寿深深稽首。
秦寿果然大为震惊,甚至有几分不知所措。
稽首是什么?乃是三叩九拜的九拜中,最为隆重的礼节!没有之一!
子拜父,拜天拜神,新婚夫妇拜天地父母,拜祖拜庙,拜师,拜墓等,都用此大礼。
柳观霞此举,分明就是对秦寿拜以师礼。
就算没有听雪的关系,就冲着柳观霞的这番尊重,秦寿也要帮她一把。
“观霞姑娘快快请起,松延何德何能,怎么当得起姑娘如此大礼?”
男女有别,柳观霞又是未出阁的姑娘,秦寿只能虚扶一把,倒是不好直接将她扶起来。
柳观霞也是个执拗性子,没有得到秦寿的肯定答复,她硬是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先生不答应,观霞不敢起身!”
秦寿无奈的笑笑,道:“我答应指点你,你起来就是!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我和听雪兄妹相称,你对我行此大礼,还真是有些折杀我!”
柳观霞两手垂下,撩起裙摆,慢慢站起身,垂首浅浅一笑:“妹妹是妹妹,我是我。先生大可不必介意,各交各的便是。”
秦寿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道:“好嘛!你这句各交各的,看似语出至诚,里面还是埋着炸弹呢!你以先生待我,若是我对你生出歹念,岂不是禽兽不如?”
心念这么一转,秦寿突然有些想笑,他就叫秦寿,纵然再怎么禽兽不如,又能如何?自己和自己比,再差,岂不是也很有限?
如此一想,秦寿的笑容里,不觉多了一抹邪异:“观霞姑娘说的是!”柳观霞恰恰抬头,刚好看到秦寿的这抹笑容,心尖不由得跳了一跳,心说:“这秦先生的笑容,怎么如此让人不安?”转念又想到听雪的评价,沈凤兰的大力推荐,她又暗自摇头“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也许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
秦寿笑罢,却是恰好看到柳观霞抬头,心头也是不觉一跳。
和柳观霞三次见面,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看到了柳观霞的真容。
一眼看罢,秦寿竟是情不自禁的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朦胧中,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看清楚柳观霞长得是什么模样,可却有一道深深的影子,永远的镂刻在了他的心上。
那是一副女人看到,都会爱上的面容。无关长相,仅仅只是那股从里到外弥漫出来的恬淡气质,雍雍容而淡雅,恬适适而忧伤。
尽管并不知道柳观霞经历过些什么,秦寿却多少能猜出一些,她的这身气质,必然和她的家庭出身,以及家道中落,抚育幼妹有必然的关系。
深深吸了口气,秦寿知道,这道影子,自己是别想从心中驱散了,索性也就不去管他,自顾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观霞姑娘,我对你所掌握的医术,还不太了解,你可否跟我说说,你都擅长些什么,又偏于哪个方面?”
柳观霞虽然被听雪、沈凤兰轮番洗脑,心中对秦寿的本事,却是多少有些疑虑,此刻听了他这番话,眼中却是一亮。
“是!先生且听我道来”
柳家不是医术传家,柳观霞的一身本领,自然也不是学自父亲,而是幼年时,随母亲到若云庵上香,偶遇一个法号名为智琳的游方女尼,被其看中,才传了一身医术。
那时的若云庵,与今日的若云庵,自有一番不同,只是年代久远,有些东西,柳观霞已经记不太清楚。
况且,当时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女尼传授的本领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太多细枝末节。
直到女尼传授完毕,远游他处,柳观霞才醒悟过来,知道自己的师父,是打定了主意,再也不会回来。
此后,柳观霞也曾多次到若云庵上香,为的就是期盼有一天,能够再见师父一面,不想,倒是因此,认识了楚静怡。
家道中落以后,柳观霞去若云庵的次数日渐稀少,和楚静怡的关系,反倒加深了起来。
柳观霞虽然提起了这些往事,却不是描述的重点,多数时候都是一句带过,而后着重的介绍了她学习的医术。
传自智琳师太的医术,也是颇有一番来历,竟是传自前朝神针道人,那神针道人一身精湛医术,博古通今,明医理,善炼药,尤其擅长针石之术。
柳观霞讲解起来,多有一些涉及到专业术语和专有名词的地方,秦寿多有不解之处,却没有打断,而是从怀中掏出素笺、炭条,默默的记录下来。
他的动作,柳观霞也有注意到,扫了一眼,只是暗自点头,却没有停下讲述。
待到柳观霞全部叙述完毕,秦寿心中已经有了一条明确的思路。
柳观霞对推拿、针灸、炼药都很擅长,但在看病方面,却只是可可。
换句话说,就是柳观霞掌握的医术,偏于保健,但对疑难杂症,却没有太大把握。
可也正因为如此,秦寿才有更大的把握,让柳观霞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就能赚到足够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
无论什么朝代,女人的钱、贪官的钱,永远最是好赚!
柳观霞精于保健之术,用之于美容、养生,简直是再强大不过的吸金利器!
“观霞姑娘,对于你掌握的医术,我已经有了较为明晰的理解。等下,我会问你一些有关医术的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声,能否允许我入股你的事业?”
“入股?”
柳观霞善睐的明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秦寿微微一笑,道:“就是我拿出一笔钱来,加入你的事业,在获利之后,享受分红的权利!”
柳观霞眼中一亮,不过随即变的黯淡起来,摇头道:“秦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你无偿的帮助!”
秦寿先是一愣,继而醒悟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汗我在上一章里面讲过,每周更新一到两章,直到本书完结。想来可能有些朋友没看到,在书评区埋怨老抱给点希望,又让人绝望。在此,老抱先给各位作揖,也怪老抱没说太清楚。
写上本因为某些原因消失的书的时候,老抱曾经提过,经历了结婚的大事,这本书上传的时候,又是刚刚生下小正太一月之后,稍微轻松一些的时候。
然而,老抱过于高估了家人照顾小孩的能力,小正太又非常依赖老抱,时不时让老抱抱着得,这次成了真正的老抱了!
一天劳累下来,再加上当时书评区一片混乱,倒抱声不断,心中凄苦,成绩又不好,一时也就懈怠下来,终至八月不更。
元旦的时候,想着新年新气象,总归是要奋起,调整一下,再出新书,为儿子挣点奶粉钱,便有了魔门世家复更的一幕。
只是前面也说过,已经八个多月没写,很多内容忘的差不多,老抱需要点时间熟悉、调整,而新书暂时只有个开头,写的很艰难。
加上老抱还要为生计奔波,这本注定无法上架、赚钱的书,老抱每周更新两章已经是极限,还请大家再原谅一二!
好,废话到此结束,对还在关注本书的朋友,道个谢,然后请拭目以待,这本书结束之后,一定写本比真正的爽书,不再让大家有半点郁闷!)
第055章施恩望报
秦寿在心中暗自摇头,柳观霞到底是柳观霞,还真是有几分硬挺的骨气。
只不过,她却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秦寿一念转罢,不由得一笑:“柳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怎么可能无偿帮助你?”
柳观霞微微抬起臻首,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射出两道异色。
“秦先生这句话说的真好!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果然是这样!”
秦寿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一时有些无言。
以前还怀疑听雪和观霞,是不是亲姐妹。现在看来,这一点还真是确定无疑的!这两姐妹,都是一样的痴性。
一个痴迷于钱财,一个却痴迷于文采华章。
这厢里,分明是在谈论一些紧要事,亏得这姑娘,竟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痴!
“咳!观霞姑娘,我这句话的重点不在这里!”
经秦寿这么一说,柳观霞才回过神来,俏面上不觉一红,低垂着头,娇娇怯怯的道了声歉:“对不起,秦先生,是观霞痴了!只是不知,秦先生是怎么一个不是无偿帮助的方略?”
秦寿倒是不觉愣了一愣,刚刚他还以为,柳观霞一句没听进去。可现在看来,这姑娘还真是颇有些天赋异禀。
发痴归发痴,思绪却不见一丝混乱,还能把秦寿刚刚的那番话,全都听进去,这可真是不简单!
秦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道:“既然柳姑娘问起,那秦某就直说了!”
柳观霞躬身为礼道:“先生请!”
秦寿微微点头,道:“我所提的方略,并不是多么新鲜。不过是一般的凑份子做生意的手段,关键的地方在于,我会帮你做出准确的市场定位,再通过通过有效包装的手法,细分市场,选定一个没有竞争或者较少竞争的市场,以达到快速赚钱的目的!而我愿意出钱,自然是为了赚钱,尽可能多的赚钱!所以,你完全不用安心,我是做个毫无所求的好人!”
柳观霞微微皱着眉头,细细的梳理了一下思绪。
秦寿这番话里,传递的信息与新名词太多,她需要多一点时间来整理,略微多花了点时间。
“秦先生说的一些名词,我不大懂。不过,我大约还是理解了一部分,我把我的理解说出来,还请秦先生不吝赐教!”
秦寿略略点头道:“好,你说!”
柳观霞这才道:“我是这样理解的:秦先生的意思,是说您已经找到了一条适合我的赚钱道路,而且,这条道路,其实并不难走,只是我以前没有想到而已。不但是我没想到,可能许多我的同行医生,甚至我的前辈们,都没有想过这条路。而通过这条道路,可以赚很多钱,可以让您获得多倍回报,是这个意思吗?”
秦寿不由赞赏的望了柳观霞一眼,果真是冰雪聪明!
虽然限于时代的局限,她所了解的信息,接触的知识,远没有秦寿来的多。但是她的聪明与睿智,显然是超越了时代的!
“没错,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得到秦寿肯定的回答,柳观霞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观霞要求在这生意里,多占一些份子,不知道可不可以?”
秦寿笑了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秦某只是稍微多费了一点脑筋,而具体负责去做的,却是观霞姑娘。说起来,还是观霞姑娘要多辛苦一些!”
柳观霞嘴角浅浅一笑,抢着道:“那既然这样,观霞便要求占一成的股份,秦先生可不许耍赖,不答应哦!”秦寿听了这话,心头却是狠狠的一愣。
才只要一成份子?
“不成!你怎么才只要一成?若是这样,我与沈凤兰又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出口,秦寿发现这话似乎有些不妥。沈凤兰也是一个女孩子,把她在另一个女孩子面前提出来说事,似乎有些贬低她的嫌疑。
不过话已经出口,再解释显然已经不及,秦寿也只能作罢。
柳观霞微微转过身,不与秦寿面对面,似乎是在有意无意的遮掩着什么。
“秦先生,您肯在这个时候出面帮助观霞,观霞已经是感激不尽。若是再多贪心,不说是观霞自己,只怕是听雪都不会原谅观霞!”
秦寿挠挠头,道:“可是,你都没有听我说完,都还不知道我给你提的是什么建议,让你做的是什么事你就这么信任我?也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柳观霞转身淡淡一笑,道:“先生之前才说过,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观霞除了薄有几分姿色,又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若是信错了先生,那是观霞有眼无珠,要怪的,也只该是观霞自己,又关先生何事?”
秦寿除了感叹,还是感叹。
当年读烈女志,红颜书还不相信这事件有那么多奇女子,可眼下,就有一个,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由不得人不信!
“如此,观霞姑娘且听我细细道来”
“在我看来,治病的医术,尤其是治疗普通病症的医术,并不赚钱。况且,为医者,有所谓‘医者父母心’,社会舆论对医者的道德要求很高。想以此为职业,就不得不多为富人看病。而这样一来,实际上会分薄贫困者的就医资源。”
“我的计划是,不做单纯的治病医生。只是针对那些缙绅富户的太太,提供一些让他们延年益寿的增值服务。”
“我们可以多管齐下,一方面,制作一些可以增强体质的药剂、药丸、药液;另一方面,则通过针灸、体cāo等手段,吸引大量核心客户加入!”
秦寿侃侃而谈,把一番现代营销的观念和策略,深入浅出的解析给柳观霞听。
尤其着重点出一点:她的医术好固然很好,但更赚钱的,却不是医术,而是让人健康的概念!
第056章尾声
一番讲解下来,柳观霞眼中异彩连闪,只是眼角处,却又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秦寿心中微微一动,隐有所觉,却没说什么。
待到告辞的时候,柳观霞y裤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跟秦寿说,只是一番挣扎后,却终归还是没有说。
离开留香园,秦寿出其不意的突然回头望了一眼,果然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在视野中。
心头的那丝感觉益发的明显,秦寿却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而是直接回到宿处。
本以为早已忘却的一幕幕,仿佛慢镜头回放一般,一点一滴的,重新浮现在秦寿的眼前。
一切,都是从漂流开始的,那里是一切的原点。
可从一开始,就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既让秦寿感到疑惑不解,却又一时找不到破绽。最终,只能自我安慰似的,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多心了。
可最近,通过海东青看到的一些东西,开始让秦寿感到了一些不妥之处。
以海东青的脚力,撒着欢的去飞,不敢说展翅就是千里,飞个几十公里才算尽兴,怎么着也该是常有的事。
可令秦寿感到奇怪的是,那海东青竟似是被什么给束缚住了似的,一旦速度超过某一限度,立刻就会顿上一顿,然后迅速慢下来。
这种感觉,让秦寿心中又有了一番旁的想法。
他记得,在以前存在的那个世界,自己掌握的理论中,曾经有一种情况,和目前的情况极为类似。可问题是,那种情况,分明是还没有被验证过的啊?!
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谁呀?”
“秦先生,是我!”
沈凤兰大大咧咧的答应了一声,也不等秦寿开门,便自己动手把门推开。
“我急着找你呢,怎么样,柳家那丫头答应下来没?”
“柳家那丫头?”
秦寿微微愣了一下,转念一想,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凤兰说的是听雪的姐姐观霞!
他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上下瞄了沈凤兰两眼,眼中的意味,很是有些深长。
沈凤兰难得的小脸一红,狠狠的瞪了秦寿一记,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美女不成?”
她依旧是一身男装,刻意描过的眉毛,涂了胭脂的粉唇,怎么看都是剑眉朗目,唇红齿白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形象,还真当的起一个“帅”字。
不过,也只是在秦寿面前,她才会这么说。外面那些人,可都只知道有三少爷,不知道有三小姐的!
秦寿不觉又是一笑:“答应倒是答应了,可是”
沈凤兰不由得大喜:“哈哈!我就说嘛!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有人拒绝?没什么好可是的,就算她有些什么别的条件,只要不过分,我统统都答应了。秦先生,走,咱们一起去留香园,赶紧把契约给签了!”
秦寿微微苦笑了一下,才道:“三少爷,我要可是的是那柳姑娘不答应和你合作,只答应和我合作。”
“你说什么?”
沈凤兰笑容一敛,一对杏眸瞪的滴流滚圆,那模样,似乎是恨不得把秦寿给生吞活剥了,才能消了心头之气。
秦寿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这门生意,我和她两个人也做不来,在我和柳姑娘合作之后,你也可以加入进来,只是要略等一些时间罢了。”
沈凤兰听了秦寿这话,这才转嗔为喜,有心要说些什么,却被秦寿打断。
“三少爷,你来的也是正好。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些草料给星眸,再把府上的追影借给我,我要出去一趟。”
一番思量之后,秦寿已经有了全盘的打算。
刚刚之所以和沈凤兰说那么许多,其实,不过是为了这一句铺垫。
果然,先前承了秦寿的情份,沈凤兰果然说不出一句“不”来。脸色虽然有些为难,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我答应了,可你总得告诉我,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吧?”
秦寿笑了笑,道:“用不了几天,我只是准备沿着官道撒撒欢。想试试看,到底是星眸的速度快一点,还是追影的速度快一些。可能会玩一些危险的动作,所以,你就不用跟来了。”
沈凤兰忍不住嘟了嘟嘴,刚刚听到秦寿是准备兜风,她心头一喜,正要提一起去的事,转眼就被秦寿给堵了话头,心头多少有些小小的郁闷。
“哼!谁稀罕给你一起去!你去大门外等着吧,我让小甄子把马给你牵过去。真是没劲!”
秦寿微微一笑,对沈凤兰一去三回头的作态,视若不见,只是自顾的出门。
“若是我的猜测属实,或许,我就会脱离这个看似真实的世界。如果是真的,带着你离开,只怕对你才是最大的伤害!”
默默的来到大门外,秦寿从甄乾邹手中接过缰绳,对他微微点头,算是谢过,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便离开了沈府。
要说在这个世界,还有事什么人是秦寿放不下的,恐怕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两道影子。
一个是清荷,另一个却是孟寄瑶!
“呼想那么许多干嘛?兴许,我的猜测都是虚妄呢?也许,我会一直在这个世界中生存,直到终老呢?”
秦寿自失的一笑,一夹马腹,叮呤当啷的沿着官道向前。
出了城门,路边行人车马渐渐稀少,速度,也渐渐的可以提了上来。
秦寿深深吸了口气,猛的一夹马腹,让胯下星眸的速度再提一线,陡然加速到了最快。
身旁的景物,飞速的划过,刺破前方带起的冷风,让秦寿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星眸的速度果然够快,他感觉,脸上的肌肉,都被吹的有些抖动起来,这速度,恐怕不比摩托车稍慢。
微微侧首,秦寿发现,追影的速度也是不慢,不但跟得上星眸的步伐,似乎还有余力!
星眸是匹不错的宝马,可到底不如追影的品种优良。再加上沈府财力更胜一筹,养马的手段也丰富了许多,这就导致,星眸要比追影差了不少。
又跑了一阵,秦寿明明都感觉自己已经触及到了壁障,可感觉就是差了那么一线,怎么也没办法打破。
“吁!”
渐渐放慢了速度,秦寿把马停下,转身上了追影的马背。
现在看来,当初的选择是明智的。若是没有带上追影,恐怕今天的测试就只能无功而返
秦寿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怀中取了一张头巾,把自己头脸抱住,忍不住自失一笑:“怪不得那些马贼、侠客什么的,总是喜欢在头上包个头巾。原来并不是为了藏头露尾,而是为了挡风”
这么自我调侃一下,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手臂上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秦寿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也才又长吸了一口气,夹紧马腹,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这一次,周围景物的快速流动,给了秦寿不一样的感觉。
快速流过的景物,在追影的速度达到极限之后,慢慢的变成了网格,一道连着一道,仿佛没有尽头。
前方的路,也开始逐渐的扭曲起来,渐渐的,变成了同样黑白交织的网格。
而看不到尽头的前方,似乎闪烁着一道白色的光门,有无数刺目的光线,交织在那里,组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就在刚刚看到光门的同时,秦寿听到了一声闷哼,紧接着就觉得自己胸口一紧,自己似乎是被谁搂进了怀里。
再下来,他分明感觉到背上一暖,两团丰润温暖的恩物抵住了自己的背心,让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了一下。
那熟悉的香味,就算不回头,也能让他知道,身后的佳人是谁。
“你为什么要跟来?”
秦寿没有回头,语气虽然冷淡,心底,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淡淡欢喜。
“已经下了姻缘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里,我自然只能跟着去哪里!”
秦寿依然没有回头,心头虽然有些小小的感动,可那个人,依然是一道刺:“你那师兄怎么办?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将来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噗哧”
身后的孟寄瑶先是轻笑,接着忍不住大笑,狠狠的笑了好久,她才道:“什么师兄啊?你说的,该不是我那碧灵师姐吧?啊,你可真是小心眼!那天在门外大青石上偷看的,是你吧?哼,其实啊,我和师姐都发现你了。只是呢,我师姐说要给你一个教训,才不准我告诉你的!”
原来是这样的吗?
秦寿心头又羞又恼,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欢喜。可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回身狠狠的往她大腿根上,啪的抽了一记。
若不是实在够不到,粉臀,这一下,肯定会落在那里!
“嘤咛”
孟寄瑶娇糯糯的轻吟了一声,小脸微微泛着红晕,媚眼如丝,仿佛没了骨头一般:“官人,你打的人家好痛,可是人家好喜欢哦”秦寿浑身热血激荡,身下的某处,不自觉的翘起了老高,若不是此时实在不适合出手,怕不是他真的就要把孟寄瑶给推dao,好一番恣意怜爱。
虽然不能真个**,可总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秦寿两手毫不客气的分别捏上孟寄瑶的两处高耸,好一番揉搓抚捏,那无与伦比的触感,让他彻底的沉醉其间。
果然不愧是魔门的妖女啊“嘤咛官人,现在可不是那个的时候啊咱们,还没离开这奇怪的地方呢!”
也许是离开了那方世界,孟寄瑶的心情,已经彻底的放开,明明是劝阻的话,却说的高低起伏,荡意绵绵,勾的秦寿魂不守舍,差点没跌下马来。
好在秦寿也被提醒,明白此刻不是真个**的时机,四下看了看,果然四周还是无尽的黑白网格。而前方的光门,还不知其远有几万里。
“那夫人,你可有什么办法?”
孟寄瑶收起荡人心魄的娇媚,神色一正,道:“当然,官人,你且坐好,看我的!”
就见她浑身紫气一现,两手往马背上微微一按,原本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的追影,陡然淅沥沥一声,向前一窜,速度竟是又快了一大截。
那看似在无穷远处的光门,竟是瞬间而至。
“嗡嗡”
一阵嗡嗡声过去,两人就觉面前一白,身下一空,转眼就到了另一处世界。
“啊”两人一起惊叫了几声,惊飞鸟雀无数。
孟寄瑶有武功在身,自然比秦寿早许多适应了眼睛的不适。
“官人,这里是哪里?”
秦寿摇了摇头,适应了一下,定睛一看,眼前的环境,竟是无比的熟悉。
这里这里不是他漂流时跳下的地方吗?咦?那远处远处不是和他一起组团的团员吗?难不成,那个奇怪世界里一年多的时间,对现实世界来说,才不过过去了不久?
“官人?”
孟寄瑶的轻摇,让秦寿回过神来。
“娘子,这是我出身的世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会永远好好的!”
孟寄瑶羞涩的低下头,轻轻的低应了一声:“嗯!”追影在送两人离开之后,并没有脱离那个空间的法则,并没有和两人一起来到现实世界。倒是两人身上的零碎,没被收走。
没了追影,并不是问题。重新回到现实世界,身边更有一个美绝人寰的漂亮妻子,秦寿曾经的颓废,早就烟消云散了个干干净净。
守着这么漂亮的妻子,还等什么?赶紧换身衣服,先xxoo了才对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