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天域》 劫后余生   楔子
  公元二零二零年,病毒“彗星”肆虐全球,造成绝大多数人类被感染成为丧尸,紧急研究成功的抗体并不能治愈该病毒,只能保护剩余的十分之一人口免受感染。各国政府联合起来,在短时间内建造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夏尔”,封闭式生物循环系统,人类在地下开始了新的纪元,三大领域迅猛发展:信息科技、大脑科学以及病毒学。
  第一章
  夏尔历124年,某森林中。
  脑袋疼的要命,耳鸣声阵阵。
  肖岩拧着眉,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什么湿润温热的液体流淌在他的指尖,睁开眼睛仔细分辨,竟然是血。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声音。
  肖岩顺着声音望过去,发觉是自己的同期生,他的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爆出,张大了的嘴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肖岩这才想起,他们的飞行器在一次对原始森林的考察中失事坠落了,因为驾驶员的大脑遭遇入侵,判断力完全丧失,甚至于无法将操控转换至手动模式。
  触地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导致肖岩的脑袋撞在一旁的机窗上产生短暂的昏厥。
  而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很明显所有人都处于异常的惊恐中,包括他身旁那两个一向很镇定的高年级生。
  肖岩这一侧完全撞在地面上,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歪过脑袋望向另一侧,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数量不明的丧尸狰狞地趴在飞行器上,疯狂地拍打着机窗,仿佛随时要掀开一切闯进来,将所看见的一切撕裂入腹。
  “啊……是丧尸!丧尸!我们该怎么办?”
  “驾驶员呢!试试看能不能重新启动……”
  这句话刚说完,不断瓜分新鲜血肉的丧尸们将一个脑袋扔在了玻璃上,半边脸的肌肉已经没有了,露出森白的骨头,眼球掉了出来,在机窗上留下红色的印记,随即被另一个丧尸一把抓起,塞入嘴中,它一边咀嚼一边将脸凑在玻璃上,牙齿间是泛黄的唾液与血迹混合在一起的粘液,令人一阵作呕。
  “啊——”靠窗的年轻学员歇斯底里起来。
  “别叫!声音会让它们更加兴奋!”
  前排负责这次调查研究的上尉瞪了过来。他是唯一保持理智的人。
  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安全装置,上尉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如同大家所知道的,我们的飞行器失事了,更糟糕的是驾驶舱受损,我们不但失去了两位驾驶员也失去了重启这架飞行器离开地面的可能。但幸运的是,驾驶舱和机舱被这道门隔开,这些丧尸虽然看着可怕,但它们还没有强悍到能穿透机舱进来的地步。”
  因为它们只是level zero,世界上存在最为广泛的丧尸,它们看似可怕,在杀戮面前不顾一切,但行动能力却最接近人类,除了人类所没有的高速再生能力。
  怀特上尉的话,让惊慌失措的学员们缓缓平静了下来。
  “我们一共有十二个人,照这样计算,机舱内的氧气反应装置还能够坚持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大家要少说话,保持心情平静,否则氧气将消耗的更快。如果运气的话,我们的飞行器与研究基地失去联系,他们应该会派出特殊任务部队来进行勘察,我们就有得救的机会了。大家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大多是中央科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即将为军部进行科研工作,这一次离开夏尔城,不过是实习而已。
  肖岩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从这个机舱的空间大小到氧气反应装置开始启用的时间来算,顶多还能再坚持三个小时。怀特上尉骗了所有人,延长了大家等待的希望。
  妈的——今天也许是他的最后一日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总是远远地偷看同期生莉莉,而是结结实实地把她压上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划算!
  坐在靠窗边的学员只能闭紧眼睛。机舱的隔音效果极佳,他们听不见外面丧尸敲打舱壁的声音,也听不见它们狰狞的嘶吼。但只要向机窗外看一眼,今夜就别想入眠。
  又或者他们能否度过这一夜也是未知之数。
  肖岩在心中默默计数。
  一、二、三……三千六百……
  已经一个小时了,特殊任务部队仍旧没有赶到。
  从研究基地发现他们的飞行器中断联系到确定他们的位置,如果一个小时仍旧不够的话,也许上面根本没有派人来营救他们的打算。
  肖岩苦笑了笑,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在学院的等级测试中只取得了b—的成绩,如果这架飞行器中都是a类学员,只怕特殊任务部队早就赶来了,毕竟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机舱内的温度正在上升,学员们难耐地解开了领口。
  这意味着氧气输送不足,他们只怕连两个小时都坚持不到。
  “我们打开舱门……逃出去吧……”
  “开什么玩笑!我宁愿憋死在这里也不愿出去被剥皮拆骨!”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等待营救才是正确的选择。只要把舱门打开一条缝,你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只怕舱门就会被丧尸挤开。”
  怀特上尉的话说完,机舱里又是一片死寂。
  空气越来越稀薄,所有人明显感觉到呼吸困难。
  死亡步步逼近。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隐约传来了飞行器的引擎声,意识模糊的学员们隐隐醒来,茫然地望向窗外。
  只见锋锐的利刃闪过,丧尸的身体瞬间七零八落,黄褐色的粘液四处飞溅,一个丧尸的头颅跌落在玻璃上,震的靠窗的学员喉间发出可笑的惊叫。
  怀特上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是……特殊任务部队……”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尽管他们已经失去了振奋的力气。
  涣散的神经瞬间清明起来,肖岩透过机窗,看见身着黑色作战制服的身影一闪而过,一抹金色划开肖岩的视觉,他还未来得及分辨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两、三只丧尸被拦腰截断,如同垃圾一般沿着玻璃滑落,留下几道腻人的痕迹。
  特殊任务部队——专门的武装作战部队。每一个基地的建立都离不开这支部队对丧尸的清理。他们是残酷的侩子手,冰冷的杀戮工具,也是当灾难来临时唯一可以信赖的后盾。
  当“彗星”病毒刚刚爆发时,人类试图用□□控制被感染区,结果造成病毒吸收□□的热量及核辐射之后更加狂躁地爆发。同样对付丧尸,子弹、导弹等产生热量的武器只会造成丧尸的愈合能力增强,于是冷兵器时代再度到来。特殊任务部队中每一个人都是使用冷兵器的高手。
  肖岩趴在玻璃上,用力地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大个子,双拳握紧,手指上套着某种武器,当他的拳头砸在丧尸的脑袋上,黄色的脑浆崩裂,他全身肌肉紧绷,提腿将丧尸的残骸踹出,它们摔在砂石地面上,拍裂在树干上,尽管隔着玻璃什么也听不见,肖岩的脑海中却能想象那种崩溃碎裂的声音。
  另一个敏捷而柔韧的身体在丧尸群中穿梭而过,那是一个女性特种兵。她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释放出某种高速旋转的兵器,割裂丧尸的身躯,使它们的四肢完全脱离身体,丧尸的高速愈合能力并不代表再生,就在它们因为失去胳膊或者双腿而攻击力减弱时,她迅速抽出背上的双刃,只需旋转身体,这些丧尸不是失去脑袋就是被拦腰截断。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机窗上再没有任何丧尸盘踞了。
  怀特上尉缓缓爬到舱门边,按下了按钮。
  舱门打开,湿润的空气涌入,带着阵阵混合着腐朽和恶臭的气味。
  几个学员还没来得及抬起安全装置就狂吐了出来。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马上转移。”
  冰凉的声音从舱外响起,仿佛沿着神经线游走的刀刃,冷漠无情。
  肖岩的大脑似乎被对方的声线切开,封闭的思绪在瞬间进入一个更为广袤的空间。
  “嘿!嘿!动作快点!别告诉我你们之中有谁摔断了腿脚!走不动的就留在这儿喂丧尸!”
  那个身材高大表情狰狞的男子跨入机舱,他手指间用来砸碎丧尸的兵器泛着寒光,粗鲁地抬起安全装置,将一个学员拽起,扔出舱外。
  对方惊叫了起来。
  “继续叫,继续叫!声音会引起那些丧尸的注意!你们在这里吸引丧尸,我们回自己的飞行器,等到你们只剩下骨头的时候再来接你们怎么样?那时候你们应该安静了吧?”
  他的表情极为嚣张,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容。肖岩从他嗜血的眸子里看见一种兴奋,这家伙并不是在开玩笑。
  惊叫声停下,所有人迅速打开安全装置,逃命般离开机舱。
  当他们看见外面世界的第一眼,不禁愣住了。
  飞行器的四周……丧尸堆成山高。
  肖岩这才发觉,前来营救他们的特种兵竟然只有三个人。
  一个修长的身影静立在两架飞行器之间,金棕色的发丝被微风掀起一浪又一浪不寻常的先兆,冰蓝色的眼眸中的洗练与漠然席卷着凛冽的压迫感沿着肖岩的视觉侵入大脑深处,产生疼痛的错觉。
  他的双手握着一柄刀刃,刃尖刺入泥土之中,瞬间要将这片天地变得支离破碎。
  肖岩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挪开眼睛。他这才明白自己看见的那抹金色是对方的发丝。
  直到有人推了肖岩的后背,压低了嗓音对他说:“别再盯着他看了,他是海茵·伯顿。”
  “他是……海茵·伯顿?”
  肖岩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特殊任务部队中的风云人物海茵?伯顿竟然是眼前这般优雅俊美的男子。
  海茵的侧脸是坚毅的,宛如屹立千年的峭壁,被流风骤雨雕刻出深邃起伏的线条。
  肖岩一直以为他是个怪物,而非此时此刻令人难以转移视线的存在。
  丧尸必须被斩首才会完全失去活动能力,生物学上叫做“切断神经元联系”。
  一个被拦腰斩断的丧尸,拖着不断从腰腹间流淌的内脏,发出低鸣声,爬向正在步行进入另一架飞行器的学员们。
  大个子很享受地看着一行人惊恐的模样,然后抬起脚踩在丧尸的脸上,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牙关与舌头颤抖着,所有人缩紧了肩膀。
  一直表情漠然的海茵终于望了过来,眉头蹙起,“马克,很脏。”
  马克耸了耸肩膀,“总不能让它啃上那些娇嫩的学员吧?”
  说完,他一脚踩下去,头骨碎裂的声音格外响亮。
  学员们吓得往舱门里冲,两三个人挤在舱门口,狼狈之极。
  马克很满意地笑了起来,“头儿,这些没胆的家伙只要毕业就是少尉,而我们却要腥风血雨,到死搞不定都没个军衔,真是不公平啊!”
  “不把你的鞋擦干净就不要进驾驶室。”
  海茵转过身去,将手中的利刃收回背上的刀鞘中。
  “小子,如果你再盯着伯顿上校,我会挖出你的眼睛喂丧尸。”
  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特种兵对肖岩露出敌意。她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她玲珑起伏的身材以及隐隐的爆发力,如果她对着肖岩的脑袋打一拳,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脑浆都会迸出来。
  “哦,对不起。”
  肖岩赶紧低下头,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入飞行器。
  女特种兵第一个行入机舱,马克站在机舱外用坠毁飞行器的后备消毒液清洗着鞋子,直到海茵点头示意,马克才跨入驾驶室。
  飞行器起飞,他们逐渐远离危险的地面,所有人都暗自呼出一口气来。
  如同马克所说的,又有无数丧尸逐渐涌向坠毁地,他们伸长了手臂,跳跃着,试图将遥不可及的飞行器拽下来,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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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被如此正经的开头给欺骗了,这篇文真的没啥节操,哈哈哈。
  文中提到大脑入侵,这是设定在未来的一种科学技术,将终端(相当于现在的电脑)与人脑的神经元相联系,由人的大脑直接向终端下达指令,人的思考能力越强,那么终端能够处理的信息就越快越多。反过来,黑客也能借由终端来入侵对方的大脑窥探记忆、复制数据、甚至锁死对方的大脑。肖岩的飞行器会失事,就是因为驾驶员的大脑被入侵了。
  当然,入侵一个人的大脑除了做以上事情之外,如果一个小攻看上某个小受可是这个小受的身体又经不起折腾的话,小攻可以入侵小受的大脑做他想做的事情,这样对小受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但从精神的角度来说,这个小受其实被小攻给睡了。
  当然,这是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希望大家掉节操掉的愉快,哈哈 活着回来哦~   肖岩低下头,他的手中握着一片绿叶,放在鼻间轻轻嗅着,还有一股纯粹的清香,这是与丧尸糜腐之气全然不同的味道,顺着呼吸进入他的肺腔,悄无声息蔓延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坐在最前面的女特种兵回过头来,看见肖岩将那片绿叶覆在脸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又或者大脑中其实空无一物的表情,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嘿,你这人可真奇怪啊!”
  “哪里奇怪?”肖岩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他们都吓坏了,赶着逃入机舱,你竟然还有闲功夫捡树叶?”
  “我们的飞行器坠毁了,所有研究资料报废,这片树叶可是唯一的收获,十分珍贵的样本。”肖岩冲对方眨了眨眼睛。
  对方的脸竟然红了起来,“别试图在我这里耍帅,b类学员对于我可没有丝毫吸引力!”
  “看来为了泡妞我也应该努力将自己的研究水平上升到a啊。”
  “少来,那靠得不是努力而是天赋。”对方狠狠白了肖岩一眼。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什么意义?说不定哪天我的名字被刻在纪念碑上,你也不知道那是我。”
  人类进入夏尔之后,花了将近五十年的时间来研究“彗星”病毒,成功提取了病毒基因链最为复杂的一段,制造了x病毒。这种病毒进入人体之后,能迅速结合人体基因,使被感染者各方面体能迅速提升,细胞自愈能力高于普通人类数十倍,但却不会像丧尸那样失去大脑判断力成为活死人。但这并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种“透支”。一般被注射x病毒的人类其剩余的生命不会超过十年。而特殊任务部队的作战能力之所以如此强悍,正是因为这种病毒。
  “虽然我不是a类研究员,但我的记性却不错,你确定不要我记住你的名字?我在想,也许某一日当我垂垂老矣发丝斑白,坐在庭院里晒着人造日光,怀里再揣上一只和我一样的懒猫。虽然没有子女陪伴在身侧,但我也会对这只懒猫说上一整天的故事。我向它形容一个曾经令我很有好感的女孩,我清楚描述着她深棕色的发丝明亮的眼眸还有热火的身材,遗憾的却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肖岩的身体前倾,他知道自己的外表并不出色,但总有女性评说他的笑容很有魅力,就连他的朋友凯西每次与肖岩较真的时候,只要他露出赖皮的笑容,凯西也拿他没辙。
  “……丽芙。”对方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整张脸都红透了。
  “丽芙,我记住了。”肖岩眨了眨右眼,丽芙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此时广播声传来,一听就知道是马克的声音。
  “嘿,菜鸟们——很抱歉不能立刻送你们回到基地,因为我们还有个任务要完成!”
  机舱里的学员们听到这个消息还算平静。
  “我们要前往两百多年前的一个核电站取走一些核原料。”
  随着夏尔人口的增长,能源缺乏已经成为一个问题。肖岩早就听说过军方打算探索两百年前的核电站以及其他能源设施,将所有可以获取的资源都带回夏尔。
  马克还在用大喇喇的语调继续往下说。
  “本来有两个技术兵跟着我们来的,谁知道他们一见到丧尸就慌了神到处乱跑追都追不回来——然后他们就被丧尸吃掉了!”
  所有人的肩膀一耸,倒抽一口气。
  马克的语调怎么听怎么欢乐,让人怀疑那两个技术兵遇害的时候这家伙是不是就在一旁看戏?
  “我们都是粗人!不会拆什么核反应装置,你们有谁会吗?跟我们走一趟!早点做完事就早点回去哦!”
  “这家伙开玩笑吧?核电站里肯定也有丧尸——”
  “那些丧尸一定会吃了我们的!说什么也不去!”
  所有人议论纷纷,经历过刚才的失事,有谁会再去送死?
  飞行器已经来到了一座废弃的核电站上空。
  从空中俯视,一片钢铁覆盖的荒凉,仿佛沉睡着等待唤醒。
  尘埃密布间能看见几个丧尸在游荡,飞行器的引擎声令它们纷纷扬起头来,原本茫然的双眼出现嗜血的欲望。
  “喂,我们要准备执行任务了啊!你们到底有没有人跟着一起去啊!”
  舱内一片死静。
  “哈?没有人啊!那就随便点了!”
  马克打开驾驶室的门,回头指了指同行的怀特上尉,“你肯定得跟着去!这里就你一个有军衔的!”
  怀特上尉沉默着并没有拒绝,脸上的表情绷的很紧。
  “另外一个……选谁呢?”
  所有人正襟危坐,丽芙白了马克一眼,“你这样子很无聊诶!
  ”
  “那就你吧!”马克的手指指向一个高年级学员,“你的样子看起来挺聪明的!”
  “我……我不去……”
  “不去?”马克笑嘻嘻的脸顿时凶神恶煞起来,“那就从这里扔你下去!我们可不带着废物回去!”
  “你……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是威胁!”
  “威胁你又怎么样?”马克轻哼了一声,“就是挨个儿把你们都扔下去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
  “我不去!”
  “哦——”
  马克直接离开了驾驶舱,来到他的面前,他的安全装置被打开,马克将他提了起来,一路拽到了舱门边。
  “你是要自由落体呢?还是跟我们下去?”
  马克满眼的兴奋,对方吓的竟然失禁了。
  “请不要这样!他们还是学员!”怀特上尉上前按住马克。
  驾驶室里,冷淡的声音响起,“马克,别玩了。”
  莫名的力度,令人不得不遵从。
  马克轻哼了一声,将那个学员拽了回去,然后对着怀特上尉说:“那你挑一个跟着去?”
  “我……要不我去就行了……”怀特上尉虽然害怕,但是他知道这些学员没有经验,就算去了也未必有多大帮助。
  “你要是死了呢?谁替我们将核原料拆出来?”马克仿佛唯恐天下不乱,这些学员越害怕他越开心。
  “……”怀特上尉一时之间根本不知如何回答。
  “你快点挑一个!”马克真的失去了耐性。
  怀特上尉回头的瞬间,所有人不是低下头就是别过脸。
  肖岩望向窗外,只要一有活生生的人进入那片区域,丧尸必然蜂拥而来,到时候这群特种兵只怕也应接不暇,是不是真能保护好他们都很难说。
  没有一个人与怀特上尉对视,心脏跳动的声音近在耳边,没有人希望从怀特上尉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那个……肖岩……你和我去一趟吧……”
  肖岩一口血没从喉咙里喷出来,他惊愕地望着怀特上尉的眼睛,为什么是他?
  轮到怀特上尉别过脸去。
  肖岩这才想起自己前两天还和他打了一次桥牌,只怕这几个学员里,他能叫出名字的就只有肖岩。
  这算什么?和你有点交情也是过错了吗?好不容易劫后余生,他肖岩不是应该在基地的房间里美美地泡一个澡然后来到某个酒吧点一杯血腥玛丽眯着眼睛享受生活吗?
  “行!就这么定了!”马克扬了扬手,豪气冲天,“走了!”
  什么叫“就这么定了”?根本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吧?
  其他人不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肖岩,就是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方才那个吓得失禁的高年级学员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坐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算什么?算什么?
  肖岩有种直接跳出去的冲动。
  就在此时,驾驶舱传来海茵的命令声,“丽芙,你负责驾驶飞行器。马克,我们走。”
  “是!”丽芙回头看了肖岩一眼,用口型对他说,“要活着回来哦!”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舱门打开,怀特上尉被马克拽了过去,向后一躺,两人落了出去,绳索滑动的声音响起,原来马克早就将滑绳系在了门边。
  “啊——”
  空中传来怀特上尉的凄厉的惊叫声。
  冷风灌了进来,吹皱每个人的脸。
  肖岩心中一阵胆战心惊。
  海茵·伯顿来到了他的面前,“如果你发出任何叫喊声,我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他的目光,犹如黎明沉默在黑暗中的一阵风,掠过肖岩的神经,只留下瞬间的寒意。
  肖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海茵的胳膊揽过他的腰,轻轻一跃,离开了机舱。那瞬间,海茵的手臂瞬间收紧,肌肉间的力度令肖岩产生骨骼会在顷刻间被挤碎的错觉。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灵魂拖拽着身体,肖岩闭紧了眼睛,别说叫喊了,连呼吸都屏在了喉咙里。
  身体猛地一震,海茵已经落地,他的发丝因为惯性扬起,肖岩近距离看清了他的五官。
  从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的眉眼能够如此精致细腻,每一寸上扬恰到好处,每一个凹陷都令人心动。
  圈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松了,肖岩猛地落地,脸砸在地面上,发出吃痛的闷哼。
  “跟在我的身边,遵从我的命令,如果你成为累赘,我会把你留下。”
  海茵转过身去,双手伸到背后,将利刃从鞘中拔出,寒光闪现,肖岩赶紧起身,跟在海茵的身后。
  两个丧尸张着嘴,肮脏的唾液不断落下,摇晃着的身躯骤然向他们冲了过来。
  肖岩的瞳孔一阵收缩,他仿佛在它们的眼中看见了自己被撕裂的画面,双腿动弹不得。
  海茵冲了过去,抬手的动作快到肉眼难以分辨,一个甩剑的动作,两个丧尸的脑袋跌落,一切戛然而止。
  肖岩咽下口水。
  太快了!
  这就是海茵·伯顿,怪不得那么多特种兵将他奉为神明崇拜。
  肖岩忽然有一种预感,只要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
  海茵已然走远,肖岩却没来得及跟上。
  一个丧尸从高处跳了下来,直落落扑向肖岩。
  双腿一软,肖岩跪坐在了地上,丧尸张大的嘴巴眼看就要咬上他的额头。
  死定了——
  肖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脑海中走马观花地回忆自己的一生,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被丧尸咬死什么的实在太苦逼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侧,尖锐的刀尖刺入丧尸的咽喉,穿透了它的大脑。 意外之吻   肖岩仍旧没有缓过神来来。
  “我不是说了要跟上我吗?”
  低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海茵不知何时赶来,单手撑着地面,另一手握着刀刃,轻轻一甩,丧尸如同垃圾般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这家伙明明走远了……到底是什么样的速度能让他骤然出现?
  此时的肖岩满眼都是海茵的侧脸,他的眼帘明明有着柔美的线条,眉骨与鼻梁的起伏却坚毅而冷绝。
  仿佛神的执行官,不需要任何人类的表情。
  “起来。”海茵的手腕一甩,刀刃在空气中划过锐利而优美的弧线,将视线切割成两个方向。
  肖岩咽下口水,赶紧跟在海茵。
  马克已经带着怀特上尉进入了核电站。
  他们要前往的是这座废墟的最里面,那里存放着未被使用铀原料,只是不知道两百年后的今天,会不会早就泄露了。
  不少丧尸被吸引了过来,海茵手中的利刃无尽的砍杀,他的动作十分灵活,每一次挥刃的角度仿佛经过精密的计算一般准确,令人不寒而栗。
  马克粗鲁地踹开了进入核电站的门,废旧的钢铁声发出吱呀的声响。
  怀特上尉吓的差点坐在地上。
  “不是说……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引他们过来吗?”
  马克狠狠瞪了肖岩一眼,掏出腰间的呼吸器,用力地按在怀特上尉的脸上,拽着他的衣领走了进去。
  肖岩看向海茵,对方的手指伸到了他的面前,食指指节间也挂着一个呼吸器,在空气中中可怜地荡漾着。
  肖岩刚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海茵却丝毫没有戴上呼吸器的打算,利落地将门踹上,唯一的光亮被阻断,一切陷入黑暗,肖岩赶紧跟上。
  这里的电路早就中断,密闭的空间中仿佛渗透着什么未知的力量。
  海茵从腰间掏出一只发光器,通道瞬间明亮了起来。发光器悬浮在他们的头顶,不断向前探索。
  渐渐,有不少尸骸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它们呈现出扭曲的形态,肖岩心中涌起一阵不适感,他隐隐感觉到,这些尸骸不是人类的,而是丧尸。
  打开一层一层的门,他们进入了核电站的反应中心。
  这里的一切都很废旧,肖岩一个踩空,从扶梯上翻了下去,摔了个狼狈,满脸都是灰尘。
  他一边可走着一爬起来,对上的是海茵低下头冷然的目光。
  肖岩的心中涌起一股怒意,在对方的压迫感下根本没有发作的机会。
  胳膊和腿都疼的厉害,肖岩爬了起来,海茵与马克没有丝毫等他的意思,继续向前。
  终于,他们来到了这座核电站最为隐蔽的地方,储藏铀原料的仓库。
  看着那类舵盘的装置,肖岩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保险库。
  “嘿,打开它。”马克将怀特上尉拽到了库门前。
  怀特上尉微微一愣,不由得后退半步,“这……这也太老式了……现在都全部信息化,没有终端进行运算……我也不知道这要如何打开……”
  “什么?你这个废柴!”马克抡起拳头就要打在怀特上尉的脸上。
  “马克。”
  海茵只是喊出他的名字,马克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啊!还以为你们这些技术兵有多了不起呢!真该扔你们去喂丧尸!头儿,现在怎么办?炸开这玩意儿?”
  “门那一边是铀。”
  “……那怎么办?”马克的目光停留在肖岩身上,“嘿!菜鸟!你呢?”
  肖岩尽量保持和马克的安全距离,他往旁边一退,背脊撞在某个人的胸膛上。
  神经骤然紧绷,肖岩缓缓转过身来,看见海茵·伯顿精致却无欲的面容,任何碰撞无法使他动摇一步。
  “把门打开。”
  简短而命令式的语调,仿佛他早就认定肖岩能够做到。
  “是……上校。”
  妈的,你说打开就打开?我也想打开可我不确定自己有那个本事!机舱里那么多高年级学员你不选非拽上我!
  就算不断在内心深处腹议,肖岩也不敢将一丝不悦摆在脸上,他甚至是战战兢兢的。
  肖岩硬着头皮凑到门前集中精神仔细检查了起来,“这个东西在两百年前应该也是数控的,可是现在全部断电了,如果要打开,也需要先接通电源。你们有无线终端以及电源装置吗?”
  “有。”马克将背包扔到了肖岩怀里,“这是那两个死了的技术兵留下的,他们被撕扯的就剩下骨头还有这个背包了。你要的东西应该都在里面!”
  肖岩心中冷汗直流,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解释的这么详细,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两个技术兵怎么死的!
  打开背包,果然找到了为了这次任务特地准备的电源,以及无线终端。
  肖岩经过一番勘察,大致确定了电源接入的地方。马克这家伙果然神力,竟然将铁皮整个掀了起来,露出了老旧的电线,肖岩以工具钳开电线,小心翼翼地将外置电源接入。
  “嘿,学院里教过你这个?”怀特上尉好奇于肖岩对这种古老的电源方式竟然如此熟稔。
  “当然没教过,我偶尔从图书馆里的历史读物中看到的。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就算接入电源,这扇门能不能启动。现在剩下的就是用终端来试验门的密码了。”
  肖岩将门感应密码的装置与终端连接,开始了运算。
  “密码出来了!”
  肖岩念出数字,马克转动门舵,只听见吱呀一声,灰尘迎面而来,仿佛一段长久不被打扰的旧时光被悄然揭开。
  摇晃着手臂,肖岩后退了几步。
  库门的另一面,简直就像一个黑洞。
  发光器飞了进去,照亮了整个空间。
  马克第一个进去,怀特上尉虽然犹豫,但还是跟着进去了。
  海茵冷冷看了肖岩一眼,肖岩赶紧提起背包跟了上去。
  这个库房里有无数封闭式的金属箱,海茵将仪器扫描过这些金属箱,向马克点了点头。这些金属箱里的特殊装置保证铀原料的稳定性。它们被固定在原处,无法提起。
  “嘿!技术兵!快想办法!”
  眼看着马克的手掌就要拍上肖岩的后背,肖岩赶紧躲开,要是被这家伙击中,肖岩毫不怀疑自己的脊椎会断裂。
  可是肖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再度撞上了海茵·伯顿的胸膛。
  对方依旧没有半步动摇,而肖岩感觉自己触碰的是陡峭的悬崖,肖岩再不敢回头,只是向一侧挪动了半步。
  “嘿!我说技术兵!你是不是对我们头儿有意思啊?不断地往我们头儿怀里撞?”马克摸了摸下巴走向肖岩。
  “不……不是……”
  肖岩赶紧摇头,对海茵·伯顿这样的人物有意思,无异于自寻死路!
  x病毒增强的并不仅仅是特种兵的体能及身体复原能力,还包括在床上令人疯狂且绝对持久的……
  二十一年前,特殊任务部队出过一个重大事件,那就是一个特种兵因为常年驻守在某个基地,回到夏尔城与恋人相聚的那一夜,因为过分想念而失控,他的恋人在做#爱的过程中无法承受而死亡。听说死后尸检发现,遗体除因高#潮过分持久导致窒息之外,胸骨骨折,右臂折断,伴随双腿脱臼。总而言之和特种兵做#爱的代价十分惨烈。在这之后,中央科学院一直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都必须以降低特殊任务部队作战能力为代价,军部只能对特殊任务部队颁发禁令,禁止任何一个特种兵与非特殊作战人员发生性关系。只可惜除了最初的几年,这道禁令逐渐成为一纸空文,因为特殊任务部队内男女比例几乎达到二十比一,特种兵必须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而对于非特殊作战人员来说,与特种兵做#爱简直就像毒品一样吸引人,明知道危险性却还是前仆后继地拜倒在特殊任务部队的作战制服下。
  比如肖岩曾听学院里的某个学姐描述过那种经历,不需要任何身体接触,她在对方的目光之下也能产生正在□□的幻觉,而当她被对方亲吻占有时,她第一次全然忘我地投入,那种疯狂到顶峰的经验她再没有在其他男人那里感受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对象有着高超的克制力。
  但对于肖岩来说恰恰相反,他没有任何追求刺激的野心,安稳慵懒的生活是他一心向往的,除了一点过剩的好奇心。既然知道危险,他就绝对不会去尝试。
  况且他还对同期生中的大美女莉莉念念不忘呢!就算要带着对某人的幻想死掉,那个人一定是莉莉!海茵·伯顿绝对是噩梦!
  等等,这关海茵·伯顿什么事?就算他肖岩对某个特种兵有了旖旎想法,也应该是丽芙这样的尤物而不是海茵·伯顿!
  “如果不是,麻烦你快点解决这堆家伙!”
  马克掰着拳头,指节的脆响令肖岩回过身来。
  他下意识回头,对上的是海茵高高在上的姿态,他轻轻拍了拍胸膛,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肖岩还不如这满室尘埃。
  如果不想惨遭毒手,就得赶紧解决眼前的问题!
  肖岩立马半蹲下来,检查固定这些金属箱的装置,经过扫描,他确定在这些金属箱里保留铀原料的装置是可以取出的,这些金属箱只是起到保管作用而已。他再度为金属箱的固定装置接通电源,准备模拟提取过程。
  经过一番勘察,肖岩终于找到了方法,“就快可以了!”
  事实证明,肖岩最近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应该说背到家了……
  蹲了太久的他实在累了,侧身正要站起来,脸上的呼吸器没有固定住坠落下来,他的唇蓦然间蹭过什么温软的东西,还未及体会那独特的感觉,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扼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肖岩紧紧握住那只强而有力的手腕,这才发觉刚才自己蹭上的是海茵的嘴唇!
  霎时间,那双冷眸中充满杀意,肖岩的喉骨都快被对方捏碎。
  “头儿!头儿——我们还没完成任务呢!这家伙可不能死!”
  马克冲了上来,一副要替肖岩掰开海茵手指的样子,可是到了面前却碰都不敢碰海茵。
  肖岩在心中叫骂,难得觉得马克有用一回!
  ※※※※※※※※※※※※※※※※※※※※
  胖冬瓜:肖岩,你这一吻撞开了某扇大门……
  肖岩:什么……什么大门?
  海茵面无表情地触上自己的嘴唇:……
  胖冬瓜:那桩惨案就是你的未来,肖岩,赶紧研究出适合你自己的x病毒,强化身体保护生命。
  肖岩:我远离特种兵不就行了?
  胖冬瓜:天真也是致命的代价。 祝你活着愉快   就在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的时候,海茵狠狠将他扔到了地上,半边身体与地面相撞,疼的骨头都要碎裂开来。他捂住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嗽,眼泪狂飙。
  耳边传来利刃与鞘摩擦的声音,海茵的刀锋沿着他的脸颊狠狠刺入地面,顿时一阵灼热的疼痛……出血了。
  “如果这些铀原料不能成功回收,我会活生生切开你的血肉,拔出你的骨头。”
  海茵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肖岩倒抽一口气,手指不断颤抖,他突然明白,这个男人是比丧尸还要可怕的存在。
  “喂!还不起来真想死呢!”
  马克一把将肖岩拉起来,推到那排金属箱的面前,压低了嗓音小声道:“你小子胆子真大!竟敢亲我们头儿?他可是出了名的洁癖!”
  肖岩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他心想是因为海茵没戴呼吸器,如果他戴了自己又怎么可能蹭上他……的嘴唇?
  他当然不想真的被海茵活生生拔出骨头,怀特上尉也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现在反应了过来,赶紧来到肖岩身边帮忙。
  十几分钟之后,第一个固定装置被打开,马克从中取出保温杯大小的容器。
  肖岩和怀特上尉呼出一口气来,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将其他的铀原料都取了出来。马克这家伙将它们全部背上身,他们准备出去。肖岩忐忑了起来,由始至终海茵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充满杀意,只要离开这里面对丧尸,海茵说不定会任由他自身自灭!
  无论肖岩心里觉得多么无奈,他还是必须跟着海茵离开。
  当马克气势汹汹踹开那扇门,果然无数丧尸就趴在门上,海茵抽出双刃,几道寒光闪过,这些丧尸的脑袋纷纷跌落。
  肖岩踩踏着它们黏腻的尸体,一路突围。不断有丧尸涌来,肖岩几乎抱着脑袋左躲右闪。
  好几次丧尸已经按住了肖岩的肩膀,海茵视若罔闻,还好有马克这家伙将他拽离,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死的将会是如何惨烈。
  终于奔跑到了飞行器下方,海茵扣动腰间的装置,绳索猛地冲上云霄与飞行器对接,他扯住绳索轻松地回到了机舱。
  肖岩愣住了……那么他怎么办?当初是海茵带着他跳下来的,现在这家伙扔下自己不管了?
  马克叹了口气,眼看着又有丧尸冲过来了,他一手捞起怀特上尉,另一手抓住绳索,“嘿!菜鸟!抓住我的胳膊!”
  肖岩就似见到救命的稻草,冲上去抱住马克的胳膊。
  噌的一声,他飞了起来。上升的速度很快,只要略微一点松懈,他就会掉下去摔成肉泥。
  终于回到了机舱,肖岩的双臂酸疼的厉害,脱力地摔倒在机舱内,大口地喘着气。
  丽芙从驾驶舱里推门而出,将肖岩扶了起来,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嘿!听说你做了一件我们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
  肖岩的胳膊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地颤抖,他靠着椅背调整呼吸。
  没想到他不小心亲到海茵的事情连丽芙都听说了。
  “我也不敢做……只是碰巧做了而已……”
  如果可以,拜托你别再提起那件事了!
  “这样啊……”丽芙暧昧地挑起眉梢,“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能听见你和头儿滚床单的消息了!要知道基地里那群家伙无聊着正愁没有话题呢!”
  “什……么……”肖岩感觉自己的呼吸不大顺畅,他是个男人,海茵伯顿也是个男人,滚他妈什么床单?
  “不知道头儿接吻的时候是不是非常用力,听说我们特种兵动情的时候接吻的力量能把普通人的颅骨挤爆。”
  “那个……我和伯顿上校真的没什么……”肖岩试图阻止丽芙不切实际的畅想,但效果不尽如人意。
  “你一定想象不到,像头儿这样完美的人物竟然进入特殊任务部队之后没有和任何人做过!”丽芙的脸凑过来,和最初的稳重大相径庭,仿佛急于和肖岩分享某个惊天大秘密的八卦天后一般。
  “……因为上校有严重的洁癖吧……”除了海茵伯顿自己,肖岩不相信他能接受任何人。
  丽芙的畅想仍旧在继续,甚至还带动肖岩的思维也朝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方向而去。
  “就因为这么多年没有发泄过,你也知道x病毒令特种兵在那方面的需求很惊人,所以啊……一旦你被他压在了床上,绝对折断你的骨头撞散你的骨架!内脏一定会全部破裂!下面一定血流如注!估计第一下你的小菊花就烂了!唉呀我的神啊!”
  肖岩的肩膀耸起来,背脊一片冰凉。
  “不……不是吧……”
  “不过不要紧,我们的□□里也含有被衰减的x病毒,非常容易被普通人体吸收,像是口腔啊、肠道啊这些地方的黏膜。就算你被折腾的不成人样,只要头儿给你个舌吻,三十秒内所有伤势复原,你们还可以继续做下去!”丽芙满脸期待的表情在肖岩眼中充满恶意,他甚至开始自动脑补自己忍受非人凌虐之后奄奄一息结果和对方接个吻就伤势复原然后再度忍受对方的折磨,不断在痛苦中轮回的画面。
  当然,他完全忽略了这个幻想成真的可能性接近绝对零度。
  “祝你——活着愉快!”
  丽芙看着肖岩已经完全陷入惊恐的表情哈哈大笑了起来。
  肖岩终于惊醒过神来,对方是在逗弄自己呢!
  但不可否认,丽芙的话让肖岩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了一些被害妄想,但这种妄想绝不是与海茵伯顿滚床单,而是一千一万种被对方折磨致死的画面。
  飞行器将停靠在某个平台,准备卸下所有铀原料,而肖岩他们也将在这个平台转机。
  丽芙与塔台取得联系,他们将降落在特定地点。就在他们距离降落平台越来越接近的时候,飞行器骤然上升。
  肖岩握住安全扶手,他们上升速度之快,令所有人几乎高喊出声。
  到底发生什么?
  肖岩知道此时飞行器的驾驶员是马克与海茵,难道说他们的飞行器再度被阻断者入侵?
  所谓阻断者,就是通过终端入侵人脑的“大脑黑客”。他们擅长扰乱人的思维破坏大脑内部信息构成,甚至于制造“思维迷宫”将本体困在潜意识中陷入深度昏迷等等。
  特殊任务部队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接受过十分严格的抵御“阻断者”的训练,肖岩相信海茵伯顿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意志坚定,绝不是那么容易被“阻断者”攻陷的人!
  飞行器几乎要冲入天际,就在那一刻,肖岩感觉到身下的震动,飞行器急速回旋,一枚导弹从肖岩的窗边飞驰而过!
  这枚导弹是从平台发射出来的!这是一枚跟踪式导弹,就算与目标错过,它也会调整自己的轨道直到将目标击中为止。
  “哦——天啊!是跟踪式导弹!我们死定了!”
  机舱内一片惶恐。
  肖岩的后脑贴在椅背上,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一天而已,他到底要经受多少次折磨?
  这算什么,在劫难逃吗?
  “我们要死了!天啊!不如把我们都弹出去吧!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几个学员竟然哭了起来。
  “白痴!把你们弹出去是要给丧尸投食吗?”丽芙瞪了过来,“你们以为驾驶飞行器的是随便什么弱不禁风的家伙吗?还是你们忘记这架飞行器是我们特殊任务部队的!它的作用可不是做研究而是战斗!”
  肖岩已经数不清楚多少次那枚导弹与他们的引擎擦身而过,又有多少次肖岩的脸上已经感觉到导弹的热度,而飞行器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肖岩的额角冷汗滑落,身旁的同期生们各个闭上眼睛,咬着嘴唇静待最后一刻来临。
  他们的空间不断旋转翻覆,肖岩的脖子都快被甩断。
  他前方的丽芙,始终表情镇定,她对于海茵还有马克毫无保留地信任。
  “你也可以闭上眼睛。”丽芙看向肖岩的方向,“否则很容易感到晕眩。”
  “我只是想要看到那一刻……伯顿上校和马克会找到契机解决掉那枚跟踪式导弹。”
  又是将近七百二十度旋转,学员们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什么契机?”丽芙饶有兴趣的问,她的冷静和所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间差。”
  肖岩的目光沉了下来。他是个b类学员,只是因为他懒得去思考,因为他知道越擅长思考的人活得越累,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擅长思考。
  就在那一刻,他们的飞行器引擎发出疯狂的声响,冲向一座山峰。
  惊叫声齐齐响起。
  肖岩却睁大了眼睛,他们在触上山峰的瞬间贴着山石向上而起,因为速度太快,机舱底部的空气与山石间的草木摩擦,剧烈燃烧了起来。
  而那每跟踪式导弹却没有这么幸运,直落落命中山脉,山石碎裂,那一刻的场景极为壮观。
  肖岩的手掌覆在玻璃上,感受着爆炸的震荡。
  所有人深吸一口气,甚至还有人哭了出来。
  “我们还活着!天啊!”
  “我们竟然避过了跟踪式导弹!”
  他们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是丽芙却没有放松戒备,“头儿!刚才的平台是不是被潮涌组织占领了?”
  潮涌组织,一个对彗星病毒不断进行研究的神秘组织,他们的基地、人数、甚至于领导者是谁一直是未知之数,只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组织是他们的敌人。
  “是。向夏尔及其他所有外部基地发出警戒信息。”
  海茵口中的平台相当于飞行器长途飞行过程中的补给站,里面没有设立任何科研机构,但近几年来却成为潮涌组织的目标。他们在占领平台之后保持沉默,借此攻击来往进行补给的飞行器。
  “伯顿上校是怎样发现那个平台有问题的?”肖岩好奇地问。
  丽芙高深莫测地一笑,“当你无数次从死亡的缝隙间穿行而过,你的直觉也将成为武器。”
  就在那一刻,飞行器却在缓慢下降。
  “怎么回事?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啊?”
  “为什么要降落?”
  “这里既没有平台也没有基地……难道是特殊任务部队又有什么任务?”
  所有人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丽芙。
  而丽芙却笑着问肖岩,“猜猜看,是怎么回事?”
  ※※※※※※※※※※※※※※※※※※※※
  胖冬瓜:丽芙,你果然真相帝。
  丽芙:代表真相惩罚你!
  肖岩:惩罚谁?
  胖冬瓜&丽芙:你! 徒步行进   “引擎受损。刚才超过限定速度的高速垂直飞行损坏了飞行器的动力系统,飞行器必须降落。”
  肖岩淡淡地回答。他记得自己曾经因为兴趣浏览过关于军用飞行器的动力结构图。
  “你真的是b类学员?”丽芙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博而不精是没办法成为优秀的研究员的。”
  肖岩的导师曾经说过,他有难以填补的好奇心却没有继续钻研的耐心,这是身为研究人员的致命伤。
  此时,飞行器已经平稳地停入了一片丛林之中。
  惴惴不安的气氛再度在机舱内蔓延开来。
  马克打开驾驶机舱,眉头皱得很紧,大声道:“喂,诸位研究员们!准备离开飞行器,我们要徒步前往十四号基地。”
  “你说什么?离开飞行器!”怀特上尉苍白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血色,他根本没有站起身的力量。
  其他的学员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马克,等待着他告诉他们这一切只是玩笑。
  马克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反正这片森林距离十四号基地只是十二个小时的步行路程。”
  “十二个小时——”
  机舱里就像正在加热的爆米花。
  “十二个小时!不是十二分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日落了!这片森林里一定也有丧尸的存在!”
  此时的海茵利落地跨出驾驶舱,目光如同刀尖般挑起每个人心脏的薄膜。
  “我们走。”
  说完,他随手拎起一个装着铀原料的箱子打开机舱门,头也不回地没入密林之中。
  马克呵呵笑了笑,一手提起一只箱子说:“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潮涌组织一定会请你们喝茶!”
  “什……什么意思?”
  学员们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丽芙看了肖岩一眼,将一只箱子递到他的面前,认真地说:“跟我们走。”
  肖岩不说二话,就要跟着丽芙走出去,之前那个吓到失禁的学员拽住了肖岩。
  “别出去!他们未必能保护的了你!还是在这里等待十四号基地的救援吧!”
  肖岩吸了一口气,“你们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本来作为我们中转补给的平台被潮涌组织占领,他们的目的就是阻止这艘飞行器带着铀原料回到夏尔。以潮涌的能力,说不定会比十四号基地更快定位到这艘飞行器的位置,他们一定会找上来!你们觉得潮涌组织真的会用上好的红茶来招待我们吗?”
  “这……”
  大家犹豫不决。
  只有怀特上尉来到丽芙面前说:“我也跟你们走。”
  当怀特上尉与肖岩离开飞行器时,他们便将舱门重重地合上。
  “唉……”怀特上尉叹了一口气。
  “别这样,他们的选择未必是错误的。”
  怀特上尉和肖岩都见识过马克与海茵的身手。如果潮涌组织真的不摧毁这艘飞行器不罢休的话,怀特上尉与肖岩都相信跟着海茵他们活下去的概率要比留在飞行器内高的多。
  日光倾斜,穿过枝叶的缝隙,留下大片背光的阴影。天空逐渐转变成暗沉的橘红色。
  肖岩仰着头,耳边是倦鸟归巢的声音,随着黑夜坠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肖岩的军靴踩在碎石与落叶野草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在他前面的是马克,而他身后的则是怀特上尉还有丽芙。他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只能踩着走过马克走过的地方。
  忽然,马克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嘘……”马克放下手中的箱子,双手缓缓抽出背上的刀刃。
  黑暗之中,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眸尤为醒目。
  肖岩屏住了呼吸,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他也在各种文献资料中看到过,这是一种名为狼的猛兽。它们的体型并不硕大,但却十分矫健,咬合力惊人,狡猾凶狠。
  丽芙转过身,以背靠向马克的方向,她的双手也扣着刃柄。
  肖岩并不知道狼和丧尸相比,到底谁比较可怕,正是因为未知,所以心中隐隐恐惧了起来。
  怀特上尉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尤为响亮。
  狼群逐渐靠近,肖岩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生活在野外的猛兽。
  它们并没有嚎叫,只是发出带有威胁性的呜咽声。
  海茵却缓缓来到了肖岩他们的面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恐,某种威慑力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他单膝跪下,一只手撑在地面上,直视狼群。他的背影散发出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错落的寒光透过锋锐的刀刃映入黑夜。
  很快,狼群缓缓向后退去,再度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海茵·伯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肖岩呼出一口气的时候,天空中传来飞行器的引擎声。
  怀特上尉抬起头来,喊道:“太好了!是……”
  丽芙上前,一把捂住怀特上尉的嘴,将他拉到了树影下。
  肖岩也跟着隐蔽入树丛之中,只是当他侧目时,不由得愣住,他以为自己跟着的是马克,没想到竟然是海茵·伯顿!
  完了!完了!这家伙一直在记恨那个意外之吻,只怕随时会让他脑袋分家啊!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肖岩知道这样的隐蔽根本没有用,对方有夜视仪,轻松就能找到他们的所在。
  如果是十四号基地派来寻找他们的,那么他们就得救了。反之……肖岩不敢想象他们会遭遇怎样的攻击!心脏狂跳,背脊一片冰凉。肖岩的手指在颤抖,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猛然间,肖岩被人一把拽了过去,火星没入他耳边的草丛中,碎石被击穿成粉末。
  肖岩的双手撑在海茵的脸颊边,他的身体覆在对方身上,腰身嵌在对方的双腿之间。
  如此窘迫的姿势,肖岩却在黑暗之中看见那双眼睛里仿佛闪耀着星子。
  海茵的膝盖蹭着肖岩的大腿抬起,肖岩的心脏被挑起,就在即将从胸腔里迸裂而出的瞬间,海茵的手掌一把将他按开,肖岩的半边脑袋砸在沙土碎石之中,还没来得及明白是怎么回事,海茵骤然从腰间拆出枪管和枪托,组装的动作快到大脑反应不及。
  “别碍事!”
  肖岩猛地被踹了出去,内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仅仅就在他被踹飞的瞬间,无数激光弹从他的肩膀腰间甚至大腿擦过,落地时肖岩一阵惶恐,他甚至以为自己被打成了马蜂窝。他的呼吸在黑夜中凝结成雾气,四肢因为极大的恐惧而僵硬。
  当他惶然地望着夜空时,那些明亮着汇聚成银河的星子令他晕眩。
  “肖岩——快跑!”
  丽芙一把拽起肖岩,他的手腕几乎要被对方扯脱臼。
  马克已经将枪组装完成。他们手中的枪和两百多年前风靡一时的□□有着不同的构造,更短,射程却更远,而威力也更可怖。
  对付丧尸,特殊任务部队配备的武器是双刃,但面对潮涌组织,他们还是配备了更加现代化的武器。
  “砰——”地一声,马克的枪口一震,黑夜中一束火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划过飞行器的右翼,尽管没有直接命中,其附带的热量冲裂了引擎的侧面。
  随之而来的则是敌人更加凶猛的火力攻击,马克一阵疯跑。
  “他们怎么没有使用导弹?”
  “大概是因为他们改变目标了,最初只是阻止我们将这批原料带回去,现在他们想要得到它。”
  数百年来,能源短缺一直是人类力求解决的问题。
  丽芙仰望天空,握紧了手中的枪,她对肖岩做了一个“别动”的手势,猛地冲了出去,激光弹沿着她的脚跟炸裂,肖岩发誓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能移动得像丽芙这么快。
  但再这样下去,丽芙一定被击中!
  可偏偏肖岩除了傻傻地拎着箱子,什么也做不了!
  马克一边奔跑一边向飞行器开枪,试图为丽芙引开火力。
  飞行器转了个圈,一记激光弹擦着马克的肩膀射过,炸裂开来,马克摔倒在地,肖岩以为他爬不起来了,谁知道他拎着枪站起,破口大骂了一声,又朝着丽芙的方向奔跑而去。马克的枪被击中损坏了,根本无法使用。
  “站住别动!”
  冷漠的声音传来,空气瞬凝,肖岩下意识回头,只看见海茵·伯顿朝着他奔跑而来,他的速度几乎要将风都撕裂。
  肖岩的瞳孔扩张到极限,海茵腾空而起的瞬间,视线凝固风化,万物骤然抽离,他的脚尖踩踏在肖岩的肩膀之上,驰向更加高远的地方。
  那一瞬间,肖岩的世界清响着碎了,他仰头看见海茵在空中抬枪瞄准的刹那,黑暗中明亮的世界再度重现。
  飞行器的左侧引擎发出炸裂声,如同坍塌的楼宇骤然下坠,就在它还没有恢复平衡的时候,海茵已经射出了第二枪,破坏了它的右侧引擎。
  肖岩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直到飞行器骤然坠地的瞬间,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疼痛到锥心刺骨。
  “啊——”咬紧了牙关,肖岩的手臂不住地颤抖,根本无法再继续拎着箱子了。
  侧身半跪在地,肖岩捂住自己的肩膀,脑海中除了疼痛再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
  海茵将他的肩膀踩碎了!
  这与撞在玻璃上还有被海茵的刀刃划破脸颊完全是不同层次的痛感!在夏尔中长大的肖岩几乎没有受过伤,此时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
  肖岩满地打滚状:尼玛!我的肩膀碎了!是被海茵踩碎的!胖冬瓜快救我!
  胖冬瓜:海茵!上!亲他!
  海茵:……
  明后天加班,不确定一定能更新,胖冬瓜将尽力而为。大家要积极留言哦,年末加班的作者伤不起~ 不如亲他一下?   坠地的飞行器嗡鸣着停止了运转。
  海茵与丽芙来到了舱门前,举枪戒备。无论是谁,一旦走出舱门就会被他们崩掉脑袋。
  舱门开了,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无数丧尸挤在舱门口争先恐后地出来。
  “妈的——”
  马克抽出双刃砍杀起来。
  几只丧尸朝着肖岩的方向跑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站起来!快跑!”丽芙冲着肖岩大喊。
  死亡近在眼前,肖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左手拎着沉重的箱子,狠狠砸在迎面而来的丧尸脸上,随着碎裂的声响,那只丧尸的脑浆飞溅出来。下一只丧尸已然来到他的面前,肖岩没有武器也没有战斗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张大到几乎裂开的嘴巴里露出泛黄的牙齿,就在肖岩打算闭上眼睛迎接命运时,尖锐的利刃从它的嘴中刺出,停留在距离肖岩的鼻尖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心脏几乎停跳。
  利刃抽出的声音穿刺肖岩的神经,丧尸倒下,黑夜被切开,肖岩的目光尽头是海茵淡然的面容。
  这个男人不可动摇地刺入肖岩的思维深处,牢固地统治着,不可自拔地敬畏。
  而海茵的身后,是一片丧尸的尸骸。
  不到一分钟,飞行器里跑出来的丧尸已经全部被清理了。
  马克踹开驾驶舱的门,高喊了一声,“头儿——”
  海茵转身,微微垂下眉眼,肖岩对于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两名潮涌组织的驾驶员已经自杀了。
  “肖岩,你怎么样?”丽芙赶到肖岩面前,看着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就知道他伤的不轻。
  “……怀特上尉呢?”
  从刚才起,肖岩就没有看见怀特上尉了。
  丽芙抿了抿嘴唇,肖岩顺着丽芙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怀特上尉倒在一棵树下,满脸血迹。
  肖岩捂着肩膀,跌跌撞撞来到树下,发现怀特上尉的脑袋被射穿,肖岩伸出手指覆在怀特上尉的颈间,他的身体依旧温热,脉搏已经停止了。
  低下头,肖岩的喉头哽咽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同伴死在自己的面前,在夏尔这个温室中长大的肖岩终于嗅到了血液的独特气息,那是类似铁锈的令人沉重的气味,明明温热,脑海深处却觉得彻骨的冰凉。
  “肖岩,我们必须马上赶往十四号基地。”
  “嗯。”肖岩点了点头。
  “我们还有铀原料需要送回去,而且越快越好,所以……”
  “所以要把他的遗体留在这里。”肖岩从怀特上尉的手中取过箱子,摇晃着起身,“丽芙,我们走吧!”
  他已经死了,再做任何的事情都是多余。而他们手中的铀原料对于夏尔来说却十分珍贵。
  肖岩向怀特上尉的遗体行了一个军礼,就在他转身的之后,发觉海茵的手指紧绷,抵在额间,放下的瞬间仿佛将所有过去的一切斩断,可却又郑重无比。
  马克与丽芙也是同样。
  无论特殊任务部队有多么看不起技术兵,但他们对于牺牲了的同胞却始终心怀敬意。
  “走了。”丽芙从肖岩的手中接过箱子,肖岩吃力地跟在他们身后。
  丽芙时不时回头看向肖岩,生怕他会忽然倒下。
  “喂,丽芙——你要是真那么担心他,不如亲他一下啊!”
  马克用玩笑地语调喊着,可脸上的表情却真有那么些认真的意味。
  每个特种兵都被注射了x病毒,这也是他们超乎常人的行动力以及愈合能力的由来。
  一个吻,足以让丽芙将体内经过身体代谢失去复制能力的x病毒进入肖岩体内,短暂提高他的身体愈合能力。
  丽芙叹了一口气,来到肖岩面前,她放下箱子,手指还没来得及触上肖岩的下巴,有人来到了肖岩的身边,一把将他扛上了肩膀。
  利落到不容拒绝。
  “啊——”肩部移动时的疼痛令肖岩几乎要昏过去。
  “头儿——”丽芙发出惊讶的喊声。
  马克站在不远处,也是一副被口水哽到的模样。
  肖岩这才意识到,扛着自己的是海茵·伯顿!
  他的双手都拎着箱子,步伐十分平稳。
  但肖岩却难受到要命,腹部难受到作呕,而悬挂着的胳膊牵动碎裂的肩膀,骨头扎入肌肉中的感觉,令肖岩的牙关打颤。
  每一时每一刻都是折磨。
  丽芙同情地望着肖岩,却无法上前。
  终于,疼痛难忍的肖岩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肖岩感觉到一阵失重,触地时压迫到裂开的肩膀,肖岩惊醒过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身处类似通道的地方,明晃晃的灯光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
  医务人员围绕在他的身边,将他抬上了治疗仪器。
  侧目的瞬间,他看见海茵离去的背影,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轻蔑的意味,仿佛肖岩就是不值得一提的蚂蚁,终有一日会糜烂腐朽成为海茵脚下的污泥。
  肖岩的肩骨几乎全部碎裂,他不得不怀疑海茵不仅仅是将他当做踏脚板,更多的是对那意外之吻的报复。
  但当肖岩得知那些决定留在飞行器中的学员全部被潮涌组织杀害之后,心中暗自庆幸。
  至少他还活着。
  人生很多时候都在于选择,这一次他的选择虽然冒险,但却明智。
  肖岩的大脑最有天赋的部分就是对负面事件自动过滤的功能,本该彻夜难眠的夜晚,他却半分钟入眠昏天暗地。
  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就算是四肢折断脱离身体,都能进行神经线接驳,况且肖岩只是粉碎性骨折而已。
  三日之后,肖岩的肩膀痊愈,躺在病床上的这几日,他听到了不少关于十四号基地指挥官瑞文中校与海茵·伯顿之间的是非。
  海茵亲自出马营救十二名b类学员,最后不仅以失败告终,就连唯一的军官怀特上尉都没有保住性命,整个十四号基地都在议论纷纷,认为学员们会丧命完全是因为特殊任务部队玩忽职守根本没有将他们的性命放在眼里。但是说白了,海茵成功将突破潮涌组织的袭击将铀原料成功送达基地,而营救肖岩他们只是临时通知他们的任务,就算向军纪处提出控诉,又有谁会对海茵·伯顿进行调查呢?
  而瑞文中校的副官威尔上尉正好与怀特上尉是表兄弟,怀特上尉的死给他的打击很大,他向夏尔传送了一份言辞激烈的报告。绝处逢生的肖岩对这些纷争并不感兴趣,作为团队唯一的幸存者,他被十四号基地的指挥官编入另一个团队。
  现在的他只想要悠闲地度过这几日,然后回到夏尔。
  当他靠着床头听着音乐的时候,却接到了前往指挥中心向瑞文中校做行动报告的命令。
  完了……完了……
  肖岩按住自己的脑门,麻烦事终于还是找上门来!
  他整理好自己的军装,确认自己看起来一丝不苟,这才跟着秘书官走进了瑞文中校的指挥室。
  瑞文中校看起来年纪约莫三十岁出头,虽然他没有什么傲人的功绩,但是这么多年来坚守在老旧的十四号基地,是个十分稳重的人物。他的面前摆着一只优雅精致的茶杯,仍旧冒着热气。
  但肖岩向他行军礼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抬起茶杯抿上一口。他的身边站着副官威尔上尉。
  “是什么让你选择离开飞行器跟随特殊任务部队徒步前往我基地?”
  没有任何寒暄,瑞文中校直接向肖岩提问,他的眼神告诉肖岩,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我只是认同当时特殊任务部队的判断。”
  “判断?当时的情势危急到怎样的程度?你难道不知道当你离开基地,比起外面的世界,有着顽固外壳的飞行器更加安全吗?”
  肖岩收起自己的倦怠,他知道一直以来特殊任务部队与中央科学院一直看不顺眼彼此,特种兵认为技术兵不用经受任何军事化训练甚至终身连丧尸都没有见过却能在军部平步青云,甚至还地位超凡是极大的不公平。而大多数技术兵也对特种兵嗤之以鼻,觉得他们只不过是丧尸清道夫,在军部的前途远不如技术兵。
  但这两种态度与肖岩无关,任何恪尽职守的军人无论他们的军衔或者所属部队为何,肖岩内心深处对他们都是尊重的。此时此刻,他不想卷入学院派与特殊任务部队之间的政治纷争中。
  “报告中校,当时我们降落的补给平台已经被潮涌组织占领,他们向我方器发射了跟踪式导弹,我方甩掉跟踪式导弹后,引擎过热失去动力被迫降落。我方怀疑潮涌组织的目的是铀原料,如果十四号基地的救援部队无法在潮涌组织之前赶到,我方不仅面临失去铀原料并且很有可能全员覆灭,因此海茵·伯顿上校做出了携带铀原料徒步前往十四号基地的决定。而我经过自己的分析,认为这个决定比留在飞行器中更加明智。”
  瑞文中校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肖岩。
  肖岩的表情坦然,没有丝毫动摇。
  瑞文中校身旁的副官却再忍受不了,一把拽过肖岩的衣领。
  “你说谎!你的团队只有你一个人生还!一定是海茵·伯顿没有把技术兵的性命放在眼里!”
  对方的眼睛里泛着血丝,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要将肖岩活活吞下去。
  “很抱歉,上尉,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什么叫做事实?海茵·伯顿说怀特跟着你们一起带着铀原料徒步回到基地,难道只有你们两个技术兵,海茵·伯顿都无法保护好吗?他根本就是渎职!根本没想过要带着怀特活着回来!”
  肖岩看着这位副官的五官,隐隐感觉到他与怀特上尉有几分相似。看来威尔上尉与怀特上尉是表兄弟的传闻是真的。
  “威尔!他还是个学员,并不是军人。”瑞文中校蹙了蹙眉头。
  肖岩的领子终于被松开。
  “所以他不配成为军人。”威尔上尉狠狠瞪着肖岩。
  肖岩轻轻叹了一口气,可就是那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被瑞文中校注意到了。
  “为什么叹气?”
  ※※※※※※※※※※※※※※※※※※※※
  为怀特上尉点蜡烛。
  肖岩:胖冬瓜,海茵没亲我,你骗人。
  胖冬瓜抠鼻孔:这才第几章啊,就想着打波儿,你的小身子骨受得了吗?
  肖岩:受不了……
  胖冬瓜:所以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如果海茵把你亲死了,以后谁研究新型病毒来救他?
  海茵:……
  妹子们留言啊,加班还码子的作者伤不起啊。
  连上十二天终于渡过了第七天…… 模拟驾驶   “如果歪曲事实才能成为军人,我感到很遗憾。”
  肖岩心想,这样看来在对上级的报告中,这位中校和他的副官只怕都要抹黑他这个“特殊任务部队的追随者”,那么自己还不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最差也就是被中央科学院开除,从此以后做一个普通的公民,顶多就是领不到学员津贴,但至少活的自在。
  “歪曲事实?”威尔握紧了拳头,肖岩垂下眼,心想自己大概要挨揍了。
  “威尔!”瑞文中校按住了副官的肩膀,“现在你的私人感情太重了,根本对这件事没有冷静的判断。别忘记了,这个年轻人被带回基地的时候肩骨碎裂,他也差点没命。”
  “所以怀特白死了吗?”威尔始终认定怀特上尉的死是由于海茵伯顿的渎职。
  肖岩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论海茵伯顿曾经用刀刃划伤他的脸也好,又或者自己肩骨碎裂也是拜这家伙所赐也罢,如果他真的冷酷无情对其他人的性命毫不在乎的家伙,在肖岩疼痛难忍成为累赘的时候,海茵伯顿不用那么麻烦将他扛上肩膀带回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瑞文中校看着肖岩,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个b级学员,却和那些a类研究员有些不一样。他没有那种竭尽全力表现自己希望获得晋升的积极性,也没有其他b级学员的唯唯诺诺,他只是站在对面,名利沉浮与他无关。
  “我只是觉得难以理解而已,中校。”
  “有什么让你理解不了?”
  “怀特上尉死在潮涌组织的枪炮之下。我相信关于当时的情形,特殊任务部队的报告比我的口述还要详尽。可是,威尔上尉并不憎恨潮涌组织也没有与丧尸背水一战的决心,反而将一切归咎于特殊任务部队。我只是在设想,如果威尔上尉和怀特上尉在同一艘飞行器里,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留在飞行器里,还是跟随特殊任务部队带着铀原料离开?”
  威尔正要发怒,可就在扬起拳头的瞬间胳膊僵在了半空中。
  “留在飞行器里会被潮涌组织杀死,这是大家已知的结局。但你说你们避过了跟踪式导弹,我们并不相信这个。即便驾驶员是海茵伯顿,我也不认为他能够做到让飞行器避开跟踪式导弹。如果你们降落的原因是虚构的,那么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不具有可信性。”瑞文中校的笑容依旧,肖岩却无法辨识他的意图。
  “我们来做一个测试吧。模拟飞行系统可以模拟出当时的地形,就请你驾驶飞行器避开那个跟踪式导弹吧。让你们的‘故事’更有说服力。”
  肖岩呆然地注视着瑞文中校的眼睛,这家伙是认真的。
  “系统将在半个小时之后调试完毕,我等着你的表现。让我们看看,奇迹是不是真的存在。”
  肖岩被秘书官带离了瑞文中校的办公室。
  威尔完全不明白瑞文中校这么做的意义,狐疑地望着他的笑容,“中校,如果是为了测试他们是否有避开跟踪式导弹的可能,我们的测试对象应该是海茵伯顿不是吗?”
  “我只是一个中校而已,你认为我有资格要求伯顿上校接受测试吗?而且这个叫做肖岩的家伙也很有趣。说实话的人固然让人敬佩,但不分场合地点说实话的人,需要得到一点教训。”
  肖岩跟在秘书官的身后,驾驶飞行器是预备役的必修课程,但他从来没有模拟过遭遇追踪式导弹的情形。
  走向模拟驾驶室,肖岩的心绪莫名忐忑了起来。
  如果他失败了,会有怎样的后果?难道瑞文中校真的会以此为由控诉海茵伯顿渎职吗?
  就在他沉思之时,前方是特殊任务部队迎面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丽芙,她向肖岩眨了眨眼睛,“我们会去给你加油的!”
  “小子,辛苦救你回来的可是我们,你要是给我们丢了面子,我一定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马克露出凶恶的表情,把肖岩吓的往后一退,这个大个子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
  海茵伯顿修长的身姿路过,不曾侧目也不曾驻足,没有任何事物能成为他的牵挂。
  肖岩坐入了模拟驾驶室,二层的观察台上站着不少人,有研究员,有军政部的军官,还有不少的特种兵,他们都是海茵伯顿的部下。
  丽芙站在高处倚着围栏向肖岩挥了挥手,而马克握着拳头一副“如果你失败就揍你”的姿势。
  肖岩苦笑了起来,你不如揍晕我还好些。
  环顾了一圈,果然没有见到海茵伯顿,他是不屑这种场合的。
  戴上头盔,连接入驾驶系统,肖岩的眼前的天地辽阔,他的眼睛甚至产生错觉,似乎能看见风从飞行器两翼腾驰而过。他的身下是一整片树林,延绵向视线的尽头。
  补给平台已经进入了视野范围,肖岩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抓住,不得动弹。
  要小心下降,否则一切还没开始,就终结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无数次在心中重温当时的情形,海茵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拔升飞行器,又是怎样一次有一次避开导弹,那座山峰是在哪个方位,一个细节出错甚至于他的反应稍有懈怠,一切前功尽弃。
  飞行器靠向平台,正准备着陆。
  所有人屏息以待。
  飞行器以正常速度下降,肖岩密切关注着平台的炮口。
  它还在引诱他。
  就在炮口略微震动的瞬间,肖岩的飞行器急速攀升远离平台冲向天际。
  一发导弹冲出炮口紧随其后。
  肖岩朝着山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断急速变化方向,拖延导弹的飞行轨迹,每一次紧急避让导弹几乎贴着飞行器擦身而过,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肖岩的飞行角度极为刁钻,弧度与速度的配合令人咋舌。
  “这小子很厉害嘛!”马克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丽芙越过观望的人群看向瑞文中校的方向,“这家伙就是没安好心。”
  瑞文中校眯着眼睛,看着全息投影屏幕。
  那座山峰已然近在眼前,但导弹与肖岩之间的距离越发接近。
  “唉……他可能坚持不到那座山峰了吧……”马克遗憾地摸了摸脑袋。
  肖岩的背脊已经被汗湿,眼前不断显示他与山峰之间的距离,终端响应他大脑的思考,计算着以最高时速与山峰相撞以及导弹的速度时差。
  当数据上升到临界点时,肖岩果断地驾驶飞行器以极速冲了上去。
  “这小子干什么!自杀吗!”
  瑞文中校的手指握紧了扶手,唇角缓缓翘起,“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这一刻。”
  肖岩的耳边响起系统警报,显示速度已超过引擎承载。
  而肖岩却仍旧没有减速。
  “哦——天啊——”
  几个观望的学员甚至捂住了眼睛,毕竟全息模拟太过真实。
  肖岩咬住牙关,他的脑海中还记得海茵伯顿是如何带着他们急转沿着山脉垂直飞行,所有树木林脉匍匐而下,空气中的灼热使得这片林叶狂野地燃烧了起来。
  飞行器扶摇直上,驰向山峰冲入天际。
  而追踪式导弹却没来得及调整方向,凶猛地冲进了山脉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肖岩大力喘息着,全场一片寂静。
  良久,观望台上瑞文中校鼓起掌来,一旁的威尔上尉虽然臭着脸,但也鼓掌认同了肖岩的驾驶,马克兴奋极了,吹着口哨大叫着,“菜鸟!做的不错嘛!”
  耳边是系统提示。
  “飞行器引擎过热无法继续行驶。请缓降着陆。”
  这一切和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肖岩着陆之后,闭上眼睛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海茵伯顿是如何云淡风轻地做到这一切,明明自己的神经都快被这些高速运算和千钧一发的时机压迫的快要崩溃。
  肖岩摘下连结终端的头盔,摇晃着打开驾驶舱。
  所有人都看着他,肖岩无暇分辨他们的态度,而瑞文中校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肖岩,你验证了飞行器避开跟踪式导弹的可行性,做的不错。”
  “不,中校。我验证的是,特种兵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们技术兵也能做到。”
  肖岩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瑞文中校愣了愣,扯起了嘴角,“这是我见到你之后,你说的最动听的实话。”
  “臭小子!这么拽!小心我捏断你的脖子!”
  肖岩笑了笑。
  “肖岩,告诉我,你觉得怀特上尉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吗?”瑞文中校忽然问。
  “当然是!”
  “虽然他也是个a类研究员,但是我肯定他做不到刚才你做到的事情。出众的才华注定要承担更重的责任。每一个领域的追求都是前仆后继的执着,没有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会置身事外。你明白了吗?”
  肖岩顿住了,随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不代表他会把自己的精力花费在那些“前仆后继的执着”上,对于肖岩来说,人只会活一次,这仅有的一次他只会为自己,不会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他仍旧打算顶着b级学员的身份,混日子直到毕业,然后被分配去做某些零散毫无意义但并不怎么费脑子的技术研究,领着不高但绝对不低的薪水,泡一个漂亮但头脑简单女人,悠闲过一辈子。
  “很好。‘优秀’从来不是以a级或者b级来划分,而是在这里。”瑞文中校握紧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现在,你是一个优秀的学员和预备役军人,也希望你以后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瑞文中校转身,“好了,现在测试结束。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话音刚落,所有研究员与军官不发一言纷纷离开观望台,只留下马克与丽芙,还有几个特种兵。
  肖岩走在通道里,他脑袋里昏昏沉沉,刚走过一个转角,身体失去平衡摔倒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想着干脆躺在地上睡一觉。
  但想象中的触地并没有发生,他的胳膊被牢牢握住,恢复了平衡。
  肖岩的视线落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整个人骤然惊醒。
  “伯顿上校!”
  支撑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你很幸运,菜鸟。”
  低垂着的眉眼,仿佛永远从高处俯视,不可一世却又令人敬畏。
  肖岩微微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飞行器遭遇的不仅仅是追踪式导弹,还有‘阻断者’的入侵。”
  “阻断者?”
  此时,海茵伯顿幡然转身,他的背影不断延伸,追随着的视线永无尽头。
  当肖岩回过神来的时候,终于明白海茵话里的意思。
  菜鸟,别太得意了,你的水平远远不够。
  ※※※※※※※※※※※※※※※※※※※※
  妹纸们,明天是银行的年终结算日,我会在行里守着系统超过十点,实在不可能更新了,12月31日,大家为我点蜡烛祈祷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也不用熬夜…… 你们俩的大脑真般配   多少技术兵在驾驶飞行器遭遇“阻断者”之后难以为抗,海茵·伯顿不断抵御了他们的大脑入侵甚至完成了躲避追踪式导弹这样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肖岩在他的面前实在太渺小了。
  第一次,肖岩的心中隐隐流泻出一种难以控制的渴望。
  他想要这个男人驻足,侧目的时刻冰冷无情的目光降落在他的身上,不再是嘲讽与轻蔑,哪怕只是用看待丽芙和马克那样平静无澜的目光也可以。
  随即,肖岩自嘲地一笑。
  想什么呢,肖岩。那是海茵·伯顿。自己永远无法进入对方的世界。
  那天夜晚,瑞文中校与海茵面对面坐在基地的餐厅里吃着晚餐,时不时有人望向他们的方向。
  “不可能吧?瑞文中校竟然与伯顿上校一起吃晚餐?瑞文中校不是看不顺眼伯顿上校吗?”
  肖岩也下意识望了过去。海茵还是老样子,俊美却生人勿进。
  “我一直觉得奇怪,那个学员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让你亲自把他扛回来。”
  海茵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舀起浓汤含入口中,略微抬起目光时眼睑间的阴影起伏,竟然有几分温柔的错觉。
  “他就像一块海绵,摄取周围的水分,和那些早就将自己塞到满满的学员有这天壤之别。”
  海茵掰开餐包,不紧不慢地咀嚼着。
  肖岩有些佩服他的忍耐力,因为这个基地的餐包是肖岩有史以来吃过最难吃的,又干又难以下咽。
  瑞文中校观察着海茵的表情,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无动于衷。
  “忘记告诉你了,肖岩驾驶飞行器复原当日你的飞行线路,还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四。这并不是终端借助数据库的模拟,而是人脑进行的指令操作。你们俩的大脑可真般配。”
  海茵起身,端着餐盘走向回收桶,瑞文中校摸了摸眉梢,对于自己自说自话终于露出悻悻然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到了肖岩面前,“嘿,我能坐在这里吗?”
  悦耳中带着几分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肖岩一抬头不由得心绪一颤,那是一个身着休闲衣的性感女军官。
  这座基地里都是军部的人,眼前的尤物一头棕红色大波浪长发铺散开来,明丽的双眼望着肖岩,心脏不由自主狂跳了起来。
  “啊……可以……”
  “基地里的日子很无聊,不过谢谢你让我总算找到了一些乐趣。”对方撩动长发,朝肖岩眨了眨眼睛,“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名字是玛亚。”
  “玛亚……”肖岩猜测对方今天应该是轮休,所以没有穿军装。如果不是自己出色的飞行器模拟操控,估计像是玛亚这样的大美女是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
  晃然间,一切变得缓慢起来,除了玛亚之外的世界不知不觉从肖岩的感官中抽离,对方的笑容变得暧昧而充满诱惑力。
  “一会儿有空吗?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吗?”玛亚的手指勾过肖岩的下巴,她的气息不断掠过肖岩的唇缝,有什么证渗透进他的大脑,左右他的思维。
  “可以……”
  “太好了,相信你一定会带给我极为难忘的经历。”
  玛亚跨上餐桌,仿佛性感的夜猫,与肖岩唇舌交缠,一切就要脱离控制,直到一阵呵斥声传来。
  “玛亚准校!你又来这一套了!”是丽芙,她抱着胳膊站在餐桌边冷冷盯着玛亚。
  醍醐灌顶,肖岩骤然惊醒,这才发觉玛亚仍旧端坐在自己的对面,单手撑着下巴。
  倒抽一口气,肖岩的背脊抵着椅背,刚才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怎么会出现玛亚爬上餐桌亲吻自己的幻觉?
  而玛亚充满魅惑性的表情收敛,不耐烦地朝丽芙摆了摆手手,“我做什么不需要经得你的同意吧?丽芙上尉。”
  方才悦耳的声音竟然变得低沉粗哑,完全就是来自男人!
  而此时玛亚的脸上那种属于女人的妩媚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武装部队特有的利落感,更不用说他举手投足间的随性与洒脱。
  “这……这是怎么回事?”肖岩终于发现眼前的玛亚是个十足十的男人!
  丽芙冷笑一声,按住玛亚的肩膀,“虽然不耻,但还是必须提醒你,玛亚准校是与我同一个小队的队友,不过他的名声不是特别好。他钟情于男人,还是上面的那个。但是特殊任务部队里很少有男人愿意被上,普通男性军官对男性特种兵也很警觉,所以他经常假扮成女人勾引像肖岩你这样无知又把持不住自己的傻瓜。等你真被他骗上了床,还记得在飞行器上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吧?”
  ……死都记得!
  丽芙好笑地勾了勾玛亚的下巴,“喂,明明是个又粗鲁又暴力的男人,还非得学女人说话,做出那些动作,你心里不难受吗?”
  玛亚白了丽芙一眼,甩开她的手指,“当然难受,所以要真上了床,我一定往死里做。”
  肖岩咽下口水,无限感激地看向丽芙的方向。天啊,自己差点就死了!而且还是特惨烈的死法!
  但是玛亚仍旧不死心,他忽然扣住肖岩的手,强迫性地将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唇间,舌尖挑过肖岩指腹的瞬间,仿佛无数窸窣的电流沿着指尖窜入肖岩的心脏。
  “就算知道我是男人也没关系,亲爱的……跟我走吧,我保证会好好疼你……”
  肖岩额头上的青筋颤了颤,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普通人的力量在特种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玛亚的眼睛里满是深情,丽芙狠狠一拳砸在了玛亚的脑袋上,“你还没完没了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某个声音划破空气瞬间将玛亚与肖岩割裂成两个世界。
  “玛亚准校,你的行动报告根本没有任何研读性。”
  玛亚的脖子机械般转动,当他对上海茵·伯顿如同深夜寒潭的双眸时,整个人站立起来,“是!上校,我马上修改!”
  说完,玛亚以一脸严肃的表情快步离开了。
  丽芙呼出一口气,“肖岩,你真够运气的,一般情况下被玛亚看上的几乎当天就被压上床了,这家伙可没半点节操。”
  肖岩仍旧呆愣在原处,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之中。
  丽芙按住脑袋,用力在肖岩的脸颊上一拧。
  “啊呀!”疼痛令肖岩的思想从某种难以言喻的幻想中归位。
  “肖岩,你真的该锻炼一下自己的自制力了,不然任何一个没有把持住自己的特种兵都能在床上要了你的命。”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看见……”肖岩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的那些幻想不正常。
  “是x病毒加强了玛亚的荷尔蒙。你在中央科学院里学习了那么久,对x病毒的基本特性还没有熟悉吗?”丽芙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啊……肖岩怎么忘记了。x病毒能加强特种兵的体能以及一切感官能力,同时对他们身体内各项激素的分泌也产生促进作用,包括性激素,这也是特种兵比普通人欲望强烈的原因。刚才玛亚对肖岩很明显是有性趣的,这种渴望使得x病毒刺激了玛亚体内的荷尔蒙分泌,不要小看这种被加强之后的荷尔蒙,它是普通人的上百倍,其强度足以在空气中传播进而影响距离玛亚最接近的肖岩,它会引起肖岩在那方面的兴致,从而引发这些旖旎幻想。
  “天啊……”肖岩的双手按住脑袋,他觉得这简直就是特种兵的外挂,无论他们喜欢上什么人,只要他们想做,对方就会很容易被吸引了。
  “珍爱生命,远离玛亚。好好享受你在这里的短暂假期。”丽芙在肖岩的肩膀上按了按。
  “什么特殊任务部队啊!简直就是变态部队!”肖岩强而有力地总结。
  而那天下午,丽芙看见了连结着终端一脸欲哭无泪的玛亚。
  “我就是不擅长写行动汇报!所有人都知道!”
  “嗯。”丽芙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玩着游戏。
  “为什么头儿一定要让我重写?我已经写了八十二遍了!”
  “你是不是又不小心把头发丝挂在头儿的身上了?”丽芙好意提醒对方。
  “绝对没有!”玛亚最珍惜的就是自己好不容易留起来的长发,但长发对于作战部队来说总归是个麻烦事,比如说某次在斩杀丧尸的过程中他的头发不小心散开,划过了伯顿上校的肩膀,对方毫不留情抽出刀刃将玛亚的发丝给截断了,那平整整地一排让玛亚几乎痛哭失声。
  “那我就不知道了,祝你好运,希望第八十三遍能够被通过。”
  “唉……你真不该阻止我的,我差点就泡上那个可爱的学员了!很久没有看到纯血统的亚裔了,那双棕色的眼睛傻兮兮地看着我,哦……”玛亚托着脑袋,思维不着边际地延伸。
  丽芙斜着眼睛很认真地说:“警告你别打肖岩的主意。”
  “哦,我明白了!我们特殊任务部队三女神之一的丽芙上尉看上了那个菜鸟学员!”玛亚兴奋地揽上丽芙的肩膀。
  ※※※※※※※※※※※※※※※※※※※※
  玛亚:胖冬瓜!你怎么把我写的这么娘——
  胖冬瓜抠鼻孔:你娘吗?
  玛亚:当然不娘。
  胖冬瓜:你知道自己出场的价值是什么吗?
  玛亚:秀我美丽的头发?
  胖冬瓜摇了摇头:你是负责让大家了解x病毒如何实现勾引这一目的,顺带负责作死的。
  玛亚:……
  胖冬瓜:大家新的一年快乐啊~希望这一年结束的时候你们还在我身边。 想我了吗?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他受到你的荼毒。另外,还有十七分不到的时间,你的第八十三遍报告完成了吗?”
  “唉……你总是提醒我残酷的现实……”玛亚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我总觉得今天头儿在嫉妒我。文书这种没什么实际价值的东西,头儿鲜少这么较真。”
  “嫉妒你什么?”丽芙冷笑了笑,“你的脑残吗?”
  玛亚扬起眉梢,自信满满地说:“我觉得是我的长发!”
  丽芙彻底无语了。
  二号基地很无聊,因为它真的是个研究用基地,除了驻守的军队就是研究院。
  肖岩一直睡到午饭时间快结束才来到餐厅。作为唯一生还的学员,他现在连个可以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只能等待另一艘研究用飞行器到这里中转才有机会离开。
  餐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太过安静的气氛让肖岩觉得难受。
  忽然,有人从身后遮住了肖岩的眼睛,带着笑意的声音擦过肖岩的耳际,“猜猜我是谁?”
  “丽芙?”肖岩狐疑地扬起头,丽芙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但那声音绝对是丽芙的。
  “想我了吗?”
  对方的声音拉长,肖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倾下身,喝出的气息流泻在他的唇齿之间。
  “你不是丽芙。”
  肖岩扣住对方的手腕,试图拉开对方的手,空气中传来低沉而戏谑的笑声,“那么你觉得我是谁?”
  “玛亚准校。”
  “我以为自己模仿丽芙的声音已经到达完美境界了。”
  覆在肖岩眼睛上的手掌松开,他对上的却是一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俊挺男子,发丝被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从五官来看确实是玛亚,他仍旧笑着,只是流露出一种干练而锐利的气质。
  他一条腿抬起,靠坐在餐桌上,低下头看着肖岩,“喂,你看起来很无聊,要不要和我约会?”
  紧身作战衣将玛亚精壮的身体线条丝毫不差地勾勒了出来,当他抬起手在肖岩的鼻尖上一弹,肖岩能看见他绷起的肩部肌肉,自己竟然还曾经将这家伙想象成性感尤物,神啊,简直太离谱了!
  “不……不用了……”肖岩抬起餐盘正准备起身,玛亚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看起来根本没用什么力气,肖岩却动弹不得。
  “亲爱的,丽芙所说的关于我的一切,只是谣言而已。”
  肖岩环顾四周,发觉原本几个还在餐厅里的军官竟然都离开了,他的心里凉了一大片,玛亚很明显对他不怀好意。
  “此刻,我不觉得那是谣言。”肖岩别开自己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玛亚的范围,否则一旦这家伙起了什么坏心思,自己的自制力又很薄弱,根本无法抵御玛亚的引诱。
  “相信我,和我在一起绝对是你一生难忘的体验。”玛亚的唇抿上了肖岩的耳垂,轻轻咬了下去。
  那种战栗感令肖岩耸起了肩膀,心跳加速,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玛亚又故技重施,也猜想自己很快又要出现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错觉,但他只能在心里怒嚎——能不能不要强迫别人接受你的勾引!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力量强硬地托住肖岩的右臂,一把将他拽开,餐盘跌落在地发出响亮的声音。
  飘然的思绪在这瞬间归位,肖岩发觉自己已经远离了餐桌,而侧坐在餐桌上的玛亚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十分郑重地起身,他的目光掠过肖岩的肩膀,没有了刚才的轻佻,十分之严肃地说:“头儿。”
  肖岩的肩膀微微一震,脑海中肩骨碎裂的疼痛回放一般令他的心脏顿时抽搐,他不敢回头,直到冰冷的声音响起。
  “玛亚准校,第六十二号平台受到攻击,三名a类研究员等待救援。”
  “我现在就出发!”玛亚敬了一个礼,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前一刻肖岩还不知道如何摆脱这家伙,下一刻这家伙却能一点留恋没有地消失。
  呼出一口气,肖岩庆幸起来。
  等等……他身后还有一个大麻烦——海茵·伯顿!
  “跟我来。”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海茵的脸,他已经转身前行了。
  又是命令式的语调,就算你的军衔是上校,但我是中央科学院的学员!我和你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部队的!
  但肖岩根本没胆子喊出声,他跟着海茵行走在通道里,整个人的神经紧张了起来。
  他要叫他去做什么?
  这是肖岩第一次看着海茵缓慢行走的背影,每一步都充满力度却又有着难以形容的优雅,他停在了一间研究室门前,以指纹打开滑门。
  肖岩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跟进去,他不仅没有研究员资格,甚至连a类学员都不是。
  “同样的命令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肖岩震了震,跨进了研究室。
  当所有灯光亮起,肖岩这才发觉这并不是一间研究室而是武器修复室。无数特种兵专用的冷兵器被储存墙壁的武器库中,甚至于只要手指触上它们,全息影像就会弹开,显示这些武器的名称、使用者、以及损伤数据。可即便有损毁之处,这些兵器斩杀的丧尸无数,在修复室冷白的光线下折射出某种割裂灵魂的尖锐锋芒。
  “修复它们。”
  “哈?”肖岩愣住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海茵离开了修复室。
  当滑门关闭时,肖岩几乎叫骂出声。
  搞什么啊!我正在休假!我为什么要修复这些兵器!不是有专门的冷兵器修复师吗!为什么是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与其自己做也不该相信我这个连修复室都是第一次进来的菜鸟啊!
  哦……肖岩按住自己的脑袋抓狂,随意调阅资料就知道这里存放的受损兵器多达上千件。
  肖岩拿起一枚旋转式飞镖,开始幻想海茵凌空一跃,飞镖旋转而出,在空气中弹出尖利的边缘,触上那些张牙舞爪的丧尸瞬间所有零件弹散开来……因为肖岩这个冷兵器修复师水平太烂!这将是多么滑稽的场景啊!
  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肖岩只需要伸长了脖子等着海茵把他拧断了。不……也许更夸张,海茵会利落地抽出肖岩每一根骨头,让他亲耳听见自己骨头被折断的声响!
  肖岩紧张了起来,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所以他必须集中精神修复眼前一千多件兵器的所有瑕疵!
  当一个人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某件事的时候,他的专注力会无比惊人。
  他首先选择修复的兵器种类是旋转式飞镖,这种飞镖采用高密度钛金制成,如果是在两百多年前不用说锻造这种金属,就是提炼的难度也相当之高,但随着科技的日新月异,各种合成金属被广泛应用于武器制造以及人工躯体。当然旋转式高密度钛合金飞镖这个名字又长又俗气,特种兵们一般称呼它们为“银翼”。
  肖岩正在修复的十二件“银翼”的主人正是丽芙。想起丽芙使用它们的英姿,如果能为她做一点事,哪怕一点点,肖岩也觉得干劲十足。
  首先,这一批“银翼”最大的问题在于无法被顺利定位并且回收。原本的设计是“银翼”内部有一个精巧的定位装置,在被发射之后,使用者只需要按下武器收藏夹的回收按钮,“银翼”就会收起自己的利刃回到武器收藏夹。肖岩经过分析,发现定位装置被毁损,他修复了这个问题,并且调整了每一只“银翼”的利刃间距,增强了它们的破坏力。
  系统模拟被修复之后的“银翼”攻击性能提高了百分之五,肖岩为自己的成果感到小小地得意。
  肖岩不知道的是,每一个研究室都配备了观察室,瑞文中校抱着胳膊站在玻璃前,若有所思,“你应该知道军部已经下达命令,以后特殊任务部队执行任务,中央科学院将派遣技术兵同行。”
  “所以呢?”海茵·伯顿如同机械般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所以明天的任务,我得指派一个技术兵给你。”
  “我不会负责他们的安全。”
  瑞文中校用指节敲了敲玻璃,坏笑着说:“肖岩怎么样?”
  已经来到滑动门前海茵驻足,垂下的眉仿佛从高处坠落的山岩,“他只是个学员。”
  “所有学员都是预备役军人,何况你这种‘我不会负责他们的安全’的态度让整个基地的技术兵根本不愿与你的部队一起执行任务。但是肖岩的话,你救了他第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瑞文的话还没有说完,海茵已经走了出去。
  “嘿——伯顿上校!我挺欣赏这小子的,记得带着他活着回来!”
  当天下午特殊任务部队的训练中,听见玛亚准校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头儿!我的胳膊——胳膊——”
  玛亚难看地趴在地上,双臂被向后抬起已经脱臼,而海茵的左膝狠狠抵在他的脊柱上,只要再用力就会被碾碎。
  冰冷的男子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精准而无情。
  “我要死了——头儿!要死了!”玛亚的眼泪已经挂上了眼角。
  马克蹲在场地边撑着下巴,“最近玛亚总是被修理呢,是因为他那骚包的头发吗?”
  丽芙轻哼了一声,“他可以不要命,但绝不能不要自己的头发。”
  “唉……头发什么的,实在他不爷们儿了!”马克摇了摇头,“如果不想头儿继续收拾他,真建议他把头发给剪了。”
  “也许不是头发的原因……”丽芙叹了口气,因为玛亚的左腿也被海因拧脱臼了,他的惨叫声升级,丽芙用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
  ※※※※※※※※※※※※※※※※※※※※
  玛亚:为什么老是欺负我!
  丽芙&马克:因为你太骚包!
  胖冬瓜连上十二天终于还剩下最后一天,梦想是在睡梦中发现自己已经填完坑啦~ 幻想(注意作者有话说)   肖岩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终于完成了修复工作,他看着陈列架上那一排排闪亮的兵器,自豪感爆棚啊!终于可以继续休假了,而休假结束之后他将跟随一批学员前往十四号基地。
  此刻他最想要的就是某件事能够让他忘记经历过的一切,他想起了图书馆系统中一本十分老旧的读物,叫做《海洋进化史》。这是小时候肖岩最喜欢的读物。肖岩的父亲是一位籍籍无名的海洋学家,在人类进入夏尔之后,对海洋的研究几乎再有任何意义。但是小的时候,当肖岩睡不着觉时,他的父亲会躺在他的身边,用充满向往的语调描述那些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
  肖岩总是听的十分入迷,带着关于海洋的幻想沉入梦乡。父亲过世之后,肖岩进入中央科学院,当他第一次在图书馆的终端中找到这本书的时候,就被它深深吸引。
  既然二号基地也有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那么这里也应该有图书馆数据库,希望数据库里也能找到这本书的信息。
  戴上终端连结装置,肖岩十分幸运地找到了本书。他的心境随着信息涌入脑海而平静下来。
  眼前仿佛展开另一个世界,脱离了现实的舒服,任由他的幻想不切实际地飞驰。渐渐地,困倦感来袭,肖岩的眼睛缓慢地垂落,思维在海水中起伏。
  有一双手悄无声息伸入这片海水之中,一把将他拦腰截住,强而有力,霸道不容拒绝。肖岩的心跳骤然紧绷,他的背脊抵入坚实的胸膛,当他回过头去,与对方深邃的目光相接时,所有的恐惧几乎在瞬间被瓦解,敬畏之意蔓延而起。
  “伯顿上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的撞了上来,肆无忌惮地入侵,强迫性控制他所有的力量,当肖岩下意识推拒的瞬间,对方来过他的另一侧,卸除肖岩的挣扎,毫无余地地将他封闭在自己怀抱中的空间里。这里没有丧尸没有潮涌没有繁琐的研究和诸多规矩,这里是属于肖岩的纯粹的世界。对方的包容令他无比放松了起来。
  这就是海茵·伯顿的怀抱,压缩了世界,一切距离荡然无存。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探入肖岩的发丝之间,将他死死地扣向自己,捏碎骨骼的力度。
  肖岩睁大了眼睛,看见的只有对方垂下的眼帘,他的胳膊被拉起,搭在海茵的肩膀上,仿佛是为了降低肖岩的抵抗,又或者是为了让他摒除一切杂念感受他的存在。海茵肌肉的起伏,血液的涌动,肖岩满眼都是对方瞳眸中的冰蓝色,铺天盖地,吞噬一切。
  当海茵扣住肖岩手腕的力度越来越大,肖岩下意识反抗了起来,他用力伸出双手推拒着对方的肩膀,但却无法撼动分毫。
  海茵终于抬起头来,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许的距离,肖岩仿佛在无限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但是对方禁锢着他的怀抱却丝毫没有松开。
  肖岩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断探寻着想要在那个深不可测的鸿渊中找到答案。
  “为……什么……”
  对方的手指捧着他的脸,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抚过肖岩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什么。
  当海茵放开肖岩的那个瞬间,他在那永远不可动摇的目光中看见一丝裂痕。
  肖岩第一次产生希望一切崩裂的力量。
  骤然睁开眼睛,肖岩倒抽一口气,背脊上都是汗水,全身几乎湿透了!
  “哦——不是吧!”
  肖岩轰地就要翻下床,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还戴着终端!赶紧取下头盔,肖岩冲进了洗手间。
  水流从头顶奔涌而下,肖岩闭上眼睛。
  他疯了……竟然会做这样的梦!那是海茵·伯顿!你竟然在梦里……
  神啊!这要是被海茵知道了,肖岩毫不怀疑对方会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捏碎!
  当水流滑过他的后脊没入所有缝隙填平了凹陷抚平了一切,肖岩的心脏不可自已地狂跳。
  梦里海茵手腕间的力度甚至于他手指的触感都真实到让肖岩崩溃。
  他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就因为自己曾经不小心蹭过对方的嘴唇就产生了这样的遐想吗?
  海茵·伯顿确实是你见过最完美的脸孔,但他绝对不是可以幻想的对象。
  关上了流水,肖岩走出洗手间。还好他正在休假,明天还能睡上一整天……
  肖岩回到床上,抱着被子进入梦乡。
  真想去到一个没有丧尸也没有海茵·伯顿的地方……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一把将他从床上揪了起来,睁开眼睛时肖岩吓了一大跳,因为马克夸张的笑脸实在惊悚。
  “嘿,早上好菜鸟!”
  “早……早上好……”
  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他想要做什么?
  难道踩裂他的肩膀还不足以消除海茵·伯顿对他的恨意,换了马克来修理他?
  “收拾好你的东西,准备出任务了!”
  “任……什么任务?我明明在休假啊!”
  “休假取消。”马克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肖岩咽下口水,“我还是向上级确认一下……”
  他一个b级学员怎么可能有什么任务?而且还是和特殊任务部队出任务?
  他刚打开联络器,果然一条任务信息蹦了出来。
  任务时间就是今天,地点是基地外某座废弃的城市,任务目标则是扫清隐藏在城市中的潮涌组织并且解救人质。
  危险等级为a级,意味着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不……不会吧!”
  肖岩露出崩溃的表情。
  “什么会不会?”
  马克将一个背包扔进肖岩的怀里。
  “这是什么?”
  “炸弹。”
  “哈?”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肖岩就被一把拽出了房间。
  通道里,丽芙全身装备齐全靠着墙,安抚性地向肖岩微笑,她的口型说的是“别担心”。
  而丽芙的身边,是手中正拉扯把玩着某种丝线的玛亚,肖岩在修复室中见过这种丝线,它的直径只有几微米,却能做到削铁如泥,而控制这种丝线却并不容易,需要极高的格斗技巧,否则自己反而会被这种武器伤害。能使用这种丝线作为武器,玛亚的战斗能力在特殊任务部队里却对一流,怪不得马克那个大块头只是少尉,而玛亚却已经是准校了。
  此刻,玛亚的唇角翘起,朝肖岩眨了眨眼睛,看口型,说的应该是“宝贝,你想我了没”。
  顿时一阵恶寒遍布全身,肖岩赶紧别过头去,通道里还有另外还有六名特种兵,有的正在擦拭利刃,有的在整理装备,这个规模动用了一整只特殊任务小队,任务内容绝不简单。
  利落地脚步声响起,海茵·伯顿与肖岩擦身而过时,压低的眉如山的魄力令肖岩差点站不稳。昨夜梦境中的画面再度掠过脑海,肖岩生怕海茵察觉到任何端倪,赶紧侧目望向丽芙的方向。
  如果被海茵知道你做了什么样的梦,你就死定了!而且死的不一般惨!
  “出发。”
  肖岩抱着背包,特种兵们健步如飞,肖岩几乎是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还没到达飞行器,肖岩已经出了一身汗。
  玛亚这家伙按照军衔明明应该跟在海因身后,却偏偏慢悠悠跟在肖岩身边。
  “宝贝,我带你走吧。”玛亚的胳膊伸过来就要触上肖岩的腰。
  “不用了!炸弹会爆炸!”肖岩赶紧躲到一边,但玛亚却仍旧靠过来。
  “马克,他太慢了。”海茵并没有回头,但马克却很有默契地明白海茵的意思。
  马克从队列前方折了回来,一把将肖岩扛上肩膀,三两步到达队列最前端。
  “喂!就算要扛也应该是我扛着他!”玛亚追了上来。
  马克朝他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嘿,头儿!这家伙也要下飞行器吗?”
  肖岩顿时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让他下去。两百年前的城市是人口密度最大也是受感染最为严重的地方,至今,全球三分之二以上的丧尸仍旧集中在城市地区。
  “当然要。”
  海茵的话如同千斤巨石,压在肖岩的心脏上。
  他这次会死!一定会死!
  肖岩被扔上了飞行器,他们经由飞行通道离开了基地冲向明亮的太阳。
  “嘿!肖岩!相信我这一定会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旅程。”丽芙与肖岩面对面的坐着,而玛亚被调入驾驶室,失去了骚扰肖岩的机会。
  特殊任务部队口中的“有趣”通常意味着惊险!
  这个时候,肖岩的心绪才平稳了下来,并且认清事实。
  “喂,为什么要我跟着你们来?”肖岩压低了声音问对方。
  “因为只有你了啊!”马克的胳膊伸过来,搭在肖岩的肩膀上,差点将他压垮。
  “什么叫做‘因为只有你’?我只是个学员!预备役技术兵你懂不懂!你们拉着我来只能是个累赘!”
  马克耸了耸肩膀,“因为上次和你同一架飞行器的家伙们都死光了,技术兵都认为我们会将他们随意丢弃在战场上,瑞文中校也说不放心他的部下跟我们出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只好选你了啊!你多厉害啊!又能打开保险库的门还能解开储存铀原料的装置!相信这次引爆炸弹也难不住你!”
  “引……引爆炸弹……”
  通常对战丧尸会使用冷兵器,因为热源会让它们的吸收能量增强能力。但是潮涌组织的成员是人类,炸弹对付他们是有效手段。
  “为什么不直接发射导弹命中目标就好!”
  “因为他们手上有人质。”
  “那就救了人质之后再发射导弹!”肖岩心想这些家伙们的作战计划到底多么离谱!
  马克的脸色沉下来,两秒之后终于按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菜鸟,你真可爱!我还和丽芙打赌说你真的会没脑子的以为我们让你去安炸弹呢!那种事情不需要技术兵我们自己做就行!”
  肖岩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起来,“那你们要我去做什么?”
  “潮涌组织利用两百年前的设备建立了一个小型基地,他们屏蔽了所有无线信号,形成内部网络。我们大多数技术兵都已经习惯了操作终端系统处理数据,反而对这种落后的技术不知如何是好。综合上一次你在核电站的表现,上校认为比起那些过度依赖终端的技术兵,你更加能够胜任这次的任务。怎么说呢,貌似你对复古的东西很在行?”
  “什么?哪个上校?”
  丽芙和马克齐齐指向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上校只有一个——海茵·伯顿。
  “你是不是以为上校讨厌你?”丽芙笑着问。
  ※※※※※※※※※※※※※※※※※※※※
  发现有些妹子没有看第一章作者有话说:
  1.x病毒的引诱能力需要面对面,否则肖岩如何接收经由x病毒成百倍放大的荷尔蒙
  2.有一种科技手段叫做大脑入侵,当人的大脑与终端连接的时候意味着有人也可以经过终端系统入联结者的大脑。肖岩发生了什么说到这里应该懂了吧?再不懂作者就要泪奔了……
  明天若刷新发现我没更新,一定是因为我还在睡觉…… 海洋   肖岩毫不犹豫地点头,“那还用说吗?”
  此时,他们正驶过一片湛蓝色的海域,一望无际包裹天地。日光坠落在浪尖,泛起一片一片金色的波纹。
  肖岩睁大了眼睛,额头抵在窗上,像个见到糖果的孩子。
  丽芙莞尔一笑,对着联络器说,“头儿,我们的菜鸟技术兵第一次见到海,是否允许让他吹一吹海风?”
  肖岩瞪向丽芙,伯顿上校怎么可能允许这么离谱的要求。
  “通过。”
  海茵微凉的嗓音透过联络器传来,丽芙一把推开了驾驶舱。
  湿润温暖的海风涌入舱内,吹起肖岩的头发,带着咸度的水汽涌入肖岩的鼻腔,与原始森林中的清新截然不同,但却令人心旷神怡,心绪也跟着驰向更为宽广的地方。
  丽芙用口型对肖岩说:看吧,他没你想的那么糟。
  那就是海,人类的起源之地。
  肖岩不自觉露出向往的神色,露出无奈的笑,“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和我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海洋学家。结果到了今天,我才真正看到了海。”
  丽芙眨了眨眼睛,对着联络器说:“头儿,菜鸟技术兵说他的梦想是成为海洋学家!”
  马克抓了抓头说:“听过病毒学家、大脑神经学家还有什么军械物理学家,还有海洋学家?海洋有什么好研究的?”
  是的,自从人类退居夏尔,对于海洋的研究完全失去了意义。
  丽芙狠狠瞪了马克一眼,“头儿,能让他碰一碰海水吗?”
  话音刚落,飞行器的高度缓慢下降,甚至六十度角贴近海面飞行。
  肖岩紧张了起来,下意识抓紧安全装置。
  丽芙却向肖岩招了招手,“过来!我会抓住你的!上校说只给你三十秒的时间!”
  肖岩眨了眨眼睛,那个冷酷的海茵·伯顿竟然在执行任务途中……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解除安全装置,肖岩匍匐着将胳膊伸向丽芙,丽芙一把拽住了他,而马克也十分配合地抓住了肖岩另一条腿,他就这样难看地趴在舱门前,左手伸出了舱外。
  手指触上海水的瞬间,肖岩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一般。感受着海水的温度与力度,这与夏尔里的恒温淡水完全不同,肖岩感受到某种力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束缚海洋,除了地心引力。
  三十秒的时间太过短暂,肖岩被丽芙和马克拉扯回舱内。
  飞行器高度骤然提升,速度陡然加快,朝着目标地区呼啸而去。
  舱内其他的特种兵对肖岩露出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的目光也没有最初的漠然。
  “喂,你这家伙真有意思,那些技术兵都想去研究病毒!你却那么喜欢海洋!这里除了水还有什么?”一个特种兵扬了扬下巴,好奇地问肖岩。
  “除了病毒,这世上最变化多端的也许就是海洋。这一刻它美丽且平静,下一刻就能吞没一切。而且我们那么辛苦地回收两百多年的核原料,还不如想一想如何再度将海洋利用起来,潮汐产生的动力不但是可再生的能源,而且威力不小。”
  “喂,菜鸟!觉得你人不错,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好好跟着我们!丽芙!他的配置里面有枪吗?”
  “当然有!不过……肖岩应该不会用吧。”丽芙把肖岩的背包拿了过来,里面果然有一把枪。
  “肖岩,你听好,这把枪的用法很简单,也不需要你有高超的射击技巧,因为它会自动瞄准而且弹头也带有锁死目标的功能。但是如果你用它瞄准丧尸,它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可是如果有任何接近你的潮涌组织人员,你都可以毫不留情地开枪。”
  这个用法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简直就是专门为不擅长战斗的技术兵而设计的武器。
  “喂,你要小心!要是子弹打到我们中任何一个,让你好看!”马克做了个挥拳头的姿势。
  “是啊!虽然我们死不了,但也会疼啊!”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这样的气氛让肖岩感觉自己真的是去旅行而不是执行某个十分危险的任务。
  终于,他们来到了陆地上空,掠过被风化的女神像,神像经过两百多年的洗礼,已经十分斑驳,高高举起的火炬因为飞行器引擎的震动而裂开,坠入海水中,溅起浪花。
  “这雕像还挺大。”马克摸了摸鼻子。
  “这是自由女神像,我们脚下的是曼哈顿,曾经是经济最为繁华的区域。”肖岩呼出一口气,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无数丧尸飞奔着追逐着飞行器,不断跳跃着伸长了手臂。
  “现在也是最‘繁华’的。”丽芙轻笑一声。
  “终于明白潮涌组织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建立基地了,这些丧尸就是他们最有利的守卫者。”
  肖岩蹙起眉头,“我们要如何着陆?”
  飞行器降落在一栋高楼的楼顶,所有人迅速行动,他们向远方一栋略矮的建筑射出绳索,特种兵顺着绳索滑下去。
  马克一把捞起肖岩,冲了下去,肖岩张开嘴,灌进来的只有呼呼的风,着陆的瞬间,肖岩差点没吐出来。他们回收绳索,射向另一栋大楼。
  “不错嘛!竟然没叫出声来!”
  丽芙一把拽起蹲在地上喘气的肖岩,滑了出去。
  尽管在心中哭喊,但肖岩知道声音会引来丧尸,所以一直强忍着恐惧。
  这算是接力赛吗?肖岩就是那根棒子!
  丽芙将他扔在了楼顶,半开玩笑地说,“慢慢喘气啊!”
  紧接着又滑向另一栋楼。
  一双军靴停留在肖岩身边,“宝贝,你还好吧?”
  肖岩在心中恶寒,如果出现的不是你,我绝对很好!
  就在玛亚的手即将环过肖岩时,有人降落在他的身边,低沉的嗓音瞬间令肖岩屏住呼吸。
  “你要是敢发出声音或者吐出来,我就让你晕过去。”
  肖岩抬起头,看见的是海茵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侧脸。
  当他的手掌隔开玛亚的手臂绕过肖岩的腰际,单手将他带起时,肖岩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重量。而玛亚则呆傻地停在原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
  海茵带着肖岩滑向对面的矮楼,落地时因为楼层太过老旧,在他们快要到达的瞬间,墙壁裂开,绳索跌落。
  身下是无数翘首以待的丧尸,一张张可怖的表情,肖岩的呼吸哽在喉间,用力闭上眼睛。
  海茵的脚跟踩在窗沿上,只听见稀里哗啦砖石坠落的声音,肖岩身下一顿骤然上升,当他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竟然落在了楼顶。他的额头抵在海茵的怀里,一只手还抓着海茵的胳膊。
  “放手。”
  肖岩赶紧松手。
  海茵的另一只手还拽着绳索,他将绳索回收之后,所有人员都已经到齐。
  “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一千米,我们需要越过这片街区。”丽芙单膝跪在楼顶边缘,半倾斜身体观察街道情况。
  一群丧尸在楼下不断跳跃着,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声响。
  没有多余的沟通,所有特种兵将绳索的一端扣入这栋大楼的墙体,将另一端射向远处楼体的窗台,确认稳固性之后纷纷滑了出去。
  他们的高度距离丧尸不到三米,若不是滑行速度极快,跳起的丧尸只怕随时可以拽住他们。
  肖岩看向马克的方向,谁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有过来带他走得意思,已经和丽芙滑了出去。
  海茵固定了滑绳,来到肖岩身边,他的胳膊绕过肖岩的腋下,脚尖放空,失重感骤然来袭,肖岩跟着海茵在楼宇间飞驰而出。
  这就是两百多年前的建筑群,还依稀能看见咖啡店的招牌以及凌乱地停靠在楼下的汽车。
  但这并不是乘坐缆车的观光旅行。
  海茵的手臂十分稳健,原本担心自己会掉下去的肖岩现在却感到十足的安心。
  风拉扯着海茵的发丝,形成优雅而不羁的线条。
  当他们掠过一个阳台,一只丧尸徘徊在阳台上,看见海茵和肖岩时露出极为兴奋的表情。
  遭了!他们会撞上它!
  “踹它。”
  海茵沉冷的语调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肖岩抬起脚狠狠踹在那只丧尸的脸上,它摔出了阳台,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啦的声响,一堆脓黄液体蔓延开来。
  他们来到一个矮楼附近,所有人并没有集合在同一个地方。马克蹲在一个阳台上,丽芙站立在某个电线杆的顶端摇摇欲坠,玛亚坐在一个巨大的招牌边缘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他们纷纷戴上目镜,检查这栋矮楼的情况。
  然后所有人在瞬间跳起,跃向矮楼。
  海茵带着肖岩在空中跃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楼顶,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本以为废旧的建筑物,顶楼却安装了一道闸门,一看就十分坚固,而整栋楼的窗户和门竟然都被封死,如果是从飞行器上俯瞰绝对想象不到它竟然是潮涌组织的活动地点,但现在看来这栋楼绝对有问题。
  “打开它。”
  这道闸门和上一次在核电站见到的库门是同一个类型,但是肖岩却更加谨慎了。
  “如果贸然打开,可能会触动大楼内的警报。”
  就算肖岩没有实战经验,他也知道潮涌组织绝不会轻易让任何人进入。
  海茵点了点头,“给你五分钟。”
  ※※※※※※※※※※※※※※※※※※※※
  玛亚: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看海……
  马克:不是和你一起老去吗?
  玛亚:要你多事!
  我还是好困,怎么破…… 陷阱   闸门嵌入墙体,肖岩观察四周,在楼顶找到了电箱,就算是加固这栋楼,潮涌组织也不可能改造这里的电路构造,肖岩取出工具测试,果然这里的电线正在运作中。
  肖岩剪开了其中的绝缘外皮,做了点手脚造成了大楼内短路。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机会做这些只有在两百多年前文献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事情。肖岩忽然庆幸自己是一个怀旧的人了。
  所有人戒备着,肖岩回到闸门前,对马克说:“以你的力气打开它没问题。”
  “哈?”马克看向海茵,“这样就行?”
  海茵点了点头,他们本来担心的就是楼内的警报,如果警报不会响,又何必在意用什么方式打开它?
  马克不负重望,憋红了脸,差点没把整个闸门卸下来。
  丽芙第一个进入,作为排头兵,肖岩紧张地生怕她会遭遇伏击。
  其他人也跟着进入,玛亚停在肖岩的身边,似乎想要一直保护又或者说骚扰他,但迫于海茵目光的压力,他不得不跟上其他人。
  海茵看向肖岩,肖岩只得硬着头皮也跟着他们进入。
  这栋楼里灰尘遍布,丝毫不像是有人活动过。
  肖岩很想咳嗽,海茵将一个呼吸器按在他的脸上,冰冷的眼神似乎在说如果发出一点声音就杀了你。
  每个人的步伐都很快,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层一层地深入,他们终于来到了这栋楼的地下室前。之前的扫描显示人质就被关在里面。
  肖岩咽下口水,这是一扇数控电子门,只有正确的密码才能进入。又古老又麻烦。
  海茵扬了扬下巴,意思是“打开它。”
  肖岩只得小心翼翼地将便携式终端接入这扇门的电路,计算出密码,按下之后,门缓缓打开。
  就在那瞬间,海茵一把拽住肖岩的后领,将他拽到身后。
  无数丧尸涌了出来,特殊任务部队开始大肆杀戮。
  看来潮涌组织早就猜到他们会来,于是留下了这样一份大礼。
  地下室的尽头一个铁笼中,一个中年男子被捆绑在座椅上,无数丧尸趴在牢笼前,试图挤入。它们伸长了手臂,每一下都差一点要抓下他的血肉来。
  海茵按在肖岩的肩膀上,一个回旋,踹开丧尸,它们摔在天花板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肖岩紧张的不得了,肩骨碎裂的经验他不想再体会一次。
  当他试着活动自己的肩膀发现它还好端端的时候,海茵毫无温度的目光横扫而来,肖岩觉得自己也成为被切分的丧尸。
  每当丧尸即将触上肖岩的瞬间,就被海茵的利刃截断,脓液飞溅,但不知道是不是海茵挥刃的角度,丧尸喷溅出来的脓液没有一滴落在肖岩的身上。他就像是个局外人,观赏着特殊任务部队的杰作。
  无数丧尸来到肖岩面前,又无数次倒在海茵的刃下,仿佛不可逆转的轮回。
  他的眼神宛如从地狱中浴血归来,每一瞬残忍中蔓延出血色的美感。
  海茵的手掌伸过来,扣住肖岩的后脑将他按入胸膛,太过用力,让肖岩怀疑自己的头骨都要被挤碎。耳边是刀刃切碎骨骼的声音,肖岩这才发觉自己几乎是被海茵抱在怀里!任何妄图靠近他的丧尸都倒在了海茵的刃下。
  就在肖岩脸上的呼吸器差点破裂时,海茵放开了他。
  肖岩低下头,满地丧尸的尸骸,如果不是呼吸器,他也许已经因为恶臭味而吐出来。
  短短五分钟而已,上百只丧尸被解决了。
  他们来到牢笼前,被绑缚在椅子上的男子颤抖着发出呜咽声。
  肖岩这才认出他来,“曼森教授!”
  这位科学院有名的病毒学家拥有少将军衔,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得把曼森少将从笼子里弄出来吧?”马克又看向肖岩。
  肖岩赶紧摇了摇手,“嘿……这可不是我的专长……”
  海茵沉默着来到牢笼前,抽出刀刃猛地砍下去,只听见哗啦一声,火星四溅,牢笼被划开,切口整齐的不真实。
  肖岩张大了嘴巴,马克点了点头,“唉哟……还是头儿最直接……”
  因为这牢笼只是普通的钢铁制成,在特种兵的利刃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肖岩赶紧上前解开曼森教授的身上的绳子,他的嘴唇发白,十分狼狈。
  “教授!您没事吧!”
  就在那一瞬间,曼森教授猛地一把拽过肖岩,手指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作之快肖岩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切,海茵伸出手,指尖却只是刚刚擦过肖岩的手腕。
  这样迅速的动作连海茵都始料未及,所有特种兵进入戒备状态。
  肖岩看着海茵的眼睛,心中顿时涌起一个猜想……难道曼森教授……
  他的手指缓缓伸向自己的腰间,还没碰到那里的枪,就被曼森教授拧过手指,枪应声落地。
  “你加入潮涌组织了,曼森少将。”
  海茵的话音落下,马克握住刃柄的手指都咯咯作响,而玛亚缓缓拉出腕间的细丝,隐隐能看见冰冷的寒光。
  “妈的!这辈子还没被自己人骗过呢!”
  曼森扯起了嘴角,带着肖岩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伯顿上校,我知道你们的本事,别跟过来,否则我会拧断他的脖子!”
  “你这混蛋!”
  马克刚向前迈出一步,只听见磕啦一声,肖岩咬紧牙关,脸色骤然惨白,他的手腕被曼森拧脱臼了。
  海茵一把拽住了马克。
  “别再靠近了哦,因为下一次我会直接将他的手腕卸下来,x病毒也无法对已经脱离身体的组织再生。”
  “教授……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岩万万没有想到受到所有人尊敬的曼森教授竟然会投靠潮涌组织!这一切只怕是曼森教授设下的圈套,为了引来特殊任务部队的精锐,但为什么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仅仅凭他又如何能够对付一只完整的特殊任务小队?更不用说还有海茵·伯顿!
  “你是指加入潮涌组织?还是指把你们引到这里来?答案很重要吗?”
  话刚说完,曼森已经退出了门外,他拍了拍肖岩的脸,“我们总是追求某些东西,这样人生才有意义。而夏尔,已经无法满足我的追求了!”
  说完,曼森一把将肖岩推进门内,将门轰然关闭。几个特种兵冲了上去,但还是迟了一步。肖岩摔在地上,左侧的脸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痛,当然,更疼的是他的手腕。
  海茵来到肖岩身旁,一把将他拽起,肖岩的大脑正在思考着曼森教授的话,海茵缓缓抬起肖岩的掌心,手指默默嵌入他的指缝之间。错觉一般,肖岩感到对方的手指肌肤十分温暖,缓慢蹭过自己的指缝,近乎宠溺,但却短暂到如同幻觉。
  “你在想什么?”
  肖岩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回话,只听见“磕啦”一声,他的手腕被接了回去。
  张大了嘴巴,肖岩甚至没有惊呼的机会。
  他望着海茵,对方眼眸中的蓝色几乎将他的世界都渲染。
  肖岩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亲自动手为他接回手腕。
  “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海茵的手掌扣住肖岩的肩膀,他的目光直入肖岩的脑海。
  那个瞬间,肖岩迷失在海茵的眼中。
  “没……没有了……”
  肖岩觉得自己的视觉一定出现了问题,否则他为什么感觉到海因的手指擦过自己发红的侧脸,眉头甚至即将蹙起一般。就在肖岩仔细分辨这一切时,海茵骤然离开了肖岩。
  马克冲到门前,推了推门,“妈的——被锁死了!肖岩!你有没有办法打开它!”
  肖岩摇了摇头,“曼森带走了我的设备。”
  其他人叹了口气。
  肖岩知道如果不是他被曼森劫持,就算曼森注射了x病毒变得比普通人行动更加迅速,这里任何一个特种兵都能轻易杀了他。
  弄了半天,他这个技术兵还是成了累赘。
  “曼森想要把我们关在这里面吗?憋死我们?”马克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整个空间,除了曼森离开的那扇门之外,再看不到任何其他出口,完全的密闭空间。
  “嘘——”丽芙的手指点在唇间,“好像有水声!”
  下一秒,四个角落里不断有水涌进来。
  “妈的!是想要淹死我们!太狠毒了!”
  马克狠狠一拳砸在门上。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有创意。”玛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唉,早知道今天就是我的末日,我应该不管那些该死的报告,把肖岩压上床,狠狠地做!反正不被我做死,今天他也得淹死……”
  没有谁看见是如何发生的,玛亚忽然捂住自己的鼻子,殷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流出,他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头儿——你做什么!那是我的鼻子!”
  “你太吵了。”海茵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抬起下巴,露出倨傲的表情。
  肖岩看向海茵,水流缓缓遍布他们的脚下,他以为海茵会因为他的无能而鄙夷,但很明显这一切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
  这个男人从不惶恐,即便是对于死亡,他依旧冷漠。
  “头儿……我们该怎么办?”丽芙望着海茵。
  海茵戴上目镜扫描四面墙壁,“这个地下室经由高密度钛金打造,我们无法将墙壁切开。”
  “那个混蛋!他是故意打造了这个地下室引我们进来!”马克恨到牙痒痒。
  “这就是所谓的插翅难飞啊!”丽芙环顾了一周,“肖岩,以这个水流量来说,注满整个空间还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
  “只有一个小时!”玛亚的鼻骨终于复原了,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远离海茵的攻击范围,“大家快点想一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出去!”
  没有一个人责怪肖岩,但肖岩明白只要他们不顾他的死活,抓住曼森教授离开这里易如反掌!
  但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你是个技术兵!一个技术兵失去了设备就和一个特种兵在执行任务时弄丢了刀刃一样!
  等等……
  肖岩忽然想起,他并不是失去了所有设备!
  ※※※※※※※※※※※※※※※※※※※※
  马克:玛亚,流鼻血啦,又被头儿教训啦?
  玛亚:……
  丽芙:他就是不作会死的命!
  玛亚:你们都对我的头发羡慕嫉妒恨!
  丽芙&马克:…… 幽闭的安全舱   此时,水流已经漫过了他的小腿,他来到牢笼边,四下寻找。
  “肖岩,你在找什么?”玛亚来到他的身边,好奇地问。
  “我的枪!”肖岩头也不抬地摸索,“可能水流把它冲到其他地方去了!”
  “肖岩!那支枪的威力根本不足够在墙上打个洞出来!”玛亚一把将肖岩拽了起来,不想他继续做无用功。
  “不是打洞!枪里面有能量转换器!还有能量启动装置!用它们我也许可以把门打开!”
  此时的肖岩,整个人都跪在水中,随着水越来越深,肖岩毫不犹豫潜入水中摸索,一片浑浊之中,他根本没办法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似乎有人来到他的身边,混沌之中肖岩只能隐隐看见对方优雅的五官轮廓。
  一只手绕过他的腰,强而有力,将他一把捞起。
  “哈……”肖岩抹开自己脸上的水渍,而这才发觉在他面前的人是海茵。
  对方将他的枪送到了他的面前,滴滴答答的水渍从海因的发丝间落下,让人想不到有洁癖的海茵竟然会到水中帮肖岩寻找配枪。
  肖岩喜出望外,“太好了!原来在这里!”
  “你打算怎么做?”海茵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他早已经认定无论肖岩做什么都一定会成功。
  肖岩眯着眼睛看向那扇门,门顶的红灯还在闪耀着。
  “我需要到那个高度。”
  海茵侧了侧脑袋,“马克。”
  “是!上校!”
  马克一把将肖岩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肩上,这家伙人高马大,肖岩很轻易地就够到了门顶。
  他打开了枪,取出了其中的能源装置,与控制门的电路连结。
  此时的水流已经漫过了马克的腹部。
  肖岩咬下牙关,扣下了扳机。
  只听见“轰——”地一声响,门却纹丝不动。
  “妈的!果然不行吗?”马克发出一声咒骂
  肖岩看了眼门顶的红灯熄灭,皱着眉头,“门已经失去作用了,但是水的压强将门顶住了!”
  普通人是绝不可能在这样的水压下推开这扇门,但和肖岩困在一起的却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马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海茵已经抽出双刃,“所有人来帮忙!”
  他们用利刃为杠杆试图将门撬开。
  “马克!你也来帮忙!”
  马克将肖岩放下,“小子!别淹死了!”
  说完,他也没入水中。
  传说马克这家伙能举起一艘飞行器,从前肖岩并不相信,但现在肖岩坚信不疑。
  只听见一声黯哑的声响,门被撬开了一条缝,马克更是憋红了脸。
  随着那条缝隙越来越大,这个密闭空间中的水流不断被排出,海茵一个示意,丽芙便拽过肖岩,一把将他从缝隙间推了出去,随着水流,肖岩被冲出了老远。
  不断有水流从门间涌出,几个特种兵以身体抵在门缝之间,直到水位下降到膝盖的位置,他们猛地将门顶开。
  海茵一把将肖岩扛起,所有人向上奔跑。
  一路来到了楼顶,丽芙发出信号,飞行器赶来,他们全身□□地进入机舱。
  肖岩刚坐上座位,海茵一把将安全装置放下,“上调机舱温度!”
  瑟瑟发抖的肖岩总算感觉暖和了起来。
  “头儿……我们这个任务算不算失败?”马克揉了揉鼻子。
  “他要离开这里只能依靠飞行器。”
  肖岩还在被鼻腔里的水呛到咳嗽,飞行器已然急速行进,他们已经追踪到了曼森的飞行器。
  海茵进入了驾驶室,他们开始了对曼森的追捕。
  曼森发□□一枚跟踪式导弹,肖岩咽下口水,上次的经验还历历在目。
  而海茵也发□□一枚跟踪式导弹,只不过目标锁定了曼森的导弹。
  两枚导弹在空中炸裂开来。
  就在那一瞬间,海茵又发射一枚导弹命中曼森的左翼引擎,飞行器垂挂着将要坠落。安全舱弹□□出去,落入一片楼宇之间。
  马克吹了一声口哨:“哟——不知道我们尊敬的曼森少将要如何出来呢?”
  飞行器降低了高度,只看见安全舱门被打开,曼森面临着一群丧尸,他惊慌着从仓顶摔落下去,拼命地挣扎,刚拧断一只丧尸的脖子,另一只丧尸已经咬在他的肩膀上。x病毒赐予他的愈合能力现在已经成为饱受折磨的原因。
  但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丧尸淹没。
  “就算他给自己注□□x病毒又如何,一个人想要战胜全世界吗?”丽芙发出一声冷笑。
  “我猜想他现在一定很盼望某只丧尸咬断他的脖子结束一切。”马克冷眼看着一切。
  一只比普通丧尸要足足高出五十公分的丧尸扒开其他丧尸,轻松地拍断了曼森的脑袋,血流喷溅而出,它大块朵颐起来。
  那是level 1丧尸,根据研究,一些处于发育期的青少年如果被彗星病毒感染,他们体内的生长激素在彗星病毒的影响下会加速分泌,产生变异,于是这种身高超过两米的丧尸就出现了,它们的行动速度和一般丧尸差不多,但力量却是普通丧尸的1.3倍,属于特殊任务部队执行任务时最不喜欢遇见丧尸。
  肖岩别过脸,他上过很多节曼森教授的课,在所有病毒学著作中,也只有曼森的使用了许多有趣的范例和比喻让肖岩一遍又一遍的研读。
  “走,我们得去回收他的大脑!”
  两名特种兵带着一个容器飞身而落,手中的利刃挥舞,不到十秒的时间,他们便回到了舱内。
  “喂,这家伙不是你的教授吗?你要和他告别吗?”马克拍了拍容器。
  “不用,在地下室里我已经和他告别过了。”
  肖岩望向舱外。
  他忽然不理解这位教授了,他曾经说过学者终身都在追求答案,学者的一生就在追求答案的过程之中。
  可到底是怎样的答案让曼森教授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肖岩,任何你正在思考的疑问,等我们将曼森的大脑送回刑讯部队之后,就会有答案了。”
  “他的大脑里……一定有很多秘密吧……”
  就在这个时候,飞行器骤然加速,并且以极为复杂的轨迹行进。
  “我的天啊!”一段螺旋式飞行,肖岩头晕眼花,甚至抬起手来撑住飞行器的舱顶。
  有三架不明飞行器正在追击他们。
  无数激光导弹与穿梭弹从擦过,海茵与玛亚驾驶飞行器惊险万分地躲开。
  这三架飞行器有备而来,他们的攻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飞行线路肖岩可以感受到即便是在被围攻的情况下,海茵与玛亚仍旧十分冷静。这三架飞行器不断逼迫他们脱离航线,但是肖岩知道距离他们最近的平台只有不到五分钟的飞行距离。此刻他们已经脱离了城市区域,□□是成片荒废的原野。
  “他妈的这就是一场伏击!”马克低声咒骂。
  那三架飞行器来自潮涌组织,舱门上类似教堂十字架的标志有着流线的造型,意外地富有艺术美感。
  但肖岩没有欣赏的心情,他闭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上一次奇迹一般摆脱跟踪式导弹是因为敌方只有一架飞行器,可现在是三架!
  他还能躲过去吗?
  地方从各个方向向他们发射激光导弹,他们躲过了,但肖岩知道情势只会更加恶劣!因为只需要再一颗追踪式导弹,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这个时候,丽芙与马克接到了命令。
  “肖岩!除非见到我们,否则决不能打开安全舱的舱门!”
  丽芙大声吼了出来,没等肖岩听明白她的意思,舱椅猛然下陷,肖岩感觉自己落入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耳边传来“砰——”地一声,随着一阵失重感,他骤然明白自己被弹出了飞行器!
  发生什么了?
  他们被击中了?
  □□一阵震动,仿佛触地。肖岩的五脏六腑从云端回到自己的身体,他茫然地睁着眼睛,耳边仍旧回荡着丽芙的吼声。
  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肖岩深深吸一口气,整理自己的思维。他们回收了曼森的大脑,正乘坐飞行器返回基地,在返回途中,他们遭遇三架来自潮涌的飞行器袭击,激光导弹飞射,还有追踪式导弹交替……然后他的座椅忽然下陷,进入了安全舱,失重感是因为安全舱被弹射出飞行器。
  天啊,所有这一切都在几秒钟内完成,肖岩的人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有效率过!
  所以现在……他被关在狭窄的安全舱内,他没有死,无论胳膊还是腿都没有任何疼痛感,他安全着陆了?
  幽闭感令肖岩呼吸加速,莫名的惶恐充斥着狭小的空间,而整个安全舱内的氧气置换只够坚持三个小时。
  如果三个小时之后他仍旧没有接到出舱指示呢?
  如果整架飞行器只有他一人生还呢?
  如果他们根本找不到他呢?
  妈的!从第一次离开夏尔,一切就那么不顺!
  肖岩觉得自己已经无数次临近死亡,如果这次他能活着,他发誓自己一定再也不离开夏尔!他会发愤图强成为a类研究员,在温暖安全的研究室里待着,每日做那些无聊而没有意义的研究,然后在闲暇时候享受一杯浓浓的咖啡!
  天啊,他现在想死碳烤咖啡的香味了,那缓慢渗透的味觉,沿着血管扩散到指尖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必须镇定下来,否则氧气的消耗只会更加迅速,他只能想着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幻想是肖岩的专长,比如说此刻肖岩在脑海中勾勒着梦寐以求的大美女莉莉款行而来的身姿,她婀娜的步伐,向上开叉的恰到好处的女军官裙摆,肖岩想象着自己的胳膊环过莉莉的臀部,一把将她抱起,然后他们热烈地亲吻,倒向充满□□的大床,莉莉满足地笑着,性感地向他打开自己的衣襟……
  “打开安全舱!”
  冰冷的声音打破一切的美好,瞬间将这个狭小空间的温度降低。
  ※※※※※※※※※※※※※※※※※※※※
  肖岩你屎定了,竟敢幻想别的女人~ 海茵的治疗   肖岩心脏一紧,是海茵·伯顿!
  他按下按钮,安全舱打开的瞬间他被人一把扛起。
  “啊——”肖岩刚张嘴呼喊,胃部被海因的肩膀顶得差点吐出来。难道除了扛在肩上就没有其他姿势了吗?
  海茵单腿踩在安全舱门上,一跃而起。一只丧尸的指尖划过肖岩的发梢,无数丧尸追了上来。
  肖岩这才发觉自己落在某个类似农场的地方,依稀还能看见风化腐朽的农场围栏,草场郁郁葱葱,但早就没有了牲口的踪影,天空中的流云在这片绿野之上留下缓缓移动的巨大阴影。
  就在这个时候,两只level 1紧追着他们,它们高大,但行动并不笨拙,长而有力的腿快速奔跑着,舌头颤动不断有粘稠的唾液滴落,恶心至极,而肖岩是它们梦寐以求的食物。
  蓦地,肖岩被扔在了地上,他的胳膊撑住地面的瞬间手掌按在草稞的碎石里,碎石最为尖锐的部分划开了他的血肉。他没有喊疼的时间,而他眼前的海茵将存放曼森头颅的容器扔向肖岩,他被砸了个头晕脑转。而海茵毫不犹豫地转身,几只“银翼”飞了出去,切割过那两只level1的身体,其中一只失去了左腿,倒下的瞬间海茵的刀刃斩下了它的脑袋,另一只的右臂被砍断,皮肉还连结着,正在愈合。
  它的块头很大,来到海茵面前几乎将日光都遮住。
  海茵猛地一脚踩在它的腹部,腾空而起,肖岩看不清他的招式,只知道丧尸还未完全愈合的右臂被削了下来,他的膝盖顶碎了丧尸的下巴,就在丧尸踉跄着后退时,海茵猛地抬起左腿,竟然将这只绝对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丧尸踹离地面,就在它失去平衡的瞬间,海茵的刀刃划过,他转过身走向跌坐在地地肖岩,身后的大家伙轰然倒下。
  “起来。”
  他的目光很凉,肖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赶紧爬起来,这才发觉自己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感,他知道那不只是扭伤,很有可能已经骨折。但他只能忍着,如果被海茵发觉他受伤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累赘而把他扔下。
  他只能快步跟在海茵身后,无论多么疼痛他逼迫自己不能表现出来,而容器很重,他只能用双手拎着。
  为什么只有海茵找到了他,其他人呢?
  难道他们都死了?马克呢?还有丽芙……
  他们被三架潮涌组织的飞行器围攻,这意味着他们的敌人将不仅仅是丧尸,还包括潮涌组织的杀手。
  这时候,海茵抬起手腕放在唇边,对着联络器发出指令,“我已经找到肖岩,我们老地方会合。”
  听到这里,肖岩终于放心下来,至少他们不是唯一活着的人。
  没有看清楚草地下的凹陷,肖岩失去平衡摔倒下去,下巴被撞伤,他咬中自己的舌头,血腥气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妈的倒霉!太倒霉了!
  虽然一个大男人流眼泪之类的实在太丢人,但肖岩真的很想大哭一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扭伤的脚踝疼痛感成倍涌入他的脑海,现在连太阳穴都疼了起来,透过草叶的缝隙能看见海茵越走越远的脚步,而不远处又有几只丧尸正向肖岩跑来。
  算了……你们吃了我吧……反正每个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掉。
  肖岩自暴自弃翻了个身,轻柔的风沿着草叶吹拂过他的鼻尖,头顶那一片蔚蓝比起夏尔城利用全息投影构筑的穹顶显得更加宽广而透明。肖岩闭上了眼睛,感觉太阳的光线似乎被遮挡……大概是那群丧尸来了。
  他的心跳很快,脑海中重复着曼森被丧尸瓜分的情形,他有些后悔了,怎么样也应该拼死一搏追上海茵·伯顿。毕竟坐在摇椅上抱着一只懒猫睡死和被丧尸活生生开场破图是两回事!
  “你想要睡到什么时候。”
  肖岩睁开眼,对方瞳眸中那一片幽深的蓝色仿佛从天际奔泻而下的潮水。
  海茵单膝半跪在肖岩面前,俊挺的五官仿佛要在虚无的空气中留下痕迹。
  肖岩用视线的余光能看见那几只丧尸倒在地上,已经被对方解决了。
  “……我站不起来了,上校。不如您带着曼森的脑袋走吧,痛快给我一刀……我想要长睡不醒。”
  肖岩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海茵·伯顿说这样的话,也许内心深处他也想要报复对方。海茵很可能真的一刀把他这个累赘给结果了。
  而海茵的手却伸了过来,肖岩的神经莫名紧绷,他的指节正好蹭过肖岩的脸颊,只听见轻微的崩裂声,肖岩的肩头一颤,而海因不过是摘下了一片草叶。
  他微微张开唇,隐隐能看见他的舌尖顶住草叶,缓缓将它□□,他冰冷而禁欲的面容在那瞬间性感到令人血脉贲张。
  肖岩的心跳的飞快,直到对方将草叶从唇间取出,上面晶莹的是海因·伯顿口腔中的x病毒,他的手指伸过来掐住肖岩的脸颊,强迫他张开了嘴巴,将那片草叶塞进了肖岩的嘴里。
  “唔——”
  肖岩睁大了眼睛,那瞬间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仿佛对这个世界完全失去了反应!
  身体里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在他的血管中驰骋,他的肌肉紧绷起来,手指下意识抓紧□□的草稞。
  海茵松开了他,站起身时顺带将容器提了起来,“走。”
  肖岩抬起手,这才发觉手掌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而剧痛无比的脚踝甚至连淤肿都不见了。
  他茫然地看着海茵的背影,唇齿间是草叶的清香……还有属于海茵·伯顿的气息。
  上一次自己被海茵踩碎了肩膀,马克也曾开玩笑叫丽芙亲吻肖岩为他治疗,而这一次,海茵算不算和他间接接吻了?脑海中浮现出海茵的舌尖顶住草叶的画面,肖岩的心脏几乎要炸裂开一般。
  “快一点,或者死在这里。”
  海茵·伯顿转过身,眉头略微蹙起,眼神中的冰冷让肖岩所有不切实际的想象灰飞烟灭。
  什么间接接吻?死亡之吻还差不多!
  海茵只不过是借由那根草叶给了肖岩一点他的x病毒,而x病毒一旦经由肖岩的口腔被吸收,就能在短时间能愈合肖岩受伤的脚踝肖岩就不会再拖累他而已。
  海茵的步伐迈的很快,而肖岩始终只能气喘吁吁地跟在他的身后,再狼狈地摔那么几跤,肖岩的脸皮已经厚了起来,他甚至不觉得那丢人,反正只有海茵·伯顿看见。
  也许是海茵真的忍受不了肖岩相对于特种兵的龟速,他还是一把将肖岩扛上了肩膀。
  “伯顿上校!上校!我可以自己走!”
  要知道头朝下脑积血的感觉可不那么好受。
  “闭嘴。”
  肖岩叹了口气,好吧,被伯顿上校这么扛着,自己至少不用费力地追赶了。
  他的身体随着海茵的步伐而摇晃,能看见几株野山菌露出可爱的圆头,还有草丛中的蚱蜢,被他们惊扰从草梗间跳出。这一切都很鲜活。
  也许他并不是倒霉透顶,那些永远被关在夏尔研究室里的a类研究员们,到死都看不到这些。
  他们来到一个台风防风洞前,肖岩在中央图书馆的资料库中见过这样的设施,两百多年前居住在台风及龙卷风多发地带的人类会在地下建造一个这样的防风洞,带上食物和水,在飓风或者龙卷风肆虐前躲避进去。
  海茵放下了肖岩,血液回流的感觉令肖岩一阵晕眩,还好他们没有走太久,否则肖岩相信自己一定是第一个脑积血死亡的研究员。
  海茵轻轻拨开放风洞门前的尘土,将门打开,回头看了肖岩一眼,“进去。”
  这里就是海茵口中的“老地方”?
  如果潮涌组织的杀手找到他们,很轻易就能进去了!但确实很难有人能料想到他们会躲在这种地方。
  待在放风洞里也好过站在旷野之中成为游荡丧尸的食物。
  没有一丝光亮,肖岩一脚踏进去差点没摔下去,他的后颈被一只手扣住,对方强有力的把他拽了回来。
  海茵将发光器扔了下去,肖岩终于看清楚面前是接近六十度角向下延伸的台阶,如果他真的摔下去可能会直接摔断脖子一命呜呼!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下去,跟在他身后的海茵关闭了放风洞的门,并从内部将门锁上。
  发光器照亮了这片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这里干净到一丝不苟。没有高科技信息系统,这个防风洞处于两百年前最为原始的状态。靠着东南面墙,是一张钢丝床,床上铺着被褥,而靠着西北面的墙则是一套老旧的沙发,沙发前是一张木质的茶几。
  海茵打开了一个柜子,将一包压缩饼干扔到肖岩的怀里。
  这时候肖岩感觉到饥肠辘辘,他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被马克从床上拽出来了,而现在已临近黄昏,他感到自己的胃正在抽痛。这应该是海茵的部队在外执行任务时设置的简易联络点,储备了一定的物资。
  咬下压缩饼干,肖岩不由得咋舌,为了保证蛋白质和其他营养素的供给,军部特制的压缩饼干没有丝毫水分甚至没有任何足以令人下咽的味道,肖岩差点吐出来。但海茵就席地而坐靠在床边静静地吃着饼干,那种无言的压迫感令肖岩连吞咽都变得十分费力。
  忽然,一瓶水砸进肖岩的怀里。
  “不要浪费。”
  肖岩明白海茵的意思,虽然夏尔已经研究出了十分便捷且低耗的将海水过滤为淡水的技术并且沿用一百多年,但他们正在外出任务,可饮用的淡水并不是唾手可得,每一滴都很珍贵。
  事实上肖岩渴坏了,他仰起头不到半分钟,三分之一瓶水饮入腹中,胃部的压缩饼干遇水膨胀,饱腹感令肖岩涌起一阵睡意。海茵靠坐在床头,肖岩默默地在沙发上坐下,歪过脑袋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发光器的光线逐渐转弱,整个防风洞昏暗下来。
  夜晚不适宜在外行动,更何况这里是毫无掩体的荒原,只有几间两百多年前破败的农舍,就算毫无作战经验的肖岩也知道任何行动都应该等到天亮。习惯了夏尔和其他基地恒温环境的肖岩感觉到了寒冷,他抱紧自己的胳膊,再无法入眠,身体瑟瑟发抖,肖岩感觉到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直靠坐在床边的海茵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面前,“起来。”
  “嗯……什么?”肖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海茵的手掌伸了过来,按压在他的额头上,“你在发烧。去床上睡。”
  肖岩的思维完全倦怠着拒绝运转,但他还是不得不怀疑自己听见的。
  海茵竟然让他去床上睡觉?这里军衔最高的人不是海茵吗?所以唯一的那张床理所当然是海茵睡。
  肖岩摇晃着起身,他今天经历了太多,被水淹过之后,他身上的军装湿透,虽然纳米材料干的很快,但当时的水温只有十几度,他着凉了,加上之后的疲惫和神经紧张以及夜间温度的骤降,他的身体机能失衡了。
  他来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温暖的感觉令他的睡意更加浓重。
  迷迷糊糊之间,他知道海茵坐在他的床边,用一把枪抵住他的胳膊。
  他要杀了他吗?然后把他丢弃在这里? 我想要……撇尿……   肖岩的大脑不着边际地想象着,直到手臂上那一阵轻微的颤动,肖岩才明白海茵使用的是注射枪。
  也许是某种电解质,又也许是某种增强抵抗力的肽,肖岩都不在意了,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肖岩缓缓转醒,他侧过身,隐隐感觉到有人抱着胳膊靠着床头侧坐在自己身边,肖岩这才发觉床单上清爽的气味和身边人融为一体,即便看不清五官,他也知道对方是海茵·伯顿。
  这个人其实一直在照顾自己,他没有扔下他不管,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可怕。
  随着视线越来越适应黑暗,肖岩能依稀分辨出对方深邃而神秘的五官,他感受到了海茵的视线,没有了平常的疏离与漠然,在微凉的空气中流露出些许的温度。
  对方的手掌伸了过来,覆在肖岩的额头上,他的掌心很暖,肖岩不自觉闭上了眼睛。属于夜的气息悄然蔓延,肖岩知道身旁的人倾下身来,当他的唇触上自己的瞬间,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雀跃。对方的舌尖舔开肖岩的唇缝,缓慢地含住他的嘴唇,那曾经逗弄着草叶的舌缠绕上肖岩,充满试探意味地轻轻含吻着。
  肖岩的膝盖下意识曲起,手指撑开不知如何收拢,他没有拒绝,这简直与邀请无异。海茵一个翻身压在了肖岩的身上,他的双手扣住肖岩的手腕,强大的气压笼罩着肖岩,而这个亲吻正逐渐变质,越来越用力地吮吸,强硬而冷漠地占有欲在口腔中蔓延,不计后果地用力狂吻,肖岩的后脑被死死压在枕头上,甚至能感觉到身下钢丝。
  而身体被压迫的痛觉令他甚至没有叫喊出声的力量,他的内脏受到强烈的冲击,他的骨骼在海茵·伯顿的力量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他听见它们因征服而不断碎裂开的声响,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就在那一刻,他倒抽一口气,滚烫的身体在那瞬间凉了个彻底,他的身上除了那床被褥什么都没有,而海茵伯顿仍旧抱着胳膊靠在他的床边。
  天啊……刚才自己怎么回事?竟然会产生那么离谱的幻觉!
  海茵·伯顿根本不可能亲自己!也更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肖岩捶了捶自己的胸膛……还好……还好……如果那一切发生,他一定没有命活!他还深深地记得二十一年前那个惨烈的事件。
  “怎么了。”
  很显然,他捶胸膛的动作被身旁的海茵发现了。
  “我……想要撇尿……”
  说完这句话,肖岩顿时有种去死的冲动,他竟然在海茵面前说“撇尿”!虽然他现在确实很想撇尿……
  这个防风洞里很明显没有类似洗手间这样的设施,而以海茵·伯顿的洁癖,是绝对不会允许肖岩随地撇尿的,他一定会打开门,让肖岩到外面去!可深夜的旷野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啊!
  就在肖岩忐忑不安的时候,海茵将一个空的水瓶拧开,递到肖岩面前,“如果你漏出一滴来,我就把你那里切下来。”
  肖岩接过水瓶,顿时凌乱了。对方竟然让他用这个瓶子撇尿!
  水瓶的开口并不宽,如果要做到一滴都不漏出来那不是得把自己的小兄弟放进去?
  海茵·伯顿已经回到原处了,肖岩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离开床,背对着海茵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可怜的小兄弟,将它的前半段塞进了瓶口里。放水的过程还是十分爽快的,只是肖岩将小兄弟□□的时候感受到空气的压强,他心中一片慌乱,心想自己的小兄弟该不会成为瓶中标本吧?还好他冷静了下来,微微拨弄了一下,空气进入瓶中之后,小兄弟就顺利地出来了。
  肖岩呼出一口气,盖上了瓶盖。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肖岩一阵紧张。
  而海茵甚至问都不问,就打开了门锁。
  “哦——我的天啊!终于到达会合地点了!”是玛亚,他的身后是一片星光,空旷的荒原显得落寞无边。
  玛亚将门锁上,看见肖岩的瞬间一把将他紧紧抱住,肖岩差点被他勒断气。
  “哦——我亲爱的肖岩,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多么担心头儿直接把你闷死在安全舱里!我这一路遇见不少丧尸!还有两个潮涌组织的杀手!当然他们都被我干掉了!诶,怎么除了头儿没人到达会和地点吗?”
  肖岩握着瓶子,尴尬地笑了笑,因为他也担心过海茵会把他给闷死。
  “这是什么?水吗?”玛亚拿过肖岩手中的瓶子,将它拧开,“渴死我了!”
  “不要!”
  肖岩还没来得及制止他,眼看着玛亚就要把瓶中的液体倒出来。
  “怎么了?这水怎么一股味道?而且还是热的?”玛亚一副狐疑的表情。
  “那是……是……”
  “是他的尿。”海茵的回答声响起,玛亚的手不由得颤了颤,他笑了笑将瓶盖拧上顺手放在了茶几上。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想念我,但你表达爱的方式实在太特别了!”
  “呵呵……”肖岩干笑了笑,“放风洞里没有洗手间……”
  “唉,头儿实在太不近人情了,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陪着你出去解决,顺带……四下无人,偶尔几只丧尸跳出来活跃气氛,我们完全可以躺在这片星空之下,好好做#爱……”
  肖岩顿时一阵恶寒,向后退了两步。
  “不……不用了……”
  片刻之后,丽芙与马克也赶到了。
  丽芙见到肖岩平安无事终于松下一口气,她很担心肖岩会按捺不住在他们找到他之前打开安全舱。
  十几平米的空间因为六个人变得热闹了起来,特别是马克差一点将茶几上的那瓶液体喝下去,肖岩赶紧将它扔出了放风洞。
  丽芙他们几个围着茶几吃着压缩饼干,商量着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很明显,如果想要回到基地或者夏尔,他们需要飞行器。而最近的飞行器则在四十七号平台。
  从联络器上打开的全息地图来开,四十七号平台位于距离他们大概六个小时步行路程的地方。当然这六个小时指的是特种兵的步行时间,而不是肖岩的。
  想到自己明天又要跑上六个小时,肖岩有种世界末日将至的感觉。
  “去睡觉。”
  正坐在沙发上的海茵抬起眼来。
  “是啊,去睡觉吧,明天又是奔波的一天。”玛亚侧过头来,朝肖岩眨了眨眼睛。
  肖岩无语地躺回了那张床上,确实对于他们来说,他的存在一点意义都没有。肖岩撩起被子,再度睡着了。明天的事情想的再多都没有用。
  在肖岩半睡半醒之间,又有几个特种兵赶到了这里。海茵的整支特殊任务小队都到齐了。
  有人揉了揉肖岩的后脑,“嘿,醒醒,我们要出发了!”
  肖岩转过身,看见丽芙站在床边。
  “忘记对你说一声谢谢,‘银翼’很好用,不仅每一只在释放之后都能成功回收,而且杀伤力比从前强了很多。”
  但是肖岩以为的“步行”很明显与海茵他们的“步行”意义完全不同。
  肖岩刚走出放风洞,就看见两名特种兵全速奔跑而出。
  “马克。”海茵不过扬了扬下巴,马克就一把将肖岩扛了起来。
  “不要这样扛我!我会死的!”肖岩眼见自己又要头朝下一路颠簸,赶紧表达反对意见。
  马克不甘愿地将肖岩背了起来。
  他们全速前进,值得庆幸的是这片区域远离城市,所以并没有成群积压的丧尸。
  每当有丧尸靠近马克,这家伙就像没看见一样全力向前奔跑。马克身边的丽芙与玛亚会将它们全部料理。丽芙的身手自然不用说,而玛亚手中的丝线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手腕一个拉伸,一只强壮的level1瞬间化为尸块。
  “宝贝,要不要我背着你?”玛亚朝肖岩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肖岩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玛亚束缚在脑后的棕色长发,透露出杀意,那种在力量中不协调的柔韧,反而更加吸引眼球。但肖岩可不会被对方蛊惑。
  “不用了!”肖岩坚定不移地趴在马克的背上。马克的肩膀很宽,他的手轻松的托起肖岩的腿,只要是海茵交给他的任务,他都十分认真地执行。
  这种高速奔跑,肖岩能感受到马克的心跳和呼吸一直保持平稳状态。
  呼呼风声从耳边掠过,肖岩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但这种爽快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架潮涌组织的飞行器发现了他们,激光导弹在他们的身边炸裂开来。
  马克卧倒的瞬间,肖岩从他的肩膀上摔了下来,脑袋差点戳进泥巴里的瞬间被人一把捞起。
  是海茵。他利落地将枪组合,朝玛亚点了点头。
  肖岩能感受到这两人之间的默契。
  玛亚的奔跑速度快的惊人,他一边奔跑一边迅速将自己的枪组装起来,回身时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第一枪击中敌方飞行器的左侧引擎外壳,火光弹射。飞行器感受到来自玛亚的威胁,将他锁定为首要目标。特殊任务部队的配枪穿透力极强,足够穿透高密度钛金。当然用枪击落飞行器这样高难度的事情也只有特种兵在飞行器低空飞行的情况下能够办到。
  ※※※※※※※※※※※※※※※※※※※※
  这章的标题喜感吧?想象肖岩把叽叽放在瓶子里,像不像标本?哈哈~ 玛亚的两个要求   而基本上就在那一刻,海茵来到了那个飞行器的下方,连开三枪全部都击中同一个位置,飞行器右侧骤然下降,肖岩忽然明白过来海茵击中的是飞行器的驾驶舱。
  就在飞行高度越来越低的同时,这架飞行器疯狂地发射激光导弹,整片土地都被炸到半空中。还好马克拎着肖岩,否则他现在只怕被炸熟了!
  而海茵抓住那零点几秒的机会,一枪命中对方的右侧引擎,飞行器触地之前,舱门打开,十几名身着深灰色作战衣的杀手跃出舱门。
  肖岩倒抽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来自潮涌组织的杀手,而在这之前,对这一类的人物的认识,肖岩进停留在夏尔中央广场的全屏新闻,他们冷漠无情嗜杀成性,曾经潜入夏尔暗杀过不少军部高层和政界要员。
  就在这些杀手还没落地时,丽芙已经释放了无数只“银翼”。
  他们在半空中灵敏地躲避,就算被刺伤也不是重要部位。
  海茵的小队有八个人,但敌人却有超过十个人。
  他们似乎明白最难对付的就是海茵,竟然有三个人围攻海茵,如果海茵他们不能尽快摆脱这些杀手,很快会有更多的杀手赶来。
  “玛亚,你和马克还有丽芙带着肖岩突围!”
  海茵的命令一下,玛亚没有丝毫恋战,一把将肖岩扛上肩,另一只手握着刀刃隔开敌人的进攻,冲向四十七号平台的方向,马克和丽芙跟随在他的身边。
  随着他们越跑越远,肖岩最后看见的是海茵的利刃穿透某个杀手的胸膛,紧接着一个回旋利落地踹开另一个杀手。
  “我们就这么离开吗?”
  玛亚轻笑了一声,“傻瓜,他是海茵·伯顿,能杀死他的人还没降生到这个世上。”
  他们终于进入一片森林地带,肖岩能感觉到玛亚的肩膀紧张了起来。
  头顶一片寒光闪过,四名杀手从浓密的枝叶间落下。
  马克一个转身,挡住了两名杀手,而丽芙灵巧地释放出“银翼”,紧接着抽出刀刃一连串复杂而快速的攻击,迅速将他们逼离玛亚。
  又有两名杀手出现,他们蓄势以待,将肖岩他们围住。
  看来潮涌的杀手早就料想到他们会赶往四十七号平台,于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我要把你放下,但你答应我会紧紧跟在我的身边。”玛亚的声音低沉,没有了平日里半开玩笑般的语调。
  肖岩咽下口水,他无暇去想生死,他只知道自己这一次真的成为累赘了,但他偏偏无法做到像那些三流电影里高喊“不用管我,你们走”,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一个杀手从腰间掏出枪,如果面对人类,枪支仍旧是最有效的武器。
  他连发数枪,玛亚的动作快的惊人,他前一刻按下肖岩的脑袋,后一刻又扣住肖岩的肩膀将他推向另一个方向,就在肖岩以为自己即将摔倒在地时,玛亚又将肖岩拽了起来。
  电光火石的瞬间,玛亚似乎投掷出“银翼”,刁钻的角度,切断了对方的枪口,弹射而且时,滑过对方的下巴。
  “啊——”那家伙捂住自己的下巴,但很快血流停了下来,他的伤口愈合了。
  很明显潮涌组织的杀手们也使用了x病毒。
  “这里有我们!你带着肖岩赶紧去目的地!只要有飞行器一切都好说!”
  丽芙一直十分冷静,而马克也点头表示赞同。
  玛亚冷哼了一声,用胳膊夹起肖岩,弹射出绳索,如同闪电般滑了出去。
  “本来我很想带着你在城市的楼宇间穿梭,却被海茵打断了!你看,最终还是我带着你走吧!”玛亚笑着,但眼神中却丝毫没有笑意。
  几枚类似银翼的黑色武器割开空气袭向玛亚的后背。
  “小心——”肖岩惊叫出声。
  玛亚的手腕在绳索上一个旋转,绳索被割断,而玛亚蹬踹在树干上,紧接着另一道绳索射向远方。
  他们的身后是一个紧追上来的杀手。
  “拜拜……”带着肖岩在树林间穿梭的玛亚唇上扯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而一直疾驰紧追不舍的杀手忽然之间仿佛撞上什么,他的身体被削断,跌落成一块一块。而日光的照耀下,肖岩似乎看见泛着血色的细丝。
  那是玛亚独有的武器!
  “有没有觉得我特别帅气?”玛亚挤了挤眼睛。
  “你帅爆了。”肖岩学着丽芙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对玛亚的敬佩却如同指数函数不断上升。
  一路上,玛亚又遇到了几只丧尸,它们只是普通的level 0,玛亚很轻松将它们解决,而四十七号平台近在眼前。
  玛亚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那个平台有起码五分之一的部分被炸毁,很明显在不久前受到过攻击。
  “我……不认为四十七号平台里还有飞行器……或者说……还有能够使用的飞行器……”
  “哈……”玛亚闭上眼睛,终于露出了烦躁的表情,“可我的任务是进入这个平台寻找飞行器。”
  “……我看见有丧尸已经进入平台了……”肖岩露出悻悻然的表情。
  “那里的终端系统可能还没有完全瘫痪,我们可以通过系统与二号基地联系,让他们派出飞行器。”
  “好吧。”肖岩点了点头。
  “我必须带着你一起去,上校的命令是要我带着你。哪怕你成为尸体,我也必须带着你。”玛亚微微低下头来。
  肖岩怔了怔,他忽然有些明白属于军人的执着了。
  “好吧,我跟你走。待在这里我一样会被潮涌的杀手干掉又或者被丧尸吃掉。”
  “我会保护你的,肖岩。”玛亚轻笑了一声,胳膊搭上肖岩的肩膀,“如果这一次我们都能活着回到夏尔,你愿意同我□□吗?”
  “……你还是不要保护我了。”
  “紧跟在我的身边。”
  玛亚一把抱起肖岩,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平台。
  几只丧尸跳跃而起试图将他们扑倒,玛亚横过刀刃猛地一个旋转,那几只丧尸被拦腰截断,玛亚来到了平台的墙沿下,放下了肖岩。
  平台的入口仍旧保持关闭的状态,玛亚只能带着肖岩从被炸裂开的地方进入。
  玛亚解决了十几只丧尸,他们终于进入了平台内部。
  停机通道打开,果然没有飞行器的踪影。驻守在这里的军队可能在遭遇袭击之后就驾驶飞行器离开了。
  “我们去控制中心。”
  玛亚抓紧肖岩的手臂,片刻都没有放松。
  他们沿着通道一路前进,刚转过节点,肖岩被眼前的场景惊吓到差点摔倒。
  一路上是被撕扯开的人体残骸,血肉模糊,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只level1正蹲在地上撕扯着某具尸体,掏出尸体的内脏疯狂地进食。
  当它侧过脸来,充血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看见玛亚与肖岩的瞬间,露出极为兴奋的表情,猛地起身,冲向他们。
  “别动!”
  玛亚骤然低下身,猛地滑了出去,从level1的□□滑过,刀刃飞旋,丧尸的双腿被彻底切断,玛亚起身,对方倒落的瞬间利刃穿透了它的脖颈,手腕用力,将它的脑袋斩落。
  “呼——”就在肖岩松一口气的时候,一柄利刃在玛亚身后挥起,“玛亚!”
  锐利的尖端刺破玛亚颈部的血肉,鲜血喷溅而出。
  肖岩的呼吸停留在原处,下一刻,玛亚一个翻身来到了肖岩面前,他捂住自己的侧颈,血流正在减少。
  “好险!好险!要是脑袋被砍下来,可是不能复原的致命伤!”
  这家伙还能说话,所以对方只是切开了他颈部的血肉,没有伤到颈骨。
  但谁都没有松一口气,因为两名杀手手执利刃,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玛亚向后退了半步,一只手将肖岩按在自己身后。
  “我拖住他们,你去控制室。会使用终端吗?”
  肖岩看不到玛亚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声音里能够听出来,这两个杀手绝对不好对付。
  “准校……你看不起预备役技术兵吗?”
  玛亚轻轻笑了笑,“这两个人很麻烦。”
  “有多麻烦?”
  对方虽然有两个人,但没有马上冲上来,而是缓慢靠近,并且一副谨慎的模样,看来对于他们而言,玛亚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人物。
  “这两个家伙曾经杀死了我的教官。”
  “……”
  且不说玛亚已经是准校了,他的身手肖岩不是没见过,能做他的教官自然在特殊任务部队里也是一流的高手,却死在了这两名杀手的手上,所以说……
  “但我有把握能让你顺利去到控制室。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玛亚护着肖岩随着敌人的逼近而后退。
  “什么要求?”
  “第一,一定要把我们的情况传达给二号基地。”
  “明白,准校。”
  “第二,无论发生什么,锁死控制室的门,除非援救你的人到了,否则你绝对不开门。”
  这个命令让肖岩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明白还是不明白?”玛亚的手握紧他手中的双刃,神经紧绷箭在弦上。
  “明白,准校!”
  “很好!”
  话音刚落,玛亚忽然释放“银翼”袭向对方,两名杀手躲避的动作迅速到仿佛幻影,不过一瞬他们出现在玛亚面前。
  玛亚猛地用双刃将他们隔开,大吼一声:“走!”
  肖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玛亚的胳膊下面低着头冲了出去,他能感觉到一名杀手的刀刃从他的头顶掠过,就在触上他后脑的瞬间被玛亚的刀锋抬起,几缕属于肖岩的发丝被削落。
  ※※※※※※※※※※※※※※※※※※※※
  明天果真出去发传单和名片了……呵呵,如果有妹纸看见发传单的我要给面子哦~ 我的头发还好吗?   没有回头,肖岩冲过了两名杀手,他能感觉到有什么袭向自己的后颈,随着几声清脆的声响,他知道杀手的攻击被玛亚拦了下来。
  冲向控制室的途中,路过一个通道节点,一只在平台里游荡的丧尸见到肖岩,迅速追了上来。
  “妈的!”
  太衰了!
  肖岩拼命地跑,他知道自己不能期待玛亚的拯救,只能祈祷控制室的门不是关闭的,否则没有开启指令,他真的要成为丧尸的食物了!
  感觉丧尸越来越接近,肖岩这辈子从没跑的这么快!
  呼吸和心跳都不再重要,只有生死!
  前方敞开的控制室滑门令肖岩看见希望,他必须更快!
  猛地从控制室的滑门间滑了过去,抬手按下门边的按钮,猛然按下按钮,丧尸试图从狭窄的门缝间进入,却被闭合的滑门给卡主了,它的双手按住滑门费力地挤着,肖岩心跳如鼓,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打开控制室的应急武器库,里面大多数的武器已经被取走了,只留下一把配枪和一柄利刃。肖岩双手握住利刃,朝着丧尸冲了过去。
  “啊——”
  他看不见自己狰狞的表情,只知道他一定要成功!
  第一刀他砍下了丧尸挥舞向他的胳膊,脓液飞溅在他的身上,他的脑海中一片苍白,紧接着抬起手,狠狠看向丧尸的脖颈。
  他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丧尸的头颅跌落下来,他的双手颤抖着发麻,再握不住任何东西,利刃跌落在地。肖岩抬起脚,将丧尸的半截身子踹出滑门,滑门应声关闭。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肖岩坐上主控制席,戴上终端连接器,这是他第一次连结军用终端。
  镇定!肖岩!这些你都学过!这些你都会!
  发出“连结”指令,肖岩的思维瞬间与无数数据通道相连接,整座失去动力的平台瞬间开始运转,肖岩顺利与二号基地取得联系。
  “这里是四十七号平台!我是中央科学院学员肖岩!id1665!我与海茵伯顿上校的小队在执行营救曼森少将任务中遭遇三架地方飞行器伏击!我方飞行器已坠毁!请求飞行器支援!”
  “学员肖岩,请报告目前情况!”
  听见联络官的声音,肖岩几乎喜极而泣,他调整自己的呼吸,有条不紊地汇报目前情况。
  “请保持镇定,中心将派出特殊任务部队前去支援你们!预计一个小时之内到达!”
  肖岩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联络结束,他通过终端调动通道内的监控画面,看见的情形令他胆战心惊。
  在玛亚挡开一个杀手的攻击,另一个杀手的刀刃落下,迅猛而狠厉,砍在玛亚的左肩上,在玛亚不顾疼痛,身体沿着对方的刀刃身体前倾,狠狠刺入对方的腹中,但这根本不构成杀伤力,玛亚一脚踹开对方,而他身后的杀手却猛地砍向他还正在愈合的左肩。
  玛亚仿佛没有痛觉一般转身,就在他的左臂被对方砍断的瞬间,他挥动右臂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肖岩完全顿住了,他透过监控看着玛亚不断流血的左肩,还有地面上那只完全没有生气的左臂……世界一片血红!
  “妈的!”
  肖岩冷静地关闭通道中的所有节点,将平台中已经有丧尸在活动的通道全部隔离,摘下终端连接器,一把拽起武器库中的那支配枪,开启枪托的动力,打开自动锁定功能,冲出控制室。
  当他狂奔到玛亚所在的地方,只看见玛亚挥出的刀刃如同闪电一般挥向对方的脖颈,在肖岩看来这一招根本避无可避,但只剩下右臂的玛亚身体平衡性不如从前,就在那瞬间对方抬起左臂,虽然挡下玛亚的攻击,玛亚却顺势按压刃柄,硬生生砍下了对方的手腕!
  在对方跌倒的瞬间,猛地挥动右臂,砍断了玛亚的脚踝!玛亚摔倒下去,身下一片血红。
  “玛亚——”肖岩大吼着冲了上去。
  杀手摇晃着站起,抬起右手,就要砍向玛亚的脖子。
  肖岩抬起手腕,配枪启动,射出的子弹锁定杀手,对方猛地挥动刀刃,将子弹劈开。
  “我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吗!”玛亚朝着肖岩怒吼。
  几乎没有思考,肖岩冲着对方连连开出三枪,就算只剩下一只手臂,对方仍旧精准无比地将这三发追踪式子弹切落。
  冷静,肖岩。
  下一枪,肖岩瞄准他的右手手腕!由于子弹追踪对方的角度和刚才完全不同,就在对方费力躲避试图造成时间差解决这发子弹的时候,肖岩瞄准他的脑袋射出最后一发子弹。
  只听见“砰——”地一声,那家伙的脑袋炸裂开来,剩下的躯干直立着坠落,发出“啪——”的声响。
  肖岩肩膀颤动,仍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你接受过射击训练?”玛亚靠着墙,慢悠悠地问。
  肖岩这才回过神来,冲到玛亚面前。这家伙失去了左臂和右腿,却扯着嘴角冲他笑。
  “这种配枪可精贵了,只有指挥官才会配备。你从哪里找来的?”
  “指挥官才会配?那丽芙给我的那把配枪……”
  “那是头儿的。我也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配枪给你用。嘿,能别傻愣在那里,扶我一把吗?”玛亚的右手撑住刀刃试图站起来,肖岩赶紧去扶他。
  当玛亚身体的重量压在肖岩的身上,他差点站不住。
  “怎么没见到丧尸……你这家伙运气真好。”
  “我关闭了通道节点,把有丧尸的通道隔离了。运气好的是你不是我,从控制室到这里的通道正好没有丧尸。”肖岩咬着牙,带着玛亚向前。
  “我记得对你说过,要你待在控制中心里除非救援到来否则绝不打开门。”
  “是的。”
  “我是准校,而你只是预备役,你违反了上级对你下达的命令。”玛亚的声音很沉。
  “那么你打算怎样处罚我?”肖岩将玛亚推进控制中心,将门关上。
  “跟我□□?”
  “那你还是死吧。”肖岩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情。
  玛亚懒洋洋躺在地面上,侧过脸就能看见一只丧尸的脑袋。
  “别告诉我,那是你的杰作。”
  “是我做的。”肖岩抬起玛亚的上身,手臂环上他的肩膀,从后面将他拖起,拽到控制室的沙发上,然后检查他的伤处。
  手臂和小腿处断裂的地方已经愈合,出血完全停止。
  肖岩蹲在那里,良久没有说话。
  只要想起玛亚手臂被砍断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要裂开一般。
  然后他别过脸去,即便是现在,在玛亚面前,肖岩仍旧是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弱者,他没有资格同情对方。
  他也不会摆出一副怜悯的表情问对方是不是很疼,因为他知道那一定疼的要命,而且这种疼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知道人造肢体的神经连接怎么样,喂,技术兵,你应该知道吧,那是你们中央科学院的研究项目。”玛亚用自己的左腿踹在肖岩的屁股上。
  “我不是技术兵,是预备役。我不知道研究项目怎样,因为我只是学员,还不是研究员。”
  “后援多久时间才会到?”
  “一个小时之内。”
  “哈,但愿潮涌在这一个小时内不会派人前来轰炸。”玛亚轻笑了一声,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生死已经不再重要了,“反正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到三年了……说不定可以借着这次光荣重伤脱离前线?”
  肖岩的手指下意识握紧,他能猜想到玛亚有这样数一数二的身手不仅仅来源于训练,还包括多年的训练,而他的经验越多,意味着他剩下的时间越少。肖岩沉默着不发一言。
  “喂,我的头发还好吗?”玛亚一副想起很重要事情的模样,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你的头发很漂亮。”
  “真的?”
  “嗯,我第一次在基地的餐厅见到你时,就是被你的头发吸引了。”肖岩用十分认真地语气说。
  “真的?”玛亚的声音有些雀跃,每次提起他的头发,这家伙就能从一个一流的特种兵变成个白痴。
  “真的。”肖岩的手指小心地伸进玛亚的发丝中,那是一种十分舒适的触感,莫名的,肖岩的鼻子一阵发酸。
  就在这个时候,玛亚手腕上的通讯器响起,冷静而内敛的命令声传来,“开门。”
  “是头儿,肖岩,把门打开。”玛亚扬了扬下巴,看向门口。
  肖岩赶紧按下按钮,只见海茵拎着装有曼森头颅的容器走了进来,依旧冷肃,周身皆是杀气。
  当他看见玛亚的刹那,肖岩以为他会露出其他的表情,但这个男人的脸上始终波澜不惊。
  “嘿,头儿。我还活着哟!”玛亚扬了扬手,有几分炫耀的意味。
  “嗯。他们死了。”海茵的眼帘缓缓垂下,就在那一瞬间,肖岩体会到某种柔软的感伤。
  “不过,其中有一个是肖岩干掉的。没有这家伙,我已经死了。”
  玛亚的表情很认真,似乎让海茵知道肖岩救了他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不……其实是玛亚为了保护我……”
  就在这个时候,海茵来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扣住了肖岩的后脑,将他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
  今天下雨……风把我的传单都快吹走了,手揣在口袋里,一点都不想伸出来递名片……
  玛亚没领便当,因为以后他回到夏尔还要继续作死啊…… 嘿,兄弟!   “你做的很好,谢谢。”
  沉稳的嗓音按压着肖岩早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经,瞬间一切不安被平复,那种难以描述的安全感将肖岩的心脏撑起。
  他的额头抵在海茵的胸膛上,听见对方稳健的心跳,肖岩忽然明白,玛亚对这海茵·伯顿并不是不重要,否则一个不轻易让人靠近的男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内心深处的感激。
  但这样的感觉持续不到一秒,海茵就将他推离了。
  控制室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玛亚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而海茵指挥官的位置上擦拭着他的利刃。
  十分钟之后,丽芙和马克赶到了。
  他们看见玛亚的那一瞬,肖岩能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到顷刻即逝的震惊,转而则是接受一切的坦然。
  “我的妈!在那两个家伙的围攻之下你都能活着,老子真佩服你!”马克用力拍了拍玛亚失去胳膊的左肩,随即不是滋味地说,“你这家伙不会盘算着借着这个伤势脱离前线颐养天年吧?”
  “嘿!我就是这么想的!”玛亚得意洋洋地回答。
  “少来!没有你我们整个分队的战斗力要下降多少啊!”丽芙白了他一眼。
  “啊,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重要呢!”
  只可惜,一个小时之后,除了两名特种兵到达四十七号平台,剩下的终究没有赶到。
  二号基地派出了三架飞行器,一个女特种兵从高空沿着绳索落下,她看见被马克扶着的玛亚时,吹了一声口哨,“天啊——玛亚,你是被谁削成这样了?”
  “杀死梅德文教官的那两个家伙。”玛亚扯了扯唇角。
  对方调笑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那两个家伙呢?”
  “死了。”
  “你干掉了他们?”
  玛亚另一只手拽过肖岩,捏了捏他的脸,“我和他一起干的!”
  肖岩没有穿作战服,甚至连肩章都没有。
  对方略微惊讶,随即露出赞赏的笑意,“不错嘛,技术兵。”
  “来,肖岩,向你隆重介绍,我们特殊任务部队三女神之一的雪伦·米歇尔准校。”
  肖岩愣了愣,眼前的女子一头深棕色发丝盘在脑后,优美眼部轮廓,以及丰盈的唇瓣,货真价实的热火大美女。
  而且她还是个准校,比丽芙的级别还高。
  当她对上海茵·伯顿的时候,敬了一个十分有力的军礼,“上校。”
  “嗯。”海茵只是点了点头,向停留在空中的飞行器释放绳索,然后向后退了两步,来到肖岩的身边,不由分说将他拽到自己的怀里。
  还没有思考的时间,肖岩被对方的胳膊夹着,以极快的速度上升。
  顷刻之间,海茵抬起腿猛地跨入机舱,而肖岩被刚刚好扔在一个座位上。
  当海茵压下肖岩头顶的安全装置时,他终于回过神来。
  想起上一次自己因为一个意外之吻被海茵留在核电站,这一次他亲自把自己带上来,算不算他终于从伯顿上校这里得到了一点点的认可?
  很快,马克和丽芙带着玛亚回到了机舱。
  飞行器朝着二号基地的方向前进。
  “喂,你在发什么呆?”玛亚用右手在肖岩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们不会再次被袭击吧?”
  “啊?”玛亚摇了摇头,“这三架飞行器上乘坐的不仅仅是伯顿上校所带领的精英,还有简·沃利斯的主力分队。雪伦是简·沃利斯的部下。”
  “啊?简·沃利斯?”肖岩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良久才想起这个名字似乎在新闻里也经常听到。
  “你不知道简·沃利斯?”玛亚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用下巴示意海茵的方向,“那么伯顿上校你也没听过?”
  “喂!海茵·伯顿的名字我怎么可能没听过!”肖岩赶紧反驳,用余光看了看海茵的反应,对方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但其实海茵根本不在乎肖岩是否听过他的名字。这个男人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看法。
  肖岩吸了一口气,“丽芙,我们的任务是不是结束了?”
  “嗯。”丽芙点了点头。
  “啊……总算可以好好睡觉了,我现在觉得困的要命。”
  “那就睡吧。”丽芙揉了揉肖岩的脑袋。
  闭上眼睛,肖岩陷入了自己的梦中。这是一次漫长而令人疲惫不堪的任务。
  他什么都不想思考,他只想停止这一切。
  当飞行器即将到达基地时,丽芙正要抬手摇醒肖岩,谁知道海茵微凉的声音令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让他睡。”
  二号基地的指挥室里,联络官不明就以地向瑞文中校做出报告。
  “中校,伯顿上校乘坐的飞行器已经在距离基地十英里外上空盘旋一个小时了。”
  “什么?其他两架飞行器都回到基地了,他想要干什么?”瑞文中校紧张了起来,“你和伯顿上校取得联系了吗?”
  “取得联系了,伯顿上校表示一切正常。”
  瑞文中校摸了摸额头,感叹道:“这样也算正常吗?”
  飞行器终于停入了通道,肖岩被马克一把推醒。
  “喂!菜鸟!你的口水都留下来了,真恶心!”
  “啊?什么?”肖岩骤然醒来,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干净的很。
  而马克则呵呵笑着,很快被丽芙砸了一拳。
  “白痴!”
  当海茵跨出机舱时,瑞文中校冷着脸迎上来,“你们搞什么?我还以为你们的飞行器被潮涌组织劫持了呢!”
  所有人离开飞行器之后,瑞文中校却没有见到曼森,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曼森少将呢?”
  “你是赶来向少将敬礼的吗?”玛亚一脸嘲讽的笑容。
  “什么意思?少将在哪里?”瑞文中校看见玛亚的瞬间顿时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转向肖岩的方向。
  肖岩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海茵拎着的容器上。
  海茵走过瑞文中校,将容器压入他的怀里,扬长而去。
  “喂!喂!这是什么!”
  “曼森少将。”丽芙向瑞文中校眨了眨眼睛里去了。
  只剩下肖岩与瑞文中校相互瞪视。
  当天,关于曼森少将背叛夏尔加入潮涌组织的消息就传到了夏尔。他的大脑被送去了刑讯部队。
  二号基地的餐厅为玛亚举行了一个欢送仪式,玛亚大喇喇坐在餐桌边享受丽芙还有马克将食物送入他的嘴里。
  玛亚的伤势报告已经被发送到夏尔的特殊任务总部,明天他将搭乘飞行器回去夏尔,军部将为他量身定制义肢。这种义肢的灵活程度不亚于人体,它能与被切断的神经线联系,所有义肢所触碰到的都将传递给使用者的大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义肢就和真实的躯体无异,唯一的缺陷就是这种义肢不像是特种兵自己的身体那样有自动复原的能力,比如说敌人的刀刃刺中一个特种兵的胳膊,只要胳膊没有脱离身体它就能自动愈合,但义肢一旦被刺中,神经传导中断,它就会失去作用,这在战场上将会是致命的。玛亚被晋升为少校,进入特殊任务部队的战略战策部门,担任特殊任务部队指挥官高登少将的警备人员。
  “你小子还升职了!以后就能在夏尔继续过你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了!”马克狠狠将一块牛排塞进玛亚的嘴里,故意把他的脸弄的一塌糊涂。
  “喂!喂!别蹭到我的头发!”玛亚用右手拼命抵抗着马克。
  而丽芙则顺势将一整杯红酒倒入玛亚的嘴里,“喂,说说看!等你义肢安装完成之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做一个头发护理!”
  玛亚的话刚说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玛亚侧过脸,看见肖岩时朝他招了招手。
  肖岩来到他的身边坐下。
  “嘿,兄弟,大家都争着要照顾我,你是不是也该为我做点什么事?”
  “喂你吃牛排还是喝红酒?”肖岩好笑地问。
  “这种小事有马克和丽芙就够了。我当然要把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什么?”
  “帮我梳头吧,丧尸的脓液让我的头发都打结了。”玛亚煞有介事地从休闲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梳子。
  肖岩哭笑不得,“好吧,好吧,我帮你梳头。”
  玛亚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端着啤酒离开了。
  肖岩很小心地散开玛亚的头发,很认真地为他梳理。
  “第一次听你叫我‘兄弟’,真有些不习惯。”
  “怎么,你比较怀念‘亲爱的’这个称呼?我已经不可能和你滚床单了。”玛亚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
  “为什么?”
  “我也有我滚床单的原则,第一,不和自己的战友滚床单,第二,不和自己的朋友滚床单。”
  “那么我是战友还是朋友?”肖岩轻轻将玛亚的发丝扎起。
  “我不走运啊,现在你两者都是!”玛亚将一大杯啤酒送到肖岩面前,“嘿,兄弟!喝个痛快!”
  肖岩愣了愣,心脏忽然满溢起来。
  “哈哈!是要喝个痛快!等你到了夏尔,我可以介绍凯西给你认识!”
  “凯西?哪个凯西?”
  “中央科学院的凯西少校啊,你们一定会很谈得来。在遇上你们之前,他是我唯一的朋友。这家伙性格不怎样,但其实很可爱,如果有本事你不防把他拐上床啊!”
  “喔——中央科学院的少校?还是算了吧,通常这样的人眼高于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可爱。”
  这是肖岩第一次如此畅快淋漓地喝着啤酒,他的胳膊毫无顾忌地搭在一个特殊任务部队少校的肩上,两人谈论着以往的糗事,肖岩甚至把自己对莉莉的幻想也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惹的玛亚疯狂大笑。
  “嘿,不是我说!通常这样的美女都不会看上你的!”
  “那么她们会喜欢怎样的男人?伯顿上校那样的?”
  ※※※※※※※※※※※※※※※※※※※※
  玛亚:嘿,兄弟,小攻二号的名字出现了呢!
  肖岩:什么二号?
  玛亚:你的小菊花死定啦,啊哈哈!
  肖岩:喂,你给我说清楚!
  玛亚:我说清楚了啊,是你没好好听我说话!以后被弄坏了也不关我事,哼!
  胖冬瓜:攻二的意思就是男二号,妹纸们不要往np上瞎想哈,本文1v1。 关于永生   海茵伯顿有着绝美的五官,只要他想,所有人都会拜倒在他的作战服下。
  “头儿是用来远远欣赏的,像是简·沃利斯这样的男人才是女人梦寐以求的!有机会见到他,兄弟你得跟他好好学学!哈哈!”
  不知不觉之间,肖岩喝多了。特种兵因为体内x病毒强有力的代谢能力是不会喝醉的,但肖岩却头晕脑胀想要冲去洗手间却找不对方向。
  “喂!左边!左边!哦,天啊!兄弟你分得清左右吗!”玛亚靠着餐桌,懒洋洋的姿态,偏偏就是不上前扶他。
  肖岩跌跌撞撞终于进入了洗手间,他迷糊着,脑袋撞上滑门,就在他差点摔倒时,有人一把将他拽起,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入了隔间。
  “唔——”肖岩稀里哗啦吐了出来。
  对方的手指扣着肖岩的后颈,恰到好处的角度令肖岩的脑袋不至于落入马桶中。
  “哈……”吐干净之后,肖岩总算舒服了不少。
  他一直旋转的视线终于成功聚焦,缓缓转过身,他撑住隔间才令自己不至于栽倒,而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无欲的脸庞深刻的五官,朦胧到缱绻的眉眼,竟然是海茵·伯顿。
  当然只限于肖岩喝醉的时候才会这么觉得。
  “……上校……”
  那一刻,对方的手掌伸过来,按压在他的耳边,将他挤压在墙壁上。
  肖岩呆愣着,怎么了?是自己吐的时候不小心溅到海茵身上了吗?自己是要挨揍了吗?
  眼前的海茵手掌覆上肖岩的脸颊,侧过的脸微微下垂的眼睫,这一切都令人难以置信,直到他的唇按压了下来,当他的舌舔开肖岩的上唇,这个世界骤然颠倒。
  如此温柔的含吻,对方的舌尖缓缓滑过肖岩的口腔,接着又是轻柔地吮吸,无止境般延伸。肖岩的身体缓缓下滑,对方却强悍有力地将他一把撑住。
  “你该回去休息了。”
  冰凉的声音瞬间将世界划成两个不相干的部分,肖岩骤然惊觉海茵仍旧站立在自己的面前,双手自然地垂落。
  而那个吻……纯粹的幻觉。
  肖岩眨了眨眼睛,在心里咒骂。
  我的天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是自找死路啊!怎么会出现和海茵伯顿……的幻觉呢?
  是因为吃过对方口水的后遗症吗?他知道海茵的唾液中含有x病毒,可是当时对方将那片草叶塞进自己嘴里的x病毒应该早就被代谢了啊!况且就算是x病毒让自己产生那方面的幻想,为什么每次幻想对象都不是莉莉而是海茵·伯顿!
  此时,海茵手腕上的联络器闪烁,他的手指轻轻一点,全息影像弹出,画面上是一个联络官。
  “伯顿上校,曼森的大脑刑讯结果已经出来了。”
  提起曼森,肖岩浑浑噩噩的思维骤然庆幸起来。
  他的心中有着难以放下的不解,甚至于在睡梦中也无数次地思考,到底是什么让曼森选择背叛夏尔,潮涌组织到底用什么引诱了他?
  如果得不到答案,肖岩就会不断地思索,他甚至忍不住想象如果有一日自己也被同样的的理由所诱惑呢?
  面前的男人转过身来,关闭了全息影像。
  “刑讯部队已经从曼森的大脑中提取到了答案。”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把这样的机密信息说出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啊,什么?”肖岩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但他还是吻了。
  “潮涌组织以‘永生’为诱饵,诱使曼森少将投靠了他们,并且以自己为诱饵诱使特殊任务部队中的精锐前往那个地下室。这是他加入潮涌的测试,如果我们都死了,他的测试就通过了。”
  海茵的语调中没有丝毫情感的波动,宛若留声机里的片段。
  “永生?”肖岩眨了眨眼睛,“这世上……不可能有永生……”
  海茵的脸庞缓缓侧过,光影流动的瞬间,吸引着肖岩的目光不断坠落。
  “是不可能有‘永生’,还是不允许‘永生’?”
  明明关于曼森教授的问题刚刚结束,海茵却又给了肖岩另一个问题。
  “关于曼森的一切属于机密。”
  海茵说完转身离去。
  肖岩却万分费解,如果是机密,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的大脑应该用来思考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的声音平缓,只有逻辑与理性。
  但肖岩却迷惑了,海茵会在乎他思考什么吗?
  明天可以睡上一整天,肖岩取出了终端进入中央科学院的聊天室,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凯西。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联系对方,对方一定会担心的要命。
  “混蛋!你还活着呢!”
  肖岩一上线,对方就□□味十足。
  “不好意思,我还活着。”肖岩抿着唇,食指挠了挠下巴,这个动作将在对方的脑海中立体呈现。
  “哼!我听说你还参加了解救曼森教授的任务,后来又听说曼森教授死了!就连海茵伯顿这样的人物都没有救得了他……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丧尸。”肖岩轻笑了一声,他无法告诉凯西事实的真相。
  “怎么可能只是丧尸?如果只有丧尸我不相信海茵·伯顿只能带回曼森教授的脑袋!啊……啊……真想加入刑侦部队看一看曼森教授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哈……好吧,还有潮涌组织的杀手。”
  “我的天!你竟然和潮涌的杀手面对面!你这家伙没事吧?”凯西的表情十分担心,这让肖岩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止没事,我还用配枪崩掉了其中一个的脑袋。”
  凯西叹了口气,“肖岩,你不吹牛是不是就吃不下饭?”
  好吧,他知道除非亲眼见到,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个事实。但他确实有问题想要问凯西。
  “嘿……你是研究x病毒的专家,我想问你,如果我因为意外吸收了某个特种兵的x病毒,是不是……会……对这个人……产生幻想?”肖岩艰难地将这段话说完。
  他不可能冲到其他x病毒的研究员面前问这样的问题,除了自己的朋友。他已经三次对海茵伯顿产生不该有的幻想,一次是他听着音乐睡着之后,一次在防风洞里,最近的一次则是在洗手间内。
  这样的幻想太不正常,也太危险了。
  “哈?”凯西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即严肃了起来,“你说的吸收是经过什么途径?接吻还是更进深一步?怎么?你和某个女特种兵勾搭上了?肖岩,你要是要命的话我警告你快点抽身!x病毒是会让人上瘾的!而且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特种兵失控时的力量!”
  凯西将海茵联想成为某个女特种兵这倒让肖岩松了一口气,毕竟女特种兵至少也是女人。
  “……是的,她……很有魅力……你放心,我还没和她进展到那一步。”肖岩还是不大习惯在凯西面前撒谎,通常情况下凯西总是能很轻易戳穿肖岩的谎言,因为他们太熟了。
  “那一步是被禁止的!”凯西的语调严厉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弄清楚是不是我和她接吻……你知道……吃了一点她的口水……是不是会让我对她产生幻想?如果会,我要怎样戒掉这种幻想?”
  “……她在你面前吗?”凯西按着脑袋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听着,如果她在你的面前,而你产生了某种幻想,那是因为她对你有想法,x病毒加速了体内荷尔蒙分泌,沿着空气传播进入你的体内,导致你……会出现所谓的幻想症状。”
  “……那如果她不在我面前呢?”他记得那一次自己睡醒之后梦见海茵,掀开被子时自己是多么地窘迫,那到底是单纯的梦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了对方的影响。
  “要么你想和她做,要么她入侵了你的大脑。”凯西无奈地耸了耸肩,“肖岩,你必须尽早抽身。我不希望哪天我亲自为你做尸检。”
  肖岩笑了起来,“那一天不会到来的!”
  他从没有想过和海茵发生关系,他梦寐以求的明明是莉莉那样的美女。而海茵更加没有入侵他大脑的理由,尽管肖岩很确定对方是这方面的专家。
  赫然之间,他发现床的另一头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的时候,不由得收起了所有表情。
  “肖岩!你这傻瓜!怎么不说话了?”
  与凯西的联络中断了。
  床边的男子左膝按压在床上,向着肖岩靠近,抬起的下巴微垂的眼帘,禁欲却致命的性感。
  肖岩不由自主向后靠。
  “伯顿……上校……”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如果他进来了,为什么自己竟然一点没发觉?
  海茵一步一步地靠近,俊美的脸孔清晰地呈现在肖岩的眼中。
  那是他见过的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事物。
  “上校,请问……”
  肖岩的话还没有说完,海茵的脸微微侧过,含住了他的嘴唇。
  明明温柔的姿态,亲吻却那么决绝而执着,不断加深的力度似乎要将肖岩的灵魂也吸取而出。对方舌尖的力度,不断变化裹挟缠绕的角度,不可逆转地掠夺他的一切。
  肖岩恐惧了起来,想要奋力挣扎却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海茵将他按压在了枕头上,仿佛要将他的血液流动都控制在掌心之中。
  对方俯冲而下,肖岩张大了嘴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疯狂的恐惧是肖岩唯一的感受。
  “为什么……”肖岩从喉头挤出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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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上校很饥渴,一章之内先是荷尔蒙引诱后是大脑入侵,将两者放在同一章,方便大家理解学习。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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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恒温泳池   “你最擅长的就是思考,不是吗?”
  海茵倾下身来,金色的发丝尾端擦过肖岩脸颊的肌肤,那么真切而柔软,他的吻没有了方才的霸道,可仍旧不容拒绝。
  如果有丝毫的抵抗,肖岩毫不怀疑自己会粉身碎骨。
  海茵就像冰冷而坚实的高墙忽然崩毁,狠狠地坠落,碾压而来,仿佛要借由毁灭他来征服他。
  痛觉真实到令肖岩崩溃。
  对方低下头来,凝视着他的目光狠狠撞上他的脑神经,肖岩如同碎裂了的礁石,飞溅而成的碎末,脆弱不堪一击。
  当对方猛地将他抱起,狠厉而决绝,肖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看见那个永远不曾露出其他表情的男子轻抚过他的脸颊,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就在那一瞬间,肖岩的思绪仿佛通过一片黑暗的隧道终于冲向光明。
  “肖岩!肖岩你怎么了!肖岩!”
  耳边响起凯西的呼喊声,肖岩倒抽一口气,全身一阵颤抖。
  房间里一片安静,肖岩茫然地看着床的另一头,根本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海茵·伯顿呢?
  刚才的那一切又是他的幻觉吗?
  “我说你怎么回事?是故意吓唬我吗?我还以为你脑梗塞了!”
  凯西已经炸毛了。
  “没,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又出现海茵的错觉?现在的海茵根本没有可能影响到自己,如果说他入侵了自己的大脑,可自己现在正在和凯西进行通话,凯西也是操作系统的高手,如果自己的大脑被入侵,凯西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
  “想什么事情?关于曼森教授的事?”
  肖岩赶紧平复心情,随口转移话题:“那个……凯西,你相信永生吗?”
  “永生不可能存在。”凯西的回答十分肯定。
  “是不可能存在,还是不允许存在?”
  “是不可能。肖岩,宇宙都有它的寿命,还有什么能凌驾于宇宙之上吗?”
  肖岩笑了,这个海茵曾经问他的问题却被凯西轻易地解答。
  “凯西,你果然是个天才。”
  “你要是把用于网路约会还有什么历史、老电影上的精力放一半到你的研究等级测试上,我打赌你也是个天才。”
  “凯西,我们现在算不算在网路约会?”
  “去死吧你!”
  联络中断了,肖岩的心情从逗弄凯西的愉悦转向了茫然。
  他低下头来,自己泥泞而浑浊得一片狼藉。
  刚才的海茵·伯顿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他的幻想,可为什么那触感如此清晰?简直就像是某个人通过系统和他的大脑连接然后在他的脑海中构筑出一场……这在现实中也许不存在,可如果海茵真的入侵了他的大脑,这在思维和感官的世界里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天啊!肖岩!一定是你的脑子出了问题!海茵·伯顿根本不屑进入你的大脑,他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可能对任何人有想法!更何况在那个时候凯西与肖岩的大脑处于同一系统界面,凯西作为研究精英接受过抵抗阻断者的训练,海茵怎么可能让凯西完全没有察觉?
  ……可是……海茵也曾经是中央科学院的研究精英啊……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得去看一看心理医生或者脑科?
  一想到心理医生进入他的大脑探索这种幻觉的起因,就算有医患保密协议,但是被其他人知道他在脑海中和海茵伯顿这样那样……这简直就是噩梦!还有之前他对莉莉所有的幻想,甚至于他在玛亚的引诱下脑海中的反应,肖岩你确定要让别人看见这些吗?
  绝对不要!他宁愿病入膏肓!
  冲入洗手间,当温暖的水流从他的头顶落下蔓延至全身的时候,却无法带走他头脑中的思绪。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样停止这些不且实际的幻想?
  那个男人总是站在难以企及的高度,冷然面对一切,他不是你可以幻想的对象!
  无论他有着多么完美的脸孔,无论在危险来临时你多么相信他,你和他之间……都不会发展成那个样子!
  管住你的大脑,肖岩!
  不然总有一天伯顿上校的刀刃会砍下你的脑袋!
  他不能再待在房间里了,还是出去走一走,找一点事情做。如果还想活命,就尽快打消这种离谱的幻想!
  肖岩离开了房间,走在通道里,迎面走来的身着技术兵军装的女子,金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与肖岩擦身而过时略微点头,肖岩的一颗心就快飞了起来。
  “莉莉!一会儿去泳池放松一下吧!”
  “好啊!一起去!”
  天啊!莉莉怎么会在这里!哦……想起来了,上周有一批学员外出实习考察,他们被派遣到瑞文中校的基地,莉莉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莉莉不仅仅是他的同期生,也是他心目中的女神,甚至于好几次差点死掉的时候,肖岩遗憾的都是没能和莉莉滚床单。
  当莉莉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呼吸屏在喉间,肖岩万分确定自己内心的悸动表示他对莉莉的爱慕至今未曾改变。
  所有关于海茵的幻想一定是因为自己吃过他的口水!反正回到夏尔,他和海茵碰面的机会几乎为零!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肖岩顿时决定自己要去泳池。怀着一颗雀跃又想入非非的心,肖岩来到了基地唯一的恒温游泳池。这个基地里没有平民,都是在这里驻守的军人和研究员,也只有当他们轮休的时候才有可能来这里放松。
  当肖岩来到泳池时,果然看见莉莉和她的朋友正趴在泳池边聊着天,肖岩按耐不住地跃跃欲试,现在就是他接近对方最好的机会!
  肖岩悄悄潜入水中,划开水流,不断游向莉莉的方向。
  清澈的水波之中,隐隐可以看见莉莉修长而优美的双腿,肖岩的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看吧!果然自己最中意的还是莉莉这样的大美女啊!
  这个时候,肖岩才开始考虑自己要如何出现在莉莉的面前。是假装不经意游到莉莉的身边,还是……
  就在肖岩神游的时候,前面一个身影带着割裂水流的气势冲向他的方向。
  肖岩感觉到水流冲击着他的肩膀,当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差一点坐在水底。
  对方势不可挡撞了上来,最惨的是……被撞的是他的嘴巴!
  嘴唇被牙齿磕住,疼的肖岩忘记自己身处水底,大力咳嗽了起来。
  下一刻,他被一股力量按倒,一只手掌死死将他的脸摁到变形,后脑撞在泳池底部,一阵头晕眼花,勉强睁开眼睛就看见对方的膝盖正致命性地压向他的小腹。
  肖岩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如此悲催过!
  金棕色的发丝仿佛投射入水中的日光,优雅而炫目。
  对方的眼眸正如被冰原覆盖的海面,有某种力量即将冲破束缚奔涌而出。
  海茵·伯顿!
  为什么又是这个家伙!这是噩梦吗!
  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当海茵认出水底那个变了形的脸是属于肖岩的,膝盖顿住,他的手指伸进肖岩的发丝中,直接将他拎出了水面。
  “咳……咳……咳……”
  肖岩的鼻子里都是水,简直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记得海茵的眼神,当他砍杀丧尸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海茵伸手将发丝捋至脑后,露出了优雅的额头,这样的平静仿佛暴力之前的酝酿。
  莉莉和她的朋友已经望了过来,此时的肖岩狼狈的要命,当然这不是他在意狼狈不狼狈的时候。
  “这……这一次是你撞到了我……”
  肖岩不争气地吞咽下口水,申辩的气势全无。
  海茵转过身去,向着池畔行去,移动时微微带起水花。他的肩膀有着令人难忘的线条,起伏有致的无关牵引着泳池另一端两位女性的视线。
  “那是谁?”莉莉一直望着海茵的背影。
  “好像是……特殊任务部队的海茵·伯顿?”
  海茵游向泳池空旷的另一侧,完全不准备任何人再度进入他的领域。
  肖岩伸手按住自己的脑门,如此戏剧化的出场,他已经完全成为了海茵的陪衬……
  莉莉是不可能再注意到他了,肖岩认命地上了岸,他也没有胆量与海茵伯顿在同一片水域相处,逃命般回到了淋浴间。
  当海茵亲吻自己的画面涌入脑海中时,肖岩的呼吸仿佛被羁绊着无法离开身体。
  这是肖岩第一次看清楚那家伙的身材。
  性感到要命……
  这样冰冷而强悍的身体,曾经……虽然肖岩认定这样的画面来自于自己的幻想。
  草草地冲洗之后,肖岩按下按钮,门却没有滑开。
  再按一下,还是没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抬起手腕,用联络器联系管理中心,得到的回应却是“代码失效”!
  这时候肖岩才意识到在水底的时候海茵曾经扼住自己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已经将联络器捏出裂纹了……
  “有没有人在外面!请帮我通知一下管理中心!按钮失效,门打不开了!”
  肖岩又是踢又是踹,这扇该死的门纹风不动。
  该死的十四号基地!要是在夏尔,淋浴间的门都是感应式的!只有这个又破又旧的地方还在用按钮式!
  “请问有人在外面吗!”
  肖岩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有人在外面?整个游泳池里只有两个男人,他,以及海茵·伯顿。
  就在那一瞬间,门被“哗啦”一声推开,整个隔间都在震颤。
  肖岩顿住了,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海茵·伯顿!
  水滴沿着他的发丝垂落至肩膀,滑过坚韧的线条坠落至地面。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泳裤,全身的肌肉精练富有力度,与马克夸张的大块头截然不同,这并不是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肌肉,而是经过无数杀戮铸就的力量。
  ※※※※※※※※※※※※※※※※※※※※
  妹纸们,明天早上额要哐当哐当坐着硬座去某个乡下地方,势必更新不了了。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坐火车了……有人打呼还有方便面味,最苦逼的是为啥没有床睡?你们知道我的痛苦不?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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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死的肖岩   肖岩下意识咽下口水,如果海茵是艺术,他连陪衬都算不上。
  “你打算一直待在里面。”
  肖岩摇了摇脑袋,想要走出去可是海茵就站在门口。
  他只能硬着头皮绕过对方。
  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脑袋被对方按在门框上,像是那些丧尸的头骨一样被挤压捏碎……
  在那狭窄的空间,肖岩几乎缩起自己的肩膀才得以从海茵的身边通过。
  所有感官变得敏锐起来,仿佛对方的热度他肌肉每一个即将收紧的瞬间都如此清晰。
  当肖岩离开淋浴室的时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终于得救了……他还活着!
  “啊——你干什么!”
  女子的惊呼声响起,是莉莉的朋友。
  肖岩一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就走出来了!小兄弟也毫无遮掩地晾着。
  眼看着泳池里的莉莉就要回过头来,肖岩赶紧狂奔回淋浴室。
  他现在只能祈祷当他穿上衣服离开时,那个女人认不出他!
  还是等她们离开了再走吧。
  肖岩按住自己的额头,他这辈子所有可以丢的脸都在这一分钟丢尽了!
  为什么他悠闲无所事事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好像就是从那次坠机绝处逢生开始,完全脱离了原有的模样!
  有人从他的身边走过,肖岩抬起眼,看见的是海茵尖锐的下巴,漠然的表情,他就这样离开了肖岩的视野。
  当海茵走出淋浴间,莉莉和她的朋友仍旧嬉笑着聊着天。
  “嘿,刚才那个被伯顿上校拎出水面的菜鸟你认识吗?”
  “认识啊,他是我的同期生,叫肖岩!怎么了?”
  “那家伙喜欢你!我从刚才就发现那家伙一直盯着你的腿看呢!而且刚才那家伙竟然什么都不穿就从淋浴间里跑出来了!一定是想要让你看看他的英姿……”
  当海茵走过她们面前,视线如同冷山一般压迫而来,正兴高采烈说着肖岩的女孩突然哽住了。
  直到海茵的身影远去,她似乎仍旧不能喘息。
  “贝拉!贝拉你怎么了!”莉莉吓坏了,一直不停地拍着贝拉的后背。
  “我……我以为他要杀了我……”贝拉终于呼出一口气来。
  “谁?”
  “海茵伯顿……”
  “没事了,他已经走了!来,我们上去吧,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可能是水压让你不舒服了!”
  莉莉拉起贝拉,离开了泳池。上岸时,贝拉的双腿几乎站不住。
  待到肖岩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了,他才如释重负地走出淋浴间。
  游泳池,肖岩是不会再去了,只能寻找其他打发休假的方式。
  这个基地全然没有夏尔的繁华,各种生活设施并不丰富,唯一让人能够轻松一下的除了那个简陋的健身中心,就只有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小酒吧。
  整整睡了一天的肖岩来到酒吧,这里是最为繁华的地方了。
  他在吧台前坐下来,点了一杯特饮,音乐声悠扬而舒缓,紧绷的大脑放松了下来。
  有人将一杯玛格丽特放在他的身边,优雅地坐上他身旁的高脚凳,轻微一个旋转,吸引了肖岩的注意力。
  “雪伦……米歇尔准校!”
  “啊哈,非任务时间,你可以叫我雪伦。”雪伦耸起肩膀,无限魅惑。
  经过凯西的警告,肖岩很自觉地对像雪伦这样的特种兵产生了警戒。
  “晚上好,雪伦。”肖岩笑了笑,刻意不去关注对方最为饱满的部分。
  “别这么紧张,虽然你和伯顿上校的部队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但很有可能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一起出任务。现在军队不是在筹划以后特种兵出任务都要有技术兵吗?为了增强技术兵研究的实际性,加强武装部队与研究部门的协调还有也为了让你们看住我们。”
  “……虽然研究员确实应该亲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但付出的代价未免太惨重。”肖岩还记得最初与自己一起出任务的学员们,现在只剩下他了。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雪伦眨了眨眼睛。
  肖岩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被特种兵放电,只是他别过视线的瞬间,雪伦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你在回避我,为什么?担心我会邀请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雪伦的声音很低很轻柔,没有任何压迫感,有着属于女人的柔情。
  但他们身边的两个军部研究员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从肩章上看这两人虽然年轻但已经是上尉了。
  “嘿,听说了吗?昨天又有一架飞行器坠毁了,虽然特殊任务部队赶到了,但最后那艘飞行器上的b级学员还是全军覆没了!”
  “b级学员而已,中央科学院一直与特殊任务部队合不来,那些莽夫没办法找a类研究员的麻烦,只能用这种方法泄愤了!反正b类学员要多少有多少,上面根本就不会因此对海茵伯顿进行调查,更不用说处罚了!”
  肖岩摸了摸鼻子,自己的等级评估是b—,只能沦为被人泄愤的对象了啊……
  而雪伦的手指压在唇间,笑着摇了摇头。
  “重点不在于这个,而是飞行器失事的原因!听说是因为遭遇到‘潮涌’组织的‘阻断者’入侵!”
  “不会吧!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潮涌’似乎一直攻击研究部门的飞行器呢!”
  “潮涌”这个名字让肖岩宛如被电流击中一般。
  当年“彗星”病毒之所以会在全球蔓延,就是因为“潮涌”组织对保存病毒的机构实施爆炸袭击,导致病毒脱离了保管容器,才有了人类的末日。即便是未感染病毒的人类退居夏尔之后,“潮涌”依旧活跃着,甚至规模越来越大,俨然已成为全人类的公敌。
  至于“阻断者”,就不得不说近两百年来人类最具有跨越性的发明之一,人机沟通。这是一套高端人工智能系统,终端可与大脑神经元连接,将大脑的能动性与电脑的高速数据处理功能相结合,是信息与大脑科学最完美的产物。只是当人的大脑与终端联结时,也意味着大脑也有被黑客入侵攻击的可能。
  这样的黑客,被称为“阻断者”。一旦被“阻断者”扰乱思维,轻则造成短时间内大脑思绪混乱,严重者会被困在“阻断者”刻意制造的思维迷宫里,难以脱离,余生在噩梦中度过。
  听到这里,肖岩的心脏凉了半截。
  他能活着,真的是运气。
  “好了,不说那些煞风景的话题了,听说你在和一个特种兵交往,怎么样?她在床上一定特别销魂吧?”
  “销魂?不过亲了她两下,她激动的差点没勒断我的脖子!”
  “哇——做的时候也应该很用力吧!你一定爽到不行!”
  “她爽的时候把床都压垮了!”
  “哈哈,你要理解!一个女人做什么不好跑到都是男人的特殊任务部队里去,一定是对男人欲求不满,看来你不行啊,没有满足到她!怎么样,你现在还和她交往中吗?”
  “交往,我已经把她甩了!她要是再敢来纠缠我,我就向军部递交投诉报告!”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丽芙。”
  肖岩一怔,丽芙?怎么可能?这家伙在瞎掰吧!丽芙可是特殊任务部队的三女神之一,她会看上你这种家伙?
  “别这样,我还想试一试呢!要不然你约她出来?”
  “我帮你约她出来,你就能满足她了……”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的身后,正在喋喋不休的男子发出一声惨叫。
  “啊——”
  只听见“咔嚓”一声,他的胳膊脱臼垂落,整个人从高脚凳上摔下来,吧台上的酒水稀里哗啦落在他的身上,狼狈至极。
  肖岩愣住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海茵伯顿。肖岩下意识触上自己的肩膀,明明已经完全愈合的地方,瞬间疼痛了起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不屑,唇角上扬要将对方的视线割裂,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研究部门的精英而是不值得一提的垃圾。
  “你真吵。”
  海茵的声音很特别,仿佛石英相互敲击时的声响,连空气都跟着轻微震颤。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他的同伴抓起酒杯狠狠砸向海茵。
  海茵只是轻蔑地一声哼响,抬腿的动作太快,当肖岩反应过来的时候,砸酒杯的家伙已经被一脚踹飞,撞翻了几米远之外的酒桌,痛苦地低吟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刚才那一脚的速度和力度,这家伙只怕肋骨断裂甚至内脏出血……
  此时的海茵已经将目光转向肖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岩感觉当对方看见坐在他身旁抱着胳膊看好戏的雪伦时,周身的温度骤降。
  “我……”
  这是肖岩对上海茵的目光,他想要偏离视线可就像是被对方控制了一般无法有半分动摇,空气中充满压迫感的肃杀之气,在这样的气压之下,肖岩的膝盖产生不自觉弯曲的脱力感。
  他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对生命的漠然,这家伙早就习惯了杀戮。
  要死了……要死了……肖岩的腿半步都无法挪动,心中却觉得凄凉万分。最重要的是,肖岩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海茵。难道在酒吧里喝酒也是错吗?
  ※※※※※※※※※※※※※※※※※※※※
  肖岩作死的原因有三:第一,海茵清楚地听到了贝拉说肖岩喜欢莉莉;第二,肖岩在酒吧里和雪伦这样的大美女喝酒,如果海茵不出现的话结果大家可想而知;第三,上校到现在还处于冰(yi)冷(yin)的状态十分不爽。
  这是我在火车上用爪机一个字一个字摁出来的!你们霸王哪一章都可以就是不能霸王这一章! 活着还是死在床上   下一刻,肖岩的肩膀一阵剧痛,他的脸撞在了吧台桌面上,整个右臂被拧到了身后,剧烈的疼痛逆袭入大脑深处,他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叫喊的力气。
  肩膀脱臼了。
  为什么又是肩膀?难道海茵伯顿和他的肩膀有仇吗?下一次能不能拜托换一个地方!
  “下一次,如果再被我听见你们擅自谈论我的部下,被拧断的将不是你们的胳膊,而是你们的脑袋。”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只是这句话不是对肖岩说的,而是对那两个上尉。
  妈的!既然你是要为部下出头就放了我!我根本没谈论过你的部下!
  肖岩在心中咆哮,却疼的嚷不出半句话来。
  “部……部下……”倒在地上的家伙终于明白了过来,“你是海茵伯顿!”
  海茵不再理睬他们,转而倾下身来,靠向肖岩,这样一来,肖岩的手臂更加扭曲,疼的他牙关颤抖。
  “你喜欢我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卸下来,还是切开你的咽喉,放干你的血?”轻到几乎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却冷锐地敲击在肖岩的心头。
  “为……为什么……”就算要死,他也要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肖岩最后的执着。
  “玛亚、莉莉、还有米歇尔准校,你的爱好真广泛。”海茵的目光停留在一旁雪伦的身上。
  雪伦本来要起身帮肖岩,可却被海茵的视线压迫得动弹不得。
  什么?这关那两个上尉还有丽芙什么事?
  肖岩打赌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奇妙。
  他的思维在海茵的压迫之下朝着不着边际的方向发展。
  他明白了!海茵伯顿一定是在记恨核电站里的意外之吻!现在所有任务结束了,会护着他的玛亚和丽芙也不在,海茵终于可以报仇了!
  老天!他甚至都记不清楚海茵嘴唇的触感……难道他经历了坠机,直面了丧尸都顽强地生存了下来,最后却因为一个压根都不算存在过的吻弄掉这条命吗?
  如果有来生——他宁愿做一只丧尸!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冲进了酒吧,看见满地狼藉的一切高喊了出来,“头儿!”
  是丽芙。
  她来到海茵面前,认出了表情已经完全扭曲的肖岩,赶紧拽住肖岩的胳膊,“肖岩你要不要紧!头儿,他不是那个传播谣言的家伙!请您放开他!”
  海茵的眼中依旧看不出喜乐,松手的瞬间,肖岩滑落向地面,还好丽芙一把托住了他。
  “他们太吵了。”海茵的目光垂落,仿佛掌控生杀大权的死神。
  “我……明天还有任务……先走了。”雪伦看了看丽芙,再看一眼海茵,很快做出了决定。
  当雪伦走远,肖岩仍旧承受着来自海茵的巨大压力。
  “你想要活着,还是死在床上。”一直沉默的海茵终于开口了。
  “……活着。”
  “那就记住今天的教训。”海茵的视线如同刀刃一般划过肖岩的眼球。
  弄了半天,这是自己和雪伦一起喝酒而付出的代价?
  天啊,他压根没想过和雪伦发生什么!
  实在太冤枉了!
  但肖岩知道,如果再和雪伦多待十分钟,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把持得住。真的和雪伦滚床单,他所承受的将不仅仅是脱臼的肩膀。
  那一瞬间肖岩似乎明白海茵的那句“你想要活着还是死在床上”是什么意思了。海茵·伯顿用这样印象深刻的方式让肖岩明白极致的快感也将伴随着极致的疼痛,那将是一场地狱。
  海茵·伯顿将他从地狱的边缘拽了回来,尽管疼痛……肖岩却庆幸自己至少没有掉下去。
  只是太他妈疼了!
  任何辩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海茵转身,离开了酒吧。
  出现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去时嚣张无比。
  看着他越走越远,肖岩的心脏终于从万米高空落回自己的胸膛。
  “对不起,肖岩!你忍一忍!”
  丽芙的手掌按在肖岩的肩上。
  “忍……”什么?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磕啦”一声,肖岩大叫了出来,那种疼痛简直就像是身体在前面飞,灵魂在身后追。
  “没事了!没事了!你一个男人连这点疼痛都受不了吗?”
  丽芙的安慰中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顺带小声嘲笑:“这世上还没人亲到过我们头儿呢!你还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牙关仍旧疼到发酸,肖岩动了动手臂,这才发觉丽芙已经将脱臼的肩膀替他接了回去。不愧是特殊任务部队啊!
  肖岩万分确定,以后在遇见海茵伯顿,他一定要藏到地缝里去!
  丽芙低下头来,方才关心肖岩的表情瞬间被冷酷取代。她缓缓接近那个上尉,露出十分迷人的笑容。
  “好像上周你向我搭讪我没有理睬你吧?可是等我执行任务回来,怎么人人都说我与你上了床?”
  丽芙缓缓单膝跪下,手指在上尉的脑门上一弹,对方恐惧地缩到吧台下面。
  “走……走开!”
  “走开?为什么?”丽芙随手抓起一旁的玻璃杯,轻轻一捏,碎裂的声响格外清晰,“我们不是才上过床吗?”
  “对……对不起……求你……”
  那个上尉几乎快要哭出来。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我不该四处造谣说你……和我上过床……”
  丽芙轻哼一声,“你那个地方短小又精悍,我也正奇怪有谁看得上呢!”
  上尉蜷缩在地上,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肖岩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倒霉透了啊,出来喝点东西都能发生这样乌龙的事情。研究部门里也会有这样的白痴吗?特殊任务部队的人都敢招惹,更不用说还是海茵伯顿的部下。
  丽芙陪着肖岩走出酒吧,半开玩笑地问:“嘿,要不要我护送你去医疗中心看一看?”
  那模样仿佛肖岩是个柔弱的小女人,而丽芙才是刚强的骑士。
  “我想……不用了吧。”肖岩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不过……你的头儿还真够恐怖的。”
  丽芙谈了一口气,“别怪伯顿上校……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我们。”
  “看出来了,你们对他很信服。”
  不需要丽芙描述,肖岩也知道特殊任务部队经历过的血雨腥风比他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要残酷的多。
  “不过,我能感觉到伯顿上校的心情有些不好,所以他把你给修理了。”
  “他心情不好所以修理我?”肖岩望天,他宁愿安慰自己上校是为了让他清楚深刻地了解如果自己被雪伦引诱将面临怎样的后果。
  “说不定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呢?而且,他走之前对你说的话,至少是出于保护。永远不要奢望上校会像是保护易碎瓷器一样保护你,他宁愿亲自让自己的人吃点苦头也好过对方死在别人手上。我也是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之后才明白他的做事风格。他不会做任何好看或者只是为了单纯让你舒服的事情,他只做有意义的事。”
  丽芙的话让肖岩沉默起来,确实……海茵伯顿就是这样的男人。至少肖岩知道,在床上任何一个特种兵带给他的疼痛一定远远超过海茵让他胳膊脱臼的那一下。
  “听说明天你和你的同期生们就要转移前往十四号基地了。”
  “这么灵通的消息,是不是你会亲自护送我?”
  “你是个有趣的家伙,不过我们有任务,要再过两天才会到达那个基地。听说就在今天早上又有一架研究用飞行器与十四号基地失去联系,就连定位装置都失效了。飞行器上有两名a类研究员。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希望你平安。不然……记住我名字的家伙就没有了。”
  丽芙的表情十分认真,她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肖岩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听起来‘潮涌’的目标应该是具有相当研究能力的人员。我会向上层建议,在我们的飞行器上注明‘b类人员’的字样,避免‘潮涌’组织浪费精力。”
  丽芙笑出声来,“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拿自己的无能来开玩笑。”
  “果然,b类学员就是无能的象征啊。”肖岩做出仰天长叹状。
  “好吧,我有一种预感。肖岩,你会成为最顶尖的研究员,连结那些复杂到难以理解的终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能听到你研究出如何延长x病毒感染者寿命的方法,别让我觉得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
  丽芙的话让肖岩的心脏微微一颤。
  被人期待,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如果哪天我成为顶级研究员了,是不是伯顿上校也会被派来保护我,然后我可以任意指使他做任何事?”肖岩满脸畅想。
  “你继续做梦吧。就算真有那么一天,特殊任务部队中的精英那么多,也不一定就是派伯顿上校来保护你啊。”
  “还有谁比他更嚣张的吗?”
  “当然有。”丽芙顿了顿,“比如简·沃利斯,他曾经因为看军政处某个上校不顺眼,直接砍掉了对方的鼻子。虽然修复手术做了个假鼻子完美地安回到了上校的脸上,但简·沃利斯的疯狂人尽皆知。”
  雪伦就是简·沃利斯的部下。特殊任务部队中不乏疯子。
  肖岩呼出一口气来,“看来特殊任务部队真是个特别的地方,忽然觉得马克十分可爱了!”
  “最可爱的人不是马克。有个礼物送给你。跟我来!”
  丽芙将肖岩带到了自己的寝室,肖岩刻意露出一脸期待的模样,“什么礼物?这个礼物难道是你?”
  “这个才是你的礼物。”丽芙不理会肖岩的玩笑,将一个玻璃杯放在肖岩的手中。
  玻璃杯底铺着细细一层沙,一只白色的小海螺安静地躺在里面。肖岩转动杯子,能看见海螺壳外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这个……不会是寄居蟹吧?真是太有趣了!我只在图书馆的信息库里见过!”
  肖岩全然被它吸引。
  “这是我们在沙滩上捡到的,你说过你喜欢海洋,寄居蟹……也算海洋生物的一部分吧?”
  “谢谢你,丽芙。我真的太爱你了!我会好好查阅资料,看要如何喂养它!”
  “别爱我,爱伯顿上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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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很多妹子可能不习惯在网上花钱看文,但还是希望妹子们能支持正版,陪着我很多年的读者都知道胖冬瓜的工作很辛苦,无数次累得想要停笔但真的因为喜欢写才坚持了下来,购买正版其实并不只是支付稿酬给作者的方式,而是“让作者知道自己的文章值得别人去买”的尊重。对于第一次注册账号购买正版的朋友们,胖冬瓜友情提醒首次充值人民币100元之后一定要手动升级为初级vip,这一步一定要做,因为晋江搞了个nc客户制度,手动升级之后买书能便宜点儿,至于2014年1月1日前注册并且充值过的老读者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谢谢大家支持,这周末还会尽力保持更新……不过明天又要出去发传单了,可能更新时间比较晚。祝大家晚安好梦。 我会教会他强大   “啊……”
  这个名字让肖岩的心脏略微颤动,他不解地看向丽芙。
  “马克差点踩死这个小家伙,是伯顿上校把它捡起来,说‘带给那个菜鸟学员吧’。我们找不到容器来装它,马克用手一路把它捧回来的。”
  肖岩没有想到海茵竟然还记得他说过喜欢海洋的事情。
  不要这样啊,伯顿上校,前一刻拧断我的胳膊,后一刻却又让我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对你有那么一点意义。
  第二日的清晨,划破天际的飞行器里,几个身着军部制服的年轻人情绪紧张地扣着安全扶手飞往二号基地,肖岩也是其中之一。
  基地的主控室里,海茵·伯顿沉默地看着全息影像,直到飞行器的画面被切换。
  就在他转身离开之时,瑞文中校缓缓开口:“你觉得自己能就这样满足于看着他而已吗?”
  海茵望着瑞文中校的侧脸,对方仍旧保持认真浏览文件的状态。
  “怎么,你真的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我曾经也是你的同级生。”
  “那是我的事。”
  “你会受伤的,海茵。他太脆弱了,当你失去他的时候,x病毒也不会停止那种疼痛。”
  “如果脆弱,我会教会他强大。再见,瑞文中校。”
  肖岩侧着脸倚着机窗。
  他们的身下是废弃几百年的高楼大厦,毫无生气,陈旧腐朽。
  因为常年风化,水泥早已剥落,钢筋裸露在空气中,仿佛一柄柄利刃,颓然地刺入天际。
  飞行器划过,引擎的震动使得某幢大楼如同失去主心骨般坍塌。
  肖岩望向窗外,睁大了眼睛,不断想象着如果不是因为“彗星”病毒的侵袭,人类在“夏尔”之外的世界会是多么繁华。如同星海般浩瀚的城市灯光,迅速飞驰在楼宇间的磁悬浮车,还有无所制约的广袤空间……
  “喂,肖岩……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肖岩一脸兴致勃勃。
  “你第一次离开夏尔乘坐的飞行器就坠落,只有你一人生还!如果‘潮涌’组织再度侵入我们的飞行器主控系统,我们就会坠毁……就会……”
  荒凉的街道上,是“彗星”病毒感染者在漫无目的地摇晃行走,当他们仰头看见天空中飞行器的瞬间,如同蚂蚁一般蜂拥上最高的那栋建筑,伸长了手臂似乎要将它拽入地狱。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它们狰狞恐怖的表情。
  “我们就会被它们瓜分殆尽,血肉不剩,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好运能够等来特殊任务部队的营救,是吧?”肖岩扣住莉莉的手腕,眨了眨眼睛,“那么害怕的话,不如做点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吧。”
  莉莉是肖岩的同期生,所谓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肖岩对她幻想对象从未停止,仿佛她成为肖岩枯燥乏味学员生活中唯一的亮点,而肖岩的好友科学院的天才凯西对肖岩的品味一直嗤之以鼻。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和莉莉同乘一架飞行器了。
  “什……什么事?”
  莉莉的掌心已经满是冷汗,看来最近飞行器频繁坠毁的消息把她吓坏了。
  “我们接吻吧!越热烈越好,这样你就不会老幻想坠机事故了!”
  肖岩眯着眼睛,唇上是暧昧的笑意,肚子里却是坏水泛滥。
  莉莉叹了口气,“肖岩……你能把花在冷幽默上的精力放一半在正事上,也许你压根不用出这个任务!”
  “不会啊……你不觉得我们只有了解现实之后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莉莉,别害怕了!这一次驾驶飞行器的可是上尉军衔的前辈!他们十分有经验,对于如何抵御‘阻断者’有十足的经验!他们的思维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入侵呢!”
  一旁的学员赶紧安慰莉莉,顺带狠狠白了肖岩一眼。
  他们终于驶离了那一片遗迹,身下的废墟逐渐被辽阔的绿色森林所取代。
  “真美……”
  肖岩发出感叹声。他想起那一日自己捡到的树叶,他不忍心将它保存在标本器皿中,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干枯失色,轻轻一碰便碎裂了。
  “美?”莉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肖岩,“经过‘彗星’病毒的肆虐,谁知道这种美丽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杀机!还好我没跟你接吻,不然我也会变成你那样的白痴!”
  肖岩耸了耸肩肩膀。他知道,即便没有‘彗星’病毒,大自然也是千变万化的,随时会在她最美丽的时刻露出最恐怖的獠牙。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和生死攸关的瞬间,肖岩忽然觉得今天他们的航程也不会顺利。
  忽然,飞行器震了震,机舱里的学员们发出一阵呼喊,纷纷抓紧安全扶手。
  “别……别担心……一定是遭遇气流……”
  方才嘲讽肖岩的学员一脸惨白,狼狈地自我安慰。
  肖岩却眯起了眼睛,他们现在处于低空飞行,怎么可能会受到气流影响?已经经历过两次阻断者入侵飞行器的肖岩,心底涌起极度不祥的预感。
  还未来得及多想,飞行器左翼骤然倾斜,众人再度发出惊叫声。
  机舱广播让所有学员情绪更为紧张。
  “警报!警报!左翼动力失常——警报!警报!左翼动力失常!”
  “怎么回事?”莉莉的发丝垂落在肖岩的脸上,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飞行器只能依靠右翼引擎勉强悬挂在空中。
  广播中传来驾驶室的呼救声。
  “你们谁进来帮忙!我们遭遇‘阻断者’入侵!乔恩上尉已经无法操作系统了!”
  所有人惊呆了!
  “什么……阻断者?”
  肖岩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冰凉——果然,又是阻断者。
  “乔恩上尉是不是被困住了?他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学员们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打开安全装置前往驾驶室。
  “你们还在等什么——我就快支撑不住了!”
  仅剩的驾驶员怒喝。
  这一堆菜鸟陷入安静,他们只是学员而已,如果连经验丰富的前辈都被“阻断者”困住,他们就算坐进驾驶室也只是白白牺牲。
  “怎么办……我们会死……”
  “快看……是那些丧尸!我们会被它们吃掉……”
  此时的肖岩左边的脸颊几乎挤在玻璃窗上。他的目光对上丧尸们充满渴望的眼神,心惊胆寒。
  它们跟着飞行器奔跑,一旦坠落,肖岩记起这些家伙是如何疯狂敲打机舱,露出嗜血的尖牙。
  咬紧牙关,肖岩打开了安全设备。
  “肖岩!你去哪里!”莉莉大声呼喊起来。
  肖岩艰难地向前爬,拽着一排一排的安全扶手终于来到了驾驶舱前。
  “肖岩——”
  “我们总有人要去!被困在自己的脑子里也好过被生吞活剥!”
  “上尉——我是肖岩!我自愿代替乔恩上尉!请开启舱门!”
  肖岩行入驾驶舱,他微微一愣,主机系统几乎三百六十度环绕,整个左侧的红灯正在闪烁报警,而乔恩上尉的脑袋垂在一边,罩在他头部的连结装置数据紊乱。肖岩只能为乔恩上尉强行退出系统,将他从驾驶舱推出去。
  “小子,我快不行了!”
  肖岩知道时间紧迫,飞行器正在下降,那些丧尸追逐着,几乎就要跳上来。再没有犹豫的机会,肖岩戴上连结装置,思维迅速接通主机,信息处理开始。他不需要任何言语,智能系统根据他的思考自动做出反应,无数信息数据如同海洋一般铺面而来,驰骋而过。
  如果不是曾经在模拟系统中感受过这样的压迫,肖岩只怕会被这些海量信息压垮。
  左翼红色报警解除,飞行器缓缓恢复平衡,就在那些丧尸跳起即将碰上飞行器的瞬间,高度骤然拔升,飞向天空。
  机舱内的学员们呼出一口起来。
  自动导航开启,他们回到了原本的航线,逐渐接近研究基地。
  这是一种神奇的体会,他所有接触过的如同散沙般的信息和知识沿着某个框架被具现化,成为他脑海中仿佛能被捕捉触摸的流体,不断在名为思维的通道中流淌,最终汇集向最深处的鸿沟。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前辈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行了……”
  报警声响起,飞行器向右侧倾斜,急剧坠落。
  “前辈!前辈——”
  “警报!警报!右翼引擎失效——”
  肖岩闭上眼睛,眼前不断有数据飞驰而过,无论采用任何飞行方案,都不可能单靠左侧引擎。
  已经来不及让其他学员进来代替前辈的位置了!
  为什么飞行器一定要双人驾驶!
  肖岩咬牙切齿,他知道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双驾驶员,一旦有一个被“阻断者”攻陷,至少还有另一个可以继续驾驶,如今他们也不可能将飞行器切换至手动模式,因为系统已经瘫痪了。
  “提示——是否进入单人驾驶模式?”
  肖岩的大脑自动回应,是!
  猛地,思维深处一阵重压来袭,肖岩的脑袋像是要炸裂开一半。这是一艘科研用飞行器,如果是单纯的终端飞行系统,很容易被“潮涌”组织入侵,只有人的思维是千变万化的,才能克服终端系统轻易被植入程序的弊端。
  飞行器即将撞向地面,身后发出呼喊声,机体碾压在追赶而来的丧尸身上,挤碎它们的身体,黄褐色的浓浆喷溅在机窗上。
  就在触地的瞬间,右侧引擎骤然启动,飞行器撞开树丛,再度上升至十几米高空。
  肖岩的额角上冷汗直流。
  他们距离研究基地还有十五分钟路程。
  机舱里的莉莉捂着嘴巴作呕,那些糜腐的身躯,血肉模糊完全脱离了人类的形态。
  其余人都闭上眼睛后脑贴在椅背上。
  他们中有些人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地看见“丧尸”,还有一些则是重温噩梦。
  就在肖岩呼出一口气时,顷刻间他的思维堡垒散沙般摇摇欲坠,神经被切割一般疼痛。
  是“阻断者”!
  肖岩的心脏狂跳起来。
  绝对不能松懈,他们距离基地还有十二分钟!要挺下去!
  ※※※※※※※※※※※※※※※※※※※※
  肖岩的大脑被阻断者入侵啦,点蜡烛希望他和他的小伙伴们能平安到达目的地。这还是第一次肖岩没有海茵的保护独立作战。
  今天实在太困了,发传单途中路过一家汤店,点了一碗皮蛋肉饼汤,然后低着头就开始睡,还好手机没被偷掉,呵呵 坠落或光明   双系统已经让他压力巨大,而思绪又在不断被破坏,他飞快地思考着,每当对方损坏一处,他就迅速地将构建弥补,被破坏的速度越来越快,肖岩只能更加迅速地去思考,调动终端的计算功能,不断设想如何维护思维运转的可能。
  这是一场博弈,他必须比对方更先一步预料到对方试图破坏的模块,巩固防护。
  系统提示,距离基地还有十一分钟。
  短短一分钟而已,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传来一阵严肃的女声。
  “这里是二号研究基地,飞行器驾驶员请报告id号码。”
  “肖岩……id1665……遭遇‘阻断者’入侵……双系统超额负荷……”
  二号基地的控制室内,联络员迅速接通负责人——沈冰上校。
  “上校,这里是一号线联络员,紧急情况报告!”
  “嗯。”男人沉冷的嗓音响起。
  “十四号基地前往我基地的飞行器k388号显示单人驾驶,驾驶员并非传送报告中的乔恩上尉与邓瑛上尉。”
  “驾驶者是谁?”
  “中央科学院学员肖岩,id1665。”
  “那么他在随行名单上吗?”
  “是。”
  “他们遭遇‘阻断者’了?”
  “是。肖岩目前正独自运行双引擎系统,如果批准进入基地,是否予以技术支援?”
  “一个小小的学员都能运行双引擎系统,还是在抵御阻断者的压力之下,我怎么没觉得还有谁有能力给予他技术支援?测试他大脑接入终端的处理速度。”
  三秒之后,联络员犹豫的声音响起,“报告少校……是……三亿兆速……”
  沈冰上校一直平静的双眼中一丝波澜涌现。
  “替我接通肖岩。”
  此刻的肖岩已然咬紧了牙关,这个阻断者的思维速度和知识面的广度大大超过他的预料之外,他的思维堡垒正一层一层被摧毁。
  “你好肖岩,我是二号基地的指挥官沈冰上校。”
  “……上校……我快不行了……请您……”
  “很抱歉,我暂时无法给与你任何技术支持。”
  沈冰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肖岩现在承受的压力不过端起一杯茶那么简单。
  “上校!您在开玩笑吗!这里有两位思维陷落的上尉还有十二名学员!我们……”
  肖岩的情绪激动了起来,而阻断者趁着他情绪波动的瞬间猛地入侵向他的潜意识,肖岩硬生生扛了下来,还差一点,他的下场就和两位前辈一样!
  这里所指的技术支持,是第三人介入终端,远程代替肖岩操控系统,帮助他排除入侵。
  “镇定,肖岩。一旦我们给予你任何技术支持,就会被潜入你思维的‘阻断者’发现。只要你一直坚持到进入基地,我们就会切断终端联系,而对方部分的大脑信息就会留在你的脑海中。这将会是我们了解‘潮涌’组织十分重要的资源。”
  “如果……我失败了呢……”
  “坠毁。”
  “因为我们只是学员,所以我们的性命对于您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是吗!”肖岩咬牙切齿地问。
  “坠毁”两个字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松地说出口,不要让他有机会见到这个该死的上校,他会一拳打烂对方的脸!
  “其他人我并不了解,不过就你大脑与终端的处理速度而言,你对于我们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资源?他是活生生的人!
  肖岩虽然还不是正式的军人,但是他早就能想象到军方的虚伪与残忍。就是因为军方这样的特性,肖岩才不屑向其他同期生那样奋力地想要通过a类评估进入军方的核心。在他看来那就是个泥潭,每天和这些虚伪的家伙们打交道,会要掉他的命!
  “听着,虽然所有的思维形式通过终端都会有具现化的表现形式。但是这种表现形式取决于你的思维方式。”
  “废话!”
  这些东西教科书上都有写!
  “你的表现形式决定阻断者会用怎样的方式来摧毁你。”
  沈冰的联络中断了。
  肖岩有一种强烈地吐血冲动。这就对方给自己地提示!
  他会死!他会被这个狗屁上校害死!这个冷血的疯子!
  这样不断被拆卸然后不断构建的模式令肖岩疲惫万分。
  他索性放开一切,整个构架骤然崩溃,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从高空俯瞰的那一片森林。
  广阔无边的绿色,在风中窃窃私语。
  每一个神经脉络开始生根发芽,而对方沿着那不断茁壮着向着天际延伸的树干燃烧起熊熊烈火,不过瞬间燃烧殆尽,而火势最后却被一整片汪洋大海淹没。
  肖岩将所有信息拆卸,分散在思维的各个角落,以自己独有的方式记住它们的构成,随时提取并在深层的海底将它们组合传送。
  不肖片刻,海水中一片紊乱,所有信息被惊扰的七零八落。
  肖岩不得不在这片汪洋中随着波浪追逐自己需要的信息,阻断者紧随其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危机四伏。
  此时的沈冰已经从自己的办公室来到了指挥中心,抱着胳膊盯着距离基地越来越接近的飞行器。
  “开启基地舱门。”
  “是。”
  联络员按下按钮,担心地望着高度不断下降的飞行器,果然,在距离基地五十米远的地方,飞行器已经位于舱门水平线以下。
  “上校?”联络员回头,这个时候给予技术支持还有机会挽救他们的性命。
  “再等等。”沈冰眯起了眼睛。
  四十米……
  三十米……
  “上校!”联络员再度回头,她也是个军人,外面苦苦挣扎着的都是她的战友。
  沈冰的唇角缓缓翘起。
  联络员转身望向全息显示屏,看见飞行器正以接近垂直的角度攀升,在距离舱门不到五米时恢复水平角度,轰然撞了进来。
  “切断所有数据传送,进入无线信号屏蔽状态。”
  沈冰下令。
  “是!”
  当黑暗来临,机舱内所有学员闭紧了眼睛等待末日的降临。
  刚才的垂直飞行到轰然触地,仿佛发生在一瞬间。
  “为什么是黑的……我们坠落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到底在哪里?”
  莉莉用力推了推安全装置,半点反应没有,也就是说飞行器完全失去了电力。
  “肖岩——肖岩你在不在——肖岩!”
  莉莉大声喊叫了起来。
  头顶的灯骤然亮起,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当他们适应光线时,听见舱门开启的声音。
  几个军官笔挺地站立在舱门外,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子,黑色利落的短发,冰凉的目光,瞬间让劫后余生的学员们心脏骤然紧张。
  “我是号基地的指挥官上校沈冰。”
  沈冰行了一个足以作为教科书范本的军礼,其他人还没回过神来,沈冰就扬了扬下巴,两名肩章上少校军衔的军官打开驾驶室舱门,连结系统。
  莉莉看的很清楚,肖岩仍旧戴着连结器低着头坐在原处,很明显这两个军官连结的并非飞行器的终端而是肖岩的大脑。
  “你们要干什么!肖岩他怎么了!”
  莉莉刚冲过去,就被随行的其他军官拦住了。
  沈冰望向莉莉,不屑地哼了一声,“欢迎来到二号基地,大家辛苦了。今晚的晚餐很丰盛,请诸位学员好好享受。”
  莉莉和所有学员被迫离开机舱。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挡住了。
  “那是沈冰!我们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沈冰是夏尔外派的军部科研精英,外部调查将近六年,传送了许多十分珍贵的研究报告,军部已经有意要将他提携为少将了。对于这样一个风云人物,他们这些学员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沈冰把他们扔出基地喂丧尸,也不会有人理睬。
  乔恩上尉和邓瑛上尉被抬了出来。
  沈冰的秘书官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上校,我们需要有‘阻断者’经验的人才能帮助他们恢复正常的思维能力。”
  沈冰微微呼出一口气来。
  “你是要我亲自出马?”
  秘书官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会再进入任何人的思维,人的潜意识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地方。”
  沈冰单手倚着舱门,盯着肖岩的侧脸。
  “信息提取的如何?”
  “‘阻断者’在他大脑中留下的所有轨迹和信息全部都被成功提取。”
  “那么他呢?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的大脑超负荷处理信息,又遭遇……”
  “原因已经很清楚了,我要的是结果。”沈冰不耐烦地打断对方。
  “……他已经处于意识的自我保护状态,除非有人潜入他的意识告诉他已经安全了,否则他不会醒来。”
  沈冰笑了起来,“弄半天这家伙是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
  “……是。”
  “果真是菜鸟。”
  “上校……至少肖岩为我们得到了难能可贵的资料,您……”秘书官再度提议,可是当他对上沈冰的表情时,一切被哽在了喉间。
  “我说过,我不会再进入任何人的思维。实在不行就让他一直躺着,等有机会送他回到夏尔,那里有的是能够唤醒他的人物!”
  说完,沈冰不耐烦地转身离去。
  ※※※※※※※※※※※※※※※※※※※※
  肖岩:我肿么把自己给困住了?
  沈冰:……因为你是蠢笨的菜鸟。
  丽芙&马克:因为你在等上校吻醒你!
  玛亚:兄弟,你确定你爸爸只在睡前跟你说海洋学没有念过《睡美人》?
  胖冬瓜:今天又把一整天睡掉了,实在太困了,呵呵。努力存稿了,明天要三更啊……感觉要屎了。周末大家留言都不积极,表示蛋蛋地忧桑……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沉睡中的肖岩, 思绪漫无目的地随着水波飘荡着,一切回到了数日前,当他还在夏尔城内无忧无虑的时候。
  盈绿的草地散发出淡雅的微醺,轻风袭来, 草叶婉转。
  肖岩的身体弯曲着,黑色的发丝沿着额头垂下,随着草叶摇摆。他身上穿着军部的制服, 肩章上的原子环绕标志表示他隶属于中央科学院。
  这里是中央广场,高耸着刺入天际的纪念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广场四周则是川流不息的磁悬浮车,商场的led不断变换着广告画面,如同浮光掠影。
  有人正悄悄走向他,那是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金色微卷的发丝,碧绿的瞳眸如同宝石,抿起的唇角带着狡黠,宛如橱窗中的瓷娃娃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肖岩依旧侧躺着,唇角缓缓翘起,早已察觉对方的悄然接近,却丝毫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
  少年猛地扑倒在他的身上,而肖岩也装作惊讶的样子睁开眼睛,“你吓死我了,凯西——你这个坏家伙!”
  “坏家伙来找你了, 你不高兴吗?”
  凯西明明是个小个子, 可偏偏力气还大的不得了, 肖岩的手腕被凯西按压在头顶,动弹不得,他骑坐在肖岩的腰上,倾下身来,露出十分漂亮的脖颈。
  老实说如果是别的男人用这样的姿势压着肖岩,他早就发毛了。但是凯西是个例外,肖岩享受他孩子气的一切,当然他发飙的时候除外。
  “你又变重了,是长高了吗?”肖岩故意将自己的气息吹在对方的鼻尖上。
  “你安慰我吧?去年一整年我一公分都没长!肖岩,你又在这里偷懒了!我可听说了,这个月的月末测试,你又是b—!再这样下去你可是没办法进入中央科学院的核心!永远都见识不到最高水平的终端!一辈子只能做个少尉!”
  凯西得意地收紧手腕,看着他因为疼痛露出扭曲的表情。
  中央科学院主控系统——运转整个夏尔和机密性研究的高端系统,这个系统的操作者被称为“联结者”,在夏尔享有崇高的地位。也是每个中央科学院的学员挤破头的目标。
  “我从没想过进入中央科学院的核心。我想出去。”
  凯西的肩膀一僵,弯弯如同月牙的双眼瞬间严厉了起来,就连声音也猛然沉冷,肖岩的手腕被他扼的咯咯作响。
  “你在胡说什么?离开夏尔?你不知道外面是个怎样的世界吗!那些丧尸轻松就能将你撕裂把你填进它们的肚子里!”
  肖岩叹了口气,仰起头,望着蔚蓝一片的天空,目光悠远,“凯西,知道我们头顶的是什么吗?”
  “天空。”凯西撇了撇嘴。
  “我只是想看见真正的天空。凯西,你不好奇吗?外面的空气是什么气味?风吹在我们的脸上是怎样的感觉?还有……”
  “没有‘还有’。你认为我们这些技术兵在学院里力争成为a类学员的原因是为什么?就是不想离开夏尔!不想去到外面!你知不知道上个月一个科研小队离开夏尔前往研究基地,结果他们的主机被‘潮涌’组织入侵,飞行器坠毁,前去做事后调查的特殊任务部队带着他们血淋淋的骨头回来,通过dna鉴定才分辨出他们的尸体!你也想变成那样吗?你想要做丧尸的果腹之物吗?你以为你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就有人记得你是谁吗!”
  凯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睛里甚至泛起血丝。
  你会记得我是谁的。当然这种话他不敢对凯西说出来。
  “好了,好了!下个月的月末测试我会拿到b的好不好?”肖岩赶紧安抚凯西,眯着眼睛猛然抬起下巴在凯西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如同肖岩预料,凯西整个炸毛了。
  “肖岩!你又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转移话题吗!你根本对测试没上心!只要你认真,拿到a绝对没有问题!你就是不想进入科学院,你就是要出去!肖岩,你信不信我把你关进研究室里!每天亲自看着你!”凯西柔软的短发垂落,即便是这样愤怒的表情,在肖岩的眼中都是真性情,可爱至极,更不用提他脸上那一抹可疑的红晕,每次开玩笑亲他一下,这家伙都一个反应,但肖岩却乐此不疲。
  “好了,我现在就去图书馆学习,你跟我一起去做我的监督,这样没有问题了吧?”肖岩故作轻佻地勾过凯西的下巴。
  凯西不悦地转过头去,他是难得一见的美貌少年,军部的女军官以及研究员对他倾心的难以计数,但只有肖岩对他又是勾肩搭背又是时不时小小调戏,十分享受凯西红着脸瞪圆眼睛的模样。当然,日子久了,凯西也就对肖岩的动手动脚不以为然了,虽然他不知道每次他逼着肖岩一定要通过a类学员测试的时候,肖岩都在心里想象着凯西变成了一个芭比娃娃,而自己给他套上各种可爱的衣服以及假发,摆出各种可爱……以及诱人的姿势。
  “哼!只有你敢这么对我!”
  凯西拽起肖岩的手腕,强硬地拉着他走出中央广场,肖岩踉跄着心想凯西真是名符其实的“金刚芭比”。
  远离无声区,磁悬浮交通工具的引擎自头顶呼啸而过的声响令肖岩皱起眉头,商业广告不断重复着的台词,橱窗里三百六十度展示的时装以及精巧绝伦的点心,一切安逸而奢靡,仿佛夏尔之外那个残酷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今年是夏尔新历224年,人类已经脱离纸质时代,迈入生物信息纪元,只要将自己的大脑与图书馆中的主机相连接,所有资料信息会自然进入脑海,但是至于你能理解多少和记住多少,就不是电脑能够决定的了了。肖岩与凯西进入的是科学院的图书馆,在这里学习和阅读的都是军部科学院的学员。
  上万名各个领域的尖端人才,最后却只有不到百名有幸成为联结者,而坐在肖岩身旁皱着眉头的凯西就是其中之一。
  当凯西走入图书馆的那一刻,就享受着所有人的注目礼。他是夏尔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十六岁便取得了生物遗传学、数学以及病毒学的博士学位,为军方进行病毒研究。
  “快看啊,那就是凯西少校!真的好年轻!”
  “废话,他才十六岁!听说他对于x—病毒又提出了一个跨越性理论,军部已经打算要提升他为中校,单独负责研究项目了!”
  凯西的表情是平淡的,他已经对这些羡慕和称赞完全免疫,比起病毒研究,对他来说更有挑战意义的是如何让肖岩从一个评级为b—的学员迅速进阶到a。
  可惜,肖岩还没来得及进入信息库,广播声传来。
  “所有学员请注意!所有学员请注意!请以下学员前往军部第145号会议室!”
  所有人洗耳恭听,当肖岩的名字出现其中时,凯西的脸色完全变了。
  “对不起了凯西,今天看来没办法好好学习……我要去145号会议室了。”
  凯西一把扣住肖岩的手腕,压低了嗓音,“你没发现吗?所有被点中名字的没有一个是a类学员!”
  “所以,恐怕来不及等到下个月的测评,我就要出勤了。”
  肖岩微笑着,他知道自己面前的道路既宽广又凶险。
  “这些家伙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们把b类学员当做炮灰!我现在就去艾维尔中将那里……”凯西的声音发颤,只是他还没走开就被肖岩一把拽住了。
  “别去,凯西。我保证等到这一次的任务结束,我会通过测试,在研究室里听你使唤……但至少让我出去一次,一次就好。”肖岩是坚定的,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自由就有多残酷,但如果从未见过,就永远不知道放下。如果真的毕生待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他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只会与日俱增。他需要现实毁掉自己所有的幻想,然后做一个安分守己的研究员。
  “……你要好好地回来。”凯西太了解肖岩了,他可以拦住肖岩一次,但拦不住他第二次、第三次。
  “我会。”
  “否则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我会不顾一切冲出去找你。”
  这就是凯西,天使的面容,魔鬼般的固执。
  沈冰站立在床前,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沉睡中的肖岩。
  他的眉间很平缓,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他的思维并不是被困住,而是沉浸在某个不可自拔的美梦之中。
  秘书官来到沈冰身边,轻咳了一声。
  “上校,所有数据都被传输至夏尔。多亏肖岩完整地将‘阻断者’的信息保留了下来,我们才能得知潮涌组织接二连三攻击研究用飞行器的原因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只菜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我却不肯救他?”
  沈冰冷笑着看向秘书官,对方感受到上司目光中的压力,略微咽下口水向后退了小半步。
  “……上校,我只是提醒您,夏尔很快会收到关于这次行动的信息报告。最近接二连三的坠机失事,已经让夏尔失去了许多研究精英,肖岩很快会得到他们的重视。”
  沈冰略微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如果让我再度潜入任何人的思维中,我怕我无法全身而退。”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器响起。
  “报告上校,海茵·伯顿上校与他的小队已抵达我基地!”
  沈冰的肩膀微微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这就去见他!”
  简约而明亮的休息室中,冷肃的男子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他正擦拭着一柄利刃,剑身上反映出那双如同无底深渊般的眼眸,柔顺的发丝尾端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摇摆,在空气中荡起莫名的涟漪。他的手指修长,指节优美,半垂下的眼帘与鼻骨之间俘获所有光影流转。
  即便如此安静,他的身影也给人以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门向一侧滑开,沈冰笑着跨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海茵。”
  “嗯。”海茵并没有抬头,他的部下们却有些惊讶地望向走进来的上校。
  他们知道自己的头儿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只是一声“嗯”就足以表示这个人在海茵的心目中有一定的地位。
  沈冰大喇喇靠坐在海茵的沙发扶手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肩膀,“知道你长途飞行有些累了,但……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
  ※※※※※※※※※※※※※※※※※※※※
  凯西:我这么一个高端洋气上档次的高(搞)级(基)研究精英竟然现在才有了出场的机会!
  胖冬瓜:对不起……
  凯西:竟然还是在肖岩这个弱受的记忆里!
  肖岩:我不是弱受……
  胖冬瓜:对不起……
  凯西:在记忆里就算了,竟然还让肖岩把我想象成芭比娃娃!
  肖岩:是金刚芭比……
  胖冬瓜:对不起……
  凯西:芭比娃娃就算了!竟然还想把我摆出什么可爱诱人的姿势!肖岩我杀了你!
  肖岩:我死了!请烧纸!
  胖冬瓜:对不起……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你需要帮忙?”海茵的眉梢扬起, 将手中的兵器收入鞘中,侧目与沈冰对视。
  “嘿,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丧尸。”沈冰吸了一口气, “你应该听说有一个学员驾驶双引擎系统,在经受阻断者入侵大脑的情况下,将飞行器驶入了我们基地。”
  “怎么?他被困住了?”
  沈冰无奈地一笑, “是啊,他被困住了。不过不是被阻断者,而是被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在一旁无聊地玩着游戏的马克哈哈大笑了起来:“不是吧?哪里来的傻瓜!竟然把自己困住了!”
  “因为我对他下了命令,阻断者在他的大脑中停留的时间越久, 遗留下来的信息就越多。而这个学员他办到了,将一条完整的信息保留在了脑海中。他从没有接受过抵御阻断者的训练,所以才会用这种既束缚对方又关闭自我的方式完成任务。我想,很快夏尔就会得知这个学员在这件事中的表现,进而要求我一定要将他清醒地送回夏尔。”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也算个勇士了,虽然很蠢笨。我就勉为其难不再嘲笑他了。”马克耸了耸肩膀继续玩起游戏,随口又加了一句,“千万别告诉我,那只蠢笨的菜鸟名字是肖岩。”
  沈冰微微顿了顿, “你们……认识他?”
  “哈?真的是肖岩!那家伙是一拍骨头就散架, 但脑子看起来还挺好使的啊!怎么会把自己困住了!”马克睁大了眼睛。
  丽芙也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其他队员们意外地纷纷停下自己手里的事情,看向沈冰的方向。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海茵终于开口了。
  “进入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把他的意识本体从潜意识里带回来。”
  沈冰的话说完,所有特种兵的目光如同刀刃般刺了过来,如果是寻常人早就受不了这样的压力,而沈冰却面色不改。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再进入任何人的潜意识。”
  那一刻,海茵的眼帘仿佛承受着无穷的压力,濒临破碎的颓然。
  “我……和你一起经历了那件事,我当然知道你的感受,也明白你心里想为什么我不亲自去。我的神经在那一次的探索中已经受损,无法承受潜意识投射。但我知道,你可以。”
  “我不会帮你。人的潜意识是最为肮脏的地方,所有邪念汇集于此。我不会让自己再深陷入那样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官走了进来,他向沈冰与海茵行了一个笔挺的军礼。
  “报告!”
  “什么事?”
  “这是夏尔送交给您的公函。”
  秘书官在沈冰面前轻轻一点,全息影像展开。
  沈冰无奈地一笑说:“果然下命令要我们唤醒肖岩。”
  “这是必然的。如果等到将肖岩送返夏尔才对他进行意识唤醒的话时间就太长了,他的思绪会紊乱,原本建立起来的信息构架也会毁损,大大降低他大脑接入终端的速度。”秘书官回答。
  沈冰闭上眼睛,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开启终端,我来连接他的大脑。”
  “是!”
  “肖岩?”马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头儿——那家伙没被丧尸杀了,没被潮涌的杀手干掉,最后却把自己给蠢死了!”
  丽芙狠狠瞪了过去,“马克!”
  马克哈哈笑了起来,忽然拍在丽芙的后背上,“我说丽芙,你该不会喜欢那小子吧?”
  丽芙白了马克一眼,甩开了他的手,来到海茵的面前,认真地恳求:“上校……肖岩和我们执行过任务,还救了玛亚,他是我们的战友,希望您能帮助他醒过来。而沈冰上校也是您的朋友,他经历过神经创伤……这一次进入肖岩的潜意识,将会十分危险。”
  海茵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冰来到终端前坐下,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在扶手上,指骨略微泛白。
  秘书官这才明白,沈冰正在恐惧中。
  “上校……如果您……”
  沈冰闭上眼睛,唇上是一抹苦笑,“如果我不去,难道你去?”
  秘书官低下头来,“对不起,上校。您和伯顿上校是那一次行动之后唯一成功撤退的人,我没有想到那个任务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你一直很崇拜我,但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懦弱的普通人。”
  说完,沈冰将连接大脑的头盔抬起,正要戴上的时候,有人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
  明明是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却让人瞬间安心了起来。
  “海茵!”沈冰睁大了眼睛。
  对方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起头盔,戴在了自己身上。
  “海茵……”沈冰握住对方的手,“谢谢你!还有……请小心。”
  “这家伙的大脑接入速度是多少?”
  海茵目视前方,一旁的研究人员正在进行系统调制。
  “三亿兆。”
  海茵抬眼对上沈冰的视线,唇上掠起残酷的线条,“比你还快?”
  “是的……所以如果有任何你觉得控制不了的情况发生,就立即撤回,不要流连!”
  大脑的速度越快,代表这个人思维的复杂度越高,能够构建出来的思想维度越深,潜入之后也会越危险。
  “神经元校准!”
  “潜意识接通!”
  瞬间,海茵的视线在五光陆离的隧道中穿梭,快得仿佛坠入黑洞。
  就在他试图控制思维方向的瞬间,前方一阵光亮,他猛地冲了出去,落入一片湛蓝色的液体之中。他保持警觉,却发觉这片液体是温暖的,绵软地承载着他。偶尔有温润的水流自他的耳边涌过,撩拨着他的发丝,轻轻捻着他的发梢,仿佛拥抱又似爱抚。他蹙起眉头,不断下潜,本以为越是深入就会更加黑暗,但没想到水流却愈加平静,隐隐透露出光华。
  下一刻,海茵斯的脸缓缓从海水的底部挤了出来,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一大片广袤的绿野。在思维的世界里,所有自然规律不复存在。
  无需挣扎,他轻松地脱离海水,身体变得轻如羽毛,当他的脚尖触上绿草,他冷然开口问:“你们确定将我送入了他的潜意识?”
  站在仪器前的沈冰紧张了起来。
  “海茵,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有任何异常我马上将你抽离!”
  “不用。”
  海茵踩踏在这片绿野上,他半蹲下来,手指触上草叶,微风轻抚而过,草籽纷飞,零零星星,向上扬起,涌向头顶的那一片湛蓝之海。
  “你看见了什么?”
  沈冰双臂交叠,手指不自觉掐紧自己的手臂。
  “这里太平静了。”海茵四下张望,寻找肖岩的意识本体。
  “平静?你要小心,越是平静的潜意识里就越是有陷阱!”
  “嗯。”
  与沈冰的极度警戒不同,海茵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感觉到水波淋漓在他的脸上留下光痕,耳边是沙沙声响,风中似乎有一曲延绵不断的柔歌。
  “是的……这里很危险。”
  海茵淡淡地回答。
  完全不同于现实的美好与宁静,令人想要就此停留……天长地久地沦陷。
  “怎么了?我马上……”
  “不用。”
  海茵睁开眼睛,目光锐利了起来,继续向前。
  终于,海茵看见了一棵参天大树,枝藤蔓绕,将这片绿野与头顶的海洋连接在一起。
  而肖岩,正躺在这棵树的腹中。
  海茵的手掌覆在树干上,树干之下,是涌动着的血脉和有节奏的心跳。
  “嘿,菜鸟,醒醒!”海茵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打着肖岩的脸颊。
  就在那瞬间,悬浮于天际的海水倒灌下来,汹涌着要将一切掀翻。海茵用力抓住树干,差一点就被冲走。原本温润的水流瞬间化作刀刃,切割着海茵的身体,血液从伤口中拖拽而出,勾勒出浪涌的形状。
  “海茵!现在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终止连结!海茵!”
  海茵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他的身体缓缓透明起来,溶入汹涌的浪潮之中。
  就在海水即将平静的瞬间,树干被一股海浪撕裂,层层剥离,海茵的身体再度出现,势不可挡一把伸进树干中,将肖岩拽了出来。
  海水即将翻滚的瞬间,海茵以额头狠狠撞在肖岩的脑袋上。
  剧烈的疼痛令肖岩发出闷哼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陷入海茵眸中深不见底的蓝色里,露出恍然如梦的表情。
  海茵怒视着肖岩,用口型告诉他:“停下这一切!”
  海茵……伯顿?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肖岩呆然地望着他,翻涌着的天地逐渐平复,海水仿佛被什么力量吸起,一股一股逆流回天际。
  海茵按着肖岩的肩膀,两人坠落在草地上,空气中是湿润而清新的气味。
  “我……在哪里?”肖岩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这才发觉自己是趴在海茵的胸膛上,自己的手掌撑在海茵的身侧,而海茵的胳膊绕过他的腰际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的鼻尖几乎蹭着对方,下意识肖岩别过头去,他感觉到海茵的鼻尖蹭过自己的脸颊,对方的呼吸时不时掠过他的唇缝,仿佛接吻的前兆。
  海茵冷然看了肖岩一眼,“你的潜意识。”
  “……什么?”肖岩愣住了。
  身下的海茵正调整姿势,肖岩能感觉到对方的小腿缓缓蹭过自己的身体,他的思维被撩拨,头顶的那片海洋泛起阵阵浪潮。
  “你为了保留阻断者留在你脑海中的信息,把自己困住了。这是大脑意识自我保护的方式。现在的你听不见任何来自大脑以外的信息,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你和你的组员已经进入了14号基地。”
  “那么……阻断者呢?”
  “当你进入基地之后,沈冰下令屏蔽所有无线信号。阻断者对你大脑的介入也就停止了。”
  海茵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波澜,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罢了。他松开了肖岩,利落地起身,将肖岩拽了起来。
  “所以我们要从这里出去?”
  “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
  肖岩:我还以为上校进来我的大脑会有ooxx嘞……
  胖冬瓜:醒过来之后ooxx比较有成就感吧。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海茵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 只是用平静的语调说:“蠢笨的菜鸟。”
  肖岩无所谓地笑了笑。
  如果我真的无所不能,就不是b—学员了。
  “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现在的你并不是实体,而是潜意识主体。你要让自己离开潜意识,到达思维表层。”
  肖岩扯了扯唇角, 忍住想要狂吼的冲动。
  他算明白了, 海茵与沈冰是同一个风格的人, 精简地解释抽象化的东西,让人无从理解也不知所措。
  而海茵的目光冷冽, 肖岩在他的目光里体会到自己的无知。
  “好吧, 我带你走。但这要求你对我有绝对的信任。一旦你对我产生任何攻击性的行为,我会立即撤离你的大脑。”
  而肖岩则会在自己的意识层徘徊。
  “我明白了。”
  海茵的身体缓缓浮起,身体划出一个半圆, 他的发丝垂下,几乎掠过肖岩的额头。这个角度的海茵, 锐利的五官忽然产生了柔和的美感。他的唇与肖岩的唇相对, 缓缓上移,掠过肖岩的鼻骨, 他的额际,逐渐与天地平行,上升到肖岩的头顶。
  那是一个缓慢而令人莫名心动的过程。
  “我们走。”
  命令式不容拒绝的语调。
  这样拽的态度, 就算肖岩再不爽, 他也只能跟着这个男人。
  肖岩的身体也漂浮了起来, 而海茵始终保持着与他相对平行的距离。仿佛镜子的两面。
  他们越来越接近那片海域, 肖岩下意识伸手去抓海茵的肩膀,就在触上他的瞬间,对方伸手扣住了肖岩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方式握着,这个人还是海茵,肖岩不自觉倒抽一口气。
  “我们要进去?”
  海茵看了肖岩一眼,“你在害怕什么?那是你自己的意识。”
  海茵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没入海水之中,轻轻划过,水纹跳跃着掠出一道弧线。
  这个男人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是平静的,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也没有什么能进入他的心底。
  可正是这样的冷漠,反而让他看起来坚定。
  肖岩的身体转了个半圈,来到了海茵的上方,对方的指尖在肖岩的胸膛上轻轻一点,他被那片海水淹没。
  海茵由始至终仰望着他,离开海茵的视线,肖岩觉得自己无法去到更加高远的地方。他恐惧了起来,就在那一刻海茵出现在他的面前。
  金色的发丝在海水中起伏飘荡,绽放出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光晕。冷漠的眉眼柔和了起来,海茵的五官被水流抚过,糅合出令人难忘的线条。
  就在肖岩到达海面以上的时候,海茵按住了他的肩膀,指了指头顶。
  那是无数信息数据交织的世界,它们奔涌着宛如告诉运转的机器。
  “去到那里,你就醒了。”
  “谢谢。”
  海茵的面容成为雕刻在肖岩眼中最完美的弧线。对方缓缓侧过脸,毫无温度的表情中似乎酝酿着什么。
  “下一次,保护好你自己。”
  “什么?”
  海茵的手掌骤然扣住肖岩的后脑,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侧过的脸庞不断接近的过程被肖岩一格一格烙在眼睛里,压上他的唇,缓缓张开,用力地含吻上肖岩的唇瓣,纠结的力度中又渗透出浓重的占有欲。肖岩知道自己该反抗,但偏偏他就像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动弹不得。海茵的舌是热烈而放肆的,他疯狂地舔舐着肖岩,顶开他的上颚,强迫他张开容纳下自己难以控制的疯狂,然后侵略性地掠夺他口腔中的一切。几乎拼命般的亲吻,不断更迭的角度,仿佛差一点失去什么最为宝贵的东西却在千钧一发的瞬间终于将它抢夺回来一般,肖岩的舌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狂放的吮吸逐渐失控,欲念在奔涌,仿佛一把火转瞬间燃烧天地。
  就在那一刻,海茵放开了肖岩,一如既往的冰冷,他的手指伸了过来,食指的指节勾过肖岩额前的碎发,当发梢离开海因的手指,肖岩有一种追随而去的欲望。
  “为……为什么……”肖岩问他。
  “告诉你为什么又如何?你根本不会记住我给你的答案。”
  “是的,这里是潜意识!你所说的,你为我所做的,我都不会记得!所以告诉我答案,上校!”
  “我对你上瘾了,肖岩。”
  就在肖岩还在回味海茵的那句话,对方已经向后倒下,安然地没入蓝色的波纹之中。
  “海茵!”
  肖岩试图伸手抓住对方,海茵却消失不见了。
  上瘾?海茵·伯顿对他上瘾了?不是只有普通人对x病毒上瘾的份吗?自己的那些错觉,那些不切实际的梦,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对x病毒上瘾?
  此时的海茵已经回归了现实,他睁开眼睛,取下终端连接装置。
  “你没事就好!”沈冰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我没事。”海茵起身,来到肖岩的床边,手指缓缓落在他轻轻垂落的眼睫之间。
  沈冰微微愣了愣,他和海茵是中央科学院的同期生,曾经的海茵·伯顿虽然给人以沉冷的印象,但绝不像现在这样压迫感十足,他不轻易接触任何人,也决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领域。
  而此刻……
  海茵的眼帘垂下,他的手指缓缓伸进肖岩的发丝之间,拇指轻抚过对方的脸颊。
  沈冰不着痕迹呼出一口气来,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他会醒过来的。”
  海茵站起身,不说二话从沈冰身边走了出去。滑门打开的瞬间,就看见莉莉站在门口,一脸担心却犹豫着不知该怎样进来的模样。
  “上……上校!”莉莉抬起头来。
  海茵从她的身边走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莉莉在海茵那一瞥的目光中被压迫到难以呼吸,直到沈冰的声音响起挽救了莉莉的呼吸。
  “进来吧,肖岩还没有醒。”
  此时的肖岩,仍旧处于潜意识与思维对流层交接的地方,他呆坐在原处,食指的指节蹭着被海茵亲吻到发麻的嘴唇。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到现实,否则他永远都不会明白海茵的那一句“对你上瘾”到底意味着什么。
  下定决心一般肖岩深深地吸一口气,脱离了海水,瞬间他的身体分解,成为了无数奔驰狂涌的数据和信息,冲向制高点。
  “哈——”哽咽在胸腔中的呼吸顿时被解放。猛然睁开眼睛,肖岩看见了洁白的墙面,柔和的亮光让他的视线慢慢聚焦。
  “肖岩!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莉莉……我怎么了?”
  肖岩试图起身,无奈一阵晕眩令他倒了回去。
  “你将自己困在了潜意识里,现在你醒了。”严肃的声音平板的语调,和自己驾驶飞行器时下命令的那个什么该死的上校一模一样。
  “沈冰——”肖岩瞪大了眼睛喊了出来。
  这是和自己一样拥有亚裔血统的男子。当然,自从人类进入夏尔之后,种族的分别早就不存在了。只是像肖岩一样纯血统的亚裔已经不多了,沈冰则是其中一个。
  “对,我就是沈冰。”
  这个成熟的男人来到肖岩的床边,一手撑在他的耳际,目光中某种压力扑面而来,肖岩的脑袋被死死钉在原处,对方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我觉得你更应该称呼我为沈冰上校,蠢笨的菜鸟。”
  “蠢笨的菜鸟?”
  就算肖岩只是个b—学员,顶多也只是被人议论在研究方面没有天赋,但“蠢笨”这个形容词绝对太他妈过火了。
  “自己困住自己还不够蠢笨?如果不是海茵·伯顿上校亲自进入这里,把你带出来……”沈冰的手指点在肖岩的额头上,“你只怕永远都醒不过来。”
  “什么……是海茵·伯顿?”
  “哎呀,果然忘记了。不过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没有人能记住潜意识里发生的事情。
  ”沈冰轻哼了一声,“你的运气很好,如果不是海茵·伯顿来到这个基地,没人能救你。”
  沈冰利落起身,那种压迫感骤然抽离,肖岩呼出一口气来。他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心脏中的空虚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肖岩的手背遮住眼睛,不断在脑海中搜索追寻,就像一个幻影,每当他的指尖即将触上真相时顿时碎裂开来。
  “上校没骗你,真的是海茵·伯顿。”莉莉说。
  肖岩撑起上身,顿时一阵晕眩袭来,“天啊,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海茵·伯顿怎么会救他?这个冷血狂魔不是巴不得自己早死吗?
  沈冰离开这个房间,走进通道一抬眼便看见海茵靠着墙侧着脸的身影,他似乎在等待着某个答案。
  但长时间和这家伙相处的经验告诉沈冰,海茵·伯顿从不等待。
  “那只蠢笨的菜鸟还活着吗?”微凉的嗓音扬起,和从前没有任何分别。
  沈冰笑了笑回答:“别那么叫他,这就快成他的外号了。很抱歉,让你再度进入另一个人的潜意识。就算在现实中正直善良的人,潜意识的深处也会有很多恶念,那些残忍的部分……进入别人的潜意识无异于跳入深渊。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海茵无所谓地转身行走在通道中,冷淡地回复:“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他的大脑,并不是那么糟糕的地方。”
  “……”沈冰张了张嘴,良久才喃语道:“竟然被海茵这家伙说‘不是那么糟糕’,我忽然很想把那只菜鸟的脑袋劈开来看一看了!嘿,海茵——”
  海茵顿住了脚步,这是我行我素的上校给老朋友最大的面子。
  “你在他的大脑里看见什么了?终端显示你的思维在离开肖岩大脑之前……差一点失控。”
  “沈冰,如果有一天我会死,我想死在他的世界里。”
  说完,海茵·伯顿越走越远,他的背影中没有丝毫的留恋与犹豫。
  沈冰的瞳孔缓缓扩张,一切在失控的边缘恢复平静,他无奈地按着自己的额头,小声道:“不小心知道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啊……”
  当沈冰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回去控制中心的通道中,他手上的联络器闪耀,是来自控制室的信息。
  “上校!失踪的a102号飞行器出现!并且正向我基地驶来!”
  沈冰的眼睑一跳,“是否与驾驶员取得联系?”
  “多次呼叫均未联系!”
  “所有入口关闭!各部门保持警惕!”
  “是!”
  沈冰快步赶往控制室。
  头顶上警示灯亮起,广播中不断重复着:“三级警报!三级警报!所有部门保持警戒!”
  肖岩坐起身来望向一旁的莉莉,“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不过我们最好待在这里,反正我们是学员,也没办法做任何事。”
  控制室的全息影像上,一架飞行器冲向14号基地的入口闸门。
  “把它给我打下来!”
  沈冰漠然开口。
  联络官惊讶地望向他,“上校,那是我们的飞行器!”
  “如果驾驶员真的是我们的人,为什么不回应中心呼叫?”
  “可是……”
  眼看着那架飞行器越来越接近,沈冰猛地按下按钮直接下达命令:“6号、8号塔台射击!决不能让此飞行器接近我基地!”
  轰鸣声传来。
  塔台的导弹具备目标跟踪功能,一旦射出,对目标将紧追不舍。
  飞行器不断在空中徘徊旋转,试图甩掉一路尾随的炮弹。
  “联络官!你还在做什么!这样的情况下它都不肯自报家门,你还以为它是自己人吗!”
  联络官幡然醒悟,a102号飞行器与中心失去联系将近七十二小时,只怕早就成为“潮涌”的囊中物。潮涌是要借助这架飞行器进入基地!
  “所有塔台请注意!务必将该飞行器击落!”
  当7号和9号塔台也发射出导弹之后,这架飞行器再无避让的余裕,在空中被击中,火光闪现,炸裂开来。
  就在沈冰略微放松的那一瞬间,爆裂的火星中一个小型导弹猛地迎面冲了过来。
  墙壁被震碎,天花板陷落,沈冰被身旁的秘书官扑倒。
  那枚导弹旋转着不断深入基地,沈冰摇晃着爬起。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情况,地面仿佛被一股力量掀起,又在骤然间塌陷。
  “上校!是地面螺旋式导弹!”
  沈冰的耳际一阵嗡鸣,甚至头也在发昏。
  “检查基地受损情况!”
  “地上部门全部崩溃!还好去年基地地下部分加固,地导没有钻入只破坏了地面部分!”
  “所有地面部门迅速从最接近的入口进入地下!发出一级警戒!”
  肖岩所在的房间整个被掀了起来,莉莉惊恐地一把抱住他,两人几乎撞上房顶又在那一瞬间猛然跌落,莉莉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几乎将他的内脏都挤出来。
  没过两秒,就是系统通知。
  “所有地面部门请注意!立即经由最近通道进入地下避难!”
  广播不断重复,肖岩与莉莉瞬间怔然。
  “怎……怎么回事……”
  莉莉起身,正要推开房门,肖岩即刻高声制止她,“不要!”
  “怎么了……”莉莉的手指顿住,转身望向肖岩。
  此刻他的心中一片冰凉。
  ※※※※※※※※※※※※※※※※※※※※
  肖岩:上校,快来救我……
  海茵:我救了你,你就得死在我的床上。
  肖岩:……可以有别人救我么?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是地面螺旋式导弹……只有这种导弹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肖岩冷声道。
  “什……么……”莉莉傻眼了。
  地面螺旋式导弹在发射触地时不会立即爆裂, 而是钻入地下几十米之后再爆炸,其威力十分惊人。
  为了预防这种导弹的袭击,不仅仅夏尔,所有其他研究基地均以特殊合金加固, 自此之后,这种导弹对地下设施的破坏力有限,但对于地面的损害程度依旧巨大。
  “我们的位置在地面以上。”肖岩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我们要赶紧去到通道避难啊!”
  莉莉已经惊慌失措了。
  “这是敌人的策略。所有避难通道都是二道门设计。第一道门我们可以自行打开,可是一旦敌人跟着我们进入了第一道门, 为了防止敌人进入地下, 是不会打开第二道门的。这样我们就会被狙杀在两道门之间。”
  “不……不会吧……难道潮涌组织来了?”
  “壁垒被炸裂,我们失去了与世隔绝的屏障。你觉得此时此刻真正的敌人是谁?”
  莉莉脱力般向后退去, 摔坐在地上, 失魂地回答:“是……丧尸。”
  “这个房间里有没有终端?”
  肖岩从床上翻下来,他的平衡感还未恢复, 摔倒在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莉莉强压住心中的恐惧,上前将肖岩扶起。
  “就算有……只怕也中断联系了……”
  “只要找对无线频率, 还是有机会进入系统。我们必须看到外面的情况。既然这间房间还是完整的,我相信我们并不处于被地导破坏的中心。”
  他们找到了终端,莉莉刚想要说什么, 肖岩已经戴上头盔连结大脑。
  所有数据飞速运转, 肖岩执着地寻找着仍然可行的频率。14号基地虽然老旧, 但得益于沈冰的管理, 整个基地内部的终端设置十分复杂, 密钥的设计包括函数的深度与广度甚至包含了物理、化学等各方面的复杂信息。终于,肖岩的思维冲出了重围,涌入某个顺畅的通道。
  这间房间成功与终端系统连结。
  “走廊外的监控还在运行。”
  肖岩的话刚说外,门外的情形被投影在墙壁上。
  莉莉倒抽一口气。
  通道里满是丧尸,它们跳动着,爬行着,沿着还未坍塌的墙壁奔走,满脸狰狞与扭曲。
  任何一个还未进入通道避难的人员都成了被捕杀的对象。他们惊恐地挣扎,血肉横飞。
  莉莉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来。
  如果不是肖岩阻止她把门大开,她的下场将会和那些人一样。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发出求救信号。如果运气好……也许有人会来救我们。”
  “如果……运气不好……我们就死在这个房间里了,对吗?”
  肖岩的唇角掠起一抹笑。
  “莉莉,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你是我见过最性感的女人。”
  肖岩说的万分郑重,仿佛这是他的临终遗言。
  莉莉苦笑了起来。
  “这是我听过的最不合时宜的赞美。”
  “我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希望对方能看到。”
  “现在……还有谁能救我们吗?”
  肖岩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来,“整个基地,也许只有那个人能救我们了。”
  控制中心所有人员在第一时间撤离。那枚地导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控制中心,还好沈冰果断下令攻击那架飞行器,导致对方发射的导弹偏离,否则他们的伤亡绝不止这些。
  沈冰及他的部下被海茵的特殊任务部队护送,一路披荆斩棘来到了通道口。当沈冰进入安全通道之后,海茵却停在了门外。
  “海茵!快进来!”
  沈冰不解地看着他。
  海茵的唇角依旧淡漠,眼中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风度。
  “我还有事。”
  “什么事?”丽芙和马克就要冲出来,海茵却抬起腿踩住马克的胸膛不让他上前,那是极为凌厉而强势的身姿。
  “我们忘记那只蠢笨的菜鸟了。”
  海茵扬起手腕,联络器上是一条来自肖岩的信息。
  “等等!上校!”
  马克还没来得及上前,海茵一脚将他踹了进去,仿佛多米诺骨牌,马克身后的丽芙还有其他部下跟着倒下,通道门关闭。
  “海茵!你这混蛋!”沈冰要上前打开通道门,警报声显示已锁死,秘书官与联络官一左一右将他拉开。
  “上校!您是我们的指挥官!您不能出去!”
  马克与丽芙用力捶打着,这扇门却纹丝不动。
  “可恶!开门!”
  海茵回头,漠然地望着那群狂奔而来的丧尸,手中利刃挥过,世界被一分为二。
  被困在房间里的肖岩与莉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紧张万分。
  莉莉难耐地绕着房间走了十几圈,“就算有人来救我们,但是进入基地的丧尸只会越来越多,我们怎样突破重围到达避难通道口?”
  “所以要尽力关闭不必要的通道,将我们经过的地方形成闭合的道路。”
  “这样可能吗……”
  “我试一试……恐怕一些通道已经难以关闭了。”
  又是半个多小时之后,莉莉坐在地板上,依偎在肖岩的膝盖边。
  “喂……有人来救我们吗?”
  肖岩并没有回话。
  他不断调动还能使用的监控,观察各个通道的情况。
  终于,在某个监控中,一个狠戾而无所顾忌的身姿映入他的脑海之中。
  左右双刃飞驰,丧尸的身体破败着裂开,黄褐色的脓液飞溅,肖岩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所向披靡。
  但是在这样狭窄的地方,他的身手无法恣意施展,而涌入的丧尸却源源不绝。
  肖岩调出基地上层的平面图,进行分析之后,侵入所有通道频率,将它们一一关闭。
  渐渐地,海茵面前的丧尸越来越少,他抬起头将冰冷的目光投注向监控。
  “莉莉,准备好,他来了。”
  “谁?”
  肖岩取下头盔,来到门前,猛然按下开启按钮。
  “肖岩!”莉莉惊恐地站起身来。
  一个丧尸的脑袋伸了进来,张大了嘴,牙缝间都是恶心的唾液。
  下一瞬,它的脑袋被切断,咕噜噜滚落在地。
  冰蓝色的眸子瞬间将肖岩的一切俘虏,错觉一般他在对方的目光里看见一种要将世界挤碎的冲动
  “走吧,蠢笨的菜鸟。”微凉的嗓音穿透所有混乱的喧嚣直入肖岩的脑海之中。
  眼前的男子依旧俊美,金棕色的发丝安静地垂落,唇齿之间是另一个宛如被精密计算过的世界。他的手伸了过来,肖岩的脑袋被按进了对方的怀里,海茵利落地抬起腿,踹开了试图接近肖岩的丧尸。尽管只有短暂的一瞬,这个男人的怀抱有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海茵的手掌沿着肖岩的后脑下滑,扣住他的手腕,男人眼中的冷酷与坚定令肖岩骤然安心起来,“不要浪费时间!”
  肖岩回头,拽住莉莉十分认真地说:“她必须跟我们一起走!”
  莉莉惶恐着看着不断接近的丧尸被海茵斩落,全然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海茵的目光冷冷落在莉莉的身上,“你要学会放手。”
  “上校,您会对自己的战友放手吗?”
  眼看着丧尸越来越多,海茵转过身去,“我让你们跑,你们就跑。让你们蹲下,你们就蹲下。总之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谁拖了我的后腿,我就会亲手杀了他。”
  果然是海茵·伯顿式的命令,肖岩此刻却觉得庆幸。
  通道前方,又有十几个丧尸向他们奔来。
  莉莉发出呜咽声,瘫软着向房间里退去。
  “别怕!莉莉!死或者走,你选择什么?”肖岩看向莉莉。
  海茵已经不说二话抽出利刃冲了上去,“跑——”
  “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肖岩拽起莉莉,跟在海茵的身后奔跑。
  耳边响起肌肉割裂血液喷溅的声响,不断有被截断的丧尸滚落在他们身边。
  莉莉下意识要低头,那些只剩下上半身的丧尸挪动着,试图抓住他们。
  “不要低头看!”
  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肖岩强迫自己抬起眼睛。
  海茵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肖岩的视线撞上他的背脊,那一刻所有令人恐惧的丧尸成为了浮光掠影。
  手中的利刃未曾有一刻停止杀伐,海茵根本不知疲倦为何物,宛如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前方是一个九十度转弯节点,海茵的身姿忽然停下,一把按着肖岩的肩膀将他压向墙面,莉莉跟着摔倒在地,海茵将她拽起,三个人贴着墙。海茵以目光警告莉莉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他的一只胳膊挡在肖岩的面前,迫使他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海茵的侧脸靠向肖岩,他的耳廓几乎贴在肖岩的脸颊上,心脏剧烈地颤动着,肖岩吞咽着口水,海茵的肌肤吸引着他下意识靠近,但他知道靠近的结果会是什么。节点的另一端有什么正在接近,电光火石的瞬间海茵拔出利刃,快到看不清的闪击,同一时刻三、四只丧尸倒下。
  “跑。”海茵一声令下,肖岩拽起莉莉狼狈地跟上。又有大批丧尸追了上来。
  但是肖岩与莉莉的体力却是有限的。特别是莉莉,她已经跑不动了,大口喘着气。
  肖岩的心脏跳得仿佛要从胸腔里崩裂而出,但是不能停下!他知道海茵不会为了他们而放慢,些微的停顿都表示即将面对更多的丧尸。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海茵骤然回头,一把将肖岩扛上了肩膀。
  “海茵!”
  “我不可能带着你们两个一起走。”
  海茵的言辞犀利冰冷,肖岩看着莉莉用乞求的目光望着他们。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即便只有单手,海茵仍旧迅速地切开前进的道路。
  “海茵!放我下来!”
  海茵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放我下来!我陪着莉莉!你迅速赶往避难通道还来得及!”
  蓦地,海茵将肖岩扔在了地上,与地面相撞时肖岩的骨头差点裂开,他能感受到来自海茵强烈的怒意。
  海茵扬起下巴,手中的刀刃只是随意挥砍,无法靠近他的丧失们涌向肖岩,一个张开嘴啃向他的肩膀,一个扯起他的腿,就要将他撕开。
  肖岩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粘稠的脓液喷溅在他的脸上,散发出阵阵恶臭。
  肖岩睁开眼睛,那几只围着自己的丧尸已然没了原型,海茵垂目,眼帘之间是轻蔑的神情。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
  肖岩咽下口水,心跳如鼓,他这一生似乎都浓缩到了这一刻的选择,他的声音意料之外地清晰:“我确定,况且那次的意外……你不是一直很想杀了我吗?”
  “我可以带你走。”
  这完全是肖岩预料之外的回答。他在海茵·伯顿的眼睛里看见一种类似疼痛的情感,这个男人受到了伤害。
  “我知道,但我只是个b类学员,我了解自己的价值没有足够到让你冒险。更何况我是个男人——可以死有所畏,但不能死有所愧。”
  肖岩站起身来,海茵却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救不了所有人,也无需为不相干的人白白牺牲。”
  肖岩能清楚地感觉到海茵的手指以及自己的血液流经他指腹之下的感觉,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其实自己是那么地着迷于海茵·伯顿对自己的每一次触碰,也许是因为自己对他的憧憬,又或者是对强者的崇拜,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海茵没办法带着他们离开,他不会拖累他。
  “上校,是你说的……你要学会放手。”肖岩朝海茵抿起自己的唇角,他隐隐看见有什么蔓延上这个男人漠然的眼眸。
  瞬间的失神,肖岩挣脱了海茵,对方的手仍旧空在原处。
  他知道,他心底最真实的原因是不想要自己的软弱拖累海茵·伯顿的强大。
  ※※※※※※※※※※※※※※※※※※※※
  胖冬瓜:海茵亲亲,我知道你桑心了。
  海茵:……
  胖冬瓜:其实肖岩只是不想拖累你的……
  海茵:我要做死他。
  胖冬瓜:这个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可是肖岩不能这么快死,死了就没戏了……做死什么还是不要了,你们天长地久地做吧,做到厌烦为止……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肖岩知道自己的选择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健忘, 他会一直记得那一刻莉莉的眼睛,然后永远无法安眠。
  他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说过,我们可以畏惧死亡,因为无论畏惧与否,死亡终将来临。但我们不能心有羞愧, 那会笼罩一生, 比死亡更加难以征服。
  为了一个软弱的女人?肖岩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么愚蠢。
  但她不只是‘一个软弱的女人’, 她是我暗恋很久的女人。
  肖岩奔向莉莉的方向。他十七岁进入中央科学院学习,学术和研究从来不是他一心向往的世界。而莉莉, 也许现实中的她肤浅、软弱并不美好, 但她是自己在庸碌生活中最美好的期待。
  她惊恐地蜷缩在墙边,抱着膝盖哭泣。不远处丧尸正奔来。
  肖岩上前一把将她拽起,用近乎凶狠的表情对她说:“你他妈给我起来!”
  莉莉瞠目结舌地看着肖岩, 完全不相信他竟然会回来!
  坐等死亡来临只会更加恐惧,肖岩宁愿自己全力奔跑, 哪怕力竭倒下。
  身后无数丧尸扑来, 它们拽住莉莉的手臂按住肖岩的肩膀。闭上眼睛,肖岩摔倒在地, 莉莉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却没有如同刚才一般惊慌失措地哭泣。
  他们屏住呼吸等待着最为痛苦的一刻。
  被撕咬的痛觉并没有传来,肖岩只觉得耳边一阵冷风扫过,抬起头来对上的是海茵手中的利刃。
  “走, 这一次如果再跟不上, 我不会再停下。”
  海茵·伯顿的眼中压抑着某种怒意, 随时要将肖岩千刀万剐一般。他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神祗, 从容无畏。那一瞬间肖岩是惊讶的,海茵的回头无异于妥协。而他眼中的恨意却意外地清晰,甚至毫不掩饰地宣泄出来。
  莉莉抬起头,与海茵目光相触的瞬间僵直着无法呼吸。
  而肖岩却在海茵的眼睛里看见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这个男人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肖岩第一次懊恼,自己放弃的实在太早!
  轻易地放弃并不是审时度势,而是软弱!
  又是一路狂奔,前方是被炸裂的通道,后方丧尸已然追了上来。海茵握紧了双刃,挡在肖岩的面前,“你们先走!”
  他要断后。
  肖岩看着对方的背影,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一丝恐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个男人都会活着,自己再不会质疑他的强大!
  眼看着一只丧尸就要袭上肖岩的肩膀,他丝毫没有犹豫背过身拽着莉莉向前奔跑,海茵右手挥砍而过,几个丧尸哗啦啦落地。
  随着他们的奔跑,脚下的通道正缓缓下斜,肖岩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所有基地的地面构造,大多基地的通道连接采用t型,通道下斜很有可能是因为t字的节点被地面螺旋式导弹摧毁,导致建筑物失去支撑。
  又是一阵轰响,脚下的地面的倾斜度更加严重。
  “莉莉!”肖岩忽然挡在莉莉身前,他怀疑……
  就在那一瞬间,整个通道仿佛断裂开一般,肖岩和莉莉摔倒在地,沿着倾斜的角度猛地向下滑落。这一切来得太快,他们毫无准备,直到即将完全滑下去的瞬间,肖岩一把拽住裂开金属地面的凸起部分,手指和肌肉被划开的感觉撕心裂肺!但是莉莉却掉了下去,在坠落的最后一刻她一把拽住了肖岩的腿!
  他们的身下是基地的地面二层,无数掉落二层的丧尸挥舞着手臂,跳跃着试图抓住他们。
  没有精力去惶恐,肖岩的脸憋的通红,手指泛白,血液沿着胳膊落下,染红了肩膀。
  “莉莉——你一定要抓住!要抓住明不明白!如果你松手我也松手!”
  莉莉抬起头,看着肖岩完全颤抖的肩膀,咽下口水,用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惶恐十分认真地说:“我要放手了,肖岩,做好准备!你要爬上去!”
  “不可以!你要是放手我一定放手!我还没有到撑不下去的地步!”
  莉莉笑了笑,“我觉得死亡其实很快,没什么害怕。”
  就在那一刻,肖岩感到自己腿部的重量骤然失去,莉莉松开手跌落了下去。
  “莉莉——”肖岩的心脏快要炸裂开一般。
  丧尸们睁大了眼睛,露出嗜血而残忍的表情,而莉莉看着肖岩,仿佛这样她才能勇敢地接受一切。
  一道绳索猛地甩了下去,缠绕上莉莉的腰,在丧尸们即将抓住她的瞬间将她拽离。
  肖岩抬起头,逆光下看见一个站在高处的身影,浴血而来。
  莉莉狠狠摔在地面上,腰间的绳索瞬间抽离。
  就在肖岩失去力量的那一刻,一只手握紧了他的手腕,肖岩的眼中是海茵·伯顿半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沉冷的面容中杀意蔓延,他一把将他拽了上来。
  当肖岩撞入对方的怀里时,他有一种宿命的错觉。
  没有任何言语,海茵将利刃收入鞘中,将肖岩和莉莉扛上了肩膀,向后退了三、四步。
  当莉莉明白海茵要做什么的时候,高声惊叫了起来。
  而肖岩的内心却意外地平静。
  海茵的奔跑是肖岩从没有体会过的速度,他腾空而起的瞬间,肖岩想起了那一次他触碰碧蓝的海洋,还有吹过耳边完全自由的风。
  他的眼前明明是疯狂躁动着的丧尸,却仿佛成为了完全与之无关的画面。
  肖岩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让他坠落,就像从前的每一次腾空而起。
  海茵稳稳落在了断裂通道的另一面,落地时的震动令他们屏住了呼吸。海茵将肖岩和莉莉扔了下去。莉莉摇晃着站起,她完全不敢相信海茵·伯顿竟然扛着两个人跳过了四、五米的距离!
  “在你血流而死之前,我们必须进入避难通道。”
  海茵低头瞥了一眼肖岩正在流血的双手,漠然迈开脚步。
  此刻的肖岩只觉得疼的要命,但是他冲莉莉摇了摇头,两人继续跟在海茵的身后。
  终于,他们来到了避难通道前。第一道门开启,他们冲了进去,关闭的时候几只丧尸跟了进来,但瞬间就被海茵解决。
  他甩了甩手中的利刃,收入鞘中。
  一切喧嚣被隔离在那道门外,莉莉惊魂未定喘着气。
  肖岩抵着门,看着海茵的挺拔的背脊,如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孤傲而决绝。
  内门开启,丽芙和马克冲了出来。
  “头儿!”
  “嗯。”海茵应了一声,忽然拽起肖岩的手腕将他扔向丽芙,“替他处理伤口。”
  马克看向肖岩,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头儿……你就是为了这只蠢笨的菜鸟……”
  丽芙撞了马克一下,“够了马克!”
  “处理伤口?怎么处理?是要亲他一下还是……”
  马克的话还没说完,丽芙就一脚踹在他的膝盖里侧,这个大家伙差点没跪在地上。
  肖岩深吸一口气,踏入了14号基地的地下。
  他还活着。
  他还在呼吸,他的眼睛仍旧能看清楚那个人的背影,他的大脑还在思考着。
  肖岩身体有些摇晃,他的面前是无数正忙碌着应对此次袭击的军官。
  沈冰的额角还渗着血渍,却已经站立在全息屏幕前有条不紊地指挥一切。
  海茵正和自己的部下们规划部署行动方案,他的侧脸是萧肃的气息,连视线触上去都在疼痛。
  丽芙坐在肖岩的面前,替他进行消毒,并将一种专门的绷带缠绕上他的手掌。这种绷带完全透明,与伤口接触的瞬间会像肌肤一样附着上去,能隔离各种有害细菌又不妨碍透氧性。
  “还疼吗?”丽芙轻笑一声问。
  “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肖岩扯起唇角。
  “我真的没想到头儿会去救你,当危险来临,他的职责应该是保证这个基地首席指挥官的安全。”
  肖岩微微一愣。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并不代表上校为了你妥协自己的原则或者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如果被困的是我或者马克,头儿会做同样的事情。”
  所以我不用自作多情沾沾自喜吗?
  “所以这意味着,你对于头儿而言,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人。”
  肖岩的心脏被狠狠敲击了一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丽芙不再说话,默默打理着肖岩的伤口。
  从周围人的言谈间肖岩得知,从此刻起,14号基地将放弃地上部分,进入地下。夏尔将派出飞行器对14号基地进行补给,并进行地下生物循环系统的建构。海茵的部队也将在基地周围进行巡航。
  伤口处理完毕,丽芙站起身来点了点他脸颊的位置。
  肖岩伸手一摸,才发觉是丧尸的血,手指间的粘稠感让人不悦。
  “那边有消毒室,你可以去洗一洗。它们的东西和皮肤接触久了,是有腐蚀性的。”
  “谢谢。”
  丽芙不说还好,一说肖岩就觉得脸上痒的厉害。
  肖岩进入消毒室,整个空间被乳白色的雾气笼罩,视野一片苍茫。整个消毒过程很简单,只需要走过消毒室就可以,不但能去除所有有害物质,还能顺带清理衣物。
  肖岩脸上瘙痒的感觉逐渐消退,只要闭上眼睛,他就看见那群丧尸疯狂涌现到他的面前,以及海茵·伯顿的每一次回头。
  他的手指仍旧在颤抖,握紧拳头砸了砸自己心脏的位置。
  再往前一步,他撞上了某个人。
  “哎呀兄弟,对不起!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
  肖岩捂着自己的额头,前方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刀凿般的五官深刻的线条,除了海茵·伯顿还能有谁?
  肖岩愣住了,“……伯顿上校……”
  海茵的脸在这片雾气中柔和得不真实,只有那依旧冰冷的眸子提醒肖岩,这个人是海茵·伯顿没有错。是啊,有洁癖的海茵为了救肖岩身上沾上了不少丧尸的粘液,他当然会在第一时刻来消毒室清理。
  “对不起……上校!”尽管对方依旧气势逼人,肖岩哽在心中的话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
  “你哪里对不起我?”平铺直属的语调没有丝毫的疑问,仿佛肖岩的道歉对于海茵·伯顿而言没有丝毫的意义。
  肖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选择了莉莉。
  肖岩觉得这个答案蠢毙了,因为他选择莉莉还是其他人跟海茵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还是说对不起,我浪费了你赶来救我的机会?
  又或者说对不起,我让你一而再地回头,甚至质疑你能保护我完全不受到伤害的能力?
  就在肖岩犹豫的时候,海茵已然转身,他的身影逐渐陷入白雾。
  肖岩扯起唇角,低头无奈地一笑,而心中却有一种渴望振翅欲飞。
  他想要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他想要变得强大,变得即便海茵·伯顿不曾回头也知道他就跟在他的身后!
  白雾中的身影停驻。
  “如果我没抓住你,你会松手吗?”
  毫无感情的声线仿佛要将这层薄雾切开。
  海茵站在距离肖岩不远不近的地方,白雾之中的五官显得朦胧而俊美。
  “没有人会想死……”肖岩没有想到海茵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海茵向前走了两步,他的胳膊抬起,修长而优雅的手指扣上了肖岩的脖颈,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捏碎他的颈骨。
  “那么你记住,除了我,你不能死在其他人的手上,也不能死在其他地方。”
  简单而毫无波澜的一句话,肖岩觉得有什么在他的思维深处烙下了印记,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将它抚平。
  “还有,下一次你再叫我放手,我一定会拧断你的脖子。”
  隐约之间,肖岩觉得海茵的漠然中有许多难以言喻的东西。他在对方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所以你不用洋洋自得。”这句话很轻,轻到肖岩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
  “也许你会死。”肖岩想要上前看清楚对方的表情,但是海茵·伯顿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沉重,他的双腿灌了铅一般钉在原地。
  既然你对一切都漠然,为什么会救我?
  “我们都会死,或早或晚。”
  这世上似乎永远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恐惧,死亡也将臣服在他的脚下。
  而肖岩可悲地发现他无法停止自己的视线,哪怕知道愤怒的海茵随时能杀了自己。
  他松开了扼住肖岩脖颈的手指,缓慢地托起肖岩的脸颊,肖岩能感觉到对方手指间近乎宠溺的触碰。
  对方的身体微微前倾,金棕色的发丝垂落时仿佛爱抚着肖岩的视线。他知道自己应该转过身避开,但那冰冷到无欲的面容靠近自己时,仿佛有什么在疯狂地燃烧。
  海茵的舌尖在唇缝间若隐若现,直到它触上肖岩的上唇,缓缓将它挑起,肖岩倒抽一口气,正要后退,对方的手指却深入他的发丝,用力地将他的后脑扣住,动弹不得。
  当海茵的唇完全覆了上来,极为有力地将他口腔中的一切占据,仿佛无论如何用力地吮吸都无法得到满足般压迫着肖岩的唇舌,剥夺他的空气,肖岩的头骨在这样的挤压之下疼痛了起来,而海茵不断含吻噬咬着肖岩的嘴唇,一切都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急速而去。这像是一场残酷掠夺的序幕,肖岩明明知道结果却无从反抗。
  他会死!他一定会死!
  丽芙曾经的玩笑话在肖岩的耳边响起,就在他伸出双手惊恐万分地抵着海茵的肩膀时,他骤然发觉自己触碰上的只有空气。
  “哈……”
  脱力一般向后退了两步,肖岩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海茵已经去到了消毒室的尽头。
  用力眨了眨眼睛,肖岩按住自己的额头。
  糟糕……又是那种幻觉……
  海茵已经离开了消毒室,整个空间要命的安静。
  肖岩缓步向出口走去,他的手触上消毒室的滑门,脑海中不断奔涌着的是海茵奋力挥砍的画面,这样的不顾一切不是执行某个任务,而是为了救他。
  一切就像是妄想,在这场妄想里肖岩发觉自己对于那个强大到冷漠的男人似乎无比重要。
  “哈……”肖岩打开滑门走了出去,他抬起头,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因为他知道,他将永远无法逃避内心深处追逐那个男人的渴望,所以他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
  基地的地下空间十分紧张,私人空间完全是奢望。
  肖岩与其他几个学员在这里完全无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紧张地忙碌着,而他们却只能坐在某个角落,安静而沉默。
  莉莉就坐在他的身边,低着头,也许是太过沉闷,她终于小声说:“还好……你的脸没事。”
  “只是溅到一点丧尸的脓液而已。”
  莉莉仍旧在不安,肖岩瞥见她正拨弄着自己的手指,随即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
  不用谢,谁叫我暗恋你很久了呢。
  心里这么想,肖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莉莉已经有男朋友了,军纪处的丹泽尔少校——一个年轻俊朗前途无量的军官。很多时候,付出并不只是为了某个结果。
  “我觉得伯顿上校有点可怕。”莉莉望向远处,海茵沉默地坐在某个角落,正调整着随身携带的军械。
  他的表情专注到冷酷,垂下的眼帘压迫着莉莉的心脏。
  “但是他救了我们。”肖岩扯了扯唇角,安慰道。
  莉莉摇了摇头,“他要救的并不是‘我们’,只有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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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吐血,明天晚上才更新,而且绝对不会再写这么多了。我滚去碎觉了。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只有我?”肖岩愣了愣, 随即笑了起来,“那一定是因为你不了解伯顿上校。”
  “我确实不了解他。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像是海茵·伯顿这样的男人,绝不轻易回头。”
  就在这个时候, 一位军需官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打断了肖岩的沉思。
  “现在基地正在分配晚上休息时的房间。六人一间,但你们一共有八个学员,还有一位女学员。莉莉·格兰。”
  “长官。”莉莉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军需官点了点头说:“你被分配到8号休息室, 那里都是女性联络员。”
  “谢谢,长官。”莉莉呼出一口气来。
  军需官打开自己的联络器,弹出了全息画面,上面有一串名单, 他念出了六个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学员, 你们被分配使用9号休息室。”
  莉莉看向肖岩,而肖岩并不担心今晚的归宿, 他相信沈冰上校不可能让他睡在控制室里。
  “学员肖岩。”
  “是。”
  “你被分配至2号休息室。”
  军需官通知完毕转身离开。
  肖岩在莉莉的鼻尖上一弹, 笑着说:“看吧, 我还是有地方住的,说不定还是一人独享的房间呢!”
  “你做梦呢!”
  他们今晚的晚餐相当简单, 每个人只有一份压缩饼干和一瓶水。上一次被压缩饼干噎住的经历令肖岩对这份食物实在无法抱有好感,但是他知道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必须进食, 为身体供给营养。拆开饼干, 肖岩嚼了半天才咽下, 看看其他学员的表情,肖岩顿时舒心许多。
  过了晚餐时间,所有学员们都去到自己的休息室。
  肖岩沿着通道,走到深处,来往的军官越来越少,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忽然之间,有人一把将他拦腰扛起,肖岩惊得差点没大叫出声,对上的确是马克这只大家伙欠抽的笑脸。
  “哈哈,肖岩,我特地和军需官说让你跟我们睡!正好玛亚回去夏尔了,你可以用他的睡眠仓!”
  肖岩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会和其他学院分开。
  “放我下来吧!马克——不然我会把压缩饼干吐到你身上!”
  “哈哈!你吐出来我看看!”马克用他的大手在肖岩的屁股上用力拍了拍。
  “马克,你太吵了。”
  海茵从马克的身边走过,那一瞬间肖岩下意识耸起自己的肩膀,直到滑门打开,对方进入休息室,肖岩这才放松了下来。
  马克揉了揉鼻子,将肖岩放下,但是胳膊仍旧搭在他的肩上,“嘿,你的脑袋没事吧?才刚醒过来又遭遇地导袭击,会不会影响你的智商?”
  “他的智商就算受到影响,也比你好。”丽芙扯着唇角笑着,进入了2号休息室对面的房间,她是女性特种兵,被编派到了另外几个女军官的休息室里。
  肖岩进入休息室,这才发觉整个房间里只有八个睡眠仓,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特种兵们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比如刚才下发的压缩饼干和水瓶整齐地靠墙摆放,肖岩跟着照做。
  “喂,你就吃了这么点压缩饼干?”马克蹲在肖岩身边,一副“你这家伙吃东西跟女人一样”的表情。
  “这饼干实在没什么味道。”肖岩笑了笑。
  “也是,不过所有少校以上的军官都有一些额外的好东西。”马克眨了眨眼睛,忽然站起来抓着脑袋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那个……头儿……我们的技术兵貌似没什么胃口,今晚上的压缩饼干他就吃了一片呢!”
  肖岩僵住了。
  马克!你这白痴!我会被你害死!有谁敢问伯顿上校要东西吃吗!
  海茵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睡眠仓,躺了进去。
  其他人纷纷准备休息。
  马克看着肖岩,露出同情的表情说:“我还以为头儿对你挺好的呢!他救了你好多回了!不过现在看来,头儿对你还是不如对我们好!”
  这话还有那么几分得意的意味。
  肖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他的部下,我只是个预备役,他为什么要对我好?”
  打开睡眠仓,肖岩躺了进去,不再理会马克。
  睡眠仓很窄小,完全是为了节约空间而设计的,无法翻身,更加无法摆出嚣张的姿势,但它的内部构造切合人体,即便是平躺的姿势也能让人感觉到柔软舒适。睡眠仓里的光线减弱,黑暗来临,肖岩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因为腹中的饥饿感醒了过来。那块压缩饼干已经被完全消化了,现在胃里面空空如也。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联络器,现在时间是凌晨三点。
  打开睡眠仓,休息室里仍旧是明亮一片,而所有其他睡眠仓都保持关闭状态。肖岩来到自己放置压缩饼干和水的墙边,盘着腿坐了下去。他知道海茵一定有着十分严格的作息时间,自己现在吃东西如果被发现不知道……不管那么多了,反正那家伙还在睡眠仓里,他什么也不会知道。
  肖岩取出一块压缩饼干,内心深处他十分佩服那些将一整份饼干都咽下去的军官们,用手指掰开一小块,放进嘴里,干涩的感觉在舌尖蔓延,肖岩赶紧将水倒进嘴里。
  如果有机会拥有自己的研究室,肖岩要做的第一个研究就是改良压缩饼干。他知道压缩饼干是武装部队的应急食品,但做成这样的口感……实在太丧尽天良了!
  就在肖岩郁闷的时候,某个睡眠仓缓缓开启,一个身影坐起身来,修长的双腿跨出,当对方完全站直身体的时候,肖岩一阵紧张,饼干哽咽在喉咙处,眼泪瞬间狂飙。
  “咳!咳!咳!”肖岩捂住自己的喉咙,心脏狂跳。
  “你在做什么。”
  冰凉的声音令肖岩抬不起头来。那是海茵·伯顿。肖岩本来以为对方不会醒来,但他失算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不好好睡觉为什么要起来!
  “……我在吃东西,上校。”他必须回答海茵·伯顿。
  对方走到他的身边,阴影压迫着肖岩。
  修长而优雅的手指伸到他的面前,拎起他手中的半袋压缩饼干。
  海茵的手指完全让人想象不到它属于一个杀戮高手,当他松开手指,饼干从高处坠落,肖岩诚惶诚恐地将它接住,生怕渣滓落下来,海茵会发怒。海茵转身,单膝跪在自己的配给包前,从里面取出一只存放在保鲜包装中的面包,将包装打开,顿时淡淡的奶香混合着小麦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
  唾液疯狂地分泌,肖岩用力地咽下,心中愤愤不平起来。
  凭什么只有海茵·伯顿能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
  随即他又低下头,无论是能力还是军阶,这个基地里还有谁比海茵更有权享受特殊待遇呢?
  海茵有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那气味让肖岩更加想要发疯了。
  是黄油啊!一闻就知道那是口感细腻的上等黄油!
  肖岩死死盯着海茵的动作,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尝到黄油的味道了,应该说自从来到这个基地之后,他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吃过!
  海茵的深情始终淡然,仿佛肖岩不存在一般。他用小刀将黄油从盒中挑出,薄薄的一层,嵌入面包里。肖岩的目光锁定着那个面包,心中悲凉起来。海茵是在向他炫耀吗?还是故意用这种方法来惩罚他?
  迎着肖岩的目光,海茵带着那块面包缓缓来到他的面前,“吃完了睡觉。”
  “……”肖岩愣住了,他傻傻地伸出手,感觉到对方将面包压入自己掌心的重量,面前的男人眉头似乎有皱起的趋势,但最终还是一片平静。他的指腹沿着肖岩手指间的绷带滑过,仿佛抚摸一般。
  “这些伤口,你要学着自己愈合。”他的声音很轻,与平日的冷漠疏离完全不同。
  直到海茵转身时,他仍旧没有醒过神来。
  海茵不但给了他一个面包,还亲自为这个面包夹了黄油!
  这该不会又是他的幻觉吧?
  是不是倒数十秒之后,这一切就会消失?包括这个面包?
  海茵回到了自己的睡眠仓,一切再度安静了下来。
  管他是不是幻觉!
  肖岩一口咬下去,松软的口感,淡淡的甜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漫步云端。这才是真正的食物啊!
  美美地将一整个面包吃下去,肖岩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胃里充实的感觉让肖岩知道,这一切真的不是他的幻觉。他知道去思考海茵为什么会给自己一个面包是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是海茵,所以他做不到以海茵的方式思考。也许海茵只是碰巧好心情……所以从睡眠仓中起来,什么都没干就给了他一块抹了黄油的面包吗?
  肖岩低下头笑了笑,只要他集中精力,可以解读分析海量信息,但是他却无法读懂海茵·伯顿。
  他不止要学着自己“愈合”,还要学着成长。
  咽下面包,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是一个预备役,他会成为真正的技术兵。
  回到睡眠仓中,肖岩闭上眼睛,安然地沉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夏尔,和一群同期生们坐在某个餐厅里吃着烧烤大口喝着啤酒。
  当所有人苦恼着第二天的学员等级测试,肖岩第一次没有潇洒地喝个天昏地暗。他想要通过测试,他要成为a类研究员,拥有自己的研究室,追求他想要的答案。
  “喂!菜鸟!醒醒!菜鸟!”
  肖岩烦躁地挥了挥手手。
  “喂!起来了——菜鸟!”
  肖岩被人一把从睡眠仓中拎了起来。
  “啊——”猛然睁开眼睛,肖岩对上的是马克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这家伙睡的可真香啊!”
  “马克?”肖岩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发现所有特种兵们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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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茵:吃饱了乖乖睡觉。
  肖岩:嗯嗯嗯……(一门心思嚼着面包)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走了!你这家伙起晚了, 没时间让你吃早餐了!”
  “……我为什么要起来?”肖岩一脸茫然,他只是一个待命中的学员,应该睡到自然醒的!
  “我们要到基地外面观测情况了!”
  “……这关我什么事?”肖岩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不知道根据军部的行动规章吗?每个特殊任务小队执行任务的时候都必须配备技术兵吗?”马克一副你难道活在外太空的表情。
  “……我不是技术兵,我是预备役。”肖岩知道自己和马克他们出过任务,在马克眼里自己和他们的部队还算有一点小小的默契。但这些天肖岩已经知道, 一个士兵如果担当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角色, 很有可能会拖累整个团队。
  “预备役法令第三十二条第七款, 在紧急以及人员配置缺乏的情况下,预备役士兵必须承担正式士兵的职责, 接受编派, 执行军令。”丽芙来到肖岩面前,捏了捏他的脸颊。
  “如果是紧急情况你们就更不应该选择我了!”肖岩十分认真地看着丽芙。
  “现在是‘人员配置缺乏’的情况。”丽芙轻松将肖岩拎出了睡眠仓,将一个配个技术兵的背包按入他的怀中, “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普通的巡航罢了。另外, 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你可比那些空有军衔的技术兵有用多了!”
  “真的?”肖岩从没想过自己在这群特种兵的心中有这么高的地位。
  “走吧。”海茵略微扬高了下巴,所有人跟着他离开了休息室。
  为了节省时间, 马克将肖岩夹在胳膊下面,一脸兴致勃勃快步来到海茵的身后。
  肖岩在心中呐喊:不要总这么对我,会吐出来的明不明白!
  上了飞行器, 肖岩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整理着自己背包里的设备, 他必须熟悉这一切。如果在巡航过程中真的遇到潮涌组织的人, 他必须知道自己能发挥什么作用。
  坐在肖岩对面的是丽芙, 她用脚尖踹了踹肖岩的膝盖。
  “喂!你怎么了,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了!昨天我看见他一直和一个漂亮女学员在一起!一定是想泡人家但是被拒绝了!”马克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肖岩扯了扯唇角不说话,马克这家伙难得敏感了一回。
  “啊?不是吧,你真的被拒绝了?你昏睡不醒的时候那个女人一直在一旁照顾你,应该是对你有意思的啊!”
  “她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比你还厉害?”马克对肖岩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军纪处的少校。”肖岩不再说话了。
  丽芙和马克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说话。
  机舱里一片安静。而肖岩腹部一阵咕噜声,惹得马克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吃早餐饿了吧!”马克一副好人的模样,将一袋压缩饼干送到肖岩面前。
  “……不用了……”
  压缩饼干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宁愿饿着。
  他们正飞行过一片干燥的岩石区,一座一座被风化耸立着的岩山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撑起。
  肖岩靠着窗,视线延伸到遥远的天际。
  一群不知名的鸟从飞行器的侧翼经过。
  马克的眼睛一亮,忽然打开机舱门。
  “喂!马克!你要做什么呢!”肖岩被猎猎的风吹皱了脸。
  “加餐!”说完,马克将几只“银翼”射了出去,七八只鸟被猎杀,坠落下去。
  马克将绳索挂在肖岩的座椅上,猛地跳下去。肖岩被这家伙整得一阵心惊胆寒。不到一秒,绳索收回,马克回到机舱,扯着嘴得意地笑着,手中拎着几只鸟。
  “哈哈!吃压缩饼干吃到想吐!终于能吃点别的东西了!”
  “你们也觉得压缩饼干难吃?”肖岩露出惊讶的表情。
  “喂!就算我们受了伤能很快复原,不代表被压缩饼干噎住的时候很好受!”马克一提起压缩饼干就开始拼命地吐槽,“如果有谁能改良压缩饼干的口感,等我死了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送给他!”
  “你还有积蓄?”丽芙好笑地白了马克一眼。
  半个小时之后,飞行器停在一座岩山的顶端。
  今日无风,几个特种兵利落地生火。马克将那几只鸟脱毛去内脏。这还是第一次在野外烧烤,肖岩心中满是期待。
  他蹲在火堆旁,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想到一会儿的烤鸟肉,口水就不断分泌,肚子的叫嚷声更加响亮。几个围在火堆旁的特种兵哈哈大笑了起来。肖岩侧过头,看见海茵站立在山崖边,低着头,目光深远不知道望向何处。
  忽然,海茵从山崖上一跃而下,肖岩一阵紧张站起身来,来到山崖前才看见海茵沿着山岩滑行而下,他的作战制服有滑行功能。
  “头儿去干什么了?”马克已经将鸟烤在火上。
  “不知道。头儿偶尔不是会想要自己待着吗?”丽芙不以为意地说。
  自己待着吗……果然是海茵·伯顿,他有着别人无法靠近也无法进入的世界。
  这些特种兵都是野外烧烤的高手,很快鸟肉就熟了,外皮也被烤成金黄色。马克将它提起来,故意在肖岩鼻子前晃了晃,看着肖岩伸长脖子眼睛都发愣的模样,所有人呵呵笑了起来。
  肖岩也不害羞,仰着头看向马克说:“给点肉吃呗!你大清早把我从睡眠仓里抓出来,多么残忍啊!”
  “你这小子!”马克很大方地将一条腿掰下来扔给肖岩。
  肖岩意外地敏捷,接住了鸟腿,只差一点就掉进砂砾里。
  几个特种兵看肖岩那姿势纷纷笑了起来,都争着说要把翅膀也扔给肖岩看他接不接得出。
  肖岩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成为某种宠物了……
  因为没有盐也没有其他作料,鸟肉几乎没有味道,可就是因为饿了,肖岩觉得意外地可口。
  其他几个特种兵仍旧围坐在火堆前,丽芙哼了一声说:“喂,记得给头儿留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攀爬了上来,众人回头严阵以待,当他们看见海茵矫健地攀上岩山的顶端时,所有人又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情。
  肖岩愣住了,下去很容易,海茵是怎么爬上来的?
  海茵将一个用树叶包成的包裹放到丽芙面前,淡淡地说了声:“大家吃吧。”
  丽芙打开树叶,发觉里面是一些野生的水果,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来,“是树莓!我最喜欢树莓了!谢谢头儿!”
  肖岩好奇地将脑袋凑过去,马克却按住了他的脑门说:“喂!菜鸟!男人就该大口吃肉!什么这个莓那个莓的是女人吃的东西!”
  “你这个没品的家伙!”丽芙狠狠瞪了他一眼,将肖岩拉到自己的身边说,“肖岩,吃了那么多肉当然要吃点水果了!”
  说完,丽芙将一粒树莓塞进肖岩的嘴巴里,笑着眯起眼睛问:“怎么样?好吃吗?”
  肖岩的脸色缓缓变得复杂起来,好不容易将它咽下去,他捂住自己的牙关说:“天啊!太酸了吧!酸得我下巴差点合不拢!”
  “哈哈!”丽芙揽着肖岩的肩膀爽快地笑了起来,“这才是大自然的馈赠,没有任何催化剂也没有任何认为干扰,它们自由自在地成长,这可是在夏尔品尝不到的味道。”
  “那倒是!”肖岩点了点头,唇齿间是淡淡的清香,虽然很酸,但回味无穷。
  “诶?这里有野樱桃!”丽芙愣了愣,看向海茵的方向,“头儿,你竟然找到野樱桃了?”
  “嗯。”海茵仍旧望着远方,仿佛悬崖边的守望者。
  肖岩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的侧脸。
  “我发现你真的特别喜欢看着头儿。”丽芙忽然凑到肖岩的耳边,引得他下意识耸起肩膀。
  “啊……我只是……”
  “不用介意,我刚进入特殊任务部队的时候,也总喜欢看着他。有他在,我们就知道自己的方向。”丽芙半开玩笑地将一粒樱桃塞进肖岩的嘴里。
  “唔……还是好酸……”肖岩的脸皱了起来,但他忍不住喜欢这种全然没有修饰的味道。
  “这还是第一次呢。”丽芙唇上扯起一抹笑。
  “什么第一次?”
  丽芙摇了摇手中的野果说:“肖岩,你知不知道樱桃代表珍惜的意思。”
  肖岩低声笑了起来:“我确定伯顿上校没有这么浪漫的情怀。”
  “喂,菜鸟!吃饱了吗?”马克大嗓门地问。
  “吃饱了!”肖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个时候,马克的脸色变了,大吼一声:“低下头!”
  肖岩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只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在靠近,他的肩膀被按了下去,利刃从他的头顶削过,肖岩的心脏停跳的瞬间,有什么在他的身后轰然倒下。
  海茵的胸膛近在眼前,肖岩的耳朵紧紧贴在海因心跳的位置,对方的手掌牢固地扣住肖岩,那力度几乎要将他压进胸腔里。
  属于海茵的男性气息在肖岩的鼻间蔓延,沉稳中暗含张力。
  肖岩被按压到无法呼吸,直到对方松开了手。
  “搞什么!这只level 1是怎么爬上来的!”
  原来是有只丧尸竟然爬上了岩山,肖岩差一点就被它咬断肩膀。
  海茵的目光冷冷扫过所有人,目光中明显的审视意味。
  他们都太大意了,身为特种兵竟然等到丧尸接近自己才反应过来。
  但肖岩却狐疑了起来,特种兵的听力比普通人高出许多,按道理在丧尸攀爬山岩的时候他们就能感觉到,怎么会……
  难掩好奇的肖岩来到那只丧尸的残骸前,从背上的背包中掏出仪器取样并且扫描这具丧尸的肢体,检测得出的数据令肖岩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丽芙来到肖岩面前。
  “数据显示,它比一般的level 1身体敏捷度要高出百分之五……我必须将这个数据传递回夏尔的中央科学院,level 1很可能正在进化。你们以后执行任务必须要小心!”
  丽芙微微愣了愣,随后望向所有特种兵,“喂!大家都听清楚了没!”
  “知道了!”
  肖岩暗自咽下口水,刚才那只丧尸袭击自己的时候,马克根本赶不过来,如果不是海茵,他的脑袋已经不在自己的肩膀上了。
  “我们走。”海茵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稳步跨入飞行器的驾驶舱。
  整个机舱安静的要命,所有特种兵都在反省自己的疏失。还好这只是一场例行巡航,如果是战斗,他们竟然无法发现丧尸的接近,将会造成致命的打击。
  过了没多久,肖岩身旁的马克有些耐不住了,他用胳膊肘蹭了蹭肖岩,“喂,以后你就做我们部队专属的技术兵吧!”
  “为什么?”肖岩不明白马克怎么忽然这么说,毕竟技术兵的委派要通过中央科学院,一定还有其他更加优秀并且有实战经验的研究员。
  “你想想我们第一次去核电站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不过亲了头儿一下,头儿差点没杀了你。可现在呢,滑锁的时候头儿不但亲自带着你,刚才还那么保护你,头儿已经承认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了,以后就跟着我们混吧!”
  其他特种兵忽然纷纷响应:“就是啊!研究院多无聊啊!”
  “听说那里都是一些怪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的!还有把自己的研究助理锁在反应器里差点没出人命的!”
  “是啊,趁你还没成为神经病之前还是和我们在一起吧!”
  肖岩看向丽芙,对方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他真没想到自己在海茵的部队里竟然会这么有人气!
  当他们回到基地,就看见沈冰上校怒气腾腾快步走到海茵面前。
  “你觉得你在做什么!”
  特种兵们望了过来,不明就以。海茵仍旧坐在驾驶席上一动不动,任由沈冰跨入驾驶舱。
  “你明明知道夏尔已经对……”沈冰的视线落在肖岩的脸上,但很快目光又别了过去。
  肖岩隐隐感觉沈冰的怒意应该与自己有关。
  “肖岩,你是不是传送了一份关于丧尸的数据去夏尔的中央科学院?”沈冰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肖岩。
  “是的,上校。”
  “科学院要求你做一份分析报告,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上交。”
  “……什么?”他只是个在一线的学员,顶多也就是传送数据,分析什么的应该是研究员做的啊。
  “就算是预备役,难道你不明白军令只说一遍的道理吗?你现在还有空在这里发呆吗?”
  “是!上校!”肖岩看出来沈冰想要支开自己,于是离开机舱,一个联络官带着他离开。
  此时的驾驶舱内,只有沈冰与海茵·伯顿。
  ※※※※※※※※※※※※※※※※※※※※
  肖岩:马克,马克,你知不知道上校把野樱桃送给丽芙是什么意思?
  马克:什么意思啊?
  肖岩:就是“珍惜”的意思啊!
  马克:……我不开心,我争不过头儿……
  丽芙:肖岩,你确定野樱桃是送给我的吗?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肖岩虽然是学员, 但是夏尔已经对我下达了务必要将他移送回中央科学院的命令!他的大脑速度达到三亿兆,已经引起上层关注!可是你竟然就这样带着他到基地外面!如果出了事……”
  “既然他这么重要,基地被地导袭击的时候,却没有人想起保护他去避难通道。”海茵站起来,比沈冰高出半个头的身高此时极富有压迫感, “还有, 我既然带他出去, 就能把他带回来。”
  沈冰的目光呆愣着追随海茵的背影,直到他离开停机通道, 沈冰才恶狠狠呼出一口气来, “这家伙!真他妈的……”
  此时的肖岩来到了一间地下研究室,他从那只丧尸身上取得的数据被全部导入终端。肖岩呼出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在军部的研究室里使用终端。大脑连入数据库的瞬间, 仿佛坠入一整片海洋。不愧是专业配置,终端的反应及处理速度很快, 和学院里授课用的研究室完全不同。
  因为这里只有一只丧尸的数据, 无法在量化基础上进行研究,于是他根据现有的资料做出猜想之后, 就将自己十分具有随意性的报告上交了,反正他也不指望有谁会认真看他的东西。
  第二天,夏尔派出的运输机平安抵达14号基地, 而沈冰也发出请求, 将编制外人员送回夏亚, 很快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肖岩也在这次返回夏尔的编制中, 与其他人不同,他搭乘的是特殊任务部队的飞行器。
  机舱里的特种兵闭目养神,只有肖岩望着窗外。
  他们正飞行过一片沙漠地带,沙丘在风中宛如延绵起伏的海浪,不断变换着线条和姿态。
  “对于外面的世界,你总是一副看不够的模样。离开夏尔,你好几次差点丢掉性命,还以为你会和其他学员一样想着缩回去呢!”丽芙说。
  “所有向往,都要付出代价。”
  肖岩眯起眼睛,流沙滑落,隐隐可以看见匍匐在其间的丧尸。两百多年来,这些丧尸不曾自然消亡,是因为它们不断从自然界获取热量转化为自身的能量,沙漠经受日光直射,是获取热量最佳地点。从前人类避之不及的荒凉之地反倒成为了丧尸的天堂。
  肖岩有些困倦,睡着了过去,当他再度醒来时,已经到达了夏尔城。他跟着丽芙走出飞行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面无表情的凯西。
  他的背脊笔挺,目光中的肃然与沈冰极其相似,肩章显示他已经是中校了。
  肖岩不由得恨到牙痒痒,这家伙明明就是个小孩,已经学会摆架子了。
  凯西来到海茵·伯顿面前,行了一个十分有力度的军礼,“伯顿上校,我是来自中央科学院的凯西中校,奉命将学员肖岩带回!”
  海茵淡然转身,没有看肖岩一眼。
  丽芙拍了拍肖岩的肩膀,小声道:“欢迎回到笼子里。”
  露出认命的表情,肖岩跟在凯西的身后,这一次他进入了仅供a类研究人员进入的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肖岩有一种他们即将横穿地球核心的错觉。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肖岩的眉头皱起。
  他本以为凯西不冷不热的态度只是因为他正处于工作状态,但现在肖岩觉得不只是这么回事。
  “测试。”
  “测试?你还不死心?我的脑子就是这样,我没有你那么聪明!凯西!”
  “你确实不怎么聪明,总是拿自己的命来玩!”
  凯西的嗓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
  肖岩赶紧闭上了嘴巴,凯西生气的时候,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他们来到一个特别的实验室,实验室的中央是一个密闭反应槽,而实验室的上层是反应观察台。
  “坐下吧。”凯西扬了扬下巴。
  “你……要测试什么?”
  肖岩知道反应观察台上有人正看着他们,可自己却看不见对方。这个测试绝对不只是测验肖岩有没有能力成为a类研究员。
  反应槽中,一个人缓缓上升,她惊恐地拍打着玻璃,当她与肖岩的视线相对时,眼泪骤然落下,从她的口型,肖岩知道她喊着的是“救救我”。
  “莉莉!莉莉你怎么会在这里!打开它!”
  “学员肖岩,请注意你的语气。我是中校,而你只是学员,你对我没有发出命令的资格。”
  凯西冷淡地绕着反应槽转了一圈。
  “我们从彗星病毒中从提取了一段基因链,合成了一种新的病毒,制作成了生化武器。莉莉正好可以作为这种生化武器的实验活体。”
  “你说什么?实验活体?你疯了吗?”肖岩一把拽过凯西的衣领,而凯西的表情连变都没有变过。
  “是你逼我的。你听清楚,从实验开始,你将有十分钟的时间将莉莉从反应槽中救出。前五分钟,毒气会攻击莉莉的大脑神经,令她失去肢体活动能力,两分钟后,她的细胞将失去合成氧气的能力,从第七分钟开始她将逐渐走向死亡,十分钟之后,她将成为——丧尸。”
  凯西一字一句极为平静,仿佛正在向学员解释研究步骤的教授。
  “凯西!你他妈发的什么疯!”
  肖岩的拳头就要砸在凯西的脸上,对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等到她成为丧尸之后,我们将对她进行一系列研究,比如切开她的身体研究她的愈合能力计算愈合时间,是否能以她作为温床培育新品种的病毒……”
  “够了!不要再说了!放她出来!”
  肖岩的眼睛红了,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爆裂。
  “能放她出来的,不是我,而是你。”
  凯西将终端连接器递送到肖岩的面前。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完成这个病毒基因链的解码,合成分解病毒的酶注入反应槽。”
  肖岩没有伸手去接,凯西扬起眉梢,“实验倒计时开始。我不在乎你继续浪费她的时间。”
  这根本别无选择!
  肖岩从没有想过一直任性像个孩子的凯西会为了实验无所不用其极!
  一把拽过连接器,肖岩被迫开始了思维的征程。
  混合了病毒的雾气已经注入反应槽,莉莉拍打着玻璃壁,无助而恐惧。
  肖岩的大脑迅速开始分析,这串病毒的基因链纵横交错,肖岩不仅仅要进行运算,还要分析每一段基因链与人体结合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信息与数据在他的脑海中飞驰而过,他要在汪洋大海里抓住拿一根救命的针。
  莉莉已经无力地沿着反应槽坐了下去,双手垂落。
  仪器显示,她的大脑反应正在急速降低,两分钟后呼吸机能正趋于零。
  快一点!再快一点!到底要怎样分解这个病毒!
  肖岩拼命地思考着,他发誓这一辈子他的大脑从没有如此辛苦过。
  冷汗从额角落下,背脊也被汗湿,冷静!绝对不能慌乱!一旦失去思考的方向,就绝对找不到出口了!
  除了分解,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比如……代谢。
  终于,在苍茫大海中他抓住了那一条救命的信息。
  下一秒,反应槽中某种气体涌入,蔓延着将莉莉覆盖。
  肖岩深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反应显示屏。
  她的大脑开始波动,被遏制氧气制造功能细胞正缓慢恢复活性。
  “你成功了,八分二十四秒,比我设定给你的时间还快了一分三十六秒。”
  凯西的声音仿佛冰冷的机器。
  肖岩缓缓摘下连接器,闭上眼睛仰头呼出一口气来。
  “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了你什么?”
  “你要我分析的病毒是真的,但是你注入反应槽中的却是普通的麻醉类药物。你根本没打算用莉莉做活体实验。”
  “……你怎么知道……”
  “我试着入侵了反应系统,分析了气雾的成分。”
  凯西愣住了,谁都想不到肖岩不但制造出了分解酶而且还入侵反应系统。
  “因为你喜欢她,不是吗?我只有用她才能让你全力以赴地面对这场测试。”
  凯西的声音很低,似乎隐忍的十分辛苦,他强装冰冷的眼睛里涌起一片水色。
  这家伙一直都是喜怒形于色,如今在肖岩面前装冷扮酷终于要破功了。
  “谁告诉你我喜欢莉莉?”
  “她在回来夏尔的飞行器上到处说你为了守护在她的身边,明明可以跟着海茵·伯顿离开却选择留下!这个女人让你差点被丧尸杀了!你还说自己不喜欢她?”
  “她是女人!我是男人!一个男人丢下女人逃走了是多么羞耻的事情!况且……如果当时留在那里的人是你,我也会做同样地事情!”
  说完这段话,肖岩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怎么好像自己像是被女友抓住有了外遇的男人,现在正在拼命解释?
  凯西的脸上扬起一抹笑,这臭屁的家伙明明开心的要死还一副拽上天的表情。
  “这个……测试到底有什么目的?”
  ※※※※※※※※※※※※※※※※※※※※
  肖岩:凯西,你这样子没有特种兵会喜欢你的。
  凯西:你看我需要特种兵喜欢吗?
  肖岩:你这样子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凯西:你嫌命长吗?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肖岩抬头环顾四周,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正看着他。
  “能有什么目的?如果不给你压力,你是绝对不会对测试全力以赴的!我向上层做出了申请,如果这一次你的测试达到了a级水平,就来做我的研究助理!”
  “真的是这样?”肖岩表示深切地怀疑。
  “不然呢?在我身边至少有我看着你!如果放任你出去做什么实地考察,我每天都要心惊胆战!”
  凯西的表情无比认真。
  肖岩叹了口气, 是啊, 对于这个朋友自己是十分不负责任的。明明知道对方一直担心的是什么, 却还总是做一些让对方不放心的事情。
  “别生我的气……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只是不想你再去危险的地方了……”
  凯西低下脑袋,无论被外面的人如何称呼为天才, 又或者表现出强势高傲的模样, 他始终是一个少年而已。在这个冰冷的研究中心,他被当做成人来对待,但是有多少人记得, 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肖岩轻轻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我被人嘲笑是废柴的时候, 只有你会挺身站在我的面前。”
  大不了这一次通过a类测试,就真的去做凯西的研究助理, 而且自己现在不是迫切地希望能够从事研究工作接触关于x病毒的信息吗,凯西拥有的一定是最精尖的研究设备和最机密的数据。
  此时,凯西的下巴靠在肖岩的肩膀上, 双眼掠起一丝狡黠, 唇角的凹陷深邃难测。
  上交了测试数据, 莉莉也被送去医疗护理室, 肖岩伸了个懒腰。
  “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测试结果?”
  “有什么好关心的?如果我被派来做你地助理了,那我就是a类精英。如果我又被派去做实地调查了,那我还是个b类废柴。”
  “你还真是淡定!那莉莉呢!你真的不喜欢她?记得每次在学院里看见她经过,你就一直盯着她的胸猛看!”
  “这是男人的天性!况且追逐美好的事物是人类地本能!”
  肖岩与凯西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观察室里,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站立在玻璃前。
  “报告,测试结果出来了。”
  “他的等级评估是什么?”
  “a级水平。”
  “大脑介入终端的速度呢?”
  “三亿兆速,与14号基地传送的数据相符。”
  男子托着下巴深思。
  “沈冰的介入速度也只是两亿六千兆啊。”
  “阁下……是否需要提升肖岩的学员等级?”
  “当然不能。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潮涌组织攻击研究用飞行器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研究人员的大脑,如果他们知道肖岩的研究等级以及终端介入速度,就一定会把他当做目标。通知中央研究院,将肖岩的研究等级保持不变,安全等级上升为a级,对他实行全日制保护。”
  “那么凯西中校的请求呢?”
  “批准。让肖岩待在安全等级最为严格的研究院里,也是对他的保护。”
  “是!听说……您审阅了肖岩对于那只变异level 1的研究报告?”
  “是啊,十分大胆有趣的猜想。”
  “中央科学院的研究主管们都觉得他的报告太离谱,完全都是猜想,没有任何理论论和数据支撑,完全没有去验证的必要。”
  “所有研究都是从猜想开始。比如几百年前伽利略的日心说,牛顿的万有引力甚至于病毒学之父康斯坦丁的病毒变异论,都是从猜想开始。每一个猜想都天马行空难以被接受,但最后却被验证成为科学经典。也许,肖岩会成为下一个经典呢?这个世界最精彩的地方就在于一个你完全看不起眼的人物某时某刻忽然让你所理解接受的一切天翻地覆。”
  肖岩的这顿晚餐吃的十分丰盛,毕竟14号基地因为补给问题,所有食物都是定额,肖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敞开胸怀大吃一顿了。想起还留在那里的沈冰,肖岩摸了摸鼻头,心想看来上校也未必过得比学员安乐啊!
  “又在瞎想些什么呢!”凯西的手指在肖岩的脸颊上戳了戳。
  “一些得意的事情。”肖岩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让你得意?”凯西撑着上身,不断倾向肖岩,直到那双漂亮宛如绿宝石的双眼近在肖岩的面前。
  明明是含笑的表情,一如既往孩子气的任性,可是在那身军装的包裹之下,隐隐散发出侵略性。
  “没……什么……”肖岩下意识向后仰,后背贴在椅子上。
  “骗人,是不是又在想莉莉了?”凯西眉梢一挑,眸子沉冷下去。
  “喂!如果你不提起她我根本压根没想到!”
  “如果你没想过莉莉的事情,那么海茵·伯顿呢?”凯西撑着下巴看着肖岩,那种和玩笑全然不同的压迫感令肖岩微微一震。
  “……伯顿上校怎么了?”肖岩没想到凯西怎么会突然提起海茵。
  “他的部队很快就要出一个任务,科学院的领导者艾维尔中将派出了一个少校为他们做技术支持,你知道他的队员说什么吗?”凯西顿了顿,看进肖岩的眼睛里,“他们说除了你这只小菜鸟,他们不需要其他拖后腿的技术兵。”
  肖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的评价真这么高啊!”
  “你还笑!我本来以为海茵·伯顿会管着他的人,谁知道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和自己的部下想法是一样的!还好高登少将和艾维尔中将都不支持你离开夏尔,不然你又要跟着那群家伙出去腥风血雨!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够花?”
  肖岩张了张嘴,他想说只要和海茵·伯顿在一起,他有预感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平安回来。相反在这个没有海茵的地下城市,他的思想隐隐都要不安。
  “好了,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和海茵·伯顿的部队保持距离,我不想我的研究进行到最为重要的部分而我的助手却被人抓出去对付丧尸!”
  “你想太多了。”肖岩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回到夏尔,总觉得凯西有什么和从前不同了。
  “很好,如果被我知道你还惦记着那个让你差点没命的女人或者想着去外面,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做收藏品,摆在我的办公桌上,每天只要我想看就能看见你。怎样?”
  凯西眯着眼睛笑着,十分可爱的模样。
  肖岩却觉得不寒而栗,差点没从椅背上摔下来。
  晚餐之后,肖岩与凯西回到各自的公寓。
  b级学员的公寓是联排宿舍,空间也小的可怜,刚好够放下一张床和一套终端设备。肖岩是不在乎这些的,毕竟宿舍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况且只要接入终端肖岩就能在网游中度过所有的闲暇时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网瘾。
  当他来到公寓楼下,大门前的阴影下站立着几个人,他们身着军装,但是衣领却开着,看气质明显不是研究院的技术兵,倒像是军政处的。这是肖岩最嫌恶的部门,没有什么作为却一股官僚作风。
  碍眼的家伙自然是当做没看见,肖岩来到公寓门口正要以指纹进入,军政处的就靠了过来将他围住,眼神中虎视眈眈,毫无善意。
  肖岩警戒了起来。
  “你就是肖岩?”
  为首的军官推了肖岩一把,恶声恶气地说:“怎么不回话?”
  论武力,肖岩自知就是一个蠢笨的菜鸟,他在心中思考着如何将他们引开。
  “就是他!这家伙就是肖岩!我想起来了,今天从飞行器上下来的时候我见过他!”
  肖岩心里一凉,正要拔腿逃跑,衣领被拽住,摔回在墙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个拳头砸下来,顿时头晕眼花,嘴巴里涌起血腥味道。
  他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在外面他被丧尸追着咬,回了夏尔又被人追着打!
  “问你话还敢不回答!揍死这家伙!”
  几个拳头落了下来,肖岩无处闪躲,只能抱着脑袋蹲下。
  沉重的拳头落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除了疼痛,肖岩心中无比窝火。
  他被打到疼的厉害。
  自从进入科学院之后,他被a类学员无数次地嘲笑过废柴,但被人这么莫名其妙地暴打,还是第一次。
  就算再懒散,对无所谓的面子从不看重,但肖岩的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
  “你们有本事就把我的脑袋打爆!否则我一定会去军纪处告你们!”
  肖岩的话音刚落,为首的那个揪着他的头发猛地按在墙上,看着他的脸被挤压到扭曲,露出得意的笑容,扬高了嗓音说:“小子?你还想去军纪处告我们?看来你还真不知道为什么挨揍!我们就是替军纪处的丹泽尔少校来教训你!”
  听到此,肖岩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丹泽尔少校一直在追求莉莉,甚至承诺她只要答应他的求婚,就算莉莉无法晋升至a类研究员也能从事后勤工作不用离开夏尔,但莉莉拒绝了他。
  肖岩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男人,被女人拒绝伤害了自尊,就到不相干的人那里找成就感。
  “那就麻烦你转告丹泽尔少校……请问当莉莉被丧尸追逐着逃命的时候……尊敬的丹泽尔少校在哪里?”
  肖岩扯起唇角,嘲讽地一笑。尽管现在狼狈不堪,说句话嘴巴里都在痛,可对于自己厌恶的,他从来都忍不住。
  “你小子找死!”
  又是一拳打向肖岩的腹部,下意识肖岩伸出手来握住对方的拳头,脑海中浮现出海茵·伯顿的身影。他抬起膝盖,猛地顶向对方。那军官没有想到肖岩竟然会反抗,根本没有防备,被顶得将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另外两人傻了眼,随即愤怒地将拳头挥向肖岩。
  此时的肖岩已经冷静了下来,左躲右闪,寻找着逃离的机会。
  军政处的人毕竟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很快一人擒住肖岩,另一人就要对他施以拳脚。
  “踩住他的膝盖向后仰,他就会失去重心。”
  冰冷的声音沿着空气铺陈开来,从肖岩的耳畔涌入思维深处。
  肖岩猛地腾起,双脚踩在扼住自己那家伙的膝盖上,猛地向后,对方果然失去重心,向后栽倒的瞬间,肖岩踢向对面正要挥拳揍自己的家伙。
  得到自由的肖岩赶紧爬起,趁着那两人还没回神,离开了他们的攻击范围。
  回过神来,就看见面容冷峻而优雅的男子站立在路灯之下。
  肖岩呆呆地看着对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海……”
  海茵·伯顿信步向他走来,他的手掌蓦然从肖岩耳边穿过,那阵风拖拽着他的发丝,而他的身后发出一声闷哼。
  肖岩以为海茵要拧断的是自己的脑袋,心脏被捏紧,当他僵硬着回过头,才发觉海茵的手掐在一个试图偷袭肖岩的家伙的脖子上,几乎不费力气,这家伙就被拎了起来,整张脸瞬间涨红,脚尖一点一点离开地面,眼中是面临死亡的惶恐。
  另外两个军官看见这个情形都呆住了。
  “你……你……你是谁!”
  他们怯懦着不敢上前。
  海茵的眉头微微蹙起,一把甩开手中的军官,对方摔倒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了起来。
  “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我们告诉丹泽尔少校,他不会放过你!”
  海茵又向前行了两步,不屑地拍了拍自己的肩章,笔挺的作战服显示他的身份。
  “特……特殊任务部队……”
  “是个上校……”
  ※※※※※※※※※※※※※※※※※※※※
  胖冬瓜:海茵,你的小宝贝被人欺负了诶。
  海茵:下章就把他处理了。
  胖冬瓜:我想也是,你不在的日子里怎么可能让人对你的小宝贝心怀不轨呢。连你都没把肖岩揍的青眼肿脸,这帮家伙作死啊~
  肖岩:……我不是任何人的小宝贝……
  玛亚&丽芙&马克:小宝贝别闹!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海茵轻蔑地目光垂落, 嘴唇微张,声音不大,每一字每一句却宛如刀刃切割在神经之上。
  “告诉丹泽尔少校——我海茵·伯顿等着他对我不客气。”
  果然,那三个家伙张大了嘴巴, 傻了。
  与海茵·伯顿为敌无异于得罪死神。
  他们爬起身来落荒而逃,那狼狈的情形让肖岩有些不适应。
  “……谢谢。”
  肖岩刚打算扯起唇角,全身上下到处疼得厉害,笑的比哭还难看。
  “脏死了。”
  海茵的眉头蹙起,肖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鼻血流的满脸都是。
  肖岩下意识就要用手背去擦, 海茵的手指间夹着什么东西轻轻按在了他的脸上。
  肩膀一颤,肖岩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海茵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他在生气, 因为自己很脏吗?
  这家伙就算自丧尸面前斩杀而过也是一尘不染的样子,此刻的肖岩满脸是血, 他应该很嫌恶吧。
  “我自己……来……”
  肖岩的手指扣住对方手腕的瞬间,他后悔了。
  海茵会不会把他的手腕扭过去, 他会不会再次脱臼?
  但对方只是松开了手。
  肖岩这才发现, 手中的是“拭刃”, 军部的高尖端纳米研究成果, “拭刃”在擦拭剑刃时会以纳米材料填补入剑刃的裂缝中,使剑刃更加锋利。当然, 这样的东西造价也是十分高昂。
  而海茵却用它给肖岩擦鼻血……
  “把头仰起来。”清冷而简短的声音传入肖岩耳中有了几分莫名的温度。
  肖岩抬起了下巴, 鼻子疼的厉害, 这下好了, 一会儿鼻子肯定肿起来,他连门都不用出了,本来还约好和几个同期生一起去酒吧,他这会儿只怕一出现就会被人嘲笑成“圣诞节的红鼻子麋鹿”。
  仰了一会儿,脖子有点发酸,肖岩低下头,没想到鼻血又流了出来,赶紧用“拭刃”按住。再度对上海茵的目光,肖岩心中一阵震颤。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在这里,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海茵的眼帘微垂,永远令人察觉不出他的情绪,只是平日里的锋锐和冷漠在此刻被模糊了棱角般,肖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疼的眼睛发酸的原因。海茵的手伸了过来,肖岩有一种后退的冲动,对方的手指掠过他的耳廓,托住了他的后脑,轻轻将他再度仰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脖子难受,这个角度,他看不见海茵的眼睛,只知道对方的手指触上了自己的下唇。
  这样的触碰,肖岩下意识耸起了肩膀,他的嘴唇被拨开,肖岩的呼吸憋在喉间,他不断在心中揣测着,海茵究竟要做什么。
  他感觉到某种气息沿着他的唇缝进入口腔,逆袭入他的五脏六腑,要将他完全占据。身体在震颤,肖岩知道海茵正靠向他。
  他简直难以相信,对方竟然主动接近他。
  温热的舌尖触上肖岩上唇的瞬间,他以为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摇晃崩溃。而当那片柔软掠过他的齿关轻轻蹭上他的舌尖时,肖岩的心脏狂跳,血液不断向下奔涌,脑海中一片苍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两人相触的地方,他的一切失去控制,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更多更多!
  他下意识将舌尖顶了上去,对方却极为迅速地撤离,肖岩控制不住自己追吻上去,对方却猛地扣住了他的后脑阻止他继续靠上前。
  那瞬间肖岩睁开了眼睛,他与海茵一成不变的目光相触的瞬间,在他的瞳孔中看见某种隐忍多时几欲崩塌的东西。
  只是这种情绪一闪而过,肖岩甚至没有任何探究的时间。
  海茵的手离开了肖岩的后脑,失去支撑的那一刻,他的心脏莫名空了起来。
  “上校!我们走吧!”
  丽芙清亮的声音响起,肖岩掠过海茵的肩膀看见她从某个公寓中走出来。
  “跟你弟弟告别了吗?”海茵侧过身去。
  “是的!”丽芙看见肖岩的瞬间露出不知该笑还是该怒的表情,“我的老天,才十几个小时没见到你,你怎么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怎么都是血?”
  “呵呵……”肖岩仍旧没有从与海茵的接触中回过神来,那是一个近乎亲吻的触碰,对于肖岩来说等同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诶?已经愈合了吗?”丽芙掰过肖岩的脸,仔细看了看。
  那一刻肖岩忽然发现肿痛的发麻的感觉全部消失了,鼻腔的流血也止住了,就连被揍了的地方也不再疼痛。是x病毒,肖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海茵舔上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就像那一次他扭伤脚踝,躺在地上,海茵用草叶沾了自己的唾液喂给了肖岩,只不过这一次肖岩是通过直接接触获取了x病毒。
  丽芙在那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肖岩看向海茵时,对方留给他的只剩下背影。
  孤绝的,仿佛与肖岩属于不同的世界。
  丽芙无奈地摇了摇头,“总觉得你是个灾难体,你搭乘的飞行器会遭遇阻断者入侵,你进入的基地会被导弹空袭,就连回到了夏尔你也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你来这里和你弟弟告别,你们部队是又要去到什么地方了吗?”
  “我们要去亚马逊!听过那个地方吗?”
  肖岩的心脏为之一振,“亚马逊?两百多年前那里可是非常复杂的生物圈!我可以去吗?”
  丽芙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是去那里做资源调查。等你什么时候能杀死丧尸了再说吧!”
  肖岩心中涌起一抹落寞,“是啊……”
  如果他的测评结果到达了a,就要进入科学院做凯西的助手了,真的成为了笼中鸟。
  “看吧,头儿对你真的挺好的。”丽芙眨了眨眼睛,她对肖岩没有任何调侃的意味,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丽芙很轻易就猜到肖岩流了这么多血却能在短时间内所有伤处淤肿都消失的原因。
  这让肖岩一颗忐忑莫名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就是特殊任务部队体内的x病毒,如果是直接将病毒注入血液,会强化个方面体能包括愈合能力,但却会消耗寿命。而海茵的舌尖触上肖岩时,经过他身体代谢衰减了强度的x病毒进入肖岩体内,短暂地提高了他的愈合能力,同时x病毒也是令人难以抗拒的催情剂,这也是肖岩对海茵那短暂到根本来不及反应的触碰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的原因。
  夏尔的病毒学之父康斯坦丁所说,最可怕的病毒往往也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温柔之处,愈合能力大概就是x病毒的温柔之处吧。
  不可否认,这是目前为止肖岩经历过最温柔也是最销魂的一吻,虽然它压根不能撑得上吻。
  只是当他对上不远处海茵·伯顿的目光时,他的呼吸仿佛被冰冻在胸腔之中,所有的旖旎心情瞬间支离破碎。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海茵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疯狂的亲吻,致命的力度,和刚才近乎温柔的姿态天差地别。肖岩不是很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传说中的人物频繁地甚至超出预料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这一天的夜晚,丹泽尔少校带着一身酒精气息回到了自己的军官公寓。
  灯光自动亮起,他摇晃着走向自己那张宽大舒适的床,隐约间,似乎看见有人端坐在沙发前。
  他眯起眼睛看着对方,那是一张极度精致而绝美的容颜,丹泽尔扯出一抹轻浮的笑容,“嘿,亲爱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焦距不清,他无法与对方的视线相触,但是他确定,对方有着一双轮廓十分优美的眼睛。
  只是对方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
  “别这样冷淡,我……我喜欢热情的女人……”
  丹泽尔伸出手,试图勾起对方的下巴。就在即将触上对方肌肤的瞬间,他的手指被“咔嚓”一声拧断,丹泽尔疼痛欲绝的叫喊声在公寓里徘徊。
  “我有三件事情需要你记住。”
  男人冰冷的声音压迫着空气传来,丹泽尔愤怒地挣扎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军纪处的丹泽尔少校!不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男人不为所动,只听见“磕啦”一声,丹泽尔的手腕脱臼了。
  “啊——”
  这一次丹泽尔彻底清醒,体内的酒精仿佛瞬间蒸发了一般,背脊一片冷汗直流。他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睛,无情、漠然以及杀意。
  黑色的作战制服,修长矫健的身躯,哪怕是折断自己的手臂也仍旧优雅到高不可攀。
  “第一件,我不允许任何人碰我。”
  说完,丹泽尔少校的肩膀被卸了下来。
  “啊——”
  “记住了吗?”
  他根本无法说话,只能狼狈地点头。
  “第二件,我是海茵·伯顿,没人能让我死的难看。”
  丹泽尔少校彻底傻了,这个如同神祗般的男人竟然是海茵·伯顿?
  为什么海茵·伯顿会出现在他的公寓里?
  “第三件,也是最后一件。如果你以任何名义让肖岩流血,哪怕是感觉到一点点疼痛,我扭断的将是你的脑袋。”
  “肖……岩……”丹泽尔少校在无与伦比的痛苦中回忆着这个名字。
  这家伙不正是和自己一起争抢莉莉的b类学员吗?几个军政部的朋友曾经说过要去修理他,难道他们真的做了?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伯顿上校……求你放开……啊——”
  丹泽尔少校发出更加惨烈的叫声,他的另一只胳膊被拧脱臼了。
  “这是为了让你记得清楚一些。”
  海茵·伯顿松开手,丹泽尔少校仿佛被丢弃的垃圾落在地方,他嚎叫着,满脸鼻涕眼泪。
  海茵走出了他的公寓,门外两个军纪处的官员正等待着。
  “伯顿上校,请问您与丹泽尔少校的谈话结束了吗?我们还需要带他去接受军纪处的审问。”
  海茵微微点了点头,侧身离去。
  两名军官看着他的背影,不着痕迹吸了一口气。
  肖岩的调令在第二天清早下达,他来到凯西的研究室报到。
  现在的凯西,已经独当一面,他的名下有三个病毒研究项目,十二个a类研究员组成的小队听他调遣。
  当肖岩在凯西面前行了个标准化的军礼时,如同他所料的,这些研究员看着他的目光是极为复杂的。
  他的研究级别仍旧是b级,因此成为了整个中央科学院中议论纷纷的对象。已经有不少人对凯西非议,说这位年轻的中校把研究室当做家家酒,而肖岩就是陪着他玩的保姆。
  但是凯西对待肖岩的态度完全公式化,无论是发出指令还是研究任务的分配都一视同仁。
  肖岩知道,就算自己再无所谓也不能让凯西丢脸,他没有想过要提出什么新颖的见解,他只想表现的像个合格的研究员。
  看着他认真处理数据的身影,凯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天的研究结束,肖岩走出研究室,前面是两个正在行走中的研究员谈论着什么。
  “听说军纪处的丹泽尔少校被降职了!”
  “出什么事了?”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惹怒了海茵·伯顿!他的胳膊还有双腿都被海茵·伯顿拧断了!”
  “这个丹泽尔平日里已经够嚣张了!总算有人治一治他!不过真奇怪,海茵·伯顿向来很少和特殊任务部队以外的部门有交集,怎么会和丹泽尔起冲突呢?而且丹泽尔被修理了就算了,还被降职?”
  “丹泽尔除了会拍马屁,还会做什么?可是海茵·伯顿却是不可替代的!他的部队可是战功赫赫!”
  肖岩眨了眨眼睛,丽芙不是说他们要出任务吗?按道理应该没有时间去找丹泽尔的麻烦?丹泽尔也不是个傻瓜,自己往海茵·伯顿的枪口上撞。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对于丹泽尔这种一点都不光明磊落的男人,肖岩是不会有半分同情的。
  就在此时,两名军官来到了肖岩的面前。
  “你好,我们是管理委员会的军官,请问你是肖岩吗?”
  ※※※※※※※※※※※※※※※※※※※※
  肖岩:丽芙!丽芙!他们都说我和伯顿上校接吻了,这也算接吻吗?
  丽芙:舌头都伸进去了,你还想怎样?
  肖岩:马克!马克,这也算接吻吗?
  马克:我会向头儿提出建议,下次亲的时间长点儿。
  肖岩:……玛亚,他们都说我和上校接吻了……
  玛亚:……如果这都不算吻,还有什么可追求?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我是。”
  又出了什么问题?最近事情不断, 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就要开始狂躁了。
  其中一个军官抬起手腕,露出了一柄纳米植入枪。
  “你们要做什么?”
  凯西赶了过来,握住肖岩的手。
  “别紧张肖岩,所有在这里的研究员都会被植入芯片!前两天我也被植入了, 为了监测我们的心跳、脉搏等身体特征, 也是为了方便军部追踪我们的行踪, 保护我们的安全!”
  什么监测身体特征保护安全?明明就是要把他们都监视起来。
  “您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肖岩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闷响, 颈间酥麻的感觉蔓延到心脏, 而芯片植入已经结束了。
  这样,他就真的被彻底监控了。
  “肖岩?”凯西扯了扯肖岩的袖子。
  “凯西,我问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军部给每个研究员植入芯片的?”
  “都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
  “半个月前吗?”
  也是半个月前,沈冰从肖岩的脑海中提取到关于潮涌的信息。
  看来这条信息一定和中央研究院有关, 难道说是研究员里混入了潮涌的间谍, 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掌握所有研究人员的动向?
  “肖岩,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凯西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但是肖岩真的很好奇那条信息到底是什么。如果可以, 他真想解读自己的大脑。
  “饿了吗?去餐厅吧。”凯西笑着拽起肖岩的手腕,提起吃的东西,他的孩子心性暴露无遗。
  “是吗?餐厅里也有儿童套餐?”
  “儿童套餐?给谁吃的?”凯西一副不明就以的样子。
  肖岩赶紧快步向前, “给你吃的!”
  “好啊!肖岩!你死定了!”凯西挥舞着拳头追赶上来。
  别看这家伙身高不如自己, 可力气却大的很, 肖岩赶紧往前冲。
  回头看凯西涨红了的脸, 心里真是舒爽啊!
  还没来得及回头,胸膛猛然撞上了某个人。
  肖岩差点跌坐在地,胳膊被对方牢牢握住,他抬头的瞬间,对上一双戏谑的双眼。
  “哟。”
  狭长的眼部轮廓有几分莫名的调侃意味,左眼眼角的那颗痣更显得风流不羁。白皙如同洁玉的肤色,让人挪不开眼睛。
  此时,肖岩才发觉对方身上的并不是白色的研究服,而是黑色的作战衣。
  “特殊任务部队?”
  “是啊。”对方的眉眼轻垂,更加撩动心扉,他的手指捏着肖岩的下巴,仿佛逗弄自家养的小猫,“走路要小心哦。”
  下一秒,肖岩被凯西拽到了身后,原本稚气的脸庞瞬间严肃了起来。
  “你好,沃利斯中校。”
  “嗨,凯西,你还是那么可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沃利斯中校?
  肖岩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简·沃利斯,特殊任务部队中与海茵·伯顿齐名的杀戮高手。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是海茵·伯顿接受x病毒的第八年,按照这种病毒对人体造成的负担,海茵很有可能在未来的两年内体能被耗尽并且步入衰竭,而简·沃利斯是军部内定海茵的继任者。
  这个仿佛没有经历过日晒和血腥的男子竟然是简·沃利斯?
  “感谢你对我们研究的支持。”凯西恢复了公式化的口吻。
  “凯西,你太客气了。如果x—病毒研究成功,我们这些特种兵都能活的久一点,也能疯的久一点——不是吗?”
  简·沃利斯倾下身来,那姿势简直要吻上凯西,凯西紧紧握着肖岩的手腕,拉着他向后退了半步,离开对方的气息范围。
  “我和我的助手要去吃午餐了,下午见,沃利斯中校。”
  凯西拉着肖岩与简擦身而过。
  “你可以叫我简,我们每个月都要见面!”
  简的声音远远传来,凯西的脸色却越来越臭。
  “怎么了?”
  肖岩很少见到凯西对任何人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敌意。
  “以后见到简·沃利斯,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我们每个月需要从这家伙身上采集一次血样,用来观察x病毒给人体带来的衰竭率,而每个月这里都有研究员成为他证明自己魅力的对象!”
  “啊?这里的女研究员不多啊!美女就更少了!这样他都看得上?”肖岩十分钦佩简·沃利斯的品味,特殊任务部队的果然就是不一样啊!最重要的是,所有研究员都是以冷静著称,难道他们没有想过一旦和特种兵在一起会有怎样的后果吗?不过,这也不是能怪这些研究员,想想当初自己被玛亚引诱的时候,全无招架之力,更不用说从外表来看,简·沃利斯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军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蜂拥而上。
  “他感兴趣的是男人!”凯西咬牙切齿地回答。
  “哈?”肖岩露出呆傻的表情。
  “你没在这里听过关于简·沃利斯的传言吗?”
  “什么传言?”
  “被他睡过的男人从此以后都会不举!”
  “什么?”肖岩更傻了,“这是x病毒带来生物变异吗?我怎么没在数据库里看到过?”
  凯西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肖岩,“这是传言!我是在警告你远离他!你连重点都理解不了吗?”
  肖岩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x病毒真那么可怕呢!”
  凯西捂住自己的额头,“我曾经以为你很聪明……原来蠢的人是我!”
  这天下午,凯西的研究室忙碌了起来,因为要对简·沃利斯身体的各项指标进行检测,所有研究助理们一脸严肃,不断滑动着全息显示屏幕上的数据。
  简躺在平台上,他的身体将经过扫描器,数据被传递入系统。
  所有研究员们都关注自己的全息显示屏,只有肖岩靠着墙悠闲地站在那里。
  “嘿,我见过你,那天你和可爱的凯西在一起。”
  简的声音很醇厚,与海茵毫无感情波澜的漠然全然不同。但肖岩不会傻到以为这个男人和他的外表看起来一样无害,甚至于极度危险。
  肖岩笑了笑,刚才进入研究室的时候凯西才严厉地命令过他不许与简·沃利斯说一句话也不许看他一眼,这家伙就开始搭茬了,或许在这么多研究员里自己是唯一的新面孔,又或者当天凯西流露出对他的保护引起了简·沃利斯的兴趣,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肖岩都没有和对方发生交集的想法。
  “为什么每个人都很忙,你却这么悠闲。这是凯西给你的特权吗?”
  肖岩的眉头抖了抖,这家伙还真懂得挑拨,本来自己在这里就身份尴尬,他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有点儿后悔没和凯西一起待在观察室里了。
  “你对x病毒了解多少?你相信凯西能研究出x—吗?”
  你不说话会死吗?肖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隐藏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凯西是不是喜欢你?看他挡在你面前的样子简直就像要保护自己所有物不被侵占的小野兽,真是很可爱啊!”
  再不闭嘴我就用粘着剂封上你的嘴巴!
  “他吻过你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在上面还是他在上面?”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那种特殊兴趣吗!你要是能征服凯西才算你的本事!不,等等,你别去找凯西的麻烦,有本事你去征服马克!对,马克一定会给你好看!
  肖岩仍旧低着头,没人看出来他的思维已经飞跃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是不是凯西对你说,被我睡过的男人都会不举?”看来这家伙早就听说过关于他自己的传闻了,竟然还能大咧咧说出来,脸皮果真非一般厚。
  肖岩注意留心周围研究员的反应,这些家伙看来早就习惯了简的腔调,没有一个人露出尴尬窘迫的表情,看来自己也要提高修为啊。
  “要不要跟我约会?你应该知道,和我们特殊任务部队的人接吻恋爱是件无比美好的事情。”
  简的声音极为缓慢,轻轻勾起肖岩的神经,暧昧地抚摸着,在他心跳紊乱的瞬间又悄然远离。
  肖岩当然知道对方所说的“无比美好”是什么意思,从与海茵短暂的亲吻肖岩就体会过了。这些特种兵的体液中含有被减弱强度的x病毒,不仅仅能加速细胞分裂生成达到愈合伤口的目的,同样也能让人在某些方面上瘾。和他们恋爱,无异于吸毒。
  机器对简的血液进行自动取样之后,他的身体检查结束了。
  简不紧不慢地起身,肖岩暗自庆幸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一点了。
  “肖岩,你过来一下。”凯西在上层朝肖岩招了招手。
  “是,中校。”虽然两人是朋友,但是在工作场合,肖岩还是很给凯西面子的。
  肖岩刚侧身,脚下还没来得及迈开步伐,整个人就被猛地按在了墙上,简的脸庞极速接近,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肖岩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亲吻,与简毫无攻击力的外表不同,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
  肖岩的呼吸被对方掌控,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他仿佛一颗流星,急速穿越大气层,狂放地燃烧着,在与地面相触的瞬间毁灭殆尽。
  完全丧失了神智,肖岩的身体不断下坠。简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用力地按向自己。对方不过退出一点,肖岩就似失去呼吸一般紧跟着靠了上去,内心带着澎湃的热烈情绪追索着。
  简一步一步后退,肖岩却上了瘾不断逼近索求更多,甚至按住对方的肩膀追吻上去,他的思维完全游离在理智之外,除了再度与这个男人相触其他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简发出满意的轻笑声。
  就在那一刻,凯西高扬的嗓音响起:“肖岩——你在做什么!”
  肖岩骤然惊醒,狠狠推开了简,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很棒的感觉,对吧?”
  那双迷人的眼睛让肖岩想到披着天使外衣的魔鬼。
  唇齿间仍旧残留着简的气息,肖岩的心脏狂烈跳动着,余韵久久不散。
  “我没有夸张,对吧?”简的嘴唇来到肖岩的耳边,轻微呵出一口气来,肖岩立即下意识耸起了肩膀。
  “肖岩——”凯西的怒意沸腾,从楼上冲了下来。
  “我在蓝色郁金香等你。今晚见。”简几乎贴着肖岩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沿着听觉逆袭入肖岩的大脑,在他的思维里蒙上一层暧昧的薄雾,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简的话刚说完,凯西一把将肖岩拽开,严阵以待地瞪着简,“沃利斯中校!你太过分了!”
  “呀!”简的手指蹭过凯西的下巴,“以前我动实验室里其他人也没有看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还是说肖岩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出去。”凯西的目光冷的足以冰冻整个实验室,他握起了拳头,气到发抖。
  简仍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离去时,他的视线落在肖岩的身上,那一刻,肖岩的呼吸停留在胸腔里。
  是因为x病毒,是因为x病毒……肖岩不断告诫自己,不要上瘾,快点平静下来。
  可是,他做不到。
  骤然之间,海茵触上自己强悍而决绝的感觉涌入他的脑海,肖岩一直刻意去忽略去忘记的柔软包裹他整个世界,将所有一切杜绝在外。
  ※※※※※※※※※※※※※※※※※※※※
  沃利斯中校:海因·伯顿,看你能嚣张多久。
  海茵:……
  沃利斯中校:我注定会取代你。
  海茵:……
  沃利斯中校:肖岩看起来很好吃啊。
  海茵:你的命我收下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汨童、不尤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正文完结   不知不觉, 一艘战舰将这片黑暗覆盖, 错综复杂的线路,高端的火控, 瓦伦丁的思绪在那一刻迟疑,肖岩知道自己成功的迷惑了对方,毫不留恋地将自己的思维从系统中抽离。
  当他的视线再度聚焦的瞬间, 狠狠吸了一口气, 而眼前的一片血红令他怔然。
  “发生……什么了……”
  他的眼前是紧闭的通道门,凯西靠着墙,略微仰着头, 温恩与马克的神色茫然。
  当肖岩发现凯西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全部没有了的时候, 心脏骤然收紧, 致命地抽痛了起来,呼吸哽在喉间, 眼睛酸到视线模糊。
  “凯西——你的腿呢!”肖岩来到凯西面前, 握住他的膝盖,确认他的双腿……真的没有了。
  凯西扯起唇角, 指了指滑门的另一面,“我的双腿在门的那一边。”
  “你把门关上了……”
  肖岩很惊讶, 这些节点都是被瓦伦丁直接控制的,凯西是如何绕过瓦伦丁做到的?
  “所有的节点都有‘应急措施’,当受到冲击时会自动关闭, 这是系统都无法控制的‘应激反应’。不过我用这种方式关闭了它, 它就不会再开启, 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肖岩。”凯西扯起唇角,眼底有几分得意。
  “我们背你走。”肖岩按捺下喉头的酸痛,低下身要将凯西背起,却被对方拒绝了。
  “再继续往下,就应该是瓦伦丁的主控……他的身边一定还有杀手的存在,带上我只会拖累你们!”
  “你是要我们把你扔在这里吗!”肖岩瞪向凯西。
  凯西的表情沉冷而坚定,这是属于男人的表情,而不是曾经那个看起来任性的少年。
  “是的,少校。我要你把我留在这里。你们将继续向前,很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我留在这里,使用无线终端配合你,我来打开所有的节点,守护你的思维外沿,你只要前进就可以了!”
  “凯西!”
  “肖岩,难道你没有赢过瓦伦丁的自信吗?留在这里是我唯一能够帮助你的方式。一定要把简找回来。他的身体只属于他自己,而不是瓦伦丁。”凯西闭上眼睛,冷冷地说,“不要忘记你的目标,没有任何成功是不需要做出牺牲的,如果你没有这种果断,你已经是个失败者了。而承担你失败的将不止是我或者海茵或者跟随你进入这里的人,还有整个夏尔。”
  肖岩握紧了拳头,手指掐入掌心中。
  “你要记住,你的思维无论去到哪里都是独立的。在瓦伦丁的大脑中也好,在我的大脑中也好,甚至于在任何一个人的大脑中,你都能构筑出另一个现实。所谓现实,只是我们所相信的罢了。去吧,你应该明白,一旦犹豫一旦心软一旦分不清楚你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你即将承担的代价将比已经失去的更多。”
  肖岩咬紧牙关,蓦然回头向前走去,步伐越来越快。
  他很清楚自己再不能回头。
  如同海茵所说的,所有痛苦必须留在成功之后。
  温恩紧跟了上去。
  海茵低下头,将腰间的配枪递给凯西,“你不能死在这里。”
  “这是命令吗?上校?”凯西仰起头,接过枪,“保护好肖岩,他也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肖岩他们不断向前,凯西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路过一个节点,就再也看不见了。
  进入下一层,他们距离主控室越来越接近。
  海茵忽然停下了脚步,肖岩这才听见有什么声音传来。
  “好像……是水声?”温恩狐疑地看向海茵。
  海茵拽起肖岩,骤然回头狂奔,温恩回过身来,拽上丽芙与马克跑了起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巨大的水流撞击着通道的墙壁形成漩涡奔涌而来,瞬间将他们吞没。
  肖岩的耳中都是咕噜咕噜的水声,眼睛无法睁开,海茵强劲的手腕紧紧抱住他,当海水完全将这一层通道注满时,骤然向下抽离,肖岩等人被水流冲压着向着黑暗的通道尽头而去。
  黑暗之中,肖岩隐隐看见有什么正向他们靠近,绝不是马克和丽芙!
  海茵将他扣得更紧,释放出了发光器。当光亮将这一片漆黑照亮,肖岩猛然惊觉他们竟然被一群杀手所包围。
  马克、丽芙还有温恩被围攻,拖拽向更深处。
  这些杀手们一拥而上,尽管海茵将他们刺杀斩尽,但很快又有更多涌上来。
  虽然接受x-2能让人在水中屏息时间远远超过常人,但几个小时都得不到氧气,他们一样会窒息而死。
  很快,这些杀手将他和海茵分开,肖岩眼看着海茵被杀手们包围到密不透风,他奋力上前,毫不在乎杀手的刀刃刺穿他的血肉,扎入他的肋骨,他只想着要将海茵拽回。
  被成群的杀手们阻挡着,肖岩根本无法辨别海茵到底怎么样了,只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肖岩疯了一般扣紧刺入自己胸膛的刀刃,将它拔出,狠狠回刺入对方的咽喉,斩断对方的脑袋。他全身疼痛无比,肺腔也被刺穿,只是每当有杀手试图砍向他的脖颈,他就徒手扣住对方的刀刃,但却无法阻止其他人袭向他的后脑。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杀手似乎并不打算要他的命,当无数把利刃刺入他的身体,他的四肢,他的行动能力完全被抑制,一名杀手将注射枪抵在他的脖颈上,肖岩感觉到一阵麻痹,眼皮越来越重,就连身体的剧痛都逐渐远离。
  海茵……海茵……
  他在迷糊之间似乎看见海茵撞开了重重包围,踹开所有追上来的杀手,就在触上肖岩指尖的那一刻,再度被包围。肖岩看见杀手们的刀刃刺穿了海茵的身体,他的眼球跟着疼痛了起来。
  他想要动,却怎么也动不了。
  海茵……你不可以死……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肖岩终于闭上了眼睛。
  杀手们的刀刃从肖岩的身体抽出,血液在海水中一缕一缕扩散开来,他不断地下沉,最终被黑暗淹没。
  当肖岩再度惊醒时,他全身一阵颤抖,脑海中仍旧是海茵挣扎中的画面。
  眼前的光亮令他回过神来,肖岩这才发觉自己被浸泡在一片粘稠的液体中,他的嘴巴和鼻子被某种氧气输送装置所封闭,而他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培养皿!
  隔着玻璃,他能看到无数全息影像屏幕,变幻莫测的数据和代码如同闪电一般在他的眼前呼啸而过,很明显,他来到了瓦伦丁的主控室!
  肖岩用力地踢踹着营养皿,明明以自己的力量任何营养皿都不可能将他束缚,但事实上他如何以背脊抵住营养皿然后狠力蹬踹,营养皿纹丝不动,甚至连道裂缝都没有。他的拳头用力砸在器皿上,哪怕留下血印自己的骨头碎裂开,肖岩也不曾停止。他撑住器皿,向上而去,试图顶起营养液输送管,他使尽了全身的力量,却没有任何改变。
  落回原处,肖岩用力吸着氧气,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仍旧被困在瓦伦丁的大脑中根本没有逃离过。
  忽然间,所有的全息影像被关闭,一个身影来到他的面前,手掌覆在营养皿上,脸上则是柔和的表情,甚至于他的手掌仿佛是隔着玻璃抚摸着肖岩的脸。
  “我曾经无数次犹豫,要不要杀了你。你的存在就像一柄双刃剑,如果你无与伦比的大脑能够为我服务,我可以创造很多奇迹。只是当你失去追求自由的野心,你的天赋无异于最大的阻碍。”
  肖岩抬起眼,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瓦伦丁·希恩——”
  此时的瓦伦丁和肖岩在潮涌的海下基地见到时有了意想不到的改变。
  他的发丝几乎全白,皱纹遍布上他的眼角额头,尽管他看起来风度依旧,但却像是中央科学院里某个已经辉煌不再的老教授。
  “别这么看着我,年轻的肖岩。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岁,这具身体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另外,这个营养皿是为你特别打造的,它虽然有着透明的外表,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金属,来自超密度钛金。就算是海茵·伯顿被困在里面,也无法逃脱。”
  “海茵呢!海茵在哪里!和我一起来的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肖岩的双手按住玻璃,大声叫喊。
  “他们不像你一样,拥有普通人没有的东西,我不需要浪费营养液将他们供养起来,你说呢?至于海茵,他曾经让我非常头疼。几乎我每一个被摧毁的基地,都有他的功劳。我会让他永无止境地痛下去。你应该听过关于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吧。偷盗火种的普罗米修斯被宙斯用锁链束缚在高加索山脉的岩石上,派出恶鹰啄食他的肝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肖岩冷笑了起来,“你不是宙斯,他也不是普罗米修斯。”
  “肖岩,当你沉睡的时候,我进入了你的大脑。当然,只是为了你对x-2的研究。你的思考能力让我惊叹,也许你自己并没有认识到,这种思考能力就是一粒火种。当你慵懒地过着属于你自己的日子,尽管向往自由却没有丰满的羽翼离开夏尔的时候,是海茵·伯顿改变了你,他让你燃烧了起来,他将你从夏尔那群庸碌的羔羊中找了出来,精心地打磨你,将你的思维变作武器。你记得你第一次乘坐的飞行器离开夏尔坠毁了吗?”
  “我当然记得,那与你的众多杰作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如果不是海茵·伯顿,你的大脑已经是我的了,肖岩。他从我这里偷取了你的大脑,让它燃烧着毁掉了我太多的计划,甚至改变了夏尔与潮涌的局面。所以,对于他,我要给他最沉痛的惩罚。我会复制出无数个你。见识到简和凯西的复制体了吧,他们虽然不尽完美,却是锐利的武器。”
  “你这个疯子!你可以复制出无数个我,却无法复制我的思维!你就算拥有无数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大脑,没有一个会为你解决永生的问题!”
  “哈哈!你瞪着我的样子就像要糖吃的孩子。其实你始终认为,永生是不可能存在的吧?这可是学者的大忌,在没有被验证之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在你的面前做一个手术。而这个手术,将让我脱离这具日益衰败的身体,只有活着,才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对吧。”瓦伦丁站起身来,手指玩笑一般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肖岩顿时明白这疯子到底要做什么!简在他的手上,他要夺取他的身体!
  一个无菌舱在肖岩面前升起,简毫无知觉地躺在里面,眼睛闭着,除了胸膛的起伏让人确定他还活着。
  肖岩疯狂地挣扎了起来,踢踹,敲打,惊恐涌上他的心头,压抑着每一道神经。
  瓦伦丁笑着垂下眼帘,躺入另一个无菌舱。
  他那酷似简的慵懒嗓音在肖岩的耳际响起。
  “你应该知道,没有什么再能阻止眼前的一切。”
  肖岩在内心中狂吼,不顾一切试图撞开束缚,但只有骨骼的碎裂的剧痛提醒他自己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简是如此信任他能赢过瓦伦丁才甘愿松开手!
  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只是无论肖岩如何疯狂地挣扎,却抵不住主控系统开始这场手术。
  肖岩眼睁睁地看着简的大脑沿着神经线被取出,而瓦伦丁的大脑被植入,他无论如何用力,眼泪在粘稠的营养液中狂飙,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简的大脑被送进了培养皿,而他的身体却迅速愈合。
  肖岩看着他坐起身,缓慢地握紧拳头,再度松开,唇上扬起一抹与简无论弧度还是线条都一模一样的笑容,肖岩只能更加用力地敲打着玻璃。
  “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瓦伦丁——你不可能永生!你永远都不可能永生!”
  瓦伦丁一步一步来到肖岩的面前,揉一揉自己的肩膀,伸了一个懒腰,肌肉绷紧出富有力度的线条,笑着说:“我正在永生的路上。而你也将为成为我这条道路强大的助力。知道我为什么不取出你的大脑吗?因为大脑一旦离开人体,衰败率将非常高,但我要你看着,看着我一直一直活下去。无论我复制出多少个简或者凯西,都无法放心地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意识,但我需要一个聪明的人能和我交流,不断地怀疑我的理论,而我以现实来反驳他,重复着赢的乐趣。”
  此时的肖岩已经无法呼吸,他无力地被营养液承托着,所有的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喜欢现在的我吗?我的朋友,我们将一起度过十分十分漫长的时光。”
  瓦伦丁背过手,指节滑过玻璃,仿佛掠过肖岩的脸颊,“也许你将是我最富有成就感的藏品。”
  肖岩闭上了眼睛,缓缓开口说:“我不可能看着你证明永生,因为无论是我还会你,都没有永恒的时间。”
  “别担心,我会解决这个难题,我会复制出无数个身体健康的你,你可以慢慢挑选自己的下一个身体。”
  肖岩脸上的悲伤被冷漠所覆盖,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目光里满是漠然。
  “不,你没有时间等到你的下一个身体了。”肖岩缓缓向前,冰凉的双眼中投射出富有穿透力的目光,如同不可逆转的狂潮,淹没瓦伦丁的视线。
  “你什么意思?”瓦伦丁皱起了眉头,眼睛中透露出隐隐的不安。
  “你对简的了解太不够了。如果我失败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赢回一切。”
  那一刻,瓦伦丁的身体瞬间麻痹,某种裂变般的痛苦沿着他的大脑向四肢延伸,全身细胞被挤压至崩溃破碎,血液冲破血管,肌肉撕裂一般展开,肌肤再也无法包容这具躯体,出现一道一道狰狞的裂纹。
  瓦伦丁难以置信地低下头,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他的血肉一点一点地剥落,血液沿着裂开的缝隙滴落。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不可能……”
  “移植大脑,即便是dna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你也需要使用一种药物——潘多拉酮来降低脑神经的运动,这样当你的大脑被移植入简的身体,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伤害你的神经线。而我和凯西制作了一种病毒,它会被潘多拉酮所激活,并且迅速复制,攻击你的身体,造成迅速细胞崩溃。”
  “你在撒谎!撒谎!这是你制造出的假象!你还在我的大脑中!”
  瓦伦丁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全然怀疑此刻的一切。
  “你说过,你在我不省人事的时候进入我的大脑,除了x-2的研究,你难道没有看见我是如何制作出病毒‘简’吗?你要死了,瓦伦丁。你注定会死。”
  瓦伦丁疯狂地来到主控前,颤抖着取出终端,给自己戴上。
  “这里有很多简的复制体……我可以再使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不可能了,从你的大脑被植入简的身体那一刻,它就被病毒感染了,无论你再将自己的大脑植入哪一具身体,都逃脱不了毁灭的命运。”
  肖岩冰冷的声音通过传声器在瓦伦丁的头顶响起。
  “闭嘴!闭嘴!我不可能死!我绝对不会……”
  就在瓦伦丁愤而起身的瞬间,他的胳膊脱落了下来,落在地面上发出“啪”的声响,全身肌肉混合着血液落下,露出森白的骨头。
  “你……知不知道毁掉的是什么……是什么……”
  瓦伦丁摇晃着一步一步走向肖岩,留下一路血色痕迹,透过他已经失去肌肉只剩下胸骨的胸膛,肖岩看见那颗正越来越虚弱的心脏。他的脸部已经一片模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那些腐烂的丧尸。
  “我毁灭掉的是你本就不该存在的妄想。”
  瓦伦丁向前栽倒,前额撞在玻璃上,顿时颅骨裂开,他的大脑无力地滑落而出,摔在地面上。
  营养皿中的肖岩的手掌覆在玻璃上,缓慢地穿透,身体从玻璃中游刃有余地脱离,他低下头来,冷冷地看着地面上那摊血肉模糊的物体,抬起脚,毫不犹豫地将瓦伦丁的大脑踩碎。
  “在思维的世界里,我已经杀了你。”
  四周的一切缓慢地退色,地面上的重重血迹渗入地面消失不见,只看见一个越来越苍老的男人坐在冰冷的控制椅上,连接着终端。
  而他的面前,是紧握利刃直指他咽喉的肖岩。
  “我很自信一直避开你对我设下的陷阱,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进入了你构筑的世界?”瓦伦丁抬起眼睛,苍老的皱纹使他的眼皮垂落,让人怀疑他到底能否看清楚眼前的年轻人。
  “我进入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大脑,也从没有将你引入过我的大脑。当凯西入侵这里的通道控制系统为我们打开通往这里的节点时,你一定会进入他的大脑试图扼杀他。而我,只需要进入凯西的大脑。你和我之间真正的战场,既不是你的大脑,也不是我的,而是凯西。如果是别人,一定会排斥我的入侵,但如果是凯西,他会毫不犹豫地配合,我们顺着你的想法,满足你的愿望,给予你一个无与伦比的躯壳,当这个躯壳禁锢了你的思维,我们只需要杀死这个躯壳。所以,这个陷阱的开端就是凯西决定留在那个节点时,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幻,无论是马克还是温恩被杀死的情景都没有真正发生,因为他们被我留在了凯西的身边。”
  瓦伦丁低着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到眼泪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溢出,满是自嘲与不甘。
  “你果然就是那颗火种!我有那么多次机会杀了你,可偏偏对你的大脑抱有一丝希望!因为你太聪明了,仿佛没有什么问题会让你找不到答案!你让我总是期待着你每一次超越我的想象将我的思考带到更高的地方,而这样的期待才是我真正失败的原因!”
  “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失败是注定的。就好比此时此刻,如果我和凯西没有骗过你,就算你的大脑被植入简的身体你也一样会被他体内的病毒毁掉!”
  瓦伦丁的笑声更加癫狂。
  “……所以……所以我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制造了成千上万个复制体……终于制造出了与我的大脑神经匹配的简!可是他却偏偏成为杀死我的武器!哈哈!”
  肖岩身后的海茵在全息屏幕上输入几个代码,一个无菌舱从地面升起,简安然地躺在里面。
  瓦伦丁试图起身,肖岩利落地挑落他戴在脑部的终端,刀刃的尖端瞬间刺入瓦伦丁的颈部肌肤,血液沿着刀刃滴滴答答地落下。
  “别乱动,这里不是思维的世界,死亡只会发生一次。”
  肖岩利用无线终端入侵了瓦伦丁的系统,中断了对简的神经抑制,几秒钟之后,简终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用力地托住后脑,转向肖岩的方向,眯起眼睛。
  几秒之后,简笑着站起了身,来到瓦伦丁的面前。
  “哟——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瓦伦丁仿佛失去了站立起来的力气,如今的他垂垂老矣不久于人世,每一秒钟他的生命力都在流逝。
  “我知道……我失败了……肖岩,你的出现是我从没有预料到的……”
  “我能走到今天,所有的一切也是我预料之外的。”
  一个b类学员到科学院少校的距离,一个即将在夏尔穹顶之下虚耗一生的普通人到与潮涌组织的首脑瓦伦丁·希恩面对面的军人,肖岩知道自己完成了一个巨大的跨越。
  是海茵·伯顿成就了今日的他。
  “你会带走我的大脑,将它放在研究室里,然后试图解读它的一切吗?”
  肖岩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坚定到仿佛不存在其他答案。
  “我研究出了雪伦病毒,人类再也不用担心丧尸的侵袭。我完成了x-2,它将成为人类进化的另一个方向。我还阻止了你的再生。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我都比你聪明太多太多。无论我对这个世界还有怎样的疑惑又或者未来会有怎样难以解答的问题,我会凭借自己的大脑去思考,不会依靠你的力量。如果我用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答案,我相信还会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得到解答。而你的大脑里只有对永生的妄想,保留下你的大脑有什么价值吗?”
  “你要杀了我吗?”瓦伦丁嘲笑一般抬起眼来,“你会后悔的,孩子。”
  “是的,我会。”
  因为我很明白,你的存在将伤害所有我在乎的人。我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悲悯,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哪怕我的双手沾上你的鲜血!
  肖岩高高扬起了手臂,海茵与简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背脊,双手握住刃柄的砍杀的姿态仿佛要将世界劈裂。
  冰冷而狠厉的刀刃划破空气,刻在眼球之上,成为挥之不去的记忆。
  瓦伦丁的头颅滚落到了简的脚边,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将他的颅骨踩裂,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狰狞的表情。
  肖岩转过身来,看向海茵的方向,他睁大了眼睛,用力地看进对方的眼眸中。
  是的,这个男人还在,一如他对自己的承诺。
  肖岩吸一口气,走向海茵。
  那一刻,舰体一阵颤动,从最深处发出呜咽声,仿佛瞬间所有金属都在共鸣。肖岩差一点摔倒,海茵猛地撑住肖岩的肩膀。
  “发生什么了?”
  简忽然趴在地上,耳朵覆在地面上,紧接着冷然起身,“马上离开这里!瓦伦丁一定是派人炸穿了这艘驱逐舰!”
  海茵不说二话,拽起肖岩向外狂奔。
  “这就是瓦伦丁的计划!如果他无法获得重生,就要将这里变作他的坟墓!”
  妈的——和这个疯子陪葬才是人生中最悲凉的事情!
  “警告!警告!g区失效——引擎将停止运作!”
  “警告!警告!f区失效——所有节点将在两分钟内关闭!”
  他们沿着原来的道路向前奔跑,这艘战舰正在缓慢地下沉,海水灌入的声音清晰可闻。
  当他们回到隔绝杀手的那扇门时,舰体正向下倾斜,凯西支撑不住滑了下来,温恩拽住凯西,试图将利刃插入墙体,但只是划出一片火花,几个人一起滑落,砸向肖岩的方向。
  简踩在墙壁上,晃至肖岩面前,将凯西撑住,下一刻马克也落了下来,通道几乎呈四十五度角倾斜,这意味着舰体从尾部开始沉入水下。
  凯西看见简的刹那,露出终于可以放心的表情,他用力地抱住简的肩膀,“还好你活着!你还活着太好了!”
  马克大叫了起来,“瓦伦丁呢!那个疯子呢!折腾得命差点没了,别告诉我那混蛋还活着!”
  “瓦伦丁已经死了!”肖岩试图在光滑的墙面上找到支撑点,“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我们自己的性命!这艘舰艇要沉了!”
  “我们怎么办!通道被封死了!”温恩好不容易撑住自己,“虽然很想说解决了瓦伦丁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吃亏!但想到要和瓦伦丁死在一起实在太憋屈了!”
  肖岩找不到重心,继续向下滑落,直到撞在海茵的身上。海茵绷紧了全身的力量,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我们绝不会死在这里!绕到另一边去!”肖岩启动终端,进入这艘战舰的系统,寻找合适地出路,“我们必须跳下去,游到c区的通道,我会将节点打开!”
  “什么!又要游泳?”马克露出苦逼的表情。
  “在海水里游泳难道不是好过营养液?”丽芙狠狠白了他一眼。
  当倾斜角度到达六十度时,海茵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抱紧肖岩跌落下去。冰冷的海水再度将他们淹没,肖岩还没来得及下沉,海茵拽住他向c区游去。简带着凯西紧跟其后。他们来到一个节点前,滑门被封死,并且倾斜着让人分不清天地。
  肖岩利用终端打开通道的瞬间,强大的水流将他们冲了进去,当他们差点被错过目标节点时,海茵一把扣住了滑门的安全栓,另一手死死拽住肖岩。马克与温恩拽住肖岩的腿,那一刻肖岩有一种自己被扯断的感觉。而简拽着凯西安然地进入了通道。当他们好不容易进入时,眼前的场景令人发憷。
  那就是十几名被困在这个节点中的杀手终于找到了目标,他们挥舞着刀刃,袭向肖岩一行。
  这场厮杀艰难而痛苦。
  肖岩夺过一名杀手的刀刃,奋力挥砍,与海茵默契地配合着,不断杀向下一个节点。
  这些杀手奋不顾身,哪怕自己的手脚被砍断,仍旧不放弃将肖岩他们困在这里的目的。他们是属于瓦伦丁的幽灵,即便在瓦伦丁死后仍旧纠缠着这个世界。
  越来越多的杀手从其他地方涌了过来,肖岩试图关闭节点,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在水中停留的时间越久,耗费的体力越多,更不用说这样绝命一般的厮杀,氧气的消耗成倍。
  被海茵砍断了腿地杀手干脆就放弃双刃,用双手紧紧抱住一旁的肖岩,用力地将他往下拖拽。海茵单手利落地劈开涌上来的敌人,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肖岩的肩膀,杀手们的刀刃落在他的手腕上,差一点将他的腕骨完全切断!
  触目惊醒的肖岩疯狂地甩开纠缠自己的杀手,就算手中没有武器,只依靠自己的双手,他也要折断他们的手臂拧断他们的咽喉,不顾一切挡下砍上海茵的刀刃,哪怕自己的肩膀承受骨头碎裂的剧痛。
  他们奋力向上而去,眼看着节点被打开,简奋力将凯西顶了上去,转过身来帮助海茵与肖岩,终于让海茵与肖岩脱困。温恩与马克保护在肖岩的身边,简却丝毫没有跟着他们前进的打算,而是不断拦截着那些试图追赶上来的杀手。
  终于当所有人都进入节点之后,肖岩朝简挥着手,而简回头向肖岩做了一个“关闭”的动作。
  肖岩坚决地摇了摇头,和凯西一起伸手示意简必须回来。
  简好不容易来到节点前,杀手们蜂拥而至,拽住简的双腿,肖岩心急如焚,心中大喊着:快一点!加油!
  而简来到他的面前,一群杀手拽住他的腰,肖岩等人奋力拽住了简的肩膀,其他杀手顺着简的身体就要进入节点,简忽然拽下了肖岩的无线终端,紧接着猛地一推,将肖岩完全推入了门的那一端。
  温恩他们开始斩杀进入节点的杀手,丽芙的行动已经没有当初时候那么果断,她已经进入缺氧状态,马克不得不保护在她的身边。
  肖岩眼见着简被杀手们刺穿了身体,但他却无所谓地朝海茵做了一个手势,当他与终端相连,节点重重地关闭。
  睁大了眼睛,肖岩在最后的缝隙间看见简的笑脸,他似乎说的是:不要回头。
  进入节点的杀手冲向肖岩,肖岩的眼睛顿时赤红,他发疯一般地将他们斩杀,浑浊的海水中蔓延着浓重的血腥味道。直到他们被斩杀殆尽,肖岩的大脑混沌了起来。
  海茵来到他的身边,托住他的脸颊,用力地吻上他的嘴唇,将唯一的一口气息送入他的肺腔。
  迷蒙间,肖岩看见的是海茵坚毅的侧脸。
  他经历了这一切,牺牲了那么多,不是为了被永远困在这里。他要和海茵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拉着海茵的手,用力向着他们的出口游去。
  凯西在半途中昏厥过去,肖岩取下他的终端,和海茵一起背着他转过拐角。丽芙已经全然失去知觉,背着他的马克与温恩也越来越疲惫,甚至追不上肖岩与凯西。
  肖岩打开了下一个节点,转过身时发觉温恩也失去了力量,马克一个人带着温恩与丽芙根本无法前行。温恩推开马克,要他带着丽芙跟上肖岩,马克却始终不放弃地要带上他们两个。
  肖岩回过身,将自己的绳索取出,绕过温恩与丽芙的腰,和马克一起朝着前方游去。海茵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滑绳也挂在了肖岩的身上。逐渐地,消耗了太多体力的马克再也移动不了,他挣扎着试图解开自己和肖岩连在一起的绳索。
  肖岩拽住了他,坚定地摇头。
  我们已经解决了瓦伦丁,这已经是人生中最盛大的成功。如果说我是那颗驰向宇宙的火箭,不得不舍弃所有为我而燃烧的同伴,我已经到达了至高点,在这坠落的时刻,我不会再轻易放弃任何人!
  马克仰着头,意识模糊地看着肖岩的背脊。这个被自己称呼为“菜鸟”的家伙已经成长为强悍而有担当的男人了。不知为何,马克忽然安心了起来。他不在乎能否脱离这里,他只是觉得如果是这个家伙,他一定还能再次呼吸到空气。
  四个人的重量对于肖岩和海茵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负担,特别是两人体内氧气严重消耗体力接近透支的过程中。
  这一次,肖岩看见的不再是海茵的背影,因为这个男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
  他觉得自己就像追求太阳的雏鸟,张开羽翼,耗尽所有力气只为了伸手触上那丝光亮。而他的身后,是海茵最为强大的支撑,无论他什么时候失去力气,无论他从多么高远的地方摔下来,总有一股力量会将他支撑,而每一次跌落,他会距离那个无尚高远的地方更加接近。
  巨大的舰艇没入海水之中,徘徊在天空中的瑞茨与洛赫心急如焚。
  到底还有什么他们能做的?
  心有灵犀,瑞茨与洛赫降低了飞行器,弹射出所有绳索,刺入舰体,瞬间绳索绷直,他们全力向上飞驰,哪怕能减缓零点零一秒沉没的速度!
  舰体仿佛被吸入海水中一般,拖拽着瑞茨与洛赫,就像一只雀鸟妄图撼动山峦。
  “警报!警报!引擎超负荷运转!”
  “警报!警报!引擎过热损坏!”
  无论怎样的警报声响起,他们始终不肯放弃,哪怕逃脱不了被拖入海底的命运。
  就在这个时候,无数飞行器来到他们的上空。
  驾驶室中的玛亚看见这一幕,厉声下令:“所有部队注意——我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在我们的战友回来之前,决不能让它沉没!”
  数以万计的绳索被弹射出,刺入水面下的舰体,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飞行器遮蔽,在海面上留下巨大的阴影。
  即将完全没入海中的驱逐舰被一寸一寸地拽离海面,仿佛振翅脱离海水的雄鹰。
  此时的肖岩看着头顶指尖般大小的光亮,奋力向前而去,每一次摆动手臂都是生命的极限。
  当那片光亮越来越清晰时,他仿佛看见了燃烧目光的太阳,无法遮掩心中的渴望,哪怕撑裂了血肉挤碎了骨骼,他也奋不顾身地向前。
  终于,他的手指触上了出口的边缘,他抬起头只想吸一口新鲜的氧气,但沉重的身体令他无论怎样都无法将脑袋探出水面,就在他的手指滑落的瞬间,身后的男人毫不犹豫地顶住他的肩膀,一手扣住出口,另一手狠狠将他托了上去。
  不过短暂的一瞬,肖岩却能感受到完全属于海茵的力量,那一刻的爆发力比撞击地球的彗星更加不顾一切,仿佛绝望来临前的最后一搏,肖岩知道海茵的心跳停顿在胸腔,他的肌肉绷紧到从未有过的程度,他生命中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冷漠的还是无情的都付诸于此刻,肖岩被顶住了水面,破茧而出,咸湿的空气涌入他的胸腔,他不可自已大口地贪婪呼吸。
  他爬了上去,在无数飞行器层层叠叠的缝隙间,他看见的是如同海茵眼睛般湛蓝的天空,这一切意味着——真正的自由!
  肖岩转身,用力地拖拽着绳索,将凯西、马克、丽芙还有温恩一一拽了上来。
  海茵呢?海茵哪里去了?
  肖岩极度惶恐了起来,他的绳索已经拖拽到了尽头,却没有海茵的踪影。
  “海茵!海茵·伯顿——”
  肖岩毫不犹豫再度跳了下去。
  刚才将自己拖上去一定耗尽了海茵所有的力量!
  肖岩划开水流,看着海茵正一点一点向下沉没。肖岩发疯一般下潜,仿佛怎么也追不上离去的海茵。
  不可以,海茵!醒过来!醒过来!
  肖岩奋力伸长了手臂,却怎么也够不上海茵。
  就在某一刻,海茵猛然抬起头来,划动手臂,一把扣住肖岩伸长的手,十指交握的瞬间,那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顺着肖岩的指尖涌入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海茵带着他再度回到了出口,一跃而起!
  “哈……哈……”肖岩躺在出口边,大口地呼吸着,却不肯松开海茵的手。
  “为什么要跳下来!”海茵侧过脸来,即便筋疲力竭,这个男人的压迫感依然不减。
  “我以为……以为……”
  失而复得喜悦令肖岩根本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你以为我会离开你吗?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最后有怎样的结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肖岩没有回答,只是侧着头,认真万分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是现实,对吗?”肖岩傻傻地问。
  海茵撑起上身,吻上肖岩的嘴唇。
  “除了你自己,还有谁能为你虚构出这样的感觉?”
  身下的舰艇颤动着,不断上升着脱离水面,肖岩从凯西身上取过终端,打开了舰艇上所有的节点,海水被排泄而出,距离海面越来越远,被完全悬挂于空中,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就像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
  尾声:
  一个月之后,联邦总统在夏尔的中央广场发表了他人生中最为著名的演讲,鼓励人类离开夏尔,感受真正的日光。
  这一天,夏尔历成为了历史,人类进入了新的纪元。
  也是这一天,肖岩被授予少将军衔,成为中央科学院最年轻的“阁下”。
  他的就职典礼没有辉煌的烟火以及奢侈的舞会,只有万千民众的抬头仰视。
  而在那完全陌生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的唇角勾起,眼角下那一刻痣随着笑容而洒脱不羁,他将手指覆在唇边,轻轻松开。
  肖岩看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一眨眼,这个男人如同幻觉般消失不见。
  海茵的手指轻轻捏着肖岩的领口,为他整理抚平衣衫上的皱纹。
  “你刚才在看什么?”
  即便被所有人注视着,肖岩仍旧毫无遮掩地吻上了对方的嘴唇,露出比日光更加耀眼的笑容。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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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章的更新果然命途多舛,在我求救了无数为作者之后终于找到了更新的方法。要买定制的妹子们不要删收藏,我发定制的时候系统会有消息提醒你们。也欢迎大家关注我在新浪的微博,如果开新文了我会在微博中提一下。我会补充番外让大家了解当人类离开夏尔之后,肖岩过着怎样的生活~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正版,支持我在晋江的专栏,我也不想诸多抱怨工作压力多大,毕竟很多读者不愿意听见作者提起现实中的压力。但你们对我的支持让我在沉重的现实中找到继续码字的动力,能够片刻地逃开现实中的压力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顺带业绩没完成被扣工资的时候,你们购买正版的行动让我至少在批斗大会、反省大会、营销分析座谈会之类的会议之后心情再不爽也有一点点闲钱能化悲愤为食欲,奢侈一把打个车回家之类。谢谢你们支持我的生活! 番外之构建者(上)   当沉睡中的肖岩骤然醒来, 他重重地呼吸,睁大了眼睛看见的是洁白明亮的墙壁。
  这是哪里?瓦伦丁的囚室?
  “海茵——海茵——”肖岩猛地坐了起来,有人握紧了他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的力度与触感,令他紧张的心脏犹如从万米高空直坠。
  “我在这里。”
  简单的一句话,沉冷地按压下所有的不安。
  肖岩侧过脸,眼睛里是海茵冷峻的五官。
  “我怎么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一路追踪瓦伦丁·希恩……然后在一艘驱逐舰上……”肖岩按住自己的脑袋, “或者我现在还在梦里……”
  蓦地,他的唇被对方含住,坚定而有力的舌毫无环转余地地抵入,撞上的不仅仅是肖岩的舌尖, 还有他的思维, 他一切对于现实的怀疑。海茵的手掌扣住肖岩的后脑, 临近挤碎他颅骨的力度将他按压向自己的方向,疯狂却又节制的亲吻。
  当海茵极为缓慢地退出肖岩的唇间, 他的额头抵在肖岩的眉心, 温热的气息掠过肖岩的肌肤。
  “这不是梦。”
  那一刻, 心绪疯狂地腾飞,肖岩一把抱紧了海茵, 当他的视线看向这个房间的落地玻璃墙时,墙的另一面是一个更为紧张而忙碌的空间。
  无数研究员正在做着复杂的运算, 肖岩好奇地起身, 来到玻璃墙面, 当他的手指触上墙壁时,自动感应系统运作,整个墙面被数据覆盖,尽管它们闪现得快到眼睛根本不可能追上,当肖岩用手指点出一部分内容时,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转身望向海茵,“夏尔……打算建造一个新的城市?”
  “是的,他们都在等待着你。”
  肖岩情不自禁地打开滑门,当他一步一步走入这片数据之海,那些沉浸于分析的研究员们下意识站了起来,他们举起手,向肖岩极为郑重地敬礼。
  “这里……是哪里?”肖岩惊讶地抬起头四下张望,眼前的这个地方不是中央科学院,也不是特殊任务部队,更不可能是被炸毁的总统府。
  “这里不是夏尔。”一个微笑着的中年男子缓缓向他走来,他的身后跟着的是身着军服的谢里夫上将和高登少将。
  肖岩愣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总统阁下……”
  这位只在军部视频会议以及新闻上才能见到的男人就在他的眼前。
  总统在肖岩面前停下脚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而早在这之前我一次又一次地听说你的事,从你作为一个普通的研究员,跟着海茵的部队离开夏尔完成第一个任务时,我坐在办公室的窗台前,喝着威士忌,看着窗外的人们在穹顶之下散着步,愉悦地笑着……然后我问自己,怎么这些家伙就没有一点离开这里的渴望呢?无论病毒学也好,机械物理学也好,它们都是反映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可我们的研究员们却惧怕着这个世界。而你走了出去,于是你创造了一个有一个的奇迹。我无数次想要见到你,和你面对面地畅谈,我相信从你这里我能得到具有先驱意义的启示。但是某些自认为比较了解你的人告诉我,我的滔滔不绝会把你给烦死。”
  肖岩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被总统关注着了。
  总统随意地坐上了一张办公桌,双手撑着桌面,他的笑容与艾维尔中将知性的气质不同,无论是略微下垂的眼角还是迷人的唇线无一不流露出睿智的风度。
  “你成功了,肖岩,瓦解了威胁人类将近两百年的潮涌组织。但这个成就并不完全属于你。”总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肖岩的心情莫名沉重了起来。
  他知道在这两百年内,有无数比他更优秀的人为了能让人类走出夏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你存在的真正意义并不是消灭潮涌,也不是阻止瓦伦丁·希恩的再生……而是你让人们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你给了他们一个不再畏惧未来的理由。我们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夏尔,与其耗费人力物力去修复那三分之一的地下城市,为什不建造一个新的城市?一个没有围墙的城市,一个被阳光照耀着的城市?”
  肖岩在总统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野心。
  “我现在正式地邀请你,不是登上最后一艘诺亚方舟,而是离开诺亚方舟,接受这个世界。”
  肖岩咽下一口口水,下意识回过头去寻找海茵的视线,他发现,对方就在他的不远处,一直望着他的背脊。
  “我接受。”
  “很好。”总统按下一个按钮,身后的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去,清新的空气随着呼啦啦的风灌涌而入,蔚蓝的天空流云交织,成群的鸟掠过上空,肖岩不受控制地快步上前,他的眼前是一片城市废墟,斑驳的道路间是麻木行走着的丧尸,特殊任务部队正在进行清理……
  “我……睡了多久?”肖岩呆愣着回过头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向他,碧绿色的眼眸令肖岩的心跳更加不受控制。
  “凯西——”肖岩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抱紧,“太好了!你回到军部了!”
  凯西摇了摇头,扯着唇角一副不爽的样子看着肖岩。
  “你觉得我稀罕回到军部吗?就是这几天,希缇那家伙就天天在我的脑子里乱来,就为了证明我会为瓦伦丁报仇或者我要继承瓦伦丁的遗志之类!”
  “但是你能进入这里,就说明通过了瓦伦丁的问讯!”
  “但我仍旧不会进入军部,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中央科学院的一个普通顾问,而不是什么研究主管。我提供意见和建议,但不参与任何研究规划。另外,我和你不一样。”凯西得意地笑着用手指点在肖岩的胸膛上,“我想要睡个懒觉,哪怕睡上一个月都没问题,大不了不要夏尔联邦给我的微薄薪水。而你,却要背负着人们的希望完成一个又一个的项目。”
  “我要提醒你,除了你口中微薄的薪水之外,我们保留了你的公民身份。”总统咳嗽了一声。
  凯西就似没有看见总统一般,揽着肖岩的肩膀来到最中央的全息影像前,“他们给你看过你的团队了吗?”
  “还没……我……还有团队?”
  “是的,你的规划团队。生活在夏尔和生活在这里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一个真正的城市需要的不是生物循环系统,而是在保护自然的同时享受自然。”凯西扬了扬下巴,屏幕上顿时闪现了众多中央科学院的精英。
  其中包括瑞茨和洛赫,甚至还有劳伦。资料中的劳伦身着少尉军服,曾经稚气的脸上竟然也有了几分挺。
  “这是夏尔最为精英的团队,您确定要将它交到我的手上吗?”肖岩回头望向总统的方向。
  总统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在这之前,我想要见到瓦伦丁的战舰。玛亚的部队没有让它沉没。”
  “它不过是瓦伦丁众多基地中唯一一个可以移动的,并没有什么特别,我猜想你真正想要见到的并不是那艘战舰。”总统回头看向高登的方向,“带他去样本室吧。”
  肖岩在海茵的护卫下离开了这里。
  当他乘坐飞行器驶出通道时,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座崭新到令人诧异的建筑,它高耸入云,触摸天际。
  “我昏睡了多久……夏尔竟然建造出……通天塔……”肖岩覆在玻璃窗上,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夏尔在外面的世界建造的第一座建筑物。
  “不算太久,三天而已。但通天塔并不是一个好的形容。”
  整个机舱里只有海茵与肖岩,这在从前几乎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人类建造通天塔激怒了上帝,于是上帝用赋予人类不同的语言,这是隔阂的由来。但无论发生什么,我即将建造的是海底皇宫也好还是空中楼阁也好,你永远都是最了解我的人。因为你成就了我。”
  肖岩虔诚地望着海茵的眼睛。
  “我从没有成就任何人。你决定了你自己的方向。”
  “你确定我们不会受到什么导弹袭击?不会有潮涌组织的飞行器追在我们身后?”肖岩忽然十分认真地问。
  “我确定不会。”
  “所以这个安全装置是多余的了。”
  肖岩毫不留情地将安全装置抬起,站起身,来到海茵面前,嚣张地跨坐在他的身上,撑着他的安全装置,低下头肆无忌惮地吻了上去。
  海茵伸长手臂,手指没入肖岩的发丝里。
  肖岩仿佛要剥离这世界上的一切,将他与海茵锁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亲吻的力量使得安全装置膈痛了肖岩的胸膛,可他仍旧上瘾一般不断含吻着海茵。
  “只有吻着你的时候,我才觉得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都还活着……我很感谢总统将规划第一座城市的任务交给我……”肖岩轻靠在海茵的脸颊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世界,“我想和你走在阳光下,惬意的街道,停下来在路边喝一杯……我受不了咖啡,那是希缇的嗜好。”
  “还是红茶吧。”
  “如果下雨了,我们就呆在家里。”
  “做一整天。”海茵仰着头,侧过脸,含住肖岩的下巴,舌擦过肖岩肌肤的时候,肖岩闭上眼睛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叹。
  “听起来还不赖。我可以把这座城市设计成我心目中的模样……然后,你在这里陪着我过我想过的生活。”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选择被驳回。”肖岩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厌其烦地吻着海茵。
  他知道自己差一点失去这个男人,他永远忘不了那种就算付出一切也永远抓不住他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飞行器停留在了海边,砂砾折射出耀眼的日光。
  当机舱门被打开时,门口的凌霄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看着肖岩与海茵,“我很抱歉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不过目的地到了。”
  肖岩顺着凌霄的肩膀望过去,那艘阴冷的战舰孤独地停留在沙滩之上,它无法移动,破损斑驳。
  吸一口气,肖岩起身。
  “走吧,海茵。” 番外之构建者们(下)   与他们因为任务而进入这艘战舰时不同, 所有节点被打开,洁白的灯光照射在墙壁上折射出属于金属特有的光泽。
  当来到凯西关闭的那个节点时,肖岩下意识叹了一口气。
  “你不需要难过。”
  肖岩转过头来,看着凯西抱着胳膊倚着墙面。
  “我用我的腿赌你会赢过瓦伦丁, 然后我赢了,得到了我想要的人生。顺便,人造义肢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我的腿和从前的感觉一样,而且还不用担心幻肢痛。”
  肖岩低下头来一笑, 凯西的目标永远明确,而且他深深地清楚, 达成任何目标都需要付出代价。
  “走吧。”海茵的声音响起, 唤回肖岩的思绪。
  两人并肩继续深入,终于回到了瓦伦丁的主控室,现在则是夏尔对这艘战舰进进行研究的数据汇集地。
  “不得不承认, 瓦伦丁科技方面有着极为超前的技术。”
  沈冰从一整片数据之海中走了出来。
  “你们确定瓦伦丁已经死了吗?”肖岩皱起眉头问。
  沈冰做了一个“跟我来”的姿势。
  他们来到了舱底,这里保存着所有复制人样本, 他们有些经过杀戮之后已经残缺不全。
  “你们保留这些做什么?”肖岩皱起眉头看向沈冰。
  “为了研究瓦伦丁的复制技术。复制一个完整的个体是相当困难的, 但这却是可以用于器官再生的成熟技术。”
  “难道……夏尔也想要研究瓦伦丁所谓的‘永生’吗?”肖岩警觉了起来。
  沈冰呼出一口气,无奈地用拳头捶了一下海茵, “伯顿上校, 你的看法呢?”
  “用这个技术用于医学治疗而是追逐永生,取决于使用者的目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善恶, 科学研究也是一样。”
  肖岩沉默了。
  “追求未知是人类的本能, 肖岩。当你越是禁锢它, 它就越会在阴暗的角落中滋生。不如以开放的态度,让这种追求在阳光下成长,坦坦荡荡。”
  肖岩不得不感叹沈冰是一个成熟的研究员,他看待科研的角度更加客观。
  当他们来到存储瓦伦丁的样本器前,肖岩看见瓦伦丁的脑部已经被接驳回他的脖颈。
  “简毁掉了他的大脑,所以我们也无法读取他脑海中的数据。”沈冰的手踹在外衣的口袋里,仰着头。
  “你们渴望了解他的大脑吗?”
  “在你出现之前,每个人都会对他的大脑感到好奇。但是你超越了他,肖岩。所以你的大脑现在成为所有人想要了解的目标。”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尸体必须是完整的,你们谁也别想打我大脑的主意。”肖岩虽然是半开玩笑,但语气却极为认真。
  沈冰瞥向海茵的方向,冷声道:“如果有人打你的主意,先要解决海茵吧?”
  肖岩哈哈笑了起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那么在这些复制人的尸体中……你们有没有找到简·沃利斯?”
  “我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凯西告诉我们,根据海茵的血样,他也研究出了x-2病毒并且对简·沃利斯成功适配,也就是说简的体内是有x-2病毒的。但在我们所有能够找到的复制人尸体中,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体内含有x-2.。但是根据你们的说法,简·沃利斯被困在封闭的节点中,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当我们打开所有节点时,海水从舰艇底部被炸裂的地方排出,他的尸体也被冲入海中。第二,他取走了你的终端连接器,当瓦伦丁被你杀死之后,他成功打开节点逃生。”
  肖岩低下头,抿唇一笑,他很清楚简·沃利斯的行事风格。
  “走吧,海茵。我没有任何疑问了。”
  “嗯。”
  当肖岩转身那一刻,沈冰的声音再度响起,“肖岩,了解你的大脑从来不需要深入你的思维,我们只需要知道你做了什么,怎么做到。所以,夏尔的第一个城市,你一定不要让我们失望。”
  “如你所愿。”
  离开这艘战舰,肖岩并没有乘坐飞行器返回总部,而是与海茵一起行走在沙滩上。
  贝壳白的砂砾在夕阳下泛起橙黄色柔软的光芒,没有了反射烈日的尖锐。
  肖岩脱掉鞋子,走向海浪,享受着海水一遍一遍没过脚踝又一次一次地退去。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不发一言跟在他身边的海茵,这家伙仍旧全身装备齐全,一副随时备战的严肃表情。
  “嘿,我一直在畅想着自己想要建造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却没有问过你想要怎样的生活。”肖岩低下身来,捏起一只寄居蟹的蟹壳,兴奋地来到海茵的面前。
  这个男人的目光没有片刻离开过他,只是淡然地开口,“虽然你拥有比别人快上百倍千倍的思维,但你并不是一个理性的人。”
  肖岩收起了笑容,无奈地看着海茵,“喂,你非要在这样一个风景和气氛都不错的时候说煞风景的话吗?”
  “你会满足于一片绿叶的香味,你会慵懒地在海滩上躺上一天,你会和其他人一起享受更加丰富的生活,而不再是与杀手搏斗以及解决任何迫在眉睫的危机。你也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很快,你会发现我在你生活中不再具有必要性……”
  海茵的话还没有说完,肖岩的唇压了上去。他的双手拽住海茵作战制服的衣领,寄居蟹傻傻地跌落下去,转了几个圈跑走了。
  “我能够享受更加丰富的生活是因为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边,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生命,我很清楚!但只有你,能时刻提醒我肖岩到底是谁无论我得到了怎样的成功,我可以不再是个研究员,我可以没有现在的一切,但如果你不履行对我的诺言,无论天涯海角我会放下一切把你揪出来!”
  “我的诺言一旦许下就会做到。”
  “这样很好。”肖岩退后了两步,笑着解开自己的军装衣领,“我从来对日出没有什么感觉,相反从小就迷恋日落。日出只不过是开始,而日落却是结局。要不要在日落的时候来一次?”
  下一刻,肖岩被对方压倒在了海水之中,潮涌与海茵的撞击交织在一起,肖岩却更为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气息。
  那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感受,无论他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也无法复制海茵带给他的最为真实的感受。
  人类在夏尔之外的第一座城市经历了六个月的设计与一年的构建,终于完成了建设。
  当肖岩与海茵站在这座城市的纪念碑上俯瞰一切时,总统府却告诉他一个难题,那就是愿意从夏尔中迁居到这座城市的民众不满一千人。
  “好吧,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消息。”艾维尔中将拎着一瓶红酒来到肖岩的身后。
  肖岩回过头来好笑道:“拎着红酒前来,不像是安慰我,反而像是来庆祝成功的呀!”
  “我本来就是来庆祝成功的。”艾维尔中将在肖岩身边坐下,“总统阁下无论对人们说什么都不具有信服力,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是个政客?”
  “并不是政客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而是因为打来这一切的人不是他。”
  “可是带来这一切的,也不是我。而是很多人。比如温恩、丽芙、马克、甚至于玛亚还有雪伦,还有你的凯西和简。”
  “但研究出雪伦病毒的人是你,将瓦伦丁的脑袋砍下来的也是你。你该为这座城市也做出属于你自己的评价。”
  艾维尔中将缓缓起身,当他从纪念碑的出口走出时,飞行器的舱门前是凯西百无聊赖坐在那里荡着双腿的身影。
  “真慢!”凯西露出不满的表情。
  艾维尔的手掌按在凯西的脑袋上,“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凯西的肩膀微微一颤,将对方的手打下去,“少来!你有养过我吗?你有教过我吗?你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儿子吗?”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你明显是我的儿子。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艾维尔中将将安全装置放下,侧着脸好笑地看着凯西,“对了,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凯西气哼哼地将安全装置放下,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瓦伦丁好了!”
  “不如这样,”艾维尔的手指在凯西的脸上一弹,“今天,你称呼我为‘爸爸’,我保证就算我是这世上最烂的父亲也好过瓦伦丁·希恩。我们可以把今天作为你的生日。”
  “成交,爸爸。”凯西转过头去,望向窗外宛如天堂一般的现代都市,从脖颈到耳根红得够呛。
  艾维尔低下头,唇上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纪念碑的顶端,肖岩拿过艾维尔带来的红酒,遗憾地说了一句:“没有上好的牛排就算了,连酒杯也没有……艾维尔是要我们吹瓶子吗?”
  海茵不动声色将酒瓶接过,以匕首撬开瓶口的橡木塞,饮下第一口。
  “嘿,味道怎样?”肖岩好笑地凑过头去,“都没来得及氧化。”
  海茵骤然侧过头,含住肖岩的唇,红酒顺着舌尖流入肖岩的口腔,那一刻肖岩下意识耸起了肩膀,惊讶地看着海茵低垂着的眉眼。
  “你觉得味道怎样?”海茵的发丝被轻风撩起,肖岩的心脏在那一刻狂跳了起来。
  妈的!谁要是再说伯顿上校不懂情趣,他肖岩就上去和对方拼命!
  “你和红酒真是绝配。再来一口!”肖岩傻笑着将酒品再度送到海茵的面前,当海茵握住酒瓶时,肖岩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认真地问,“喂,我听说你拒绝了三次军部对你的晋升!为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或早或晚,你都会被提升为少将,中将,甚至有一天是上将。”
  肖岩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如果你成为少将,就不能像现在一样每天陪在我的身边。”
  “除非你已经腻味了我。”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永远不会腻味红酒和海茵·伯顿。”肖岩抬起酒瓶含了一大口,坏心眼地全部渡入了海茵的唇间。
  第一次,海茵低下头大力咳嗽了起来。
  “现在你知道在你的世界里至少有两样东西是不可以忍耐的吗?”肖岩得意洋洋地拍着海茵的肩膀,“咳嗽,还有爱着我这件事。”
  “不要太嚣张了,上校!”海茵猛地扣住肖岩的手腕,将他压倒在自己的身下。
  肖岩哈哈笑了起来,抬起膝盖刻意从海茵的腰间滑过,“不是上校哦,是少将。”
  “那么,我要上你了,少将阁下。”
  肖岩还没有来得及说任何话,海茵的吻压倒一切。
  半个月之后,夏尔为肖岩举行了简单却隆重的任命仪式。
  走上演讲台之前,肖岩转身看向海茵,有些紧张地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海茵替他整理好衣领,确定没有丝毫的褶皱,以极为平稳的声音说:“很完美。”
  肖岩走上了演讲台,宣誓就任中央科学院少将,掌声将他淹没。
  总统将话语权交给了肖岩,肖岩呼出一口气,平稳而清晰地开口。
  “我知道诸位对外面的世界仍旧抱有疑虑,但是我们战胜了彗星病毒,战胜了潮涌,没有道理恐惧外面的世界。你们都接种了‘雪伦’,对于丧尸而言你们形同虚设。我和我的同伴们共同建立了一座城市,就在地面之上,那里没有穹顶,我和我的爱人坐在山顶上看着大半个城市,风从我们的头顶吹过,带着十分广阔的气息。我知道就算我站直了身体伸长了手臂,天空依旧离我很远很远。我差一点就要在山顶睡着的时候,我的朋友玛亚告诉我他要在这座城市开一间咖啡屋,地址、装潢以及烘焙器都准备妥当了,请我和我的爱人去喝一杯。老实说,我不是个咖啡爱好者,但我还是去了。就在我们走了一半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雨来,我们被淋了个落汤鸡。当我们感到玛亚的咖啡馆时,亲爱的玛亚已经烘焙了上好的咖啡等待着了。我身上觉得有些冷,当我捧着咖啡杯抿下第一口在我印象中十分苦涩的黑色液体时,它比我想象的要更加醇香和温暖。我身上的水渍没有干,可是捧着咖啡杯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它们就像交响乐,忽远忽近,而我最爱的人就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一起倾听来自这个世界的话语。我无法向诸位承诺什么,因为外面的世界无论天晴还是阴雨都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但你们确定永远满足于系统设置的日光、人工培育的千篇一律的花朵、还有这一触即是顶点的天空?我和我的同伴们完成的只是没有生命的楼层、交通系统、净水系统,只有你们能让它成为一座真正的城市。今天我在这里向诸位发出邀请,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去到外面的世界,感受自然给予我们的‘不可预测’?”
  肖岩举起自己的手。
  无论是在中央广场,而是在无数的全息屏幕前,千万的民众翘首以望。
  肖岩的呼吸哽在喉间,迎接他的是一阵沉默。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举起了手响应他的邀请。肖岩顺着那只手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面容白皙的男子正惬意地笑着,眉眼间是洒脱不羁的风度,眼角上那颗痣跃然而起。
  笼罩着民众的不安与彷徨被戳破,无数人跟着举起手来,当对方的笑脸即将被重重高举的胳膊淹没时,他的手指覆在唇间,一个遥远的飞吻之后悄然离开。
  肖岩不由得露出释然的笑容。
  人类在这一天,脱离了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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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瓜的母上好像开始怀疑胖瓜在写什么了,她不小心看到前几年那则写手被抓走的新闻,虽然不明白几年前的新闻为什么忽然重新浮出水面……她一直问什么是腐·女,问胖瓜有没有写什么dm小说……胖瓜表示亚历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