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重生 1V1)》
1.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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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南城,炎热干燥。
席姚结束完上午的庭审驱车到南城第三监狱,紧赶慢赶没有迟到,汗水打湿了她鬓边的发,脸上带着热气浸染的红晕。
监狱长唐成华站在厚重的金属门前等她,见她过来,递上瓶身泛着露珠的冰水,通过小窗知会里面的人开门。
“师兄,不好意思来晚了…”
她微微笑着,眼里满是歉意。
唐成华被这个笑晃得愣了瞬——岁月太过优待这个师妹了。
十多年来,除了气质愈加沉稳,笑起来的样子与在校时几乎无异。
一扇扇门随之打开,席姚一边做安检一边跟相熟的工作人员闲聊。
第三监狱她再熟悉不过,这些年来经她手的案子,几乎都是最为棘手的刑案,那些犯罪分子的归属大多都在这里。
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席姚人生判决的第一个死立即的案子在这里执行。
唐成华看出她情绪不高,毕竟这个师妹多年来没有求过他任何事,只这一次,私下找到他,要求在行刑前见见那个男人。
她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和无力。
“上午开庭出了岔子?我看他们在群里说。”
席姚正愣神,听到声音有些无奈地回,“被告突然发了狂,把头往栅栏上撞,四个法警才拦住。”
国内的政法名校就这么几间,步入工作后就会发现四处都是跟你扯得上关系的人。老师、同学、师兄师妹……在这个圈子里,信息互通不是什么难事。
唐成华对这个案子也有些了解,“据说辩护律师交了精神诊断报告?”
“嗯。”
刑辩律师惯用的套路,大家都已见怪不怪。案子毕竟尚未判决,席姚作为主审法官不好多说,唐成华也有分寸,没有再问。
两人静默无言往里走,越靠近羁押室,气氛愈加沉重。
“他不愿意见任何人,我们没办法强迫,只能安排你单独看看他。”
哪怕是意料之中,席姚仍有些许失落。不过她只是笑着道了谢,轻轻推开审讯室的门。
唐成华克制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直到这一刻,他仍有些不敢相信,席姚和里面那位十年来手下人命无数的魔头,曾是同级校友。
若不是席姚因为这次会面来拜托他,不会有任何人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他卷宗上写得详细,也不会有人觉得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头目和南城高院最年轻的刑庭庭长会有什么纠葛。
校友二字究竟承载了多少回忆,能让一向波澜不惊无欲无求的席姚亲自求到他面前。
除了当事人,大概没有任何人知情。
透过单向玻璃,席姚得以看见男人坐在桌前的身影。
他瘦了很多,比上次庭审时还要瘦,单薄身躯大概只有那件刑服一半。
监狱临终关怀为他剪了头发、剃了胡须,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到苍白,像一只刚烤出来的瓷瓶,透亮,又十分易碎。
据唐成华说,他对一切安排都没有异议,听话得堪比误入陌生境地的孩童。
“真的很难想象,就为了抓他,耗费了那么多警力。”
是啊,十年来他一直是大众安定生活里的毒瘤,像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点燃。新闻上无数次出现他的名字,带着耸人听闻的标题,闹得全国上下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多次抓捕失败和这些年陆续派出的卧底,警方不知道在这个男人手上折过多少精英。直到这次行动,调动了西南大半警力和特种部队,事前准备万无一失,生怕中了圈套,最终却在云市郊外的一栋别墅找到他。
当时,他正在煮茶喝。
好像等这一刻已经很久,见着排列有序举着枪的特警冲进房间,只是淡淡说,“稍等,喝完这杯就走。”
不似普通的犯罪份子那样张狂尽显,仿佛生来带着一种淡然,悠哉地游戏人间,又带着上位者才有的凌厉,不怒自威。
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安静,顺从,不堪一击。
男人像是有所察觉似地抬起头来。
哪怕知道他根本看不见自己,席姚仍然心头一紧。紧紧绞住包带。
毒品侵蚀了他的身体和面容,但那张脸依稀可见当年的惊艳,席姚至今记得高三毕业典礼上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结束后台下经久不息的尖叫和掌声。
那之后,市一中再也没出现过这样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闪耀夺目到能使周遭一切黯然失色。
可如今所有人对他都避如蛇蝎,难以启齿。
席姚努力压抑复杂的酸意,视线落在脖颈处那个纹身——圆圈里一只半翅的蝴蝶。
这个纹身几乎成了他的标志,不只是她,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有一段时间抓捕他的计划甚至命名为“捕蝶行动”。
男人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隔着密不透风的单向玻璃,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席姚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痛感传来,她清醒了几分,撑着桌面站起身,转身离开这间屋子,在心底告诉自己,他死不足惜。
对所有受害者来说,对这世间千千万万人来说。
2.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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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时间快到了,唐成华正犹豫着该怎么提醒,门开了。
“师兄,这事真是麻烦你了。”席姚露出标准笑容。
“那就请我吃饭呗。”
席姚愣了一下,回了个“好”。
她如今36岁,不是16岁,更何况她向来敏感,不会感受不到师兄一直以来对她释放的好感。
唐成华结发妻子六年前生病去世,留下一个女儿,至今未娶。而自己到30岁后,家人甚至连逼迫她相亲的欲望都散了,只是每次回家,见父母白发苍苍,眼里对她满是担心,总归内心有愧。
唐成华成熟稳重,性格温和,工作稳定,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行刑事宜唐成华得始终在场,他另托了别的人带席姚出去。
她特意放慢了脚步,一段不算太长的路,走得缓慢艰难。
带路的小赵是今年刚考进来的狱警,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有些懊恼地跟席姚抱怨,“可惜我级别不够,不然还能去现场观摩。”
席姚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当别人把他的死亡当作一场戏,一幕剧的时候。
小赵说着抬起表看了眼,“快了…”
脚上仿若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没多久,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距离如此遥远也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震动,席姚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扶住走廊的窗沿,急促呼吸。
小赵没听到身后跟上来的声音,转头,三两步跑过来,“席庭长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席姚摇头,微笑,“没事,吓到了而已。”
小赵觉得稀奇,席庭长婉约恬静,但早已在学校听说过她的光辉事迹。
多少个惨绝人寰的案子经她手判决,审判席上,她都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
会被一声枪响吓住,并不怎么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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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姚径直开车回了家。上午那个强奸案下次开庭时间未定,她手里也没有其他案子,索性请了三天假。
在小区外的便利店搜刮了一堆食品和酒精,拎着一大包东西上楼。
开门落锁,拉上厚重的窗帘,随后她喝了睡,醒了喝,如此空洞乏味地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胃部饿得绞痛,才打开落地灯,准备泡碗面吃。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深邃的寂静。像深海里的鱼一样,忽地浮出水面,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
门外是个陌生男人,合身西服,一尘不染的光亮皮鞋,手拎低调却价值不菲的公文包。
英俊且体面,但本能地让席姚警惕,扶着门把手没有放松,“请问找谁?”
她这才发觉自己嗓子哑了,吐出的音节僵硬晦涩。
面前的男人并未觉得冒犯,淡笑,“我是周呈决的律师。”
这几个字得以让陈复见到这个漂亮女人脸上的裂痕,哪怕只一瞬。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来,“我在美国的执业证书和我的身份证明。”
“我来这里是因为周先生的委托事项尚未完结。”
席姚垂在右侧的手有些颤抖,她用了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松了门把,轻声说,“请进。”
陈复带来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份不动产赠予协议。
一份是房价刚涨到20万一平的滨江大平层,另一份是寸土寸金的CBD商厦铺面。
临走前陈复还留下一句,“这些东西来源干净,席庭长安心收下。”
赠与人后写着周明德三个大字,怎么能不安心。而周呈决和这个人的关系,不可言说,卷宗上丝毫踪迹不见,随着一声枪响彻底消散了。
两份协议平摊在茶几上,席姚盯着桌面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酸涩发干。
十七岁时风雨交加的那个夜晚,意识尚不清醒的周呈决趴在她肩窝,问她叫什么名字,她颤颤巍巍地撒了谎,“小蝶,我叫小蝶。”
本意让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不必在意一夜露水情缘,却没想到他一直知道她究竟是谁。
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22岁时老家的房子面临拆迁,有附近的混混趁乱朝九晚五地要保护费。席姚国庆假期回了趟家,哪怕学了再多书本知识,面对这些边缘人物也束手无策。
他们深受其扰,计划着趁早搬走,可没过几天那群人莫名其妙没了踪影。
27岁时父亲肾功能衰竭需要立即手术,母亲身体也不大好,刚进中院工作的席姚每天上了发条似的两头跑,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偏家里所有人的检测结果都是不匹配。
正绝望,国内知名的肾脏专家从美国交流回来,一同带来了匹配的肾源,亲自上阵为父亲做手术。
那时她就该猜到的,一切若隐若现只待她一个确认而已,可是她不敢。
30岁时,媒体传出一张F的侧脸照,像素极低,更何况微长的头发遮住大半面庞,只有右颈锁骨处的蝴蝶纹身依稀可辩。
还有,一直以来她虽成绩优异,工作能力突出,在同辈中是不可多得的佼佼者,但在这个以男性为中心的体制里,万不该轮到她晋升得这样快。
他们之间交集并不多,席姚甚至不能确定他记不记得两人曾在少年时种种际遇。
她也不明白,他想用这些来弥补那个荒诞的夜晚?还是真的对她有情?
情绪外缘开始土崩瓦解,向内侵蚀,席姚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紧,难以呼吸。
她瘫软在地毯上,终于放声,不能自已。
3.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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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黑夜。
硕大雨滴如落珠拍打着小小的伞,在风中摇曳,任水花和风卷进来,自脖颈流进去,刺骨的冷叫席姚陡然清醒。
睁眼的瞬间,惊得难以控制四肢,手上的伞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向地面。
被雨浸湿的黑色青石板路面,冷清的白色路灯投下一片阴影,道路狭窄,延向未知的巷口,两边的墙壁伸手可触。
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出伞面,被倾注的水流瞬间淋湿。
心脏剧烈狂跳——什么梦会有这样真实的触感?
熟悉又陌生,自带着充满魔力的执念。
下意识找手机求助,低头却发现自己穿着粉嫩青春,是她工作后再也没有过的装扮。
脑子里上了发条的机器生锈般转动,摸了好几个口袋摸出手机,伞也彻底倒向地面——大概20年前的款式……
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她颤抖着按亮屏幕——2008/10/28。
大雨冲刷全身,衣服湿透。惊惧慌乱从大脑蔓向四肢,僵硬得一动不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踏水而来,淅淅沥沥。
警觉回笼,肌肉紧绷起来,席姚小心又防备地侧身抬头,哪怕灯光昏暗,雨帘阻隔,也不影响她一眼认出来人。
一米开外站着同样淋着雨,同样警觉的周呈决。
“滚。”他嘴唇轻启,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这声低吼。
席姚呆滞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怎么会忘?
2008年10月28日,她和周呈决短暂相交的人生以一种奇异扭曲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又毫无挽回余地般彻底割裂。
所以这一刻,是重新回到她眼前了吗?
上帝给她选择权,是就此错过做永不相遇的平行线,还是背负着后来所有的记忆做与当初同样的决定,全在她一念之间。
男生毫无耐心,强势上前,擦过身边时席姚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和紧绷,又有些微无法克制的颤抖,好像是只充气到极致的气球,轻轻一碰就会破裂。
遥远熟悉,又近在咫尺。
踌躇犹豫的几秒中,男生大步向前,快要离开巷口转身隐入无尽的黑。
惨白的光晕包裹在身体周围,席姚想起行刑前在审讯室那一面,两具身影似乎重迭。
白茫茫、空荡荡,孤独决绝。
心脏绞紧,她如梦初醒般大口呼吸,抹去脸上的水渍,俯身捡起地上那把深红色的雨伞,举过头顶,像在汪洋上扬起一片船帆。
她冲向前去,伸手拉住男生湿透的袖口,
“需要,帮忙吗?”
断句、语调,就连话中颤抖的频率,都同当初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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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数年,这个夜晚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播放,修饰润色,细细品尝。
席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自己不计后果的莽撞和周呈决的疯狂仍让她心脏擂鼓般震动。
两室一厅,只有窗外路灯慷慨投进的一点光亮。
鼻息、唇齿间都被淡淡酒精味道侵袭。
她知道他喝了酒,但绝不止这么简单。
这是她在这晚之前从未见过的,无法想象的周呈决,褪去平日里脱俗的冷漠,眉梢眼角发红,身上的热度烫得她心脏瑟缩收紧。
上衣被剥掉,后背贴上冰凉墙壁,不可抑制地发颤。
掐在腰上的手又狠了几分,白皙肤色上落下粉红指印,如同打下什么烙印。
两人都毫无经验,完全凭借本能交缠,唇齿相依,掠夺津液呼吸,席姚被动吃力地承受着,几乎瘫在他手上,又冷又热。
周呈决一只大掌向下,托住她臀,轻而易举捞离地面。
悬空时,席姚惊慌地缠他更紧,细长双腿绕上男生精瘦的腰,获得安全感的同时,敏感双腿间撞进火热硬挺的某物。
她经历过这一遭,虽没有更多经验,但年龄增长让她性知识储备丰富,不该跟当初一样脆弱害怕不知所措才对。
但年轻的身体尚且娇弱,那处又疼又痒,亟需被填满的胀感,几乎让她咬不住唇。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每走一步,下身就契合得更紧密些,刺激的痛感也更清晰。
牙关被慢慢撬开,内衣牛仔裤都被层层剥掉,浑身只剩一条白色内裤,席姚侧脸埋进干燥被子里,呜呜咽咽叫出了声音。
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周呈决已经没有余力去考虑。
他好热,淋过雨,褪掉所有衣物,都不足以降温。
潜意识比正常时还要清晰,从身体异常发热起就知道周学文递的那杯酒下了什么东西。用尽理智和手段从会所逃出来,没想到会在家附近碰见个送上来找死的人。
他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
他从来不是圣人。
只是那把红色的伞好熟悉,但脑子里翻腾的欲望不给他集中回忆的机会,一次次将片段搅散。
席姚借着他松开嘴的间隙大口喘气,还没缓过来,就被下身撕裂般的痛感滞住呼吸。
怎么能,就这么插进去?
她痛苦又克制地叫出来,细密的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视线稍稍向下,黑暗里只看得见男生裸露的上半身轮廓,雕塑一样僵硬。
看不见他五官,却听得到他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频率加快,听得她脸红心跳,热度从里到外迅速攀升。
周呈决同样难耐,阴茎仅进去一个头就被箍得进退不得,保持相同姿势僵在那里好久,额上热汗蔓延,灼热呼吸隔着半米远扑在席姚敏感的胸乳上。
她缓过那阵,犹豫了会儿,伸手摸到男生撑在床面上紧绷的手臂,想开口说句,“可以动了。”
但还没出口,他已经俯身,强硬地尽根没入。
她痛苦地拧着眉。
差点忘了,如今的周呈决尽管还没走上一去不返的深渊,但潜藏的危险系数百分之百,怜悯同情对他来说多余可笑。
席姚调整呼吸,尝试收缩穴口去适应疼痛,可还没两下,就感觉到体内涌进一道热流,伴随身上人呼吸停滞,身体僵硬,似是在用时间消化刚刚发生的事实——
当初也是这样吗?她记不清了…
席姚这才发现,美化过的记忆根本不可靠,后来那些年里,她把这个夜晚发生过的事情一帧一帧精挑细选,反复琢磨,但总归失去了本来的样子。
就如同周呈决这个人。
直到接触那个案子,知道他就是犯罪集团头目F之前,他在自己心里一直都是风光霁月无懈可击的完美模样。
可现实偏离太多太多,多到她应接不暇、难以面对,直到亲耳听到他被枪决才不得不被动地直面那些混乱不堪的事实。
再努力把所有盘根错杂的感情,一丝一丝地从身体血液里生剥出去。
遥寄爱恋多年的,究竟是她想象里的周呈决,还是真正的周呈决?
她早已分不清。
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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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神半晌,落在周呈决眼里已不是本来意味。
药性还没散去,食髓知味地尝了半口肉只会让兽性愈发旺盛。
女孩娇弱的呼吸,柔软的身体,淡香体味,克制中的浅浅吟叫…都是燎原的火焰。
大掌落在腰间臀上,肆意揉捏,俯身咬住一边奶肉,听见她娇喊一声,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求欢。
下身很快再度昂扬,紧绷着叫嚣着再次陷入密不透风的温热甬道。
很少有事物能让他产生这样狂热的贪念——都是药物作用。
一边说服自己,一边摸索到她纤细的手,这样简单的触碰都能让性器兴奋得跳起来。
好软好小,一掐就会化成水,一折就会断掉。
带着她碰到那根灼热的棍子时,还在身下发抖,竭力紧闭的嘴唇里溢出害怕的呜咽。
——想把她操烂。
可硬物在她手里像谄媚的小人,跳动着博她欢心。
失控中的失控。
胸前软肉被他吞进口中,咬噬舔弄,发泄心中郁气。
用力到席姚觉得痛,但渐渐又觉得痒,舌苔每扫过乳尖,都让她抑制不住颤抖。
身下的反应更明显,肉缝变得更湿润,甚至忍不住合腿摩挲。
手上的东西也烫得她不敢睁眼,粗长棒身上盘错着明显的经络纹路,他这根东西实在可怕。
一切都在挑战底线。
隔着十九年,她又在相同的夜晚,和已经“死去”的周呈决做这样的事,疯狂的是自己还是他,谁又说得清呢?
胸前的碰触突然消失,阴茎也从手中抽离,席姚微眯着眼,无法忽视面前覆上一道人影。
啪嗒一声,突如其来的光亮闪得她埋进被子里。
他却强硬地将人拽出来,扳正她下巴。
黑色瞳孔,泛红眼眶,一双极其冷清的丹凤眼此刻全是浓重欲色。在微亮灯光下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身下的人,毫不掩饰占有毁灭的欲望,危险性到达顶峰。
而席姚这张脸和她身体一样。
娇娇软软,毫无攻击性,棕色瞳孔盛着水光,睫毛扑闪如振翅的蝴蝶,极致美丽又极致脆弱。
周呈决混沌的大脑中抽出唯一一丝清明——七情六欲,原来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席姚琢磨不透他眼里的情绪,她以为捕捉到了对方的一点点心软,可下一秒就知道她错了。
周呈决扶着那根威风挺立的肉棒,再次不由分说地一捅到底。
穴道比上一次湿滑很多,但内壁软肉仍然阻隔着不让他进得那么轻易,席姚一口气提不上来,是周呈决捏住她下巴吻上来,给她渡气,迫使她呼吸。
痛觉还有,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饱胀。
那根东西似乎顶到了喉咙口,她每一声将要发出的呻吟都被操控着咽回去。
他没有任何技巧地用力吻她,一手大力握住胸乳,揉搓拉扯,阴茎不知疲倦没有停歇地进进出出。
肉体拍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席姚眼前的空白越来越多,频繁抽插中传出渍渍水声,微黏的液体打湿两人紧贴的耻骨,打湿身下灰蓝色的床单。
他粗硬的毛发蹭得阴阜瘙痒不断,灵魂出窍,席姚无意识地抬腿,绕上他臀部。
被药物控制,被欲望蛊惑的,又何止他一人。
“你叫什么?”
他趴在她颈肩,吐息般问道。
席姚尚在艰难喘息,忽地哽住,五脏六腑像被什么东西塞满,无数泛黄的画面从眼前掠过,迫使她直视自己封闭纠缠的内心。
整晚一直紧抓床单的手终于有所动作,缓慢颤动着举起来,落在男生头顶,从湿漉漉的发间穿过去,用这样的方式提醒他听得更清楚,记得更牢固。
“席姚。”
她重重呼气,又重复强调,
“我叫席姚。”
窗外一声巨响,闪电惊雷震得玻璃都在颤抖——蝴蝶煽动翅膀,德克萨斯的龙卷风将要来临。
5.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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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确认周呈决睡熟,席姚下床收拾妥帖,离开卧室。
陈旧的防盗门发出刺耳难听的嘎啦声响,身体僵了瞬,小心翼翼合上门,垂眸发现脚边一个倒地的纸袋,露出三分之一深红色包装纸和烫金丝带。
席姚眼眶发热,蹲下捡起——
这是“过去的她”精心为周呈决准备的礼物。
之所以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他家附近,是因为今天是他生日,席姚在办公室帮老师整理资料时偶然得知,刻记心底。
挑来拣去很久,逛书店时被这本诗集吸引——《寂然的狂喜》。
装帧低调却精美,书名一下子令她想起,暗自观察周呈决的自己。
从前她落荒而逃,根本没在乎这东西,当下却不知道拿它怎么办才好。
席姚呆呆蹲在那儿,好几分钟才缓慢站起来,转身下楼,一同带走了这份未知茫然的心意。
外面还下着雨,打车回家,在交错的小巷子里差点迷了路,爬上五楼,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插进钥匙拧锁进门。
父母工作原因,常常需要加班,今天也依旧不在。
席姚怕的不是他们的责问,而是当下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时间拨回19年前——十七岁的席姚,年轻健康的父母,狭窄却温馨的家…
她希望这是个梦,醒来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工作生活,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下走早已看得见尽头的路。
但如果不是梦,她曾经胆怯着不敢靠近的周呈决,还有所有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是不是都有机会去弥补?
她知道自己渺小如尘粒,不该怀着圣母般的兼济天下的普世情怀,但至少,如果真有重来的机会,她真能眼睁睁看周呈决重蹈覆辙吗?
真能在也许有一丝希望时,放任未来那些残忍的悲剧发生吗?
芜杂的思绪扰得席姚整晚没有睡好,两世记忆轮番袭入梦中,挣扎着醒来,面前一切如旧,眩晕中,她只得被动接受现实,翻身下床。
屋外,刚上完夜班回来的姚梦芝丝毫不见疲惫,正在餐桌前张罗着,“姚姚,醒啦,今天回来得有点晚,没自己做,给你带了点豆浆油条,快吃,吃完上学去!”
没人应,她转身,“呀,姚姚,脸怎么这么红?”说着一双凉凉的手就摸上来,“有点烫…诶!怎么还哭啦?”
大概是因为如此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姚梦芝,她已经太久没有看到了吧。
席姚吸吸鼻子,摇摇头,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倾身抱住妈妈,把脸埋进她温暖淡香的脖颈间。
“哎哟,怎么啦?这么大了生个病还找妈妈撒娇呀?”
话里嫌弃,但没有舍得推开她,手掌在脑后轻抚,“行了行了,先去坐着吃东西,我去拿体温计,顺便给你们班主任请个假,今天就不去学校了…”
体温计上39.3的高温让姚梦芝心惊。
“这么高!昨天淋雨了吧?”
冷热交缠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席姚喝着豆浆,差点噎住。
身后披上一条薄毯,姚梦芝又急忙冲进厨房给她煮姜茶,“吃完先把药喝了,隔个半小时再喝姜汤,喝完就上床捂着……”
姚梦芝做了十几年护士,家里常备的药齐全,席姚从小身体好,更没怎么出去看过医生。
席姚犹记得这段时间姚梦芝刚升职,工资没涨多少,加班频率倒是越来越高。
“妈,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晚上不是还要去医院嘛?”她嗓音虚弱。
“行,我把火关小了,你可千万记着啊!别把锅烧干了!”
“知道啦!”她放下碗,“爸这次什么时候回呀?”
“得要后天了吧…怎么了?”
席姚摇头,裹紧小毯子,“没…就问问…”
回笼觉睡到晚上七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大半,躺在床上看窗外天空,蓝黑色被霓虹映照得发紫。
如母亲所说,睡出了一身汗,连被窝里都有股热烘烘的体味,席姚难得不想赖床,起来快速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出门。
她走得很快,请求出租车司机也尽量开得快一点,深怕怯懦迟疑自身后追上来。
好似一个人的战场,所有刀光剑勇被名为果敢的金钟罩挡在界外,不想计算是非得失,不去估量自己的能量是否有限,也不在乎这一腔孤勇会有何种后果。
无数哭喊嚎叫的灵魂;法庭、刑场、审讯室,他形如薄履地被子弹击倒…
最坏的苦果都已经尝过了,还有何惧?
6.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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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有晚自习,大多数学生都会住校,周五晚回家过个周末。少部分住得近的,或不愿住校被管制太多的也会选择走读。
席姚还记得,周呈决家距离学校只有两站路,高中三年都是走读的。
晚自习下课是20:30,可现在已经接近21:20,巷道寂静,从下往上看,三楼了无灯光,她在这儿已经等了已经快一个小时。
席姚出来时穿得不算少,但来时路上跑出了汗,站得久了,被穿堂晚风吹得直打哆嗦。
刚刚好转的头晕症状又来了,路口并不明亮的白炽灯光晃得她眼前出现重影,也不管墙面是否干净,轻轻靠上去。
按键手机小小屏幕在黑暗里发出幽蓝的光,她收回兜里,拢紧卫衣帽子,想着十点还没人的话就回家。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席姚清醒过来,立正站好,四肢灌满力量。
一秒、两秒,巷口拐进一道顷长人影。
三秒、四秒,脚下刚迈出半步,有人自身后跟上来,亲昵挽进他臂弯,“决哥,你周末到底去不去呀?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清丽娇憨的女声,让席姚还没迈出去的步子默默退回,侧身拐到视线不及的角落里。
还有两个人跟在身后,其中一个不满地揶揄道,“赵盈盈,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当事人还在现场呢!”
“我管你!过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几人笑闹着靠近,周呈决始终没有说话,插在裤兜的手也没动,任身旁人肆无忌惮地挂着。
紧贴的身影像颗带尖刺的桃仁,从嗓子塞进去,堵在喉间,连吞咽都不敢。
他们上了楼,防盗门一关一合,发出熟悉的嘎啦声。四周复又寂静。
明明这么冷,但手中紧握的纸袋绳索却被冷汗浸湿,席姚把它拎到眼前,呆呆看了会儿,然后从阴影中踱出来,轻声上了楼,把它放在原来的位置。
本想以席姚的面貌亲手交给他,可兜来转去,什么都没改变。
/
阴天,墓地,浓雾弥漫。
席姚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茂密林间,身旁是座石碑。
潜意识告诉她这是某人的坟墓,但粗糙的横截面上没有任何刻字——出生、死亡日期,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全身只有眼睛可以活动,惊慌瞬间袭上大脑,拼命挣扎想要驱使四肢,但无济于事。
“姚姚!姚姚…醒醒!”
姚梦芝着急的脸出现在眼前,额上覆着她的手,“怎么又烧了?晚饭搁桌上也没吃!快起来穿衣服,还是得去医院输液!”
席姚尝试着坐起来,但身体似乎还沉在那个梦中,不听她使唤,刚离开床面两公分,又重重跌回去。
意识彻底涣散,接下来的事再也不清楚了。
席姚从小身体就好,可这回的重感冒来势汹汹,要不是送医及时,甚至会烧成肺炎。在医院和家里休养了整整一周才好转。
崭新的周一,被不放心的席祝国开着面包车送到学校门口。
车子熄了火,她却迟迟没有下车。
“姚姚,怎么了?还不去等会儿要迟到了…”
席姚从校门收回视线,“没事,那我去上学了,爸你路上小心。”
她下了车,往鼎沸的人群走,每一步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来学校,整整十九年,足以让她忘记很多事情。
而恐慌来源于未知。
但她不敢停,也没法逃,她知道席祝国会在车里看她进了学校才放心离开,也知道所有事情都有注定发展轨迹,不受影响,不断向前。
她已经被裹挟其中了。
席姚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校园生活,于是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低着头走路,不与人目光对视。
可一进教室,就有男生从身后越上前来,拍了拍她肩,“课代表,身体好了?帮你做了几天工,有没有报酬啊?”
她还没记起名字,又有人进来,“别挡路。”
这道熟悉的声音让席姚脸上终于有色彩浮现,她兴奋转身投进对方怀里,“栗子!”
被抱住的身体瞬间僵硬,旁人似乎也被这场面惊住,四周死寂。
半晌,反应过来的女生掰开她手推远,那双冷淡的眼睛上下扫了一遍,“席姚,脑子烧糊涂了吧?”
她背着书包擦过席姚肩膀,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谁准你给我起外号?”
席姚呆呆站在原地——差点忘了,这个时候的尹笠孤高冷漠,从不与人亲近,跟她也还没后来那么要好。
但作为自己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无论是从前的她还是后来的她,只要在身边,都能让她心安一些。
席姚既回来上课,课代表的任务自然回到她头上。
大课间,抱着收好的作业去办公室,一进门,就被里面压抑的训斥声惊住。
靠窗的办公桌是英语课任老师傅娴,也是11班的班主任,此刻桌前正站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
“呈决,你不是做事这么没有分寸的人。这次警察都找来学校了…你知不知道,要是在档案上留下一笔,你这辈子就算完了!”
席姚心惊肉跳——出了什么事?
她努力搜刮记忆,连角落都不放过,但最终无迹可寻。
傅娴是年级里公认的知性美人,温柔大方,举止得宜,席姚还从未见过她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跟谁说话。
事情很严重,但她和学校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么为了降低影响,一定有人做了什么。
席姚皱眉——“周明德”三个字在脑中乍现。
“席姚!”
傅娴发现她的存在,“交作业是吧?放这儿吧。”
席姚没有听到多少,但仍有被抓包的尴尬,她低着头小跑过去,把一迭试卷放在桌面。
“身体好点了吗?”
她和周呈决太近了,不到半米,高度紧张下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跟那晚完全不同的,平静正常的呼吸。
“嗯,已经没事了,谢谢老师关心,那我先回教室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直视周呈决,她不敢去确认,他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或者记不记得混乱的雨夜里,“席姚”这个名字。
7.尾随
-
放学铃响。
席姚回头看侧后方的尹笠。她住学校,不急着收书包,此刻正盯着桌面上的试卷,一副不做到满分不罢休的模样。
席姚走过去,搁了个棒棒糖在她桌面,“栗子,明天见。”
不等对方冰冷眼神扫过来,先一步溜出教室。
尹笠揣在兜里保暖的手慢悠悠伸出来,抓住那颗糖一齐放回去,没好气地嘟囔,“取的都是些什么鬼外号…”
席姚生病后格外怕冷,一出门便把校服拉链拉到顶端,立起领子遮住口鼻,只一双大眼睛暴露在空气里。
走读的学生不多,校门冷冷清清。
关于十七岁,很多事情记忆都十分模糊,比如现在她站在门口石墩前,认真思考公交车站到底是左还是右。
犹豫中,有人从身旁越过,足以短暂遮住路灯投下的光。
阴影一晃而过,席姚眼神跟随,如从前无数次一样。
十一月初,晚风中的寒已十分强劲,但周呈决只穿着件短袖,校服外套拎在手上,席姚看得到手背凸起的青筋,顺着白皙的,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攀爬上去。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却没有压弯他的背,走得挺拔,步履不停。
越来越远,影子也被拉得越来越长,映在地面,像指引她前进的轨迹。
心尖被蛰了一下,席姚鬼使神差地跟上去。
离着他好几米的安全距离亦步亦趋,最终停在公交车站,她在这头,他在那头,中间隔着一对正在接吻的学生情侣。
席姚只瞥了一眼就转过头,暗自为他们担惊受怕。换做那时候的她,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只能偷偷注视周呈决的背影,决计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些。
可谁能说她胆小?别人大多只是小打小闹,哪像她,两眼一抹黑直接跟人上了床。
还是两次。
胡乱想着,侧方射来一道强光,席姚条件反射闭起眼睛,大车轮胎和地面刺耳的摩擦声落下,一睁眼,就看见周呈决迈上公交的背影。
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双腿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跟了上去。
周呈决落座在最后一排,而她不敢靠近,站在车厢前端,拉住吊环,尽力遮住脸,哪怕他也许根本不记得自己。
从前她也悄悄跟随他很多次,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像阴暗角落里的潮湿生物。
可后来才知道,也许真正不被阳光照耀的不是自己,而是周呈决。
他不是救世主不是神,他来自黑暗或被黑暗吞噬,若有真正的光不吝啬照进隐藏的缝隙,也许一切都不必发生。
窗外风景依次掠过,摇摇晃晃中席姚想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
没有原由,没有目的,只是凭内心驱使,想要靠他近一点,再快一点。
下了车,离开主路,绕进小巷。
因始终保持着距离,没多远就跟丢了。
她也不急,寻着记忆走到他家楼下,只是上次还好好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周围黑黢黢一片。
仰头看,三楼窗帘紧闭,没有亮光渗出。
算了。
她本来也没想好要做什么。
垂着头准备离开,察觉到身后有危险气息靠近,大脑发出警告时,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嘴被捂住,右手反剪到身后,整个人被重重按向墙壁。
左脑与坚硬石砖碰撞,一阵眩晕,比之高烧时的感觉不遑多让,至少那时没有这样强烈的痛感。
那人贴上来,两具身体严丝合缝迭在一起,席姚闻到熟悉的味道,恐惧渐平慌张又起。
“周学文?”
他声音轻却笃定,像问过无数次。
席姚听不懂,但知道这大概隐含某种误会,嘴被堵着,手被箍着,只好用力摇头否认,恨不得全身竖起反对的旗帜。
身前背后相连处因此摩擦。
头顶乌云般的低气压中,周呈决感觉自己有所反应,他低头,借着微光和身高优势打量这一场景。
他自然想起那晚,最后一次抬着她圆润挺翘的屁股射进去,不管不顾的劲头像在玩玩具。
“席姚,准备跟到我床上去?”
呼吸停顿,席姚瞪大眼睛,想要回头看他表情,也接受自己无声的无意义的质问——
他记得。
周呈决松开她手,却迅速绕到前方,横过小腹抬起臀。
另只手带着滚烫热度,却如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落在校裤松紧带上。
“不…”
席姚来不及说完,连带着内裤被一同扒至大腿根。
冷风瞬间灌进来,从腿间穿过,令她阵阵发抖。
周呈决半硬阴茎隔着他完好的着装,粗糙轻率地撞上去。
“送上来给我操?”
席姚被惊得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冷笑,“上瘾了是不是?”
-
8.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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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隐藏,私密。
背街小巷,幽暗斑驳的角落里,半裸着被他蹂躏。
他不疾不徐,隔上好几秒才退回又向前顶一次,力道也不大,只是明显感觉到那东西一次比一次硬,热度穿过布料,熨烫着臀缝、穴缝、花径口,像缓慢的凌迟。
这种情况下她不想给任何反应,但身体不受控制,小腹发紧发热,感受到热流往下涌时,再想缩紧穴口已经来不及。
而这一下偏偏夹住他抵进来的性器。
绵绵的吸力和触感,哪怕被阻隔着也足以让他冲撞的欲望翻腾。
缓了几秒。
稍向前,压得更实,低头,凑在她耳畔,
“上次,是不是很失望?”
席姚瞳孔颤动,双手有些发抖。
他什么都知道。
这样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和警觉心,甚至令她感到害怕。
无声战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一招一式,却让她不敢轻易开口,怕掉进什么陷阱。
周呈决不满她的沉默,挺着胯往里撞向上顶,压抑的嗓音蕴着怒气,
“是不是?”
嘴边终于关不住一道呻吟。
席姚既羞又恼,理智的堤防却牢牢坚守在心底。
“是。”
她终于回答,声音娇软却坚定。
她并不觉得肉体贵于感情。
十七岁的席姚是喜欢周呈决不错,但近二十年的梦幻泡影被一朝击碎,需要时间认真审视自己的心意。
而周呈决人生的分岔口也许就在附近,等不及她慢慢琢磨体会。
如果要用身体来维持这段关系,让她有更多机会探察隐秘,她不会排斥。
覆在身后的身体停滞,呼吸撤离。
周呈决的确没有意料到她的反应。
看起来娇弱,用力一掐就会坏掉,脾气倒硬。
他后退两步。
视线从她侧脸下滑——上衣完整,白皙挺翘的臀暴露在晦暗下,身体因喘息起伏不定。
抽离出来,如同在看一副刻意勾引的淫画。
他再度上前,手顺着臀峰滑下去,抓住裤腰往上提,恢复她完好无损的样子。
“席姚,我不喜欢玩游戏。”
“再有下次,”他指腹又落在颈间,触摸着动脉,“我在公交上就会操你。”
……
窗外路灯罢工,窗帘又紧闭,几乎没有一丝光线照进来。
他没开灯,凭着身体记忆走进卧室,拉亮床头老旧的台灯。
接近橙红的颜色,本不属于这一板一眼开暖气也捂不热的房间。
他从小就不喜欢。
但自周敏死后,这东西就被外婆强硬地塞进来,“让你妈陪着你。”她说。
不问他是否需要,是否愿意。
可从外婆被周家以治病名义带走后,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清楚她的病情。他开始无法入睡,常常在失眠的深夜望着这盏灯出神。
被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抓住软肋,他厌恶至极。
此刻这盏灯下垫着张明信片,墨蓝色底,上面盛放着一朵深红色的抽象的玫瑰。
原本夹在那本诗集的包装纸和丝带间。
背后是蓝黑墨水的钢笔字体——“孤独的诱惑,喜恶不得。”
他看了很久,最终将它塞进台灯座下。
闭眼,便出现席姚的脸。
假扮从容,但那双清澈透底的眼睛出卖所有。
/
周一清晨。
明德楼下布告栏堆满了人,往教学楼走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席姚一手拿着豆沙包往嘴里塞,一手捧着个小册子记公式,蹭到了人才抬头发现这热闹的场景。
“这通告也写得太含糊了,就一个违反校纪,犯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谁说不是?违反校纪就停课一周,就差把 ‘双标’俩字儿写在这张纸上了。”
“羡慕嫉妒恨?你也回回考第一啊,领导把你捧手心上哈气。”
“得了吧,人比人气死人,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条咸鱼吧…”
身旁两人嘀嘀咕咕走远了,席姚心里隐隐有些预感,想挤进人群确认。
身后力道很大的牵扯阻止了她脚步,席姚回头,高半个头的尹笠松了书包带子,垂眸瞥她,“凑什么热闹?”
献了好多天的殷勤,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搭话。
席姚转移了注意力,跟着上楼,“吃饭了吗?我这儿还有个茶叶蛋要不要?”
尹笠无声拒绝,走在前面。
教室里不让吃东西。席姚快速剥了壳,三两口就塞进嘴里,噎得不行。
尹笠在后门突然止了步。她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颇带审视,看得席姚心底发虚。
“席姚,你最近很奇怪。”
……
成长环境让尹笠比同龄人早熟。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在通往目的地的路上,不会做任何浪费时间的事,包括无意义的社交。
因此她独来独往,也不把周围人异样目光和评价当回事。
跟席姚走得稍近一点,是因为两人从初中就同班,做了快六年的同窗。
而刚上初一的席姚,个子不高,瘦瘦小小,婴儿肥还未褪去,是个人都要上来捏两把嘲几句。她性子直,看不惯,解了几次围,这人就把她当救命恩人一样供着。
虽然随着年龄增长,席姚性格渐渐合群,五官展开,长成格外讨喜的样子,但她似乎潜意识里只把尹笠归为自己人。
但这段时间之前她一直都是默默的,安安静静的,说话不多,不愿引起人注意。
可自她生了场病回来之后,总是主动跟她产生交集不说,数次碰壁也不气馁,眼里还多了一些坚韧的从容,好几次两人相对,她虽讨好,但好似蛇打三寸,尹笠莫名有一种被拿捏的感觉。
席姚被她突如其来的质疑吓得不轻,一口蛋黄没吞下去,表情痛苦,尹笠大发慈悲拍了拍她背,淡淡道,“当我没说。”
转身进了教室。
尹笠观察细微,逻辑缜密,席姚实在很怕在她面前露出马脚而不知怎么解释。
这道插曲让她两节课才捡回心神,也在同学们的八卦中了解了那则通告的全貌。
更让她心神错乱。
上一世完全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事情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开了,席姚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周明德没有出面还是周呈决根本没有寻求帮助?促使结果发生改变的因素到底是什么?
席姚抓破脑袋也没有任何头绪,她颓丧地发现,自己对周呈决身上背负的故事了解得太少太少。
那天他捉住她,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是谁?他跟周明德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在从前为他摆平处分,后来的赠与协议上还签着他的名字?
越靠近,越深陷,越混乱。
迷宫一样。稍稍迈错一步,就会开盘重来。
——
9.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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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呈决停课一周,变相给了席姚喘息的空间,除了认真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还得尽全力恶补遗忘的高中知识。
她经历过一次,更明白要想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就得付出更多努力,何况她这次要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周三数学小测勉勉强强及了格,远低于她以前的水平,发试卷的时候连课代表都不可置信地看了她几眼,好在老师大概是怕她压力太大,暂时没有找她喝茶。
拿着试卷去请教年级第一的尹笠大神,被告知一声冷冰冰的“忙”后,又灰溜溜找了数学课代表。
结果隔了个晚饭时间,就在试卷里发现两张写满难题解析的草稿纸。
这种行事风格再加上这飘逸的字迹,动动脚趾头也知道是谁。
席姚转身,恰好和尹笠的视线在空中相对,她咧着嘴笑,口型道了句谢谢,对方也没回应,面无表情地埋进书里。
放学时席姚快速收拾好书包跟在尹笠后面往外走,今天周五,她要回家,刚好同路。
到了公交站,尹笠站在身侧半米远的位置,忽然问,
“席姚,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没有啊…”
尹笠眼神笃定,“你最近心不在焉,成绩还下降这么多。”
……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
尹笠无语睨她一眼,转了头。
“你小叔最近忙吗?周末一个人在家?”
忙着转移话题,这句话根本没有过脑子,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回来之后,尹笠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警觉的神情——她此前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过家里的事,尤其关于小叔。
“上次不是有人开车来接你嘛…我看那个人很年轻又长得跟你有点像…就以为他是你叔叔啦…”
席姚疯狂搜寻回忆找补,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她反应。
算是平静,但那种复又升起来的冷淡气息让席姚很不安,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
周六。
姚梦芝好不容易能完完整整地休半天假,席祝国也在家休息,一家人齐齐整整下馆子去。
结果一出门就碰上对面搬来新邻居,一辆长安车,装得东西不算多,但只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慢吞吞地忙进忙出。
远亲不如近邻,席祝国和姚梦芝又都是热心肠,饭也不急着去吃了,主动去打招呼帮忙。
席姚自然也不好闲着,上上下下搬了三趟。
女人名叫白杉,南城云县人,半年前丈夫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去世。
小地方闲言碎语太多,尤其是对她这种丧了夫还带着个孩子的漂亮女人,更是没有善意可言。就连家人也三天两头劝她改嫁,话讲得一次比一次难听。
最后她终于狠了心离开,一方面不再受流言蜚语伤害,也能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环境。
得知席姚在市一中上学,白杉眼睛都亮了,“太好了!那你以后跟我儿子就是同学了!真有缘分呀!”
席姚一向有些怕生,姚梦芝看她表情不对,忙打圆场,“哎呀,小白,你说这么多还没说你儿子叫什么呢…”
“哦,对对对,你看我……我儿子叫夏川,上个月刚满18岁,这次转过来是接着读高三,下周就去上课了。”她拉着席姚的手,表情殷切,“他以前在县里成绩一直不错,但高三这么要紧的时候转过来我怕他不适应,姚姚,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能跟他交个朋友吗?有个伴儿终归是要好些…….”
女人真诚又卑微的姿态和语气,还有这熟悉的一字一句,让席姚兜了好久的情绪崩塌。
身体僵硬,血液变冷,眼前也开始模糊。她想抽回手,想离开这里,但四肢如同灌了铅,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姚梦芝发现她反应过激,笑着拉过白衫的手,将席姚挡在身后,“都是邻居了,还这么客气干嘛呀?以后有事敲我们家门就行!不过,我们可能经常不在家哈哈哈。”
她笑着把话题转移。
席姚坐在面包车后座,支离破碎的片段画面不受控制在脑中浮现——十八岁的少年,笑起来两个酒窝,看起来憨憨的,但脑子格外好用,高考理科全市前十,两家人聚在一起为他们俩庆祝。
都喝了酒,她倒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缓解头晕,他轻轻撩开她脸颊的碎发,俯身想要靠得更近,却克制地退回。
他以为她不知道,而她胆小到只能装傻。
以为总有机会,等自己准备好措辞,再体面地拒绝,但上天残忍地落下惊雷,不给她任何反应后悔的余地。
夏川本该灿烂的人生定格在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也成为席姚生命里第二件震碎心灵的憾事。
她至今记得陪白杉去医院认领尸体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两人坐在出租车上,两只手紧紧交握给对方力量,不约而同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目视前方,看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如湍急的河流一样淌,像要冲走城市里所有的污垢和血腥。
她也记得在停尸间外。
白杉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对她扯起宽慰的笑,说姚姚你还小,就别进去了。
然后她站在门口,看着女人单薄佝偻的身躯一步步迈向那张高高窄窄的小床,门最终自动合上,隔绝了本就模糊的视线。
夏川,和他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和力量,一并被带走了。
10.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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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青云路的时候已经近八点。
常去的那家烤肉店没位置,一家人都饿了,不愿等位,转头去了另一家。
这边人也不少,只是正好碰见有人吃完,腾出了空座。
屋子里烟气弥漫,闹闹哄哄。
席姚还没缓过来,恹恹儿坐在角落,问吃什么也只答个随便。
席祝国伸手探她额头,“不舒服了?没好全?”
姚梦芝也道,“是呀,从刚刚就不对劲,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怕他们担心,席姚强打精神,“没事,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会还没好,就是刚刚搬东西有点累了。”
“爸妈,你们点菜,我去趟卫生间。”
小店面积不大,人多一点就拥挤,去卫生间的走廊本身就窄,边上还摞着几箱啤酒。
她只是想来洗把脸清醒清醒,但厕所和洗手台在一个房间里,现在有人,于是就站在两三步外等着,低头盯着瓷砖上的花纹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急需厘清,专注中,她却听到木门背后隐隐传出男女对话。
具体内容听不清,但那女声很是娇俏,恍若呻吟,让她瞬间红了脸。
正胡思乱想,门开了。迅速冲出个长发女生,挡住了脸,席姚视线跟随,背影看去,牛仔裤包裹的那双腿实在匀称漂亮。
想错了?也许人家只是在打电话呢……
一边唾弃自己满脑子废料,一边转身推门。
可手还没有触到,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卫生间比地面高出一级台阶,席姚惊讶地抬头,所有表情霎时僵在脸上。
她没有听错。
刚才确有一男一女一齐待在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
究竟做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主人公之一,是周呈决。
他身高本就优越,此刻又站在高处,头顶几乎要碰到上方门缘。
席姚脑子里一团浆糊,也说不清自己是生气吃醋多些还是“撞破别人春情”的尴尬多些。
很想马上离开,可脚底像被粘住一样迈不出步子,指尖微微发颤。
周呈决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一如即往没有温度,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和冒犯。
沉默对峙中,忽然,他后退一步,淡淡开口,“进来。”
卫生间里的灯比外面暗得多,两人像站在一黑一白两个世界。
席姚脑子不同的声音反复与理智对话争吵,嗡嗡的声响扰得她心头壅滞,可最终,十指收拢握成拳又缓缓张开,她迈上台阶,顺势合上了身后的门。
从善如流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隔着门板,听得到外面叫服务员的声音,上菜的声音,堪比吵架的划拳声。
而只有这里的水流声格外清晰,稍稍抚平席姚混乱的心。
她有条不紊地挤洗手液,扯纸巾,将每一处擦得干干净净。
待她做完,身后终于响起一道很轻的笑。
席姚抬头,从镜子中,对上身后侧的周呈决深沉的目光。
她是紧张的,但紧张于局面无意义,只好平缓呼吸,放松身体。
“席姚,我有没有说过?”
他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席姚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酒混合味道,很难闻,她不自觉皱起眉。
而她所有反应都被框在那张镜子里,没有任何掩饰。
周呈决再往前,几乎贴在她身后,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镜子里那双清澈又好似毫无畏惧的眼睛,
“再有下次,不管什么地方,我都会…”
“不,这次不是...”席姚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打断,转身的同时,男生也往前,两具身体因此紧贴。
热气迅速升腾,让人几乎窒息。
“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操死你。”
他不听解释,非要固执地说完,非要看她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羞怯和愤怒,还有身体微微的颤抖。
周呈决不愿承认,但身体里蛰伏的细胞在震动着叫嚣——
席姚对自己的性吸引,是无法忽视的。
哪怕刚才赵盈盈脱到只剩一件内衣,他也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听着她的呼吸,就想起她被压在身下发出的呻吟。
11.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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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呈决鼻息洒到脖颈时,席姚被刺痛一样清醒过来。
她伸手抵在他坚硬胸膛,目光只敢落在锁骨周围,不敢再往上毫厘,
“我跟我爸妈一起来的,他们还在外面…。”
周呈决动作停了几秒,恍然自己的误会,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把捞起她右腿,放上洗手台,挤进双腿间,动作陡然变得急切狂热。
偏头,张嘴,咬在她颈项右侧。
像野兽制服猎物。
席姚惊慌,而反抗的双手被周呈决牢牢按住,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咬得很重,牙齿仿佛穿透皮肤,丝毫未收敛戾气狠意,席姚强忍着痛,不敢叫出声音。
过了数秒,他终于松口,神色冷淡,
“你以为我会在意?”
话落同时,席姚获得自由的右手高高抬起,重重落在他脸上。
清脆又响亮的声音让两人都滞住了表情。
这一巴掌出自本能,未经思考,只为发泄当下所有愤怒和恐慌。
她可以陪他玩,但这是公共场所,随时都有人来,像刚才她在外面一样,听到他们的动静。
父母都在外面等着,姚梦芝最是敏感,轻而易举就能察觉她的异样。
细想之下,好像又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用也许刚刚摸过别人的手抚摸她,也许刚刚亲过别人的嘴强吻她。
席姚觉得恶心。
周呈决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而席姚冷静下来后渐渐觉得事情脱轨,不受控制,开始后怕。
刚刚打他的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发烫,在轻轻颤抖,足以证明有多用力。
良久,她打破可怕的沉默,低着头,无力地说了句,“对不起。”
无论如何她不该打他,那晚她隐约看到过他身上的伤疤,不敢妄加揣测,但一定与某种暴力挂钩。她既是来帮助他,就不该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周呈决没说话,只是仍盯着她,看她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表现出如此反差的情绪,每一种又格外真实。
说不上讨厌,更说不上喜欢,只是奇怪。
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很多,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却让人感受不到城府。
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心软,但情绪很快又变回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伸手张开虎口,虚掐住她脖颈。
“席姚,没有下次。”
心上石头刚卸下来,他却握住她一只手往身下带,“射出来你就可以走。”
席姚睁大眼睛,脸瞬间热了。
没想到他退步后还是这么残忍。
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发展成了可怖的态势。
她只知道周呈决手上的力量不容忽视,眼底黑沉,浸着危险,好像她只要不照做就会立即践行他之前说过的话——
不顾及时间地点,不顾忌任何人,在这里把她操个透。
手下的东西更是蠢蠢欲动。
席姚最后的挣扎,抬头望进他眼里,轻声请求,“那你快一点……”
周呈决没有回答,嘴角勾起个哂笑讽刺的弧度,熟稔的猎人般等待。
席姚已经出来得够久,不敢再拖,不得不动。
她解开休闲裤冰冷的扣子,滑下拉链,在紧绷到隆起一团的内裤前稍稍犹豫了几秒。
周呈决近在咫尺的呼吸时刻催促着,两人粗重的鼻息交缠在一起。
抓着内裤边拉下的瞬间,那根忍耐已久的东西迅速威风凛凛地立起来,几乎贴在男生小腹,颤抖着打在她手心。
席姚心跳剧烈,伸手握住,酸热的双眼埋在他肩上,不敢多看。
周呈决不满,他将人推离,嗓音比之刚刚喑哑很多,强势至极,
“看着。”
席姚脸快烧起来,因为紧张而睫毛扑闪不停。
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看着的话,你会射得快些吗?”
话刚落,那根恶劣的棍子就有意识似地抖了几下。
“会。”他声音僵硬,诚实回答。
于是席姚痛下决心,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一只手都环绕困难的紫红色棒身在手心进进出出,马眼微微展开,流出一些白绸的液体。
她听到周呈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的呼吸,也注意到他露出的小臂上,血管凸出得越发明显,好像会随时爆开。
明明在为他手交,可自己的身体也因为这些反应变得奇怪。
软到只能靠在他胸膛,听着他胸腔震动,两个人的心跳频率仿佛一致。
她努力忽视身体莫名的潮热,加快手上的力度和频率,甚至尝试着触碰马眼。
“姚姚?姚姚你在吗?”
席祝国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令席姚全身血液倒流,四肢僵硬。
还没来得及想好是否要应声,周呈决伸手掐住她下颌,冷漠命令,
“继续。”
他刚刚差点就要射出来……
怕他再有惊世骇俗的举动,席姚只好乖乖听话。承着他灼热的目光,撸动阴茎,磨得手心都痛。
她微微踮脚,去亲男生用力滚动的喉结,一边极力隐藏声音颤抖,安抚门外的父亲,
“爸爸,我肠胃不太舒服,等会儿就来。”
不知道哪个因素成为最后一剂猛药,周呈决全身紧绷,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靠上她单薄的肩膀,浓白的液体尽数浇在她手里。
12.讽刺
-
席姚没想到会把庭审时的心理建设用在这里。
冷水冲洗过的手心依旧发烫,那东西又硬又糙的肉感深深留在感官里,她对着镜子尝试微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常,重复数次,才推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
点的菜早已上齐,等她落了座,席祝国才拿起夹子开始烤。
“以前身体挺好的,怎么最近老是这那不舒服?早说的话,今天就不来吃烤肉了。”
“妈,没多大事…”
“那先点碗粥垫垫。”说着就要找服务员要菜单。
“妈,烤肉店哪里来的粥啊,没事的,我吃少点就行……”
“诶!”席祝国想起什么,把翻肉的夹子递给妻子,“刚过来的路上有家粥铺,我这去买,等着啊!”
谎言的威力太大,根本不给席姚拒绝的可能,她目送席祝国出了门,心底默默忏悔。
目光回转,却瞟到周呈决终于从厕所方向出来,姿态懒散,洁净的白T恤微皱,尽管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但长相与身形都太突出,与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心脏跳动的频率再度加快,席姚低头,端起茶杯抿水,掩饰内心起伏。
可他竟在隔壁桌坐下,那桌原有两个青年,背对着席姚,而他的位置与自己隔着几人恰好相对。
“决哥,去这么久?撸管儿去了?”
那人的声音不算大,但隔得近,还是扎扎实实传进母女俩的耳朵。
席姚一口水刚咽到嗓眼儿,呛得她剧烈咳起来,姚梦芝还算淡定,抽了两张纸递给她,又拍了拍背,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
那边男生注意到,笑起来,敲了下朋友的头,“公共场所,注意点言辞行不行啊?有没有素质啊?”
席姚低头装傻,不敢跟母亲大人对视,更怕跟周呈决有任何视线交流。
好在席祝国适时提着粥回来了,“来来来,我们姚姚最喜欢的南瓜小米粥,趁热吃点。”
席姚埋头喝粥,对面的动静却没有丝毫错过。
几乎都是另外两人在说话,偶尔抬头,余光瞥见对面烟雾弥漫,但周呈决手里没烟,一直拿着夹子端正地坐着烤肉,却没见他往自己嘴里送过几次。
出了卫生间,脱离绮丽暧昧的氛围,他又成了高不可攀的贵重的白釉瓷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小碗粥没了大半,姚梦芝给她挪开,夹了烤好的五花肉到她盘里,“少蘸点辣椒!”
“好。”
父母又从工作聊到了新搬来的邻居,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以后能帮衬的地方就多帮衬点。
提到这个,席姚下意识凝神,紧接着就被点到。
“姚姚,你性格内向,又不喜欢麻烦,但这事儿你得上上心,帮帮白阿姨和她儿子。”
她沉默地点头。
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夏川了。
她没法放任他死在这样好的年纪,也不能再次看着白杉郁郁而终,席姚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操!”
隔壁忽然冒出声国骂。
姚梦芝和席祝国脸色都变了,年纪轻轻脏话连篇,真怕脏了自家闺女耳朵。
“操操操!决哥,我才看到!你这脸怎么红了!”
他伸手指着周呈决左脸边缘的位置,连带着脖颈上方红了一片。
“不会是赵盈盈那丫头干的吧!我就说她刚才出来怎么一句话都不留就跑了,她胆子够大的呀!追求不成反目成仇了还?!”
席姚在缝隙里小心观察,看见周呈决不耐烦地皱着眉,拍开指着自己的手。
“不是她。”
王宇和许仁和异口同声,“那是谁?”
对面周呈决忽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丧丧的一张脸上,
“炮友。”
轻飘飘两个字,两桌人都沉默了。
随着旁边两人反应过来发出爆笑,姚梦芝良好的教养彻底绷不住了,她唤来服务员,“剩下的菜帮忙打包。”
等待过程中,视线落在乖巧坐着的席姚身上,“姚姚,做人先立德,坏的行为你看得懂听得懂,要引以为戒。爸爸妈妈不奢望你多成功,但一定要身心健康。”
她语调平缓,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席姚耳边,也传到隔壁桌去。
席姚心虚不已,但还是乖乖点点头,回了声知道了。
然后不知有没有听错,混乱的声音中,传来一道短促的,讽刺的冷笑。
不过是笑她,刚刚还在昏暗狭窄的卫生间里给人手交,转头就在父母面前做不谙世事的乖乖女孩。
13.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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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巷道的灯还没人来修。
周呈决住的这栋楼在小区边缘,位置不好,采光不好,设施也老旧。
大多土着都不止这一套房,租不出去就空着了,久而久之人迹更加罕至。
胜在清净,烦人的鸟都不愿往这边停。
周呈决从疗养院回来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四处寂静,深秋夜里连蝈蝈儿声都听不见,他迈上阶梯,又退回来。
朝着黑暗角落开口。
“出来吧。”
一边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点燃,猩红火光成了黑暗里唯一亮光。
有人自楼梯下阴影里走出来,被发现之后不再隐藏,放开了喉间的啜泣。
从烤肉店出来,他打车去了趟疗养院,非探视时间工作人员不让他进,于是就站在大门口路灯下抽了大半包烟,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整晚的事情一件一件迭在心上,情绪绕着大脑打转儿,急需什么出口。
想起在烤肉店时,一家人起身离开,她走在后面,无意识将披散的头发撩往耳后,又被刺了似地,迅速慌乱地拨开来。
侧脸到脖颈都红了个透。
这场景好似带着某种抚平心绪的温度,获得了一点点短暂安宁。
直到赵盈盈哭着开口,“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这几年我们都相处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要把我推开!”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刚刚沉下去的耐心燃到尽头,周呈决皱着眉,只觉得她的哭喊令人厌烦,毫无意义。
“赵盈盈,是你越界了。”
周呈决对选择朋友并没有多大要求,人际关系于他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品,无论谁在身边或谁要离去,都能平静接受。
他一早知道赵盈盈的心思,但只要她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就可以装作毫不知情,保持这段关系的平衡。
是她不满足于现状,对他有了更多的要求和妄想。
男女之间那种你需我求的,极度敏感的关系,他不需要。更何况,他对赵盈盈,连正常的生理需求都无从谈起。
女生本就极端悲哀的情绪被他的冷漠彻底逼上尽头。
赵盈盈冲上去紧紧抱住男生腰身,“不要,不要赶我走!今晚的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不好?啊?”
她奋力摇头,泪水流满整张脸,把精致的妆容冲刷得肮脏凌乱。
“我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这么忘了,以后还是朋友,好不好?”
周呈决两只手始终漠然垂在身侧,指尖夹着的烟烧到尽头,烫到皮肤,他丢进一旁垃圾桶,把手绕到背后,轻轻覆在她交缠于身后的双手上…
在赵盈盈以为他的态度终于松动而喜出望外时,用力掰开,借着惯性将她强行推向墙面。
赵盈盈踉跄两步,后背撞在石墙上,五脏六腑的热度和四肢的力气都被抽走。
黑暗中他的言行显得更加冰冷,好像两人之间的所有情谊都无关紧要,于他而言只是短暂的逗留或消遣,没有人能让他产生一点迟疑和波动。
赵盈盈还来不及做最后的质问挽留,周呈决已经转身上了楼,头顶很快传来房门开合的声响,坚定决绝,没有一丝温情的犹豫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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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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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气温跟过山车似地骤降,让人难以适应承受。
席姚小病一场后,身体问题成了家里头等大事,周一出门前姚梦芝耳提面命叫她穿上秋裤和羽绒背心,最后再套上深蓝色的冬季校服,裹得连走路都有些笨拙。
甫一出门,对面门锁同时被拧响,席姚愣了两秒,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走出来,转身发现有个人在,脸上有意外神情。
席姚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所有记忆涌进大脑,连四肢都被控制。
她慌忙移开视线迈下楼梯,没走几步又停在原地,转身仰头看着夏川,手揣在兜里默默捏紧,
“你是白杉阿姨的儿子吧?我叫席姚,我可以带你去学校。”
夏川就这么稀里糊涂跟她一起走了,可一路上都没再有别的交流。
他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白白净净的小脸,眼珠子大得惊人,鼻头被冷风吹得发红,像极了橱窗里的瓷娃娃,可那双眼睛却像盛着很多心事。
校门口值日生把没穿校服的夏川拦住,席姚如梦初醒,帮忙解释,“他是刚来的转校生,我带他去教务处。”
进了门,席姚伸手往左侧远处一栋五层小楼一指,“三楼右转第一间就是,找王主任就行。”
夏川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她侧身往另一栋楼指,“听白阿姨说你成绩很好,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会被分到七班,喏,五楼右边那间就是…”
正说着,两米外一道身影独自往席姚手指的教学楼走去,伴随着周围人群注视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不像席姚塞得像个俄罗斯套娃,臃肿的校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里面至多穿了件T恤。
席姚想象冷风从衣摆灌进去,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顿在空中的手也终于放下来,直到他背影消失在楼道才收回视线。
“认识?”
?
席姚回头,夏川就在身后半米远,同样看着教学楼下络绎不绝的通道,明显注意到她追随的人。
“嗯。”她很坦诚,“周呈决,你以后的同班同学。年级第一。听说你成绩很好,努力一点兴许可以一较高下。”
这是,开玩笑?
夏川好不容易从她的严谨中找到一丝缝隙,配合地笑起来。
“你喜欢他?”
席姚不自觉咽了咽嗓子,这一刻仿若时光重迭。
他从前也问过的,只是时间场景有些不同,当时的席姚被戳中隐秘心事,不敢承认,只能迅速摇头说不。
可现在,她抬头对上男生清澈直接的视线,神色平静,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喜欢。”
36岁的席姚对周呈决的感情模糊复杂,但17岁的席姚毫无疑问是喜欢的。
“他喜欢你吗?”
……
这超出席姚可以回答的范围,她沉默几秒,眼神不自觉落在周呈决消失的方向,
“会的。”
接下来一周,整个高中部教学楼都很热闹。
除了刚返校上课的周呈决外,被提及最多的名字就是夏川。
他五官俊朗,在人群中亮眼。再加上理科重点加持,原就有个瞩目的周呈决在,被同学们调笑一山不容二虎,不少低年级学妹学弟闻风前来一瞻其容。
在夏川面前的坦诚让席姚自在了很多,她开始以摸索着另外一种方式跟他相处。坚信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结局都会有所不同。
在学校里偶尔跟周呈决狭路相逢,他从不在她身上停留多余的目光,席姚也不敢表现过多关切,仿佛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
没有任何进展,一切都在原地徘徊,席姚时常觉得无力,不知从何下手。
种种议论中,席姚发现周呈决的人物形象似乎在其他人眼中更饱满了。
从前是枝头洁白无瑕的花,经过这件事反倒接了地气,外表再高不可攀,终究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也会被冲动操控,做些错事。
至少,从前因为他的冰冷形象望而却步的人,再次拾起勇气,天真地前仆后继。
大胆求爱的场景席姚就目睹了两次,一次是在体育课人潮涌动的操场,这次是在教学楼后的垃圾分类区。
席姚是值日生,在同学们离开后留下来打扫,结束后还要把所有垃圾分类扔到这边来。
天色已经全黑,学校里也没剩几个人,这片空地围墙外就是一片山坡,虽然学校四处路灯通明,但万籁俱静下还是有些瘆人。
她加快动作,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得汗毛直立。
一边安慰自己学校里安保工作严密,一边又不断回忆起曾经看过的那些校园案件卷宗。
垃圾钳握在手里一动不动,做好防御姿态,心想这东西再怎么也能把人砸得眼冒金星。
“周呈决,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送给你…”
一道温柔且小心翼翼的女声之后,便是长时间的冷寂,好像电影的空白长镜头。
他们在的位置是视线盲角,席姚朝旁边小小挪了两步,足以瞥到女生的侧影,手里捧着个小盒子,抬头殷切望向对面的人,没有收到回应也迟迟没有放下手,像虔诚的信徒。
沉默了好一段时间,风呼呼刮着,吹得人从头到脚冷得发颤,连席姚都替女孩儿觉得难堪心碎。
她没有就此放弃,“周末是我生日,你可以来一起玩吗?”
又过了几秒,靠在墙上的男生终于直起身来,席姚微微偏头,见到他一半身影,在黄色路灯下肩膀线条格外柔和,出口的话却比气温还要冷硬。
“不感兴趣。”
他嗓音不耐,“还有事吗?”
席姚将心比心,要是换做自己,大概此后多年都会对爱情产生阴影。
凌乱的步伐渐行渐远,女孩儿抱着精心准备礼物跑远了。
席姚颓丧的收回眼神,低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道阻且长,她自己的情形又能好到哪里去?
“听够了?”
似笑非笑,什么多余的话语和动作都没有,却把席姚老老实实定在原地。
“不是,我可没有故意偷听!”她梗着脖子,握紧手里的钳子扬了扬,证明自己早就在这儿。
“过来。”他站在那儿,连手都没伸,平平淡淡地招人。
路灯从侧面打过来,微风吹动发丝,光晕被分成无数细小的线条,仿佛能穿透他身体。
席姚心念微动,犹豫了几秒,放下手里的东西,慢吞吞地走过去。
意料之中,还没站定,就被掐住腰按上了墙壁。
如此近的距离,两人的呼吸声交缠着攻击彼此耳膜。
席姚被压得踮起脚尖,还不忘把两只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高高举起,轻呼出声,“手脏!”
周呈决心情似乎不错,他脸上有笑意,放在腰间的手隔着厚外套掐了掐,发现连肉感都触不到,嘴角扬得更高。
“我说要做什么了吗?”
“你,你当然做不了什么…”席姚望向他身后电线杆上方,“有摄像头…”
天真得可爱。
周呈决低头,带着寒意的手擒住她下巴,另只手顺着脖颈滑进去,滑过锁骨,像条冰冷的蛇。
席姚从心底到指尖都在发颤——她总是低估他。
“别…”
“周呈决,今天不行。”席姚慌了,“我同学,在等我,一起回家…”
“啊!”
那只在锁骨附近游走的手忽地急转直下,轻易挑开薄薄的内衣,抓住少女一半酥胸,带着狠劲揉捏。
触感细滑软腻,五指陷进去,像被云朵吞噬。
“同学?”
周呈决声音变沉。
“夏川?”
他的手没有别的动作,还是留在那里,微微粗糙的掌心跟乳头摩擦,让席姚痒得不自在地轻轻扭动。
又因为这两个字瞬间僵住。
他仅仅是知道,还是他在意?
席姚心旌飘摇,遥望到一点胜利的旗帜。
15.天台
-
席姚迫切想要得到答案,她眼神坚定,带着期冀。
“是,夏川在等我。”
鼓起勇气直视男生双眼,想要从中抓住一点破绽。
可她在感情里生疏的推拉招数在周呈决面前,就像一汪透明泉水。
他抽回手,甚至还帮她把衣领理好,从容不迫地亲手将她打包送去另一个人身边。
一团迷雾,怎么吹也吹不开。
席姚抓住他手,仿佛挽留,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周呈决侧眼瞥她,“没尽兴?”
席姚哽住。
“不是有人在等你?”唇就在耳廓边,呼吸温热。
“怎么?想做完再走?”
……
他总能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
表情凝在脸上,席姚无言地放下手,却又被反握住, “我去老实验楼。”
?
等人消失在视线,席姚转了个身面向墙壁,额头轻轻抵在墙上,如此坚硬也听得到低沉的撞击声。
她白活后来这些年,对待工作还算游刃有余,但在感情中仍然是新手,更无法招架周呈决这样难以琢磨,深不见底的男生。
带着工具回到教室,夏川还在走廊等。
“怎么去了这么久?”
席姚把东西搁回角落,没有回答。
周呈决话里的暗示她怎么会听不懂,但她要怎么跟夏川说?
他敏感又聪明,撒谎不是上策。
两人并肩往下走,席姚筹措了半天,终于在一楼停下脚步,“夏川,我要去找个人,你自己先回去吧,如果碰到我妈妈,麻烦你…”
“知道了。”
他心领神会地打断,直视女孩双眼,“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席姚反倒不知怎么接话,愣愣回了个“好”,看着他走远,才转身朝老实验楼去。
一中前身是南城医科大的老校区,后来搬去大学城,政府就把这片地划给了一中,在此基础上拆掉了一些老旧的楼房,也盖了新的建筑。
老实验楼作为保留下来的楼栋之一,坐落在学校西南角,经时间洗礼,红色砖墙变得陈旧破败,不复初时亮眼,好似蒙着一层灰色的纱。
他们这一届入校前,楼里发生命案,再加上年久失修,的确有很多安全隐患,自那之后就废弃不用,但因为紧挨着正在使用的新楼,迟迟没有拆除。
久而久之几乎成为学生眼中的禁地。
影影绰绰的记忆中,周呈决从前就独来独往,常一个人来这里。
那时她克制着心意,与他保持距离,也和所有同龄学生一样,对这地方充满了未知的恐惧,甚至连大门都没有迈进一次。当然不会知道他为什么喜欢这里,又在那些独处的时间里做了些什么。
楼里大多东西都已经搬空,因为常年门窗封闭,除了薄薄一层灰尘外并没有很脏乱。
大约是心理原因,席姚一迈进去,便觉得空气密度比外面稀薄一些,空寂下心跳呼吸都格外清晰。
打开手机前端的电筒,以微弱的光指引着往楼上走。周呈决只留下笼统的地点,但席姚直觉应该从视野开阔的顶楼找起。
拾阶而上,一边梳理心绪。
周呈决主动敞开自己世界的一道小小口子,于他而言已经太难得,席姚没道理不抓住这个兴许可以撕开幕布的机会。
从刚刚那场告白中找寻到的唯一慰藉,就是自己对他来说应该是有些不同的,就这一点点飘渺的希望,就足以让席姚振奋精神,勇往直前。
五楼,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席姚深呼吸,抚平心口,伸手触上干燥粗糙的铁门栏杆,往外推。
吱呀一声,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
16.心脏
-
天台堆积着许多淘汰掉的木式桌椅,地面的黑色沥青一直延伸到围墙。
左侧有一间叁米见方的小房子,大约是曾经的配电室,如今废弃不用,连门窗都不见了,淡黄灯光从各个出口映射出来,像一支异形灯泡。
席姚谨慎地走过去,近了才瞧见屋外几张桌面上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木雕。
有完整有残缺,偶有几个带着笑脸,更多则是五官空白。
她不懂这个,但也能稍稍看出点特别。
越完整的雕刻技法越是生疏,反倒是那些好似根本没有用心对待的,每一刀下去都果决利落,没有一点粗糙的痕迹感。
强风吹过,一只瘸腿的小人啪嗒一声倒下。
席姚本就紧绷至极的心弦胡乱颤抖,忙伸手去扶,然后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以及衣料摩擦的声响。
周呈决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框,高大身躯衬得这间屋子有些小巧。
逆着光,看不清五官表情。但总归是望着席姚的方向。
而她像个擅闯的入侵者被抓了包,有些局促。刚刚碰倒了东西,怕他会觉得冒犯,于是小小道了声歉,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清。
他没有多说,回身进了小屋,席姚犹豫了几秒,跟上去。
屋内四周都是废弃的课桌椅,中间摆着一条一米多长的棕色矮沙发,面前几张拼起来的木凳,盖着张杂色小毯。
视线在屋内潦草转了圈,最后停在进门右手边桌上。
席姚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手抚上门框,瞳孔放大,呼吸窒住,脸色刷地白了。
半米高的玻璃器皿,通身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水中盛着个人体器官。不知浸泡了多久,鲜红褪去,已经泛白。
周呈决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贴在身侧,逼得席姚不断往那边挪,她扭头,对上男生好整以暇的表情——
他故意的。
就连叫她来这里兴许都是有意为之,要她恐惧,自觉离开。
她的确害怕。
但怕的并不是这东西本身,她从前在卷宗上见过的场面比这残忍恶心一万倍,早就练成金刚不坏的胃和胆子。
她怕的是周呈决将这东西放在自己常来的地方,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每每近距离看它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
女孩眼底有惊讶有挣扎,还带着深深的疑惑,周呈决尽收眼底。
但她没有过多的反应,没有惊叫,没有逃走,甚至将她逼得跟那器皿紧紧相贴,都丝毫不见颤抖。
周呈决掐住她下巴,扭过去,与缸里的东西直视。
“不怕?”
席姚不确定他想要什么答案,顿了两秒,“怕。”
他笑了声,将人翻了个面,从身后压住她,席姚整张侧脸贴在冰凉的玻璃外璧。
带着凉意的手指从后向前落在脖颈上,跳动、吞咽,血液循环,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你看起来不怕。”
席姚呼了口气, 诚实回答,“这是假的。”
远看足以乱真,但稍稍仔细一点就能看得出胶质感,更何况她见过真的,能分清其中差别。
落在她皮肤上的手顿了顿,然后抽回来,反握住手臂,几步将人拉至沙发推倒。
因为失重,席姚轻呼了声,随后严严实实摔在一团柔软中,后腰处还硌着他的手。
沙发就这么小,他双腿略显委屈地跪在她身侧,上半身却覆得很低,投下的阴影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暗了几度。
眼神闪躲,脚步后退,她刚才瞬间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但不过短短几秒就恢复了平静,淡然地跟他对视。
这样一张稚嫩的脸,说话都不敢大声,看起来是朵精心娇养的花,心理承受能力却超乎想象。
周呈决摸上她脸颊,忽道,
“真假并不重要…是不是?”
他态度堪称柔和,席姚心底隐隐不安。知道他这话带着些隐藏含义,但摸不准到底指什么,顿了两秒,犹豫着嗯了声。
周呈决唇角扬起,手落在校服拉链,没有任何停顿就往下拉。
席姚身体霎时僵硬,呼吸频率放到最慢,但却没有反抗制止。来这里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外套敞开,他抬起女孩软软的腰,将厚重的衣服扔到一旁,顺势脱下粗棒针的酒红色毛衣。
再有一件乳白色的贴身秋衣,席姚就会半裸着摊开在他眼前——
她冬天不喜欢穿内衣。是从后来带回来的习惯。
冷空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席姚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她微微瑟缩,弓起脊背,像只受惊的小猫。
周呈决抬起上半身,几乎坐在她身上,按住女孩瘦弱肩膀,紧接着就撩起衣摆往上推。
胸部瞬间暴露,席姚不受控地轻叫了下,怯生生地望向他。
童颜巨乳,诱人犯罪。
这对奶子周呈决摸过吃过,但身体里狂热的细胞还是被震慑被怂恿,被拉进欲望沼泽。
他伸手抓住左胸,自上而下,看着那团软肉在手里变形,从指缝溢出,看着她羞怯地偏过头,红晕染上双颊,下嘴唇被自己咬住。
他再次附身,张嘴咬在她颈侧,啃噬吸吮,直到确认留下痕迹。
手上抓揉抚弄,指腹在乳尖按压摩擦,再抬头望进她眼里,脸上带着毫无温度的笑,
“我一直都想知道,人心究竟是怎么长的。”
“有时候真想把你这颗典型挖出来好好看看…”
他低头咬住乳尖,卷进舌头,“席姚,你给不给?”
17.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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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刚刚升起来的热和痒瞬间被凉透了的血液冲刷殆尽。
席姚身体僵硬,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其间有意味不明的泪光闪烁。
这些反应都瞒不过周呈决,他微微抬起上身,手指仍捻着翘起的乳尖不放,但已经不带多少情欲。
身上没了他的覆盖,冰冷空气一拥而上,把席姚胸口到下腹吹得汗毛直立。
这凉意让她清醒稍许,他刚刚的话应是试探,但真真假假,也让她难以分辨。
回来之后,靠近周呈决的每一步都叫席姚绞尽脑汁,她自诩比他多出近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却依然不能游刃有余地与他交锋。
气氛随温度一起降到冰点。
沉重的冷寂蔓延。
良久,席姚忽地拉住他衣服往下带,对着周呈决近在咫尺,略带惊讶的一双黑眸,小声道,“给你,你敢看吗?”
她伸手往门口虚指,“比那个可怕多了…”
算是小小的缓解尴尬的玩笑,语气和措辞都少了很多边界感。但当下她考虑不了太多因素,心底总有道声音在催促,机会转瞬即逝,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趁男生失神,席姚双手抓住他衣领,借着这道力抬头,轻轻吻在他唇上,神色认真郑重了很多,瞳孔里映着光,像黑暗里最亮的星。
“周呈决,我可以把心给你看。”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不会要求你给我什么。”
“你能不能,试着相信一次?无论你口中人心难测的是谁,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只是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
揪住衣领的双手由紧至松,垂下来。身体中的力量也像被用完。
漫长静默中,席姚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没有十足的勇气面对,但又强迫自己直视他双眼,观察他所有反应,接受或好或坏的结果。
有几个人能在刚刚经历过威慑的情况下,把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的确很不一样。从一开始就看穿他光鲜皮囊下腐烂的心,毫无保留,全盘接受。
十七岁少女好像只是一副她借来的躯壳,内里盛着他无法理解的强大心脏,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可怕的,可以托付的依赖和信任。
黑眸如同一潭静静湖水,微波涟漪一圈圈泛开,又慢慢恢复平静。
周呈决一言不发拉下女孩堆积在胸上的衣服,起身将刚刚扔开的衣物捡回来,丢上沙发。
“穿衣服,回去。”
然后独自离开小屋。
收拾妥当出来时,他站在围墙边,背对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夹了支烟。
夜风把他发丝吹向一边,校服料子摩擦作响,要不是还有这么多细碎的环境音,席姚误以为自己在看一幅画。
她不敢冒然出声,往那边迈了两步,男生察觉到转身,过来时顺势将烟头按灭在桌面。
“走吧。”
席姚自然而然地跟他保持距离,自觉往校门方向走。
却被拉住帽子,“乖女孩,此路不通。”
这话分明带着些讽刺,席姚因为这称呼烧红了脸。
后知后觉想起,学校似乎是有十点关校门这个规定……
跟着周呈决停在垃圾分类那片空地旁的围墙边。
他走在前面,拨开树丛,露出铁栅栏间一处半米高的破洞。
席姚愣在原地,神色犹疑——
“不走?”
“啊,走。”
席姚猫身钻进去,但经验不足,裤子不小心勾到铁丝,布帛撕裂的声音长长响起,动作僵硬地停在一半。
直到屁股被拍了一下,“先出去。”
浑身发烫,四肢被线操控似地迈出去,然后看着手长脚长的周呈决轻松越过。
…
实践出真知。不是没道理。
裤子从大腿根开始到膝弯被撕开一条大口。
席姚努力回身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叹流年不利。
手臂忽然被拉住,带往他身前。
腰间迅速缠上一件外套,动作快得席姚都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一件灰色长袖T恤,被风刮得紧贴身躯,衬得人又瘦又薄。
几度气温里,席姚仅仅是看着都觉得冷,她走近想要解开衣服还给他,“太冷了,你穿上吧,天这么黑,我没关系的。”
男生没回话,也没看她。
一辆出租车在面前停下,他径直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去。又从兜里掏出张五十纸币,“师傅,麻烦送她回家,剩的找给她就行。”
“去哪儿啊姑娘?”司机问。
“师傅,麻烦等等。”
她摇下车窗,头往外探,叫住路边已经转身的人,“周呈决。”
他停下,回头。
席姚喉间像被堵住似的,明明有很多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谢你!衣服我会洗干净还你…车费也是!”
司机又在催,汽车发动声响起。
“周呈决!回家注意安全!下周见!”
尾音在冷空气中飘荡。
18.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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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
数学物理测试卷发下来,有尹笠的学霸笔记加持,分数统统见涨,虽然离从前的水平还差了那么一丢丢,但一口吃不了个大胖子,席姚已经十分满足。
自上次不小心说错话,席姚明显感觉尹笠面对自己时重新加固了心防。虽然没把抗拒表现得太明显,但已经不再主动示好。
周五放学,她快速收好书包跟在女孩后面往外走。
“栗子,学校对面新开了家奶茶店,我请客!”
“不用了。”
席姚不气馁,“那我们一起回家?”
“不用了。”
……
谁知她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她,解释,“我家人来接我,下次吧。”眼神又落在席姚身后,表情微变,“你好邻居还等你呢。”
顺着她视线回头,夏川站在四五米远处朝她招手。
席姚一心不能二用,一边紧跟着尹笠步伐,一边扭着头跟夏川说了声“你先走”。
校门往右的路口,尹笠停下来等人。席姚陪在旁边,她也没赶。
两人安安静静在冷风中站着,一齐瞥到马路对面往公交站走的夏川,以及——同行的周呈决。
对面的身影没入转角,席姚收回眼神。
那晚之后跟周呈决只遥遥碰见几次。
中间她大着胆子去了趟老实验楼,但他不在。桌上的木雕多了些,纷纷东倒西歪,她一个个扶起来摆得整整齐齐,在顶楼看了会儿风景才离开。
他跟夏川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性格迥然不同,怎么会走到一起去?
正想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副驾下来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朝尹笠躬身,叫了声“小姐”,拉开后座车门迎她上去。
这阵仗席姚早已见过,没觉得稀奇,跟她挥手拜拜。
车门合上之前瞥见后座的男人脖颈以下侧影,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地端坐着。
跟后来那个红着眼找上门来问她尹笠去了哪里的男人毫不相干。
她撇了撇嘴,目送汽车远去,自己买了杯奶茶坐公交回家。
姚梦芝和席祝国都不在。
席姚放了书包就到对面敲门,想趁机探探夏川口风,但白姨一直拉着她问学校的事,根本没机会独处,吃完饭就赶紧溜了。
心不在焉做了会儿作业,双眼时不时落到窗帘遮住大半的纸袋上
——周呈决的校服。
家里不太方便,就拿去干洗店洗了,还得藏着以免细心的姚女士发现。
手里的笔转了几圈,终于被搁下,提着大大的纸袋出门。
周呈决家楼下的路灯修好了,换了新的灯泡,比之前亮很多。居民楼之间距离很近,刚刚下过雨,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依旧先在楼下望了一眼,窗户没有透出亮光。
已经放学两个多小时,他怎么还没回家?
不甘心这一趟又落空,于是站在楼下等了会儿,不出十分钟拎着袋子的手就变得冰凉。
好在巷子另一头有声音传来,扭头就望见背着包的周呈决和另外两个男生,走得近了她才看清是那天在烤肉店碰见的那两个。
于是把下半张脸埋进毛衣领子里,但愿他们认不出来。
这些年打听到周呈决地址,在他楼下堵人的不少。
王宇许仁和相视一笑,“决哥,上去等你哈~”
往里走了两步还回头调笑,“要让我们腾地儿也行!”
“有事?”
席姚仰头,愣了两秒才举起手里袋子,“你的衣服,洗干净了。”
周呈决没接,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手上。
“傻子。”
他这俩字唇都没张,含含糊糊,席姚没听清。
“啊?”
小脑袋往前一伸,粉红的耳朵也露出来,再加上这身白衣服,真像只冻狠了的兔子。
周呈决握住她手臂往楼道里带,有墙壁围绕,他又挡在身前,体感瞬时上升。
“手机。”
“啊?”
对上他无语凝噎的表情,席姚反应过来,快速掏出手机递给他。
十厘米左右长的小电话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巧,席姚注意力全被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吸引了,直到他操作结束,送回面前。
“有事提前说。”
接近零度的天气站这儿干等,正常人干不出来。
席姚有点受宠若惊,反射弧极长地回了声好。
是该走了吗?
有人在等他,耽误久了不好吧。
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周呈决看出她所想。
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又从兜里掏出个热乎乎的东西塞她手里,大掌包住她的,顺势放回她自己兜里。
指尖的触感和温度在体表残留,席姚下意识舔了下唇。
“回吧。”
顿了一下,又道,“有人在。”
此地无银的解释让席姚顿时脸热起来,闷闷嗯了声,转身要走,又被拉回去,差一点点扑进他怀里。
周呈决没有预兆地俯身,把脸埋进她颈项,浅浅吸了口气,微微粗糙的唇擦过皮肤,席姚浑身都麻了。
她一动不动,僵直站着,已经完全察觉不到冷。
“穿内衣了吗?”
……
啊?什么?
他?怎么?
这下好了,脸彻底烧糊了,也不觉得冷了。
“穿了…”
他又轻笑,仅仅发出气声,洒在席姚皮肤上,带起一阵麻意。
“回去吧,到家给我发信息。”
说完隔了好几秒才直起身来,目送席姚脚步仓皇地逃走。
很远,席姚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一个小小的暖手袋,很干净,但边缘有破损,想来是他一直在用的。暖着手心,热度渗进皮肤血液。
19.大小
-
周一出门就碰到夏川。
两人一起上学,拥挤的公交车上,男生手臂撑在座椅上,将人群与席姚隔开。
无关紧要的话题结束了好几个,席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起上周五看到的那一幕。
“你跟周呈决?”
夏川看着她试探的眼神,笑,“憋很久了?”
席姚不置可否。
“之前不是你说让我多向他学习?数学月考他满分,我取取经罢了…”
?
席姚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说过这话,更何况她了解夏川,能力是同龄人中翘楚,自尊心好胜心也是。
照之前观察来看,他对周呈决根本没有多服气。
看她脸上写满不信,夏川老实道,“碰到了而已。”
席姚依旧将信将疑,哦了一声,到站下车。
拐过街角,目光落在街边小卖部,门口支了个小摊,4开的白纸上写着 ‘热水袋 3元1个 5元2个’。
席姚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弯腰翻看,嘴角默默扬起——真是一模一样。
挑了个粉色的,欢欢喜喜地准备付账,忽地想起身边的夏川。
东西也不贵,不给他买一个是不是太小气了?她神色为难地看向男生。
对方却会错了意,“没带钱?”
“不是,那个,你要吗?”
……
夏川搞不懂女孩心思,直接道,“我天生体热,用不着这个。”
席姚呼了口气,掏钱给老板。
/
席姚借肚子疼为由逃了课间操,鬼鬼祟祟下楼,结果碰上从办公室出来的尹笠。
“去哪?”
“......”
尹笠抱臂,“找周呈决吧?”
席姚捂她嘴,生怕其他人听到。
尹笠拍开她手,“席姚,以前觉得你是只猪,现在觉得你是这个!”她伸出爪子在席姚面前晃了晃,
“行了,去吧,没人管你。”
然后摆摆手潇洒离开。
席姚来之前依然没有提前知会周呈决。
上次回家后给他报备,等到凌晨双眼打架都没收到回复,她便默默认定人家是怕打扰的。
反正落空这种事她也不止经历一两次,早习惯了。
但今天天台的铁门微敞着,席姚往里走了几步,看见靠坐在椅子上的男生。
一双长腿搭在桌上,手里拿着木头和刻刀,低着头,目光专注,手上动作快且娴熟。
帅是帅。
可是...
还是空空荡荡一件校服罩在身上。
不冷吗?
席姚挪过去。
“逃课间操啊?乖女孩。”
他察觉到声响,偏头看过来,语气神情都懒洋洋的。
席姚指尖发颤,忽然觉得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这一隅,好似有阳光洒进来。
“这个还你。”她走过去,把暖手袋递到他面前。
周呈决扫了一眼,没接,撂下腿起身,手里的东西也被随意扔上桌面。
席姚跟进去,屋内陈设几乎没变,但门旁的玻璃皿不见了。
这算是改变吗?
周呈决坐上沙发,发出些微声响,席姚收回遐思。
他喝了口水,看过来,“当门神?过来。”
过,过哪儿来?沙发那么小,容纳两个人的话,只能是以重迭的姿势……
她走到跟前,周呈决接过她手里的暖手袋,还是烫的。
握在手里把玩了会儿,冷不丁出声,“买了新的?”
席姚兜里捂着小粉的手紧了紧,脸上发热,“你怎么知道?”
他抬头看过来,“情侣款?”
席姚咽了咽嗓子,不答。
周呈决忽然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往下带,席姚结结实实跌在他怀里。
她的气息也是。
沐浴露味道大概是带橙香的,清新温暖,让人忍不住想深深嗅闻。
贴得太近了,席姚想要撑着沙发直起来些,却被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外套的手按住。
“跟我的,还是跟夏川的?”
他掐在腰间的手让席姚反应迟钝。
大概是早上买东西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
“不是......”
周呈决根本不在意什么解释,只是想逗她。
趁她措辞失神的时间,干脆地掀开层层衣物,从腰腹往上爬,指尖的凉意和掌心的热让席姚整个身子又麻又抖,下意识往他怀里躲,身体因此向后坐,却被臀下抵住的东西惊得不敢再动。
怎么会这么,硬......
那只手目的明确,一路向上握住少女柔软的巨乳,温暖绵密的手感再度令他濒临疯狂。
他不自觉挺胯,抓揉,听她在胸前闷哼轻叫,一边低着嗓子道,
“又不穿内衣?”
席姚“不舒服…”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声,揉搓得更加用力。
“年纪这么小,奶子这么大。”
“你爸妈给你吃什么?”
20.舔舔
-
距离太近了。
席姚能闻到这东西淡淡的腥味,并不多难闻,只是存在感太强。
它稍稍一动,热气便弥漫更多,体内有跳蚤似的东西不安分地冲击感官。
对这些事的经验太少。
席姚觉得重新来过唯一的长处,大概只是她愿意承认自己身体真实汹涌的需求。
周呈决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吃准了她的喜好,无论是平时那副雪山似的巍峨冰凉。
还是现在,额前的发搭下来,稍稍遮住那双充斥情欲的眼睛,却遮不住浑身散发的想要毁灭什么似的火热气息。
明明是在被迫‘服务’他,自己的身体却异样难耐。双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试图缓解空虚的痒意。
理智的防线一层层叫停——不能再这样下去。
“快点,可不可以?”她捧着已经被磨得泛红的胸,小声请求,“要上课了…”
从周呈决的角度看下去,女孩的唇微微一张,就看得见贝齿深喉。
胀得发痛的鸡巴疯狂发抖,想要捉住她下颚,冲进去。
被软肉夹得本就疯狂的阴茎似乎又胀大了些,它也觉得,该往那里面插。
脑中的弦被拨得乱颤,手指掐住乳尖按了按,往外扯,粗长的阴茎在深沟间进进出出,直直戳到她下巴,女孩稍一低头就会被含进那张樱桃嘴里。
“可以。”
他声音压抑,目光如炬。
“你低一下头,舔舔它。”
轰!
席姚脑子里什么东西爆掉,从脸到脖颈被炸得通红。
可身上的人神色自然到席姚开始怀疑自己。
——都做到这份上了,还在矫情什么?
短暂沉默之后,席姚硬着头皮,迎着他坦然的目光,低头张嘴,伸出舌头,试探地舔在湿润红肿的龟头。
一道长且重的呼吸声。
近似呻吟。
席姚亲眼看着他头微微后仰,下颌线收紧,上身肌肉绷得比之前更加明显。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地观赏他快感上头的样子。
男生每往前送一下,席姚就尽力伸长舌头去触碰马眼或是冠状沟,看着他一次比一次难捱,薄唇间或溢出闷哼。
她更努力。
让他爽到无法自持,最好再也离不开她,变成听话的傀儡——成了席姚心底最大,也最幼稚的声音。
直到他最后一次挺身,席姚把嘴张到最大,毫无预兆地包住整个龟头。
硕大圆菇与口腔内壁贴得严丝合缝,脸颊嘟起,好像手指一戳就能碰到自己丑陋的顶端。
湿润和吸力与视觉反应双重刺激,鼠蹊部在紧绷的巅峰释放,终于缴了械。
腥浓的液体尽数射在嘴里,他却迟迟没有拔出,牢牢堵住殷红小口,直到亲眼见她喉头滚动,将那些东西咽下去。
“咳咳,唔…呼…”
半软的阴茎抽离出来,席姚张着嘴用力呼吸新鲜空气。
一抹白液跟着龟头一齐带出来,自嘴角流下。周呈决眸色深沉,用指腹轻轻揩去,摩挲良久,然后俯身,吻在耳畔。
“又乖又骚。”
“给你什么奖励好?”
话还没落,他的手就从女孩裤腰探进去,贴上早已湿透的阴阜。
“啊…不,不要!”
席姚条件反射握住他手腕,
“要上课了…我不想迟到…”
她不擅长撒谎。更何况尹笠知道她来找谁,消失太久,一定会起疑心。
“嗯。”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发出个含糊的音调,尽是敷衍。
过了几秒,手终于抽出来。
席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带着自己体液的手指就落在唇边。
“流了很多水。”
“乖女孩,湿透了…”
他语调如此稀松平常,但字字句句都叫席姚羞得面红耳赤。
她头一次闻到自己的气息,男生指头浓白的晶莹述说着身体的骚浪。
她闭着眼,努力想要缩成一团,最好不被人看见,但最终也只是缩进男生宽阔坚实的胸膛。
“别说了别说了,周呈决.....”
软软小小的女孩彻底拢在身下,周呈决下意识张开长臂将人环住。
这丫头害怕的模样令他愉悦过头,好像比刚刚高潮射精时还要更甚。
不逗可惜,不操更可惜。
手掌再度包住娇乳,头低下去凑在她耳边,慢悠悠道,
“......晚上去我家?”
怀里的人僵住,好半天不应。
周呈决不急,手沿着胸,一寸一寸往下滑,“很好回答的,是不是?”
所及之处尽是战栗。
席姚血液细胞都在抖,怎能领会不到他话里的威胁,忙蹿起来,隔开他作乱的手。
“知道了,我去…”
21.余地
-
上课近十分钟席姚才赶回教室,站在门口喊完报告,本以为会被质问,但讲台上老师只是瞥过来点点头,示意她回座位。
她如释重负,刚坐下,同桌撞了撞她手肘,小声问询,“没事吧?学校医务室不大行,实在不舒服还是去医院…”
席姚下意识回头看尹笠,她正一手撑着腮帮一手拿着笔,专注认真写着什么。
心头了然,是她帮忙请了假。
胸前不适感依旧很强,脑子里一旦浮现上午的画面,周呈决那根可怕棍子抵在乳上的触感便久久不散。
只草草擦拭过的下身还是黏腻,坐着站着都不大舒服。
席姚不断暗示自己别去想,忘掉就好了。
中午跟同学去食堂吃饭。
胃口不佳,买了碗清淡的小馄饨,刚开吃就听到周围一阵议论。
能在学校掀起此般风波的能有几人?
席姚有所预感抬头,恰好跟男生轻飘飘落过来的视线相对。
对方神色明明平静如水,但席姚却看出了几分揶揄。
勺子里的汤都冷了。
同桌伸手在面前晃了晃,“席姚,发什么呆呢?”
她回过神,对方举着根烤肠,“请你吃哒!”
……
席姚不想把食物跟那些东西挂钩的,但大脑实在不受控制,之前是胸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现在又记起那东西的口感。
以及,最后吞下去的咸腥液体。
脸蹭一下红了个透。
“没事吧?要不你还是去趟医院吧?”
对方神色关切,让席姚更加无地自容,她僵硬地扯起嘴角,“没事,就是胃不大舒服,不想吃东西。”
“不好意思呀,烤肠你自己吃吧…”
“啊...好吧...”
女孩有些许失落,默默低下头吃东西,席姚呼了口气。
眼神无意识瞟到侧方,又一眼瞥到鹤立鸡群的某人,正端着东西坐下来。
唇角勾起个小小弧度,深不见底的眸子望过来,仿佛全程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事,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
……
好不容易熬到日暮降临。
晚自习前是每日例行背书时间,教室里书声琅琅,席姚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盯着这篇逍遥游,只见嘴动,不闻其声。
然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地坐直,吓得同桌侧目,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
——
周呈决只说去他家,但没说怎么去。
席姚摸出手机,在桌下悄咪咪打字,筹措了半天,发了句“等会儿我们直接在你家汇合好吗?”
怎么去都不能是跟他一起去。
要是两人被撞见,明天席姚就要成为舆论中心。
高岭之花冰山男神这种东西,像摆在橱窗最上层的奢侈品,每个人路过都能瞧上两眼,但若有人当着众人的面收归己有,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心不在焉等了两节课,临到要放学,对面才施舍似地回了个“嗯”。
席姚收起手机,桌上摊开的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间,不知什么时候写上了一个“呈”字。
忽然有些惆怅,一天都高高挂起的心绪终于落下来,却砸得遍地火星。
烫得她清醒又郁闷。
下课铃响,她慢吞吞收拾东西,到最后教室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关灯关门,转身却看见尹笠背着书包站在走廊,看过来的视线笃定,明显是在等她。
两人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席姚走过去,尽量雀跃,“有事吗?”
楼里还有人,时不时传来几声空荡的对话,衬得夜色寂静。
“没什么事。”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席姚跟在身侧。
两人都安安静静没有说话,直到停在宿舍和校门的分岔路。
尹笠看过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敛着眼皮,没有表情。
“席姚,给自己留点余地。”
平静却郑重地掀起席姚心底涟漪。
她沉默数秒,眨眨眼睛,回了声好。
一路拖沓。
周呈决早已到家,叁楼灯亮着,但这灯到底属不属于她?
席姚一边往上走,一边数落自己太过矫情。
叁十六岁的成熟女性,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怎么能因为一条消息萎靡成这个样子?
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建设?
这段关系里,万万不可计较得失…
深呼吸,抬手敲门。
过了几秒,门锁响动,向外打开。
潮湿的清新香气扑鼻而来,先是嗅觉被侵夺,顺着白衣黑裤往上,视觉也受了洗礼。
刚从浴室出来的周呈决,头发半湿,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没入修长颈间。
脸被热气熏得有些红。尤其是鼻尖。
像被恶作剧涂上粉色颜料,整个人因这一抹淡淡色彩,变得鲜活生动,不再那么疏离遥远。
席姚像被定在原地,心底柔软和颤动透过那双澄澈眼睛,毫无保留地递给他。
22.骤降
-
席姚也去洗了澡。
磨蹭着出来时,客厅灯已经关了,黑漆漆冷清清,光裸的双腿瞬间泛了层鸡皮疙瘩。
侧方卧室门半掩着,透出些亮光。
推门的瞬间,靠坐在床上的人也抬头望过来。
女孩穿着他的深灰色T恤,衣摆遮到臀以下,露在空气中的一双腿笔直匀称,白得不像话。
这件过大的衣服衬得她身体更加娇小,头顶束着个丸子头,葡萄似的圆眼望过来。
周呈决捏住书皮的指腹摩了摩,随即合上书页放到一边,轻声道,
“过来。”
声音有些低。
席姚背身轻轻关上门。
这间屋子比外面暖和很多,顺着噪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发现墙壁上方挂着的空调。
视线在屋子里乱游,唯独不敢看他。
停在床边,才注意到一盏复古的老式台灯。深胡桃木底座,金属支干,乳白色灯罩上有两朵不知名的花。
很好看。但跟整间房子都不搭,跟周呈决也不搭。
多看了几秒,又瞟见底座下露出的纸张蓝边,还没细想,整个人就被拉向侧方,栽在他身上。
“上来。”
……
席姚就着这姿势蹬掉拖鞋爬上了床,本想手脚并用越过他去另一侧,但刚迈了条腿,就被掐着腰固在他身前,大腿上。
她上他下,她高他低。
周呈决的脸因此暗了很多,眸底仿若湖水中央,聚起了漩涡。
腰间的手缓缓往下,席姚来不及阻止,衣摆被掀开,指尖毫无阻隔地触到光滑细嫩的臀。
她没穿内裤。
周呈决晦涩难明的目光下,席姚低头,快要埋进胸膛。
他给的那条崭新的,洗过的内裤,对她来说太大了。
屋内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呼吸缠绕着,仿佛隔开了另一重世界。
臀上的手滞了半晌终于动起来,掌心贴向娇嫩肌肤,拢紧。
力道不算重,但极度紧张下,当即感受到电流似的麻意,席姚轻喘,婉转飘进周呈决耳里。
他唇角勾起,另只手抬起女孩下巴,强迫她直视。
“不穿也好。”
手指在下颌摩挲,游刃有余操控着局面,不顾席姚死活。
室内温度高,他刚刚没盖被子,席姚尚且紧闭着的花穴就这么直愣愣地摩擦在男生薄薄的睡裤上。
有些痒,还有些痛。
手一直在腰臀上下流动,只是不轻不重的摸和揉,仿佛恪守着某种底线。
可哪里来的底线?他就是要磨得她自己缴械投降。
席姚内心懊恼,咬着唇强忍,只微微挪动了一下吗,缓解不适。
“痒了?”
他忽地开口,惊得席姚瞳孔放大,穴肉也跟着收缩了阵。
周呈决兀自掀起衣摆往上,帮她脱掉这最后一层遮羞布。
少女精致的胴体完完整整展露在眼前。
肩角舒展,锁骨明显。这样的视角看,那对胸更加硕大丰盈,也衬得细腰不足一握。
再往下是禁忌的花丛,饱满的阴阜,看得见一截闭合的肉缝,浅色的毛毛稀疏生长,看起来很软,如她身上所有地方一样。
而最敏感的地方正严严实实压在男生大腿根处。
下面黑色布料包裹的,是隐忍的,磅礴疯狂的力量。
-
卧室内没有多少摆设。
书桌、衣柜、床。每一件家具都安然伫立在本来的位置,整洁有序,互不侵犯。
但好像一切都颠倒了。
好挤。燥热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压着身体。
骨头酥软,身体好重,无限往下沉,又被一只炙热有力的大掌捞起。
不知怎么,她就被引诱得不断往前,下身湿润的缝隙与似硬似软的东西紧密贴合时,大脑仿佛有电流窜过,嘴角不自觉溢出声轻叹。
空虚被填满,痒意有了出口,席姚几乎忘记自己究竟是谁,下意识扭动着臀部,一前一后地,缓解愈深的欲望。
直到潜伏的野兽倾身向前,将她扑倒,灼热压迫的气息覆上来,惊得她终于清醒了几分。
“啊!”一声轻呼。
他张嘴含住一边奶头撕咬,拢住另一团揉搓,又急又凶,又痛又爽。
舌头灵巧,围着挺立的茱萸打转,时而又抵着红心往里顶。
牙齿也毫不留情,像迟钝的刀锋,一下一下滑在乳缘。
刚回神不到两秒,席姚又再次被拉进深渊,被热浪卷起又抛下,欲生欲死。
她想叫,但最后一丝理智拴在喉头,只好紧咬下唇,实在抑不住了就抬起手牢牢捂住。
胸前专心耕耘的某人似开了上帝之眼,手摸索着滑上来,握住女孩纤细的手腕挪开,紧紧按在床面。
此间,舔弄乳肉的动作始终没停,反而更得要领,每一下都几乎要了席姚的命。
她轻声呜咽,僵硬地摇着头,控诉他的专制强硬。
男生终于抽出一点空隙,微微抬头,“叫出来。”
……
楼上楼下都没人,隔音也不错,她那绵羊一样微弱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别人耳朵里。
但席姚不知道,他也不解释。只是依旧固着她手,嘴上毫不放松,非要听到她关不住的呻吟。
席姚意志力很强,她以为自己能坚持,可她忘了周呈决才不是什么遵守游戏规则的正人君子。
为了得到想要的会不择手段。
他一手握着娇乳继续把玩,却松了口,留下湿润红肿的奶头翘立在空气中颤抖,然后紧贴着皮肤往下,在腰间停驻。
舌头顺着腰线舔舐,绕着小巧的肚脐打转,吸吮,发出令人头脑发热浑身僵硬的渍渍水声。
“唔…不…不要…”
碰过的每一寸都仿佛留下火星,烧得席姚体无完肤。
她难耐地,僵硬地扭动着,唇瓣无意识张开,一道道淫靡声响断续传出。
“啊…哈...”
难以想象,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还没结束,还没到尽头。
那张如有魔力的唇继续往下,往下,经过小腹,拨开花丛…
如梦似幻的女孩被私密处的触感惊醒。
“不…不要…那里不要!”
她稍稍撑起上身,低头看去,男生的脸距那处不过微毫。
而他仿若未闻,伸出舌头,舔在花瓣。
似有若如的触碰,远比不上这画面来得刺激人心,席姚颤抖着绷紧身体,眼睁睁看着周呈决把脸埋进去…
头顶的光忽然炫目到刺眼。
席姚闭上眼睛,双手抓紧床单,身体里汹涌的潮意猛烈地冲刷着理智、叁观,以及所有担忧、踌躇。
最终变成一具耽于肉欲的躯壳。
她清晰地感受到男生用舌和唇分开花瓣,寻到其中隐藏的敏感珍珠,含住它,轻咬它,吮吸它。
心跳快得令人恐慌,血液仿佛倒流,夹杂着混乱的酥麻,身体器官都变得奇怪,随着粗重的呼吸挤向一处,如同一场没有落幕的狂欢。
迷乱间。
震动声浅浅划开结界,一点一点,由轻变重。
直到两人都意识到床头的手机在响。
席姚按住男生的肩,试图提醒,可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听到了,却不为所动,只是继续向下。
无师自通的唇找到溪流入口,覆上去,堵住潺潺的水。
“啊!”
无力的四肢瞬间僵硬,一条腿毫无缘由地微微抬起,被男生顺势搁到肩上。
花穴敞得更开,水流得更多,两瓣贝肉不断张和,欢迎陌生人的光顾。
他的舌头在穴口打转,鼻尖蹭在探头的阴蒂,席姚脑子里混沌一片,偶尔闪过他那张堪称无情的脸。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
她也不知道。
桌上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
一声一声,好像急促的催命符。
催得所有快意迅速聚往小腹,猛烈地,砰地一声炸开。
身下的水源源不断地流,席姚大口呼吸,胸前高低起伏。
“喂。”
她无力地寻着声音侧头看去,周呈决接起电话。
她不知道通话另一头究竟说了什么,但却清晰感知到男生身体僵硬,气压骤降。
“好,我现在过来。”
他挂掉电话起身,拉开衣柜,拎出外套。
仿佛从容不迫,让人猜不出情绪,但席姚也看出他肩背的紧绷。
席姚强迫自己迅速镇定。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在男生拉开卧室门的最后一秒叫住他。
对着短暂停驻的背影,轻声道,
“周呈决,我等你回来。”
23.破败 ji le 2.c o m
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汽车,车窗忽地掷出一只洋娃娃。
转眼就落在杂草丛生的荒野中。
娃娃睁眼,视线中除了一座无名碑再无其他,四周刹寂肃穆,弥漫无尽恐惧。
想动一动,可四肢如同灌的不是棉花而是铁钎,怎么也抬不起来。
熟悉又陌生的梦。
席姚闭着眼,眉目紧锁,拼命地挣扎,想要逃出这枷锁,却无济于事。
在梦里她只是一只破败的娃娃,发不出声音,求告无门,孤立无助。
潜意识记起闭眼前在想在等的人,他身影仿佛就在面前。
于是尝试张嘴唤他名字,伸手去抓住那道朦胧的,似有若无的影子。
悬在半空的手忽地有了着落,被狠狠扣住,压上头顶。
……
肢体弯折的痛感终于将席姚从梦魇中拉出,眼前的场景却丝毫没有消减梦中的俱意。
穿着妥帖的衣物被推至胸上,有人埋在裸露的双乳间,只看得见茂密的黑色发丛。
熟悉的泠冽味道让席姚惊魂未定的心神稍稍安宁几分。
他回来了。
一同带回冬季深夜的寒气,和一身道不明的杀戾气息。
几点了?周呈决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席姚统统不知道。
太晚又太累,窝在温暖被子里,渐渐失去意识,直到从噩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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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痛感让唤回席姚飘走的思绪。
他咬得太重,掐在大腿根的手也好重,必定留下深刻的痕迹。
“发生什么了?”她小心翼翼问出声。
攀着男生绷紧的肩背,缓缓抚摸,想给他一点抚慰。
可覆在身上的人只言不发,停了一瞬后直起上身,在一直未灭的灯光下看着她。
神色平静,但眼中情绪深不见底,整个人紧绷、沉重,戾气十足。
跟他出去之前不一样,跟在实验楼天台不一样…
更像是那次跟踪他被捉住,抵在墙上警告时,散发着她无法招架不敢直视的敌意。
他的手在腿根摩挲,像在丈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席姚有所预感,心头颤抖,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却被男生牢牢按住,向上折起,分得更开。
“周,周呈…”
话还没完全出口,他的手盖上阴阜,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地并起两指,插进尚且干涩的细小甬道。
席姚微微弓身,眉头紧皱,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可这些都跟周呈决无关。
他高高在上,明明将女孩所有可怜脆弱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却没有任何停顿地,将手指送到底。
女孩侧身蜷缩着,弯曲的背脊看得到清晰的骨骼,肩胛骨收紧张开,像一只失去翅膀的蝴蝶。
男生眼角泛着可骇的红,手指动得更快。
听她痛哼,看她皱眉,闭眼摇头,抖得像要被宰杀的动物。
他就要折掉她双翼,再也飞不出这一方天地。
穴道逐渐扩张,有液体流出,痛感逐渐消失,更多的满胀传上小腹。
席姚把头埋进枕头,被他的气息包得严严实实,把控制不住的嗓音和生理泪堵回去。
但很快,那两根手指自身体中抽出去。
下颌被大力掐住,头被扭正,被迫跟他直视。
“张嘴。”
他声音哑了数倍,与之前相比,耐心也少了数倍。
席姚不敢反抗,唇瓣微微张开的瞬间,那两根带着自己体液的手指就插进口中。
连喘气呼吸的机会都不给,径直插到喉道口,存在极强的异物感让席姚几欲呕吐,但手指仍抵在那里,感受间歇的极致紧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暴。
几乎窒息的瞬间,他终于把手抽出。
席姚脸已经憋得通红,捂着脖子用力喘息,连吸气都能尝到痛感,眼泪无声无息没入枕头,浅灰色布料洇出一团深色。
他看到了。
心脏某处似被短暂蛰了一下,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无数场景在脑中闪过,无数情绪拧成麻绳,解不开,箍得他快要窒息。
于是不再想。
按灭情感的开关。
跪在她双腿间,微微俯身,扶着那根罪恶之源,怼进紧致温热的甬道。
顶端被包裹的瞬间,更汹涌的破坏欲席卷而来。
听不见她的呻吟和请求,无视她微弱颤抖的娇躯,抬起胯狠狠往下沉,撞得她几乎失声。
还有多余的情绪与欲望,便发泄在别的地方。
一手掐着腰大开大合地操干,另只手握住乳房蹂躏,唇落在可及的四处,吮吸出一团团玫红色花印。
那么小的身体,容纳进这么大的性器。每次都撞到深处,撞得她髋骨都像要散架。
她在哭,下身却在迎合,软肉绞得阴茎无法呼吸,每抽插一次,都吊足一口气。
想把这根东西永远留在里面,把阴道操成自己肉棒的形状,把她绑在床上,无限制地开发使用。
不必见人。
这世上哪里会有好人?
多得是人面兽心的魔鬼。
像他一样。
利用她的恻隐之心伤害她,凌辱她,将她变成唯命是从的傀儡禁脔。
对。这才是他。
生来就是坏种,周围一切生物都会因他凋零衰败。
如第一次一样。
他毫无顾忌地射在里面。
释放那一刻,僵直的脊背,紧绷的太阳穴,凝固的血液
才缓缓舒展开来。
女孩的脸就在眼前,不知什么时候被操得晕厥过去,双眼紧闭,眉间却还留着道痛苦的褶皱。
湿透的碎发贴在脸侧额前,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连下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迹,干涸在皮肤表面。
再往下,赤裸白皙的身体上遍布乌青或红艳的痕迹。
心底又升起一股未知的躁郁。
周呈决扯过被子,盖住这具昭示他罪行的身体。
额角跳动得出奇,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沉的郁气。
24.踌躇
-
午间。
下课铃响,席姚趴向桌面,灵魂同时出窍。
什么都不想做,也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只想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抽个干干净净。
门口有声音唤她,重复了好几次才把席姚拉回现实。
拖拖沓沓出门,望见夏川靠在走廊栏杆,扬起手中白色饭盒,“我妈做了鱼丸,一起吃?”
男孩的明朗笑容驱走了些许烦忧。
席姚另外再打了两个菜,两人落坐在食堂角落。
看着源源不断往自己盘里夹的丸子,她笑,“干脆麻烦白姨每天也帮我做一份算了,省得你带这么多…”
眼看盘深不够,夏川终于停下来,“她倒是想,还不是怕你不好意思。”
“啊?”他声音小,席姚又恍了神,没听清。
“没事,吃吧。”
两人话都不多,安安静静吃着饭,但席姚今天尤其沉默,眉间尽是沉重心事,盘里的东西除了丸子都没有动过。
夏川犹豫了半晌,“你昨晚没回?”
夹菜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他。男生目光澄澈,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知道,彻夜不归对于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来说,不是什么小事。
“嗯。”席姚放下筷子,拧开保温杯抿了口水。
“我妈妈没回吧?”
对面静了两秒,“没,早上出门的时候传单还在门把上呢。”
席姚看过去。
夏川摊手,“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
对话后气氛更沉了,两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到尾声也没再交谈。
回教室途中,路过超市,他忽然说等一下,再出来时拿着盒热牛奶塞进席姚手里,嗫嚅好久才蹦出一句,“保护好自己。”
也没等回应便转身离开。
席姚愣在原地好久,想起尹笠的“忠告”,也想起周呈决毫不留情的坚硬的身影......
回教学楼时,瞥见越过花台往实验楼方向去的周呈决,孤身一人,步伐很快。
席姚下意识想要跟随的脚步顿住,头一次产生了迟疑的念头。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
体育课席姚请了假,一同待在教室的还有尹笠。
最近她频繁请假,班里同学都在猜测原因。
席姚知道,这段时间刚好是她爷爷病重的日子,曾经没有注意到的异常如今也都落在眼里。
尹笠和她爷爷关系并不亲密。
父母突然车祸去世,巨大悲怆之下,古板迂腐的老人却认定是她不详。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叁年里,除了提供物质保障,多看一眼多关心一句都不愿意,任她自生自灭。
直到多年未见的小叔毕业归国,把人接到自己身边住下,细心照顾,才将她从一潭死水中拉出来,重新见到一点点光明。
而她却想牢牢抓住这点光明。
无法言说的情愫里,老人是最大的阻碍,只要他活着一天,尹寄言就会固守血缘底线。
但说到底,叁个人血脉相连,就算亲情淡薄,但面临生死相隔,谁都不会好受。
此刻的尹笠,正在见不得光的爱和亲情中左右拉扯,纠结痛苦。
席姚知道所有内情,但她不敢擅自关心。
害怕一出口就会再次露馅儿,被敏感的女孩抓住把柄。
而这些事情,终究是现在的她还不愿提及的隐秘家事,谁都不能妄下定言。
侧趴在桌面悄悄观察了好久,席姚终于转过头来,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
“有话要说?”
空荡教室内,尹笠淡淡的嗓音飘来,席姚脊背一僵。
“没有啊...”
尹笠放下手中写题的笔,靠上椅背看她。
“席姚,你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别人,叫人怎么相信?”
她语气没有敌意,甚至带笑。
席姚咬咬牙,“就是想问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请假…”
女孩神色愣了一瞬,接着坦然回答,“我爷爷生病了,估计熬不过十二月。我和我小叔轮流在身边陪着。”
她和盘托出,连最坏结果都讲给她听,反倒让席姚不知怎么接话。
“哦,这样.......那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谢谢。”
硬邦邦的两个字让尴尬有机可乘,教室又静下来。
尹笠拾起笔继续写字,忽道,“我昨晚看到周呈决了。”
席姚回身的动作定住,又十分机械地转过来。
“大半夜,在疗养院。应该不是散步吧?”
她大概也知道这信息对席姚来说多重要,看她苍白了一天的脸终于涌上点血色,言语中打趣。
很多从前没有深想的因素都冒进脑海。
第一次见他是在医院附近,他家里很多物品都有陈旧过时之感,昨晚压在她身上时,似乎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今晚放学跟我去看看我爷爷?”
疗养院实行会员准入制,安保严密,她一个人肯定进不去。
席姚猛地抬头,眼里有光,但又想到老人正在病重,
“是不是不太好啊...?”
尹笠脸色沉了些,但不是对她,
“我一个人去他也不待见,多一个也无所谓。”
25.宁安
-
尹笠家的司机在学校门口接到两人,一向独来独往的大小姐居然领了个同学,让他不自觉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几眼。
“小姐,还是去宁安那边吗?”
“嗯。”
“好的。”
汽车发动,车内气氛一度低沉。
席姚这才发现,尹笠在她面前的态度其实已经十分温和友善了。
怕说错话,她也保持着安静,打开手机给姚梦芝报备了声,尽管她很可能会忙到凌晨才会看见。
收好手机,瞟到窗外街景,忽地想起件重要的事。
她瞥了眼司机,挪到尹笠旁边,小声道,“能让司机找家水果店稍微停一停吗?”
尹笠看过来,“不用。”
席姚知道她说不用不是在假装客气,但是别人跟她不一样,多得是人会在意这些礼节。
而且好歹他是尹笠的长辈,这也算是她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意。
尹笠最终拗不过,让司机在一家水果店前停下,跟她一起下车。
“别买多了啊,反正他也吃不了。”
席姚躬身挑苹果,一边乖乖点头,“知道啦,名义上给他,实际上给你嘛。你要是实在吃不完带来学校跟我一起吃也行啊~”
尹笠被她这理所当然的立场逗笑了,明明也没说什么,但她好像就是什么都知道。
她看着女孩专心的背影,想起中午回学校时看到的场景。
超市门前。男孩递了东西转身离开,少女盯着他背影陷入沉思,而另一方,花台前,一道挺拔的身影,插着兜,注视着那个方向。
却在她将要转头时快速离开。
……
尹笠啧啧称奇,周呈决这种角色都能拿捏得住,席姚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典型。
所以自己会被她俘虏,也完全不奇怪。
想到这,尹笠抱起手臂,故意逗她,
“也许周呈决什么人也在那儿呢?不多买一份?”
席姚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回头瞪她一眼,但其实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现在周呈决态度不明,一切未知,她做这些事大概就如他所说,徒给别人增添负累。
疗养院在西郊,驱车过去用了快一个小时。
门口保安确认身份后打开闸门。后视镜里,岗亭消失前一秒他还鞠着躬。
这地方跟寻常医院完全不同,更像是密集的别墅群。
不同小道延伸至不同的平层病房,每栋之间大约都有十米以上的距离,足以保障病人及家属隐私。
基础设施完善且精致,绿化也十分丰富,看起来的确像是养病的好地方。
可席姚进来之后就被这静到离奇的环境固住了,在这里大声说话应该都不被允许。莫名的不适感从心底泛起。
司机将他们送到就离开了。
推门前尹笠停住,小声开口,“他瘦得不成样子了,等会儿别被吓到。”
席姚点了点头,跟着她进门。
内里构造是套间,除开厨房,其余生活功能区都有。
两人穿过宽敞干净的客厅往里走,进入这间亮着低频暖光的房间。
靠窗摆着张病床,两边有各式仪器,但都处于休息状态。床上躺着位老人,闭着眼的样子了无生气。如尹笠所说,瘦得皮包骨头,皮肤堆成深深的沟壑,看起来有些可怖。
席姚把东西放在桌上,有点无所适从。
尹笠正要开口,卫生间门开了,一个着衬衫西裤的男人走出来,第一眼瞧到席姚,深邃的眼露出几分疑惑和敌意。
“她是我朋友,席姚。”
尹笠开口将尹寄言的目光带过去。
朋友?
男人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称呼来形容一个人,回头细细打量了一眼,而女孩看着胆小,眼神却不露怯,坦然对上他视线,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
“尹叔叔,您好!”
……
“噗呲!”
尹笠看男人这副无言以对的样子就知道这话又戳中他某根脆弱的神经,在心底赞了声妙妙妙,没忍住笑出声来,又很有眼色地快速收回扬起的嘴角。
而当事人则一脸无辜。
“你怎么还没走?”
尹寄言长腿一迈,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视频会议开到现在。”
“哦。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接连被噎住两次,尹寄言多少有点挂不住脸,他套上衣服,伸手掐了下尹笠脸颊,“好好说话。”
看了眼席姚,又道,“晚点司机会送我过来,顺便捎你朋友回去。”
人走了。尹笠半晌才回过神来,“走吧,出去转转。反正他睡着了。”
夜里很冷,两人出门不约而同把校服拉链拉到顶端,相视一笑。
尹笠发现自己在席姚面前总是很放松,会产生有倾诉的欲望。
她知道自己陷在怪圈里出不来,久而久之会有大问题,若有个值得相信的对象可以分享心事,应该会好受很多。
“我跟尹寄言分工照顾老爷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晚上?”
“一方面是因为要上学,更重要的是晚上他多半都在睡觉,不会看见我。”
尽管后来的席姚早就知道她的过往有多沉重,但也比不上这刻内心的震动。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亲口述说家人对她的厌恶苛刻,还带着好似无所谓的笑容,仿佛真跟她稀松的语气一样可以淡淡揭过。
席姚不敢自以为是地讲感同身受,但她真的好心疼。
不自觉想要去握她手,给她些温暖和力量,但对方却忽然抬手,指向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小屋。
“昨晚周呈决就在那儿站了很久。”
话锋转得太快,席姚一时适应不来,但还是随着她视线看过去。
最先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两个黑衣男人,下意识皱起了眉。
“奇怪对吧?”尹笠猜出她所想,“这里安保已经很严密了,想不通为什么还要雇保镖。”
“所以到底是防谁?”
席姚脑中的问题无数,都拧成结了,给不出任何答案,只好沉默。
两个人并肩站着,注视着那栋房子,直到被冷风吹得实在熬不住,尹笠拍拍她头,“走吧,回去暖暖。急也急不来。”
“诶!等等!”
已经转身的席姚被叫住,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几个医护人员乘着摆渡车停在那栋屋子前,动作迅速地下车冲进去。
屋门敞开时,寂静黑夜里传来道痛苦的叫喊,随着门关上,又恢复了平静。
有人在屋内立即拉上了所有窗口的帘子,不漏出一丝情形。
“他今晚大概会来。”尹笠沉声道。
转身就看见席姚魂不守舍的模样。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待人回神,“客厅的窗户能看到,回去等。”
26.靠近
-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
两人把小沙发搬到落地窗前,一边观察对面动静,一边吃着席姚刚刚买来的水果。
“饿不饿?我叫人送夜宵过来?”
尹笠递了本小册子过来,疗养院的菜单,各式菜色都有。
席姚默默咂舌,然后摇摇头放下。
“你跟你小叔长得好像。”她忽道。
加上上一世,席姚跟尹寄言相处也并不多,对他的了解大多来自尹笠只言片语的描述。
刚刚在病房里的对视,是两人为数不多的近距离接触。
那双眼睛内眦锋利,微微向下,单薄的内双,却不显小。看人时不自觉就露出几分凌厉冷然。
跟尹笠如出一辙。
尹笠愣了瞬笑起来,“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大多人都只关注其他特征。鼻子、嘴、甚至是脸型……”
但尹笠早就发现,她跟尹寄言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双眼,这点相似令她愉悦,但偶尔也厌恶。
“席姚,你看事物的角度跟别人不太一样。”
“周呈决呢?你怎么看他?”
她不想深谈,迅速掀过这个话题。
这下轮到席姚为难。
说实话,她从没在心底具象地描绘过周呈决。尤其是回来后,太多因素干扰了曾经的判断,如今的他似梦似幻,像水像烟,总之是抓不住的东西。
可这叁个字一旦被提及,全身细胞都会给出反应,炙热又潮湿的感情压倒性占据上风。
“我不知道。”
她把脸放在膝上,微微叹了口气,诚实回答。
“他身上背着很多事情,但我现在只看得到一团迷雾。我也不知道非要靠近他走近他是不是对的决定。”
尹笠不置可否。
周呈决的确深不可测,她偶尔能嗅到一点同类人的气息——冷漠、厌世、看透人性......
但她好歹有挂心的人,周呈决却未可知。席姚或许对他有些特殊,但远不至于划破心防,席姚的目标太过宏伟远大,看起来不着边际,还有多远的路要走,谁都说不清。
但她预感并不悲观,至少,比起利己主义的大多数人来说,席姚已经勇敢了太多太多。
“谁说看不到?”
“啊?”
席姚抬头,见尹笠看着窗外某个方向,跟着望过去。
不远处人行道上有道疾行的身影,从大门方向来,朝对面那栋屋子去。
门口两个门柱似的黑衣保镖却将他拦住,叁人身高相当,但对比起来,少年总归有些单薄。
席姚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瞬不瞬注视着。
可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几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平添焦急。
过了会儿,两人终于向旁边让了一步,放他进门。
随男生背影消失,席姚紧张的心绪稍稍回落,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不安涌上来。
她疑惑地回头看尹笠。
女孩摊手,“这保镖不会是防他吧?”
两个人都对这状况理解不能,于是无话可说,只能维持着虚假的平静,继续观察对面那栋充满秘密的屋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依旧寂静。
尹笠收回手机,看向紧绷很久的席姚,“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
“可以吗?”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小叔会帮忙善后的。”
尹寄言大概忙着陪女友,根本没回消息,但她不忍席姚如此担惊受怕,只好越俎代庖,替他做了答复。
席姚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两人还没决定是否要去,对面先闹出了动静。
一道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在黑夜中炸响,正对这边的一扇窗被什么东西打碎,紧跟着门口的两名保镖冲进去。
没过多久,房门猛地打开,力道大得仿佛这边都能感受到震动。
周呈决从里面出来,步子迈得很大,浑身带着比夜色还黑沉的气息。
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所及范围。
席姚快速起身,拎起书包和外套,“栗子,我先走了。”
尹笠一把抓住她手臂,神色凝重,“这种时候你确定要追上去?”
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周呈决此刻一定处在某种情绪极端,不是探究的好时机。
她可能会受伤的。
可席姚没有犹豫地点头。
尹笠无奈,又觉得这些行为对席姚来说合情合理,她松了手,“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拜拜。”
席姚一路小跑,终于在门口追上他。
准确来说是周呈决在“等”。
男生站在路边树下,路灯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投在他身上,侧影斑驳,若隐若现,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他手里夹着烟,手背凸起的经脉看得出十分用力,浑身紧绷着,充斥着额无数愤懑怒气。
席姚停在两叁米外,平复呼吸,而后轻声开口,叫他名字。
清透干净的叁个字,穿过冷寂黑夜传到他耳里。
男生脊背微僵,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转过身来,按灭的烟蒂掉进一旁的垃圾箱。
他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冷淡和质问。
席姚赶在他开口前解释,“我来探望尹笠的爷爷,哦,尹笠是我朋友。”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你,也来看朋友或家人吗?”
她知道自己很不会撒谎,所以尽可能直视男生双眼,但在他强势的气场下,仍然有些底气不足。
周呈决没有说话。
席姚试图向他走过去,可刚迈了一步就被冰冷低沉的声音喊住。
“席姚,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吗?”
“别靠近我。”
他语调一如既往平淡,但眉头轻拧,严肃沉重,竟让席姚看出些纠缠的痛苦,
朦朦胧胧,好像错觉。
他转身,往前方车流量更多的大路走。明明是有更多光更多声音的方向,但背影却萧条脆弱,走向的是一个窄窄的,没有空气,没有阳光,会令人窒息的世界。
……
背后忽然扑上一道大力,未有预兆的周呈决脚下稍有不稳,微微向前踉跄一步。
巨大的撞击几乎要把他的戾气撞散。
而自身后向前伸展的手臂,笨拙的、努力的,圈住他的腰身。
席姚把脸紧紧贴在他脊背,她咽了咽嗓子,语调被冷风吹得磕磕绊绊,
“周呈决,你穿好少…你冷不冷?”
两人之间冰霜般的冷空气被强硬地挤走,只剩下一片温热,透过衣料传至皮肤,再穿过血液,循环至心脏。
27.
-
坐上出租车后座,两人都没有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看,小年轻神色别扭,多半是闹了矛盾。
他笑问,“去哪儿啊?”
两人却都把视线投向对方。
周呈决先一步收回眼神, “报地址。”
席姚还沉在刚才那个拥抱里,有些许想不通自己当时毫无迟疑的冲动,但好在见效快,周呈决肉眼可见地平和了些。
她咽了咽嗓子,“师傅,麻烦去思进路…”
“得勒。”男人发动汽车,“医科大旁边是吧?”
“嗯,对。”
汽车平稳行驶,席姚燥热慌张的情绪渐渐落下来,搁在皮质座椅上的手却不小心碰到周呈决冰凉的手背。
她刚一瑟缩,便被反手捉住。
“乱动什么?”
周呈决淡声警告,嗓音麻了席姚半身。
但他却没再松手。
再来他家,席姚比前两次自然了很多,跟在周呈决身后进门,开灯换鞋,立马推他去洗澡。
“别感冒了。”
说完又怕太越界,默默收回了手。
等他洗澡期间席姚百无聊赖地待在卧室里。
之前来来不及仔细观察,这里跟她想象中的男生房间差别很大。
干净、空荡、什么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好像严格遵守着那套铁定的秩序。
书桌上一本数学习题摊开,席姚凑近了看,纸页上字迹清晰,步骤简洁,连做题风格都跟他本人一模一样。
开门声响起,她忙正襟危坐。
转身,周呈决裸着上身靠在门框,手里拿着张毛巾擦头发。
“怎么不开空调?”
席姚被这幅出浴图搞得一时呼吸不畅,脸都憋红了才磕磕绊绊地回,“忘,我,忘了…”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一步步靠近,俯身越过席姚脑袋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键,再随手丢回桌面。
直到他转身坐上床,席姚才终于呼了口气,鼻腔里都是他刚刚从浴室带出来的潮湿馨香。
“洗不洗?”
“啊?洗的,洗的…”
她机械地站起来,周呈决略带笑意道,“衣服自己找。”
“哦,好的。”
“吹风机在洗漱台下面柜子里,自己拿。”
“哦,好的。”
出门时,背后响起一声短促的低笑。
这趟澡依旧磨蹭了很久。
出来时房间安安静静,床上被子隆起一团,自然舒缓地起伏。
席姚呼了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轻松,蹑手蹑脚迈到床边,伸出头看,周呈决依旧面朝窗户侧躺着,呼吸平缓,大概是真的睡着了。
她关掉灯,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心脏跳得像有回音。
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很久,直到呼吸平静,她小心翼翼翻了个身,伸出手臂去环他腰身,等确认男生没有任何反应才实实在在落下去。
/
凌晨三点五十,周呈决被热醒。
他一向睡觉都不开空调,为了照顾她畏寒的体质,睡前把温度调到了三十,再加上这厚棉被一盖,醒来时女孩又几乎全身都贴在自己身上,不出汗才怪。
她倒睡得安稳。
被拨开手脚也没醒,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深了些,似是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
周呈决不自觉伸手撩开遮挡脸颊的头发,借着窗外路灯的微光看她的脸。
睡着了丝毫不在意形象,趴在枕头上的半边皱成一团,嘴巴也因此嘟起来,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唇瓣被自己舔得亮晶晶。
其实这段时间他梦见席姚不少次,但大多梦境模模糊糊,不成画面。
但刚刚这梦太真实,这一身汗多半有她功劳。
很多场景交织在一起,好的坏的混乱不堪,最后定格在实验楼天台。
她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然后站在小屋中央,一件件褪掉衣物,朝他走去。
她压在身上,主动去解裤腰扣子。
小手隔着布料触在小腹四周,那东西还没酝酿就已经胀得充血,在她拉开裤头的瞬间弹在女孩唇上。
梦里的她熟悉又陌生。
眼还是那对清澈的眼,但却泛着情欲时分特有的娇媚,一反往常的羞怯,坦然得他几乎招架不住。
还是问他,“你冷不冷”,但视线却盯着肉棒,紧接着就张嘴含进去。
“这样就不冷了。”
她缓慢吞吐,语调柔得他快要崩坏。
而如今她呼吸平稳,蜷成一团,像只冬眠的小动物,没有一点勾人的样子。
梦境带来的欲望还没消散,下身硬得甚至将被子都顶出弧度。
她在身边,但内心的空虚茫然也都还在。
想吓走她,但又怕真的吓走她。
钻进被窝,掀开她不安分间堆到腰间衣摆,把头埋进去,像她在梦里含他一样,吃进香甜的乳尖,证明她真的属于自己。
只属于自己。
/
席姚睡得很沉。
两团白云上的茱萸被他咬得挺立肿胀,也只是微微翻动了两下,不自觉挺了挺背,嘴里泻出几声娇喘嘤咛。
周呈决从被子里探出来,换做手指轻碾。
女孩似乎感受到不适,秀眉轻拧,嘴不自觉微微张开,呼出些热气。
上一次弄醒她前,也是这样的反应。
当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顾一切要在她身上找寻一丝慰藉。后来她哭得很厉害,痛苦的呻吟仿佛透过一层薄膜传进大脑,但他有意摒弃,红着眼挞伐,一下一下撞进她体内,每被软肉紧紧包裹一次,好像就离现实世界更近一些。
想到这儿,手忽地松开,往下滑,轻轻落在腰上。
最近大概吃多了些,腰上多了点肉,柔软细腻的触感,暖热无比。
席姚睁眼便受到惊吓。
周呈决一只手在颈下,一只手在腰间,自己的脸离男生胸膛只有三五厘米,整个人都被坚实有力的臂膀包围其中。
席姚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她小心翼翼抬头,视线从下至上,如此死亡的角度,男生下颌线还是清晰,鼻梁还是高挺,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手机在一旁响起来,头顶的人应声微动。
席姚立时闭眼装睡。
搭在腰上的手忽地往下,隔着薄薄的内裤抓住臀肉…
“唔…”她本来就紧张,当即露了馅儿,只好默默往后挪了寸。想离他远点。
大掌却牢牢固在身后,按着屁股往上抬,距离拉得更近,席姚额头都撞到他下巴,轻嘶了声。
“醒了?”
半梦半醒,最是温柔,他闭着眼,极其自然地低头,把唇落在她额前摩挲。
席姚浑身发麻,小手揪着他衣服嗯了声。
周围全是他的味道,她贪念地多嗅了嗅,然后强迫自己推着他胸膛往后退,翻身起床,“我先去洗漱了,要上课…”
那双微眯的丹凤眼好像在欲说还休。
“从此君王不早朝”。
席姚彻底懂了。
公交到站,席姚先一步下车,“我们分开走吧。”
周呈决没答,她就当做应了,只是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对上他审视的目光,轻声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会,毕竟…”
你那么招人注意。
他还是没答,只是从身后拉住席姚校服帽子,倾身低头,“误会什么?”
“还是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说完便松手离开,徒留席姚在风中石化。
尹笠带来了最新消息,吊了席姚一上午胃口,终于在午间下课铃响后被她摁在座位上。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流言蜚语,尹笠用了物质手段撬开了某个安保人员的嘴。给的信息不算多,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他说那栋房子使用权人姓周,但躺在里面的人却不是。提到这个姓氏时伸手指了指上面,表情讳莫如深。
还说有个家属一直想放弃治疗,数次尝试拔掉氧气管,但被时刻监视的保镖制止了,这个人,也姓周。
“我还问了个问题。”
“什么?”
“问里面的人生的是什么病。”
尹笠的语气明显变得低沉了些。
“胰腺癌。”她说。
就算对医学知识再不了解,也知道这是多可怕的绝症。不约而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尹笠略带担忧地看着她,
“多的他不说,多半因为他也不清楚。这些信息也并不能保真,你自己斟酌。”
“嗯,知道了。”
“其实,”尹笠顿了下,认真地看着她,“你可以试着直接问他的。”
席姚站起来。
“去哪?不吃饭了?”
“找周呈决。谢谢你啊栗子,改天请你吃饭!”
28.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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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天台一如既往冷清萧索,隐约听得见远处的鼎沸人声,衬得这里仿佛与世隔绝。
唯一变化是屋外桌上的木雕不见了,那么多一刀一刀刻下的成品,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呈决坐在屋里沙发上,正在擦拭东西,神色专注非常。
像日剧里设置了低饱和滤镜的画面,美且舒适,也拒绝打扰。
席姚好像忽然懂了他尤其喜欢这里的原因。
“木雕怎么不见了?”她没忍住,低声开口。
周呈决仰头看过来,并无惊讶,盯着女孩因跑得太急而泛红的脸,“难看,扔了。”
扔了?
席姚无言,觉得可惜。她一直很想讨要一个,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冷吗?进来。”
席姚略带失落地走到跟前,他往后微仰,让出腿上身前的空间。
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意味明显,席姚犹豫了两秒,侧身坐上去,男生随之倾身,两臂环住她,手合在身前。
席姚自然地在他腿上挪了下位置,身子往暖源靠了靠,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她后知后觉,这种亲密接触是跟做爱不同性质的,足以诱人精神沦陷。
“吃饭了吗?”
“没,你呢?”
周呈决想起昨晚,不自觉笑起来,“减肥?”
他手落在腰间轻掐,意有所指,席姚涨红了脸,“哪有!我又不胖。”
动作间侧眼瞧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个木雕,长发特征,应该是个女孩子。笑眼唇角弯弯,莫名有些熟悉感。
“真可爱。”
两人视线撞到一起,周呈决轻笑,勾人的眼直盯着她,盯得席姚热血上涌,往他脖颈处凑,避开视线。
须臾,她嗫嚅着小声开口,“想你了而已…”
反射弧极长地回答上个问题。
她说话时气息太过温热,周呈决像被温水煮着似的。
软玉温香在怀,在腿上胸前蹭来蹭去,还说着如此直白的情话,没有不硬的道理。
大掌按着腰背,周呈决微微仰头,吻住她唇。
席姚瞪大眼睛——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意识清醒时吻自己,柔软相贴,舌尖强势地抵开牙关,进入口腔舔舐。
感官中全是他的味道,清冽干净,像冬日悬崖上的雪松。
心被填得满满当当,席姚自觉是有些矫情,但不得不承认比起性器官交合,她更喜欢这样毫无保留的温情交缠,分享彼此的呼吸津液,全身心交付。
于是她头一次,双手交缠至颈后,配合他的节奏,试探着送上软舌给他回应。
察觉她的主动,周呈决睁眼,眸底变深,原本温吞细腻的动作陡然变重。
舌头在口腔中肆意扫荡,在每个角落留下痕迹,似乎要触到喉口。大手顺着衣摆往上探,隔着绵软的毛衣抓住半边丰胸。
席姚浑噩地呜咽几声,在他的攻势里节节败退。直到姿势变换,她被重重压在沙发,腰臀陷下去,又被他捞起来。
外套轻松脱落至一旁,然后是裤子…
好像那次跟踪他至楼下小巷,他恶劣地一把拉至膝盖上方,温暖的小穴霎时暴露在冰冷空气中,双腿条件反射夹紧,却被他大掌拨开,覆上阴阜。
“嗯…”
他手好冰,敏感地带被刺激得颤抖不已,随着手指顺着紧闭肉缝上下滑动,穴口有透明液体渗出。
她偏过头,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手中忽地被塞进个硬硬的东西,席姚低头看,是他刚刚拿在手里的木雕。
不解地望向周呈决,眼中没有任何与当下无关的杂质,只有他。
心脏好像被握紧,连喉头都被堵了半瞬。
“它叫姚姚。”他低声道。
目光炙热,语调低沉坦然,手上动作未停,席姚怎么承受得住。
整个人又红又烫,像只煮熟了的虾蜷在他怀里。
她装傻,“什么姚姚…?”
周呈决笑,手指拨开湿润的肉缝,找住那颗极其敏感的肉丁,合起指腹轻碾,“你说什么姚姚?”
掀翻理智的酥麻从下面泛起,席姚并拢双腿,却将他手指留在那里,“痒…”
“哪里痒?”他的吻落在嘴角。
席姚闭着眼,握紧拳,“下面…”
他轻笑呼出的热气喷薄在下颌脖颈,席姚五官紧皱,缩了缩肩膀,看起来有些可怜。
周呈决却拢住她握着木雕的手往下带,在席姚有所预兆的紧绷中抵上探头的红艳阴蒂。
女孩浑身一颤,带着些惊恐的眼看向他,“干,干什么…”
他控制着她的手,让木雕一头在阴蒂上下刮蹭,一手插进她绞得紧密的腿间,一点点分开。
木雕在两人手中慢慢往下。
“乖女孩,这时候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
席姚有预感他想要做什么,但这已经超出她能理解和接受的范围。
“不,不行的…”
她伸手推拒,但毫无力量。
“可以的。”
他嗓音带着蛊惑的力量,让席姚无法冷静思考。手转而抓住他衣服前襟,紧紧攥住,像在海上攀住一方浮木。
心底怕得慌,嘴上说不要,但下身很诚实地淌着水,摩挲着双腿缓解痒意。
他带着小手继续动作,摩擦穴口两瓣嫩肉,粗糙坚硬的触感让本就敏感的小口愈发紧张,极速瑟缩着。
周呈决带着她手,一边打着圈让那处更加湿润顺滑,一边哑声哄她,
“乖,让 ‘姚姚’插进姚姚穴里。”
“好不好?”
席姚脑子里绷紧的弦刹那断裂。
温和蛊惑的语调,那声 ‘姚姚’,还有让她无法启齿的字眼,都能叫她大脑混沌一片,抛掉所有与之沉沦。
她急促呼吸着,睁眼看他。
男生额头似有薄汗,眼角略红,似乎也不太好过。
趁他些许失神,席姚抽出被他控住的那只手,反而握住他的。
神智中残留的一点清明迫使她在极度羞怯中细声开口,
“好。”
“但是,我要,做个交换…”
周呈决愣了两秒,继续缓慢动作,“什么?”
他往里推,可那处太紧了,席姚难耐地皱起眉,“等我想好,再,告诉…啊!”
话音还没落,穴口被强硬冲开,木雕送进半个头,痛得席姚不可抑制叫出声,腰和臀往上弓起,额头陆续冒出薄汗。
周呈决俯身,温柔的吻落在额头,嗓音柔和但却浸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姚姚,我这里不讲条件。”
木雕被他推着继续往里,一点一点,突破紧致的内壁,被包裹被吮吸。
席姚咬着唇,除了穴道湿润柔软,浑身僵直。
可那东西冰冷坚硬,还有些许圆润的棱角,刺激着每一个敏感点,感受得清清楚楚,很快她就绷不住,哼出了声。
像是在哭。
眼角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没进发里,变成湿漉漉的小动物,不喊不闹,默默承受。
覆在身上的男生突然开口,
“我答应你。”
他听见自己突破原则的声音。
29.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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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的承诺,席姚心理上飘到云端,身体也随之放松警惕,让那东西进入得稍稍顺利了些。
可木雕真的很硬,刮蹭得娇嫩内壁生疼,对初经人事的少女阴道来说很难承受。
虽然也有满足的饱胀感,但远不及周呈决身上那根舒服。
想到这里,席姚有些难以面对,敏感神经跳动得愈加猖狂,下身无意识缩紧,把那东西夹得进退不能。
周呈决察觉到,伸手按上阴蒂,低声哄她,“放松点。”
按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席姚大脑空白,随时都有高潮的可能,每一寸肌肉都紧紧绷着,怎么可能真的放松。
而他趁着水流汹涌,穴道湿润无比,握着木雕又往里推。
“啊!”
这下撞到了敏感点,女孩微微张唇,一道婉转低吟泻出,周呈决跟着僵直了身体。
“慢,慢点…”
将上不上的感觉令席姚尤其恐慌,她仰躺在沙发上,向下没有目标的伸手,颤抖着请求。
周呈决眼下。
阴蒂穴口通红,木雕一进一出令穴肉外翻,呈明艳的红,带出一股股细水,每次拔出时,仿佛能听到开瓶盖似的声音。
所有反应和响动都足令他血脉喷张。
这朵娇花,或美艳盛开,或被摧残,都只能是在他手上,都只能被他欣赏。
他沉声引诱,“什么慢点?”
席姚欲哭无泪,手指向自己泥泞不堪的下身,“它,它…”
周呈决不满足,非要引导她说出自己想听的。
“乖,你说它是谁?”
嗓音嘶哑,好似惑人心弦的魔鬼低吟,席姚脑子里除了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味道,就是那个他亲手雕刻,有着自己模样的木偶。
“姚姚,它是姚姚…姚姚,慢点…”
如他所愿,席姚无可奈何,羞恼道出那个名字,同时心底升起一种自己在操自己,自己请求自己的错觉。
可他骗人,他根本没有慢下来,反倒越来越快,两手并用,一里一外,双重刺激着感官。
席姚难耐至极,呼吸急促,小穴拉开高潮序幕,拼命收合,他的声音又在脑中回荡,连名带姓地唤她,
“席姚。”
“你高潮的样子很美。”
随着沙哑男声落下,席姚立时被抛上云端,又重重落在山巅。
雪松上覆盖的厚厚积雪猛地抖落。
快感如漫天飞舞的大雪散落在身体各处,又滚成巨大的雪球聚往下腹,最终被那里的高温融化,自尿道穴口喷薄而出。
……
“呜呜,别,别…”
他无视她求饶的娇声,似乎沉浸于这美妙场景,手指继续碾磨揉搓。
而席姚潜意识自知失控过度,不愿承认自己居然被他的手和 ‘姚姚’逼得潮喷,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任他蹂躏,任他仔细观赏这喷水的淫景。
好久。
待水柱落下,周呈决的手也终于收回。
他倾身,把女孩缩得跟鹌鹑一样的头拉出来,亲她汗湿的鬓角,嫣红的唇。
“姚姚,舒服吗?”
她紧咬着唇不想答,但知道他不得到回复不会罢休,于是只好诚实地点点头。
然后迅速把脸埋进他肩窝。
她好乖。
他微微侧头,含住女孩红透了的耳垂。
把下巴靠在她肩上喘息,良久,道,
“姚姚,你是我的,对不对?”
嗓音依旧低缓,但又有些无法捕捉的冷峻阴鸷。
席姚看不到他表情,猜不透他以什么心情问出,但她不可以有别的答案。
于是努力伸展开毫无力气的手臂,一只手绕着他精瘦有力的腰身,另只手环住脖颈,用力收紧,令彼此紧密相连。
“嗯,我是你的。”
30.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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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校裤,三角地带隆起一大团。席姚倒是平缓下来了,周呈决鸡巴依旧梆硬。
女孩儿裤子还没拉上去,阴阜像个粉红馒头,几根打湿的毛毛蔫蔫儿搭在柔软皮肤上,肉缝红艳艳湿哒哒的,处处诱人采颉。
全身欲念叫嚣着冲进去,操干她,但唯一的理智却叫他忍住了——
没套。
周呈决扯了几张纸将她下身擦拭干净,拍了拍细滑大腿,“屁股抬起来,穿裤子。”
……
席姚恨不得现打地缝钻进去。被人照顾穿裤子这事儿,怎么着也得是她三十多年前经历的事了,偏偏他还要说出来。
裤子很快顺利拉上去,周呈决甚至还帮她把秋衣压到里面……
呆不下去了,席姚缩着脑袋,羞耻心逼得她快要窒息。
还没死透,又被某人怀里。
“饿吗?”
“有点。”
“起来吧,去食堂吃饭。”
“啊?”席姚从他怀里挣出来,表情为难,“不好吧?”
周呈决睨她,“哪里不好?”
“被人看见,会有点麻烦。”
“呵。”他冷笑。
“怕谁看见?”眸底光线变暗。
当然是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他眼底危险十足,席姚往后缩了缩脖子,“影响不好…”
他又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随后起身往外走。
/
两人下了楼就分开走,这顿饭最后还是各吃各的。
只是席姚一回教室就发现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目光,思索半天也没搞清到底怎么回事,被盯得头皮发麻,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位置。
桌面放着瓶鲜牛奶。直觉是尹笠给的,但她人不在,转头就跟刚回来的同桌对上视线,对方眼里闪烁的八卦之光太过明亮,亮得席姚有些害怕。
果然下一秒席姚就被挽住胳膊凑上来,“姚姚!席姚!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席姚傻了,“你先别,先别摇我…怎么了?”
她一脸不相信,“别装了你就!人家都把牛奶给你送来了!”
席姚纳闷儿——不是尹笠,那是夏川?
他俩走得近,其实已经有不少闲言碎语了,但两个人都解释过几次,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最近明显有平息的势头,不会因为这瓶牛奶又闹起来吧……
“乔乔,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和夏川只是…”
“什么夏不夏川的?”她打断,指着那瓶牛奶,“你还装!是周呈决送来的!”
?
“姚姚,僧多肉少,高中部就这么几个男神,你就占了两个,不厚道哇不厚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她仰天长啸,周围不少人明目张胆地望过来。
席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去捂她嘴,“姐姐,你小点声…”
乔乔也意识到有点过于激动了,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真是周呈决拿来的?”
“哪里会有假!”她指了指门口,“当时他就站在那儿,把这东西交给陈沪东,说 ‘帮忙拿给席姚’……救命啊,我可是全程亲眼目睹,当时其他在班里的同学都看到了!”
“姚姚,真佩服你啊,这可是周呈决诶。今天这举动纯纯是谪仙下凡,惊呆我等凡夫俗子了……”
席姚同样不可置信,就因为她说影响不好,就非得跟她反着来吗?招来这么多关注的目光,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她把牛奶塞进桌肚,顺手拿出手机,给始作俑者发了条消息,“为什么给我送牛奶?”
这次倒回得快,只是完全答非所问,“晚上来我家?”
席姚心虚地瞟了眼乔乔,确定她没看这边才把额头抵上桌沿打字,“今晚爸爸妈妈都要回来。”
“牛奶好喝吗?”
这人怎么总这样?
席姚无言以对,回,“好喝。”
等了很久没回,刚准备把手机关机放进包里,又震了一下。
屏幕上一行字让席姚全身发热。
“比夏川给的还好喝?”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吃醋了?
席姚没法回,收好手机。脸上泛热,趴在桌面平缓心绪。
刺耳的声音却打破她独处的安静。
教室门口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笑骂着涌进来。
不知道谁说了句,“我看有些女的也就那样,平时装得纯得跟白开水似的,不知道私下什么样子呢?”
“谁说不是,不然怎么这些男的都前赴后继呢,看上她什么呀?不就是有胸有屁股吗?哈哈哈哈哈!”
“男的也会装呗,你看那周呈决,一副清高样子,还不是下半身思考,谁又比谁高贵?”
紧跟着一片卑劣的附和。
他们说话一向难听,若不是听到周呈决这个名字,席姚甚至会选择性屏蔽,但刚过了送牛奶这事儿,难免敏感。
她一下子直起身来,冷眼看着前方几人。
他们声音很大,不怕被人听到,明显意有所指,班里有些同学下意识看向席姚这边。
乔乔在桌下握住她手,小声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反正他们也没提你名字,就当看小丑了。”
是,他们话里没明点席姚,但字字都在暗含讽刺。
如果是曾经的席姚,肯定不会有任何反应,甚至可能找个无人的地方流眼泪。
只是那个席姚已经长大了。
“陈沪东,你在说谁?”
软绵绵的女声,降了温度,变得严肃,教室里忽地安静下来。
可对面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不会被轻易唬住。
陈沪东走到教室中间,插着兜仰头看过来,“你猜我说谁?”
“不管你说的是谁,没有证据无端揣测并传播谣言,就是你的不对。”
席姚安安静静,坐着的姿势都没变,平平淡淡一句话却让气氛剑拔弩张。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真的是平时那个内敛温吞的席姚吗?
31.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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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
教室中央一张没人坐的椅子被陈沪东一脚蹬倒在地。
他不是好相处的性格,这会儿怒气正盛,没人敢上前说句话。
乔乔怕席姚受伤,拼命使眼色,“算了算了,姚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席姚挪开她手,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看向气势汹汹的陈沪东。
其实席姚回来后在学校第一个跟她搭话的人就是陈沪东,请假的时候对方还帮忙做了几天课代表,对他的印象虽不深,但不算坏。
更何况对她来讲,身边的同学都只是十多岁的孩子,任何不成熟的行为都能加上幼稚的符号,毫无偏见地包容。
但这次不一样。
大多数男性能够肆无忌惮地对不同年龄段的女性做出评价,还那么趾高气昂,认为自己的观点就是客观,是真理。
他没道理那么理所应当。
席姚不想做那个容忍的 ‘帮凶’。
今天是她被暗指,忍气吞声,就会纵容他们嚣张气焰,对下一个受害者变本加厉。
“陈沪东,你想做什么?”
她仍坐在那里,身高上比对方矮上一大截,但气场丝毫不输。
连同桌都愣在原地,无法理解,席姚怎么好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呵,席姚,我说你还挺好笑,我说你了吗?你就逞能!你照照镜子,就你那样的我一手掐死一......”
一道轻笑在他话落后响起,随之是粉笔砸到他头上清脆落地的声音。
“操!谁啊?”
他猛转身。
尹笠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站在讲台上盯着他,“我啊,怎么了?还是小学鸡脑子不好眼睛也不好使?”
“我操!”他拳头捏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
席姚立即站起来,
“陈沪东,教室有监控,从你进教室起到现在的所有行为都记录下来了,如果你想被记过被开除,或是去警局留个档,你就把这拳打下去。”
她忽然拔高声音,语气中威慑十足。。
他停下来,转头怒目瞪着席姚,但对方的气势丝毫没有消减,他甚至从女孩眼中看到笃定的光,好像任何错轨的行径,在她这里都无所遁形。
陈沪东缓缓放下手,他虽冲动,却没有办法承担肆意妄为的后果。
席姚冷声道,“道歉,承认错误,这件事就算了。”
“道歉?我他妈跟谁道歉?我说谁了?”
“不管你说的是谁,刚刚你那些话里就有受害者存在,你必须道歉。”
尹笠跟她一唱一和,局势已经明显偏倒,刚刚保持沉默的一些同学也发声支持,眼看下午第一节课要开始,陈沪东被动非常。
承受不住四周质疑的眼神,也害怕老师到场,这件事真的闹大,拉着其他两人一起道了歉,
“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议论别人,不该侮辱女生……”
虽然语气表情不太情愿,但席姚深知狗急跳墙的道理,没再继续纠缠。
上课铃响,老师暂时没到,教室里经过刚才那一遭十分沉寂。
乔乔传了张纸条过来,上面内容倒是让席姚十分意外。
“我之前还以为陈沪东喜欢你来着,没想到他今天这么过分!但是今天周呈决刚来给你送东西他就发疯,倒是也有点得不到就毁掉的意思。”
席姚所有心思都在周呈决和学习上,怎么会注意到这些蛛丝马迹,她看着纸条好半天没回,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乔乔又写,“他这种男生最在意面子了,今天你让他丢了脸,之后还是离他远点,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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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沪东的报复,席姚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晚自习前,她抱着全班的英语作业交到隔壁楼老师办公室,一下楼就被捂住嘴带到了大楼背面的死角。
不止陈沪东一个,还有中午跟他一起道了歉的两个男生,虽是同班同学,但席姚名字都记不得。
在绝对力量面前她深知比不过,于是根本不挣扎,否则只会受到更重的伤害。
果然对方见她不反抗,将人带到僻静处就松了手。
刚刚被牢牢按住的地方接触冷空气,疼得席姚轻嘶了声,忽然想到,比起这些人,周呈决已经很温柔了。
席姚稍稍失神,脸上却忽地受了一巴掌,啪一声响在寂静空旷的环境下,痛感迟到,盖过了刚才那阵。
“贱女人,勾搭这个勾搭那个,还真以为自己多大个人物是吧?老子的事你也敢管?!”
打她的是另外一个男生,平时在班里并不起眼,席姚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话不多,总是跟在陈沪东身后。
可这一巴掌却实实在在,打得席姚眼冒金星。
“老子让你动手了吗?!”陈沪东一把掀开那人,看着席姚脸上红印,神色复杂。
可女孩只是默默把头挪正,看向那个动手的人,轻声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操你妈!装什么装!”这话对男生来说无异于挑衅,他恼羞成怒,又要冲上来,被另一个人拦住。
“吵死了,你把他带远点,冷静了再过来,这么大动静是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陈沪东在他们中间似乎很有威慑力,两人乖乖走远。
等到只剩两人,席姚反而升起慌张,她捻着手指,默默计算着时间。
陈沪东的手忽地贴上来,“疼吗?”
席姚浑身恶寒,狠狠偏过头。
可那只手不依不饶,继而向下,捉住她纤长脖颈。
她伸手想要隔开,却被另只手一把抓住,固在身前。
“怎么?让夏川摸、让周呈决摸,就不让我摸?”
他神色炙热疯狂,令席姚身体紧绷,连汗毛都立起来,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陈沪东,我警告你,不要碰我。”
“呵,”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厌恶和冷漠,“你叫我名字很好听,再叫一次?嗯?”
他手掌顺着锁骨往下的时候,席姚几欲呕吐,剧烈挣扎起来。
“陈沪东!放开我!”
“席姚!”遥遥的一声。
有人朝这边跑过来,这是在学校,陈沪东不敢暴露,迅速松开了手,朝反方向跑了。
失去支撑,重获自由,席姚靠着墙壁无力地朝地面滑倒。
“姚姚,没事吧?”男生气喘吁吁停在身前,蹲下来,有些迟疑地扶她手。
席姚呼了一大口气,抬头看向满脸是汗的夏川,埋怨的话说不出口,“没事,你来得还算及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先起来,找个地方坐一坐。”夏川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落下来,把人扶起来,带到教学楼前的长椅上。
到灯火通明的地方一照,席姚脸上的红印霎时无处遁形。
夏川看得心惊,一手捧住她下颌,皱眉问,“谁打的?”
两人距离太近了,这姿势也太亲密,席姚不自在地往后挪了下,正要解释……
“席姚。”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平淡清冽的嗓音。
席姚心颤了颤,侧头看过去——
周呈决立在叁四米外路灯下,头顶的光越过发丝,在他脸上投射出半边阴影,那双深黯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边。
32.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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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面面相觑良久,空气僵滞得都快结冰,是夏川站起来,打破尴尬局面。
“我去超市帮你买根冰棒敷一敷。”
席姚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两个男生面对面碰上,各点了下头后错开,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但她莫名心虚,等人走远,才低着头挪到周呈决面前。
外套拉链拉到顶端,下巴缩在毛衣领子里,刘海低垂,整张脸都被遮挡。
跟台球室老板儿子砸了人家玻璃窗被发现时一模一样。
当时他刚跟人打完两局,坐在角落里点了根烟,跟看电视剧一样看人家教育孩子,心道自己小时候大概从没这么不省心过——就算真做错了事,也没人管教。
周呈决眼睫微敛,止住遐思。
“抬头。”
两个字冰碴子似地扎进席姚耳朵里,席姚微微颤了颤,不敢抬。
她不想高估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但以她对周呈决的了解,这件事若让他知道,事态发展很可能会失控。
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借口赶紧溜走,但对方明显看穿她心思。
温热的手掌从兜里掏出来,准确无误地拨开衣领,攥住女孩小巧的下巴抬起来。
泛黄路灯下,细嫩白皙的皮肤撒上一层朦胧的暖光,左脸叁道红印却生生斩断了这方上好的绸缎。
周呈决眉目一凛,出口的话比刚才冷硬百倍,
“谁做的?”
这样明显的人为痕迹,席姚根本没有撒谎的余地,她伸手握住男生僵硬的手腕,顺着手掌滑下去,穿进他骨节分明的指缝间,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他脑中紧绷的弦。
还好他没躲开。
席姚默默呼了口气,快速简单讲了一遍事情经过,略过了那些难听的话,也没提任何人的名字。
话音落下很久,面前的人也没动静,席姚慢吞吞地抬起头,却跟他视线撞个正着。
“没事的,回去冰敷一下,明天早上就好了。”她摇摇周呈决的手,动作和语气都是讨好,想让这件事快点翻篇。
......
“所以,”
“你提前找了夏川,把他的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男生抓住寥寥数字中的重点,中间有短暂停顿,这空隙的一两秒似乎灌进了无数冷风,席姚从他眼里看到熟悉的疏远和淡淡戾气。
男生语气里连明显的高低起伏都没有,但这话字字都似在质问。
“不是,你听我解释。”席姚着急地往前迈了步,把距离拉得更近,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不找你是因为怕你行事太极端吗?
“去买药。”
周呈决兀自中断话题,撂下叁个字,根本没给席姚思考的余地。
跟着到了破围墙边,席姚才回过神,犹豫着小声提醒,“周呈决,还要上课呢。刚刚夏川还说要给我买……”
意识到不对,她立即噤了声。
两人身在树丛中,仅有的光线都被挡得只剩零星,男生转头看她,没说话,也看不清表情,但明显在问——所以呢?
席姚无奈闭上了嘴。循规蹈矩这么多年,一朝重来,什么出格的事情都被她经历个遍。
她走神,没注意到前面的人转过身没动,往前迈,一下子结结实实撞上他胸膛。
硬邦邦的,又加上刚才那一巴掌余韵还在,脑子晕晕乎乎,条件反射地抱住周呈决,生怕摔了。
可还没站定就被压至一旁立柱,周呈决大手枕在脑后,避免了再次磕撞,但这种室外隐蔽的环境下被他圈在身前,更呼不出气了。
“席姚。”
“啊?”
她应声抬头,阴影投下来,微凉的唇瓣覆上来,含住她的,一下子把她的疑惑迟疑全都抽走。
舌头长驱直入,卷住她的小舌纠缠,抵得她唇间处处发麻。
一边舔舐,一边吮吸,两人腮帮都用力到稍稍内陷,席姚小手紧紧抓住他胸前衣料,胸腔狂跳,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感觉口腔中所有空气和液体都要被他席卷掉一样。
她承受不了,不住后退。腰间的手瞬时提上来,小心躲开有伤的地方,抬起下颌,与脑后的手一同用力,哪里有机会给她逃出生天。
与上回接吻截然不同。他浑身占有的欲念尽显,力气大到她没法反抗,一味地侵占,掠夺,在她口腔里留下自己的味道和痕迹。
席姚直观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越来越热,越来越硬,紧绷的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急需沁入水中重获新生。
她的呼吸全靠周呈决施舍,脑子里形不成具体的念头,但那东西隔着好几层厚衣服抵在腹部仍有感觉——这得多硬。
他一定很难受吧,席姚想。
小手踌躇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想帮帮他。
周呈决却先一步松开她唇,后退。失去支撑,席姚差点滑倒,心底还有些莫名的惶然。
粗重的呼吸渐渐平息。
半晌,周呈决低声道,“席姚,别再让我看到你和夏川在一起。”
适应了微弱光线,彼此都能看清对方五官,尤其是盈盈烁烁的双眼。
他看着女孩被亲得红肿还泛着水光的唇,手跟着抚上去,轻轻摩挲擦拭不知是谁的涎液,眼神黯澹却笃定,
“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在他面前对你做什么。”
33.树丛
-
“我和夏川,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对方不愿听她解释。
男生打断她,往旁边挪了一步靠上立柱,让出半人高的破洞,“左转路口往右,自己去买药。”
席姚愣住,“那你呢?”
周呈决抬头看她,没答。
席姚无奈,低头转身往外走。
“在这儿等你。”
借着夜色庇护,女孩牵起嘴角,“好,马上回来。”
买完药从洞里钻进来,刚张嘴准备喊周呈决,就被反压上墙面。
灼热浓烈的气息一下涌上来,如那时在他家楼下一样,男生径直拉下她裤子,挺胯前倾,把赤红的阴茎抵进她臀缝。
尽管知道是他,席姚仍然吓得不轻,“怎么了?”
他气息湿热,灌进席姚脖颈间,嗓音低哑,“没怎么。”
但是却握着肉棒顺着缝隙往下滑,摩擦穴口,“想操你。”
一碰上她下面那东西就硬,加上这回,已经忍了很多次。
刚才支走她,不过是想自己解决,但那东西在手里紧握着滑了数次也射不出来,大冷天,却憋得皮肤上生了层薄汗。
可现在,蘑菇头才刚沾上女孩臀上肌肤就兴奋地弹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争气。
“进去还是不进去?”他问。
席姚闭上眼睛身体发抖——
扭扭捏捏半天没个准话儿,周呈决忍不了,帮她做了决定。
小穴已经渗出不少水,打湿棒身。
她一直这么敏感,随便碰碰就发痒,屁股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晃的人眼睛泛红心发慌。
“啪”一声,巴掌落在一边臀瓣。
席姚忍不住轻叫,扭头泪眼朦胧地看他,“痛…”
周呈决的情绪完完全全地影响了她,得知自己在他心里至少不是可有可无,席姚无意识地展露了更多。
这一眼看得周呈决火气更重,又一巴掌拍下去,
“我们姚姚真骚。”
声音虽低,但这几个字却清清楚楚砸进席姚耳膜,把身体里的血液器官都砸了个四分五裂,把道德感砸进地里。
穴口又吐出一泡水,借着这股润滑劲儿,周呈决一举将棍子怼进去,不留余地地怼到底。
顶得她穴道大开,扒住墙,仰起头半痛苦半舒服地长吟了声,无意识地塌腰,翘臀,让他因此入得更深。
甬道紧紧绞住分身,每动一下,内壁软肉就迅速包裹上来,稍稍往里一顶,就有热水浇灌在龟头。
这小逼为他定制,就连那些细微的反应,都能个个撞在他性癖上,取悦他全身每个细胞。
呼吸越来越重,鸡巴越操越猛,席姚被顶得乱颤,软得跟滩烂泥似的往下滑,又被他固在小腹前的大掌牢牢拖住。
这手也不安分。
掀起衣服钻进去,掌心贴在小腹上,狠狠往下按。
“啊啊!不,不要…周呈决…别这样!”
席姚本就勉强承受,总觉得他那根又粗又长的东西顶进了肚子里,要把自己干穿。他还用手去按压臌胀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身体里积攒的水全榨出去。
好危险,这种感觉她尝过一次,事后羞耻得很久不敢直视他。
理智被撞散的大脑只留下些碎片似的念头。
席姚怕极了,伸手抓住他覆在小腹上的手,“嗯…别,别这样…”
大掌巍然不动,周呈决俯身,把鸡巴送得更深,“哪样?”
席姚说不出话,只能摇头,系好的马尾都散了,发丝散乱、“别按在,肚子上啊......会,会…”
“会怎样?”
他加快动作,似打桩机一样挺胯,插得又深又实,几乎要撞开女孩子紧闭的宫颈。
“呜呜呜…”咬着唇也挡不住汹涌的快意,哭泣和娇吟混杂在一起,充斥这个由树丛圈起来的小小空间。
围墙栏杆外是灯火通明的大马路,交叉密集的树丛外是严肃的校园圣地。
而身体里那根恶劣的棒子却将自己插得汁水横流,娇喘不止,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等下还要回教室,她不能在这里潮喷……
“会,会尿尿…周呈决,我,不想…”
一道粗粝的轻笑响起,随之他大掌挪开,“好,姚姚说不尿就不尿。”
这对话再一次掀翻席姚底线,撑在墙壁的双手合拢,女孩把脸埋进去,不敢面对。
“呜呜…你快点…”
她身体随撞击的动作摇曳,瓮声瓮气地请求他。
又是这句。
周呈决笑,如她所愿地猛撞起来,又听她说慢点,慢点。
好难伺候…但他选择不听。
结实有力的腰腹快速前进后退,囊袋拍打在臀肉上,交合之处流出的水很多滴落在荒草地里,补足了这小块土地的养分。
不过十几下抽插,女孩就僵直了脊背,颤栗哆嗦着攀上了高潮。
她身体的紧绷直接影响那条通道,周呈决咬紧牙关,憋着口气,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些,再狠狠地一插到底。
得到她更猛烈的痉挛和喘息。
又顶了好几个回合,终究被她夹得守不住精关,在最后时分抽出来,握住棒身,射在她光滑臀肉上。
34.强制
-
擦完药再回教室时晚自习都快要结束。
还好老师没在,席姚从后门轻手轻脚溜进去,坐下时吓得同桌乔乔一激灵。
“你去哪儿啦?还好老师没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打圆场。”
席姚缩着脑袋,“肚子疼,去了趟医务室。”
“严重吗?我记得你之前身体挺好的呀,怎么最近老是不舒服。”
“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吧…”
“你脸怎么这么红呀?”她凑上来些,还想说什么,席姚已经先一步侧了个身趴上桌面,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那你好好休息。”
女孩小幅度点了点头,埋在臂弯里脸通红。
心虚,又羞耻。
那么多精液都留在屁股上,周呈决却连擦拭都不让,直接拉上她裤子,隔着布料又揉了几把臀肉。
席姚明显感觉到黏腻的液体在皮肤上晕开,湿哒哒的。她又恼又羞,简直无地自容,想反抗,却被抓住手。
男生凑在耳边,“姚姚,喜欢射在里面还是外面?”
这话烫得席姚大脑差点烧糊掉,她闭上眼,嘤咛两声。
周呈决并不在意她沉默,手从衣摆探至胸前,抓住一团软肉揉掐,还未餍足的鸡巴很快又有昂扬之势。
席姚怕他还要继续,“嗯…都,都喜欢…”
颤得跟雨中蝴蝶一样。
周呈决笑,将人翻了个面拥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一只手在脑后轻抚。
“乖…”
唇摸索着往下,从眼睛脸颊掠过,咬住她上唇,吸吮摩挲,辗转许久,又道,
“别忘了,离夏川远点。”
“他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你说,”他语气低沉含笑,故意问,“是什么味道?”
声音很轻,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温柔宠溺,但席姚却听得浑身僵直,感官要炸开了似的,麻意扩散到四肢,侵蚀每一寸皮肤。
眼泪也被逼出来,她微微抽泣着回,“你的,呜…精,液的味道。”
横在身后的手臂箍得更紧,他的唇强硬地撞上来,含住女孩唇瓣,径直撬开牙关。
又是一阵飓风似的席卷,结束时席姚头晕腿软,被他抱出了树丛。
放学铃响。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席姚才慢吞吞收拾东西。
尹笠从后排走上来,递给她一根化了一半的碎冰冰。
“夏川拿来的。”她上前俯身,歪着头看她的脸,“挺严重的,你刚去医务室了?”
席姚还没答,尹笠就从她失神的双眼里看出些苗头,“跟周呈决鬼混去了吧?”
“没有,买药去了…”
“拉倒吧席姚,你脸没那么红我还能信一些,”她弯腰,撑在桌面上看着她笑,“怎么着,做坏事去了?”
见她眼神躲闪,尹笠善解人意地饶过她。
“陈沪东他们,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录音了。”
乔乔告诉她那些信息后,心底就种下了防备的引子,趁着晚饭时间找到夏川说了这事,把他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还熟悉了一遍录音功能的按键顺序,陈沪东他们一堵上来,席姚揣在兜里的手机就拨了出去。
“告诉老师?还是报警?”
席姚垂头,“还没想好。”
学校很可能粉饰太平,但如果报警的话,可能会改变他们的一生。
席姚在纠结,相比他们做的事,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毕竟是她自己的事,尹笠不好过多置喙,见她为难也不再追问。
“行了,我回宿舍了,你赶紧去赶公交吧。”
“诶!”她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遇到这种事你不找周呈决找夏川,怎么想的?”
“周呈决他,”她对尹笠百分百信任,有些无法与人分享的心情也只能跟她讲。
“我不确定他对我的事有几分上心,而且,他性格太极端,我怕会把事情闹大。”
尹笠点点头,“不过如果换做是我,大概会跟你一刀两断。”
……
席姚信的,尹笠跟周呈决有些相像之处,说一不二,认定的事情很难被人轻易改变。
她又想起刚刚周呈决的状态和说的话,深感还是很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和夏川的关系,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听。
手机震了两下,拉回心神,尹笠挥挥手,转身离开。
夏川发来的——“我在校门口等你。”
这会儿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他事先没有告知,也没催促,就站在冷风中干等?
席姚敛起眉,很快打好两行字,发送出去。
“不好意思,我和周呈决约好了一起回家,你先走吧~”
无论夏川如今对她是那种情愫,这句话都有些残忍,席姚叹了口气,只能在心底说服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
而胡编乱造的信息里另一个主人公,就在教室外,在她合上门时侧身看过来,神色平淡地揶揄道,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里面睡。”
万籁俱静,四下无人。他的身影仿若黑暗中一株白杨,傲然挺立,可以让人倚靠休憩,微微扬起的唇角也让席姚感到一丝少见的柔和平静。
35.
-
周末。
席祝国结束一趟长途运输回家,姚梦芝也能休整半天,便把白杉和夏川叫过来一起吃饭。
因为爸妈工作太忙,席姚自理能力一向很强,但只要他们在家就不会让她动手,想帮忙也被赶出了厨房。
家长留在里面忙碌,两个小孩儿坐在客厅看电视。
正在播放某军事节目,席祝国调的,里面专家讨论得十分激烈,但谁的注意力都没在这上面。
“你伤没事了?”
“啊,没事了。”席姚盖住手机,注意力被唤回来。
其实那一巴掌也没多痛,第二天就好了很多。
“报给学校吧?我怕他们还会再来找你麻烦。”
“嗯,周一再决定吧。”
关注了好久的手机在旁边震动两声,席姚忙拿起来。
这回真是周呈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俩字,“在哪”
夏川目光停在她微笑的侧脸上, 一秒猜中对面那人。
只两秒就克制地转回来——能让她开心就好了。
她回复后,那边又道,“下午来我家”
其实早上起床后就想联系他,握着手机犹豫了好久也没发出第一条消息,想见他,但席姚仍有些别扭的矜持。
“家里有客人。”
点击发送后,那边迟迟没回应。
又补了一句,“晚点可以吗?”
“嗯。”
他泰然自若的样子仿佛就在面前,席姚暗叹,又被拿捏。
餐桌上,几个大人聊得火热,席姚和夏川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安安静静当背景板夹菜吃饭。
“本来还说你们刚搬来,我和老席得多照顾你们呢,结果反倒是我们姚姚经常在麻烦你们。”
“说什么客气话,远亲不如近邻嘛。我和小川还得多亏你们一家人帮助,才能这么快习惯起来。尤其是姚姚,帮了我们小川不少忙。”
忽然被cue,席姚囫囵吞下一口肉,看向白杉,“白姨,您别这么客气…”
席姚和夏川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些尴尬。
“诶,姚姚,你下周末过生日,要不到时候我们两家人在家里吃个饭吧。”
这么多年席姚生日都是跟爸妈一起过,当然没什么意见。
她点点头,又忽地想起什么,“妈。”
“嗯?”
“我可以叫两个朋友一起来吗?”
“朋友?”
席姚性格内敛,从小就没什么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听她说要带朋友回家吃饭还是头一次,姚梦芝和席祝国都有些讶异。
“当然可以啦,男生还是女生啊?”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我们年级的同学。”
“好哇,那你问问他们喜欢吃什么菜,到时候妈妈去买。”
“嗯,谢谢妈妈。”
饭后,俩小孩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儿。
夏川终于忍不住,“你胆子还挺大。”
席姚知道他说什么,低头装傻不回。
“我和他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你受伤那晚,他看我的眼神都能结冰。”
席姚无语凝噎。
“我说,到时候你俩注意一下,姚阿姨那双慧眼,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
他说得很有道理,席姚无法反驳。
其实刚才也是脑子一热,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里面不安稳的因素太多了。
“他不一定会来呢。”
她默默叹了口气,把碗摞好放进橱柜里,准备出门。
周呈决家楼下一如既往冷冷清清。
席姚爬上叁楼,刚要敲门,发现门没关严。她象征性地叩了叩门,等了会儿没人应,才轻手轻脚进去,一边换拖鞋一边叫他名字。
客厅没人,也没有任何回答。陡然升起些许紧张。
她小心翼翼靠近卧室,木门里面有动静,顺着微敞的门缝传出来。
“进来。”
或许是情绪紧绷的原因,惊得席姚一哆嗦,推门的同时,后知后觉这语调有些异样的低沉沙哑。
门打开,靠坐在床上的周呈决抬眼看过来,蓬松的头发乖顺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十分无害。
但面色红得不自然,眼球似乎都带着血丝。
席姚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36.“F”
-
“你发烧了?”
手刚触到发烫的皮肤,就被他捏住虎口扣在身前。
周呈决眼神有些倦怠懒散,还有些闪烁的光,看得席姚心窝发痒。
生了病还这么勾人......
掌心更热,一层薄汗渗入皮肤,两手交合的地方黏糊糊的,席姚说话更温柔了些。
“吃药了吗?”
他点头。
“吃的什么?吃了多久了?怎么还没退烧呀?”
急促地问了一连串问题,周呈决慢半拍地轻笑了声,指了下她身后书桌。
“冲剂?你就喝了冲剂?”
她拿起一看,就是治风寒感冒基础药品。
“这个药不行的,家里还有其他药吗?哦对,你量体温没有?”
“没有。”
她的声音盖过了房间里其他杂音,明明分贝更大,但周呈决却没觉得吵。
“那我去买,除了发热还有什么症状呀?”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男生叫住。
周呈决起身下床,走过来拥住她,体温比任何时候都烫。
他低头把脸埋在女孩颈侧,炙热的唇贴在后颈皮肤上,吐出来的气息似乎要把那片点燃。
半晌才出声,“别忙了,不严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他现在在生病,应该去吃药去医院,席姚拧着眉。
“你先出去等我。”
啊?
“我换衣服,要看?”
“…没没有。”她蹿出卧室。
-
目的地离他家不远,小区后门马路对面,进了巷子往里左转右转就到了。
附近都是两叁层的平房,白色墙面泛着陈旧的淡黄,有斑驳破碎的痕迹。
面前这间屋子传出些嘈杂的人声,门口挂着塑料挡风片,大概是被烟雾和其他污渍弄得发黄。席姚看着周呈决白皙干净的手指触上去撩开它,忽然升起一种他不该碰这些东西的感觉。
她跟在身后进去,顺势拉住他的手。
周呈决低头看了眼,女孩小小的手穿过指缝握住他的,手心的温度比他低很多,沁凉清爽从掌心传进身体,驱散了很多燥热。
“决哥,来了?”
席姚这才抬头,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环视屋子一圈。
这是间台球室。
竖向摆了叁张台子,周围放着球杆和休息的椅子,大概是因为时间还早,只有两桌有人在打,另外有几个坐在边上观战。
说话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待另一个人也站起来喊了声决哥,席姚才想起来,是之前在他家楼下碰到的那两个人。
不是一中的学生,但看起来跟周呈决关系还不错。
“哟,决哥来啦?”身后又有道略成熟的声音。
席姚转头一看,男人看起来比周呈决大十几岁,怎么也叫这个?
他走上前来碰了下周呈决肩,余光瞟了眼紧贴在他身边的席姚,“这就是女主人公?”
?
席姚一头雾水,周呈决笑容有些虚弱,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行了,人在后面,弄完给我收拾干净哈。”
什么人?
席姚满脑子问好,跟着周呈决往门口反方向走,那两个男生也跟在后面,她心底升起些不安。
原来这间屋子还有扇后门,出去就是两面墙,和一条只能通往这里的单向通道。
席姚看见男生往通道那边扬了扬下巴,视线追随过去,才看到那边横躺着两个人。
寒冷空气里只穿着单薄的衣服,露出的皮肤上似乎有红色的血迹,一动不动,甚至都看不出来有没有呼吸。
她惊得后退半步,皮肤发麻,鸡皮疙瘩迅速泛起来。
他紧握她手,“害怕?”
“他们,是谁?”
“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轻声,温吞的嗓音在冷肃的空气下显得有些漠然。
他带她来这里的原因,席姚似乎已经猜到。
她拉住他衣服下摆,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间。
“嫂子不敢看没事儿,你说,你想怎么弄这俩孙子,我们来。”
一旁男生开口,更加坐实席姚的猜测,她更慌张,不知道周呈决究竟想做什么,自己又能不能阻止比眼前更恶劣的结果发生。
那男生靠近地上两人,席姚屏息凝气,亲眼目睹他把脚踩在其中一人手上。
“嫂子,我们刚才都问过了,他就是用这只手打的你,你要不要自己来出出气?”
地上那人呲牙咧嘴叫得很惨,可他却还在调笑。
“等等!”席姚开口叫停,而周呈决没有说话。
许仁和看他眼色收了腿。
她拉着周呈决转身,凑近,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商量请求,“可以不用这种方式的。”
他身上的热并没退多少,说话的嗓音也低哑,“你想放过他?”
席姚望进他眼里,喉间发紧,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
席姚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答应。
还没等她长舒口气,就被男生揽着腰转过来,然后看他抬起手指向地上躺着的另一个人,
“不过他不行。”
嗓音浸着干燥的寒意。
他强制箍着她腰往前带。
越近,两人的惨状看得越清楚。
不知道他们来之前已经受过怎样的对待,脸上手臂上有大大小小的血迹淤青,这么冷的天又在室外躺了多久,连呼吸都已经十分微弱。
一步之远的地方,周呈决终于停下来,他松了手,兀自蹲下去。
席姚的心脏始终高悬着,手心出汗,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动静。
周呈决看着陈沪东好久,才缓缓开口,“你呢?”
对方肿胀的眼睛艰难睁开,回看他。
“你用哪只手碰的她?”
表情含笑,语气冷寂,连背影都透着难以压制的戾气。
席姚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发抖,这一刻,她仿佛看到那个暴戾恣睢,视人命如草芥的 ——‘F’。
37.份量
-
凌晨,王宇在半月路一家网吧碰到陈沪东他们。
他看过照片,记性也不差,当即就认了出来。
想着周呈决感冒了打游戏都没来,就没惊动他,叫上许仁和,喊了另外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兄弟,直接把人拖到网吧后门一顿打,再拖来向哥的台球室。
至于周呈决为什么要收拾这俩人,他们只从只言片语和他最近这段时间的反常中猜到一些,别的也并没多问。
毕竟几人认识这么长时间,表面上看来关系还不错,但王宇和许仁和至今对他没有几分真正的了解。
对他们来说,周呈决不算是很难相处的人,但心思深沉,不以建立长久关系为目的与人交往,不喜欢别人探究他的世界,稍有逾矩,就能干干脆脆地一刀两断——
赵盈盈就是很好的例子。
只是他虽冷心冷性寡言少语,但一向对跟暴力沾边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偶尔他俩跟人有点矛盾,他也只是做个气势逼人的旁观者,冷眼一瞥,不愿插手。
迄今为止唯一的意外是在上个月。
他们在也是这儿打桌球,对面那伙人是认识的,回回都输,那天也不例外。
可那天其中一个男的带了女朋友来,输得脸上挂不住,开玩笑给自己找台阶下,周呈决还一副不想理人的冷脸,完全不接茬。
那人心中有气,准备撂了杆子带人走,结果转头一看,自己刚追上的小女朋友盯着周呈决双眼放光,好像马上就能脱光了给他操的样子,顿时火冒叁丈。
他知道言语挑衅让对方先动手,但他不知道,周呈决的家人是他死穴。
当从他嘴里提到那些称呼时就已经犯了大忌,更何况他还用了那么多侮辱的字眼。
“说完了吗?”
他语调和平时并没有多大区别,但王宇见他把球杆丢向桌面,低头挽起衬衣袖子,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后来的局面当然很混乱,不只是他们俩,两边的朋友都绞打在一起,打翻了球杆,摔坏了椅子。
然后就是一声清脆的碎响,太过突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来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周呈决把那人按在地上,一只啤酒瓶碎在他身边,有血从额头上往下淌,把水泥地面浸成诡谲的黑红。
所有人都看呆了,没人敢上前阻止。
地上那人已经没有声音,可拳头照落不误,他双目赤红,遇神杀神,遇佛斩佛。
要不是接完孩子回来的向哥反应快,上前死死拉住他,对方决不止在医院躺一个月而已。
而现在,周呈决也是以那样单调平缓的语气发出问句。
整个人的状态跟那时相差无几,大概因为在病中,更显虚弱又急躁的郁气。
王宇跟许仁和对视一眼,内心早有预告,随时准备在最后关头救下那人的命。
毕竟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席姚过分紧张,她眼神来回在陈沪东和周呈决来回,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直到伴随着一声痛苦凄厉的惨叫,一把黑柄军刀穿过血肉,直直立在陈沪东右手手背上。
她双腿一软,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跪向地面,抓住周呈决臂膀,“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可他沉浸其中,明显觉得不够,没有回应,也没有侧头看她一眼。
不由分说地,决绝冷漠地拔出刀柄,鲜红的血液似放开了阀门似地喷溅些许,甚至洒到了席姚脸庞。
这一点温热的触感,令她颤抖发寒,也在内心巨大黑暗的空洞侵蚀全身之前,唤醒了四肢的本能。
她跪着挪进两人中间,将陈沪东挡在身后,在染着鲜血的刀尖再次落下来之前,使出所有的力气,紧紧抱住周呈决。
“够了,真的够了…”
“我没事的,没事的,周呈决,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嗓音喑哑,蕴着哭腔和颤栗,仍努力抚平他的怒气。
她是真的很怕。
怕陈沪东会因她残疾或没命,也怕处在情绪极端的周呈决会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怕他再次走向深渊。
她在赌。
用完全未知的,自己的份量在赌。
38.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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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姚久久不敢睁眼,直到确认他握着刀的手垂下好久,才缓缓松懈下来。
但她仍然抱住不放,把脸埋在男生肩上,长长地呼吸,一点点找回失掉的力气。
不远处始终关切注视着的两人,从刚才席姚拥住周呈决开始,就以同一姿势同一表情保持呆滞。
看着女孩哭到泪眼朦胧,看着她跪在地面拥住他,看着她颤声请求。
也看着他丝毫没有反感排斥,看着他在这种时刻踌躇犹豫。
最终只是将刀面上的血迹擦拭在那人衣袖上,然后收回利刃,将人拉起来,把大手搁在席姚脑后,抚摸安慰。
良久,席姚呼吸平缓下来,她轻轻挣开周呈决怀抱,转身蹲下。
两个男生身上的伤痕和血迹仍然令她心尖颤抖,她也极力避开陈沪东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说到底今天这局面都是因她而起,她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化解僵局——哪怕这手段是她曾不耻的。
“陈沪东,今天的事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席姚掏出手机,开始播放那晚的录音。
“你奶奶一个人带大你?”她咽了咽嗓子,逼自己直面将要出口的话,“她年纪大了,我想她不会希望知道你在外面是如何为人,更不想听到我作为当事人在她面前控诉你的种种行为。”
男生惨白与淤青混杂的一张脸转过来,席姚继续,
“今天之后,我们之间的事算是两清,可不可以?”
语气跟平时并无任何不同,若是不解前因后果,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定会有人夸她温柔可人。
可这温柔一刀并不比刚才那真实的痛感来得轻松。
这真的是那个在学校内向害羞,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的席姚吗?
身上的痛感化作一些飘渺的幻觉,软肋被紧紧抓住,陈沪东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席姚比周呈决更可怕。
他反应了很久,才终于缓缓转头,闭上眼睛,默认接受了这场仁慈的威胁。
而旁观的其他人,包括不久前才出来查看情况的向哥,都各怀心思观看至结束,没有人轻易出声。
“弄完了就赶紧把地儿给我弄干净,等会儿我儿子要回来了。”
向哥手里夹着根烟,大概才吸两口,懒懒散散吐出口烟。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周呈决俯身握住席姚手腕把人拉起来,带着离开,路过王宇他们时递了个眼色。
“得嘞,决哥嫂子你们先走。“
席姚心头沉甸甸的,但他们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这称呼也让她无奈。
回去的车上安静非常。
席姚敏锐地察觉到,自对陈沪东说出那番话,周呈决气压明显下降。
是因为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还是那些话中的某个信息触到了他的禁区?
席姚猜不出来。
巨大的情绪跌宕直接影响了身体反应,她觉得不太舒服,有些晕车,甚至想吐。
艰难忍受到他家。
刚一进门,就被周呈决反压到门板上。
猛地一下,后脑碰撞的回声在脑中盘旋,他围上来的气息又热又重,虎口张开掐住脖颈,虽然隔着衣料,并不觉得有多疼,但还是有窒息之感。
接连的恐慌,席姚也处在情绪最不安定的时刻,刚收住的眼泪阀门被名叫委屈的心情再次打开。但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反抗的声音。
女孩子泛红的眼眶和蜿蜒的泪水像无数条细线,缠裹住心脏,不断往里收紧。
那一瞬间的痛感唤醒沉浸在晦涩中的周呈决——他松了手,紧跟着放松了全身,弓背弯腰,把头埋进女孩温暖的肩颈里。
“你上次要的条件,”好久才低声开口。
“要不要现在兑现?“
好似早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也早就做好回应的准备。
语调沙柔, 透着不可磨灭的滞重,席姚心口发紧,身体却无限软下来。
“不要。”她说。
把人推开,在男生略带颓丧的目光下,双手捧着他头,踮脚吻住他唇。
40.
-
从室外带回的冷空气渐渐消散。
她主动吻上来,毫无章法地一下一下轻啄,似乎想学他伸进口腔交缠,但那小舌跟她本人一样带着些许胆怯,在碰到紧闭的牙关时就瑟缩着要退却。
而从惊异中回过神来的周呈决不让她走。
他张唇留住她,趁她小口微张,顺利且强势地侵入湿润的领地,瞬间反客为主。
刚才的低沉气氛似乎被一阵热风吹走,也似乎留在了玄关。
周呈决提着女孩的臀往里走,甚至不愿多迈几步,而是直接压上沙发,柔软的坐垫同时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以相拥纠缠的姿势下陷。
比起之前好多次,他的吻并不算急,只是令人感到深入且绵长。
每分每秒都用尽了耐心,一点一滴侵蚀她的理智。
大掌压在脑后,一只手揽着腰,每一寸力道都压迫着她与自己贴得更近。
仿佛揉进骨血。
粗粝的舌苔在敏感的口腔内壁四处剐蹭,辗转摩挲,吮吸的力度不大,但也足以令席姚难以呼吸,缺氧到大脑晕眩,四肢酸软。
直到他跪在身侧的双腿下放,势如破竹的某物隔着布料戳进席姚腿间,她才如梦初醒,红着脸伸手推他,
“不行不行,今天不行…”
男生同样染着红晕的脸悬在眼前,黑眸紧盯着她发出疑问。
“我在生理期…不能做…...”
?
周呈决愣了几秒,大脑从混沌中抽离了几分,但下身仍然不受控制地高昂着。
他低头看了眼腿间顶起的大帐篷——兀自轻笑了声。
席姚,真厉害。
情绪极端到头,杀戮的念头关不住时,她哭一哭就能浇灭半身怒火。
埋怨与自责夹杂着攻击防线时,她一个吻就能化解矛盾。
而现在,她勾起的性欲她却说不干就不干。
怎么办呢?还能真冒着她会生病受伤的风险做下去吗?
他起身后退,顺势捏了把脸和胸,憋闷半晌吐出几个字,
“你故意的?”
所有念头和行为都自然而然,连周呈决都没发现,原来他在面对席姚时已经有了这么多怜惜的顾虑和发自内心的迁就。
他这语气喑哑厚重的两个字像小火苗似的在全身攒动,再加上那夺目的一团隆起,看得席姚眼眶发热。
没有过多思虑,她坐起来,拉住要走的周呈决,自下而上望着他,
“要不要,用别的方式,帮你?”
原意是真的怕他难受,但话一出口,就像主动求欢。每说一个字,身体皮肤的充血感就更严重。
面前的人没动静。
席姚半失落半轻松地呼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还没彻底松开,就被男生反握住。
“怎么帮?”
他复又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里的侵略性再次浮现。
“你,你想怎么?”
“当然是全凭姚姚做主。”
叫她姚姚的人很多,但没人像他这样,总带着些慵懒怠倦,还有一丝丝没有恶意的戏谑。
像游戏人间的反派角色,在叫他最爱的珍宝。
大脑已经烧到沸腾。
席姚跪坐在沙发上,一寸寸靠近,在他身侧停下来。
一边伸手触上仍被束缚着的巨龙,一边抬头望进他眼里,温声问,
“用手,可不可以?”
尖锐的刺激冲上大脑,牙根咬碎,浑身肌肉瞬时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指腹捏紧用力碾磨。
周呈决双眼猩红,用尽所有克制才勉强忍住不把她翻身按在身下猛操的冲动。
这只能令人发疯的乖兔子,知不知道自己此刻似懂非懂半纯半欲的模样有多勾人?
细软的小手紧紧握住那一柱坚硬火热的擎天。手心冒汗发烫,连带着四肢过电似的酥麻。她上上下下撸动着,一只手不够环绕又换作两只手。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似的呻吟,周呈决咬紧腮帮,忍住要包住她手一齐用力的冲动,闷声道,“重点儿。”
低沉沙哑的声音像通过通话信号传来一样,掺杂了些粗粝的质感。
席姚的双颊通红,浑身发紧,默默再靠近了些,努力往里收紧,挤压着狰狞可怖的棒身。
他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热,从头顶喷洒下来,落在脸颊颈侧,一整片皮肤都湿润发痒。
间或溢出声闷哼呻吟,听得席姚也同样难耐无比。
她咬着牙,加快力道和速度,但经验技术实在有限,那根东西虽兴奋不已,但迟迟不射。席姚除了逼自己快一点重一点外几乎束手无策。
手心摩擦到生疼,纤细的手腕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她无助地侧头望他,眸中亮光闪烁。
周呈决紧绷的喉头溢出声轻笑,
“姚姚,射不出来,怎么办?”
慢条斯礼,意味深长。眼里迸发着危险的光。
席姚怎么不懂。
脑子里跟炸烟花似的噼里啪啦。
空气重到静止,但两人呼吸仍然交缠得灼热。
顶着他目光沉默了半晌,席姚终于慢吞吞挪下沙发,跪在男生精瘦有力的两腿间,慢慢倾身。
她不敢抬头看周呈决,狠狠深呼吸几下,就着握住的肉根底部,把沁出前液的龟头送进自己嘴里。
刚一包裹住,就堵得她难以呼吸。
可忍了太久的周呈决已经被她磨得耐心尽失,大掌盖在后脑,堵住她后退的路,逼得她嘴张得更开,让肉棒进得更深些。
可他这东西也太大了,塞满了顶到喉咙口,也只能勉强装进叁分之一。
剩下的只好继续用手拢住,一边用力吞吐,一边上下滑动。
之前有过一次,这回她努力收好牙齿,但想呕吐的欲望一点没有因为经验增长减少。
完全在周呈决手的压迫下动作,喉头每每被抵住,就会艰难地收缩,箍得周呈决压制不住低沉的呻吟,一声声抨击着彼此耳膜。
刚退出一点,就带出些涎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席姚觉得这样子好淫荡,生理泪也汩汩地流,更不敢看他。
可周呈决看穿她逃避的意图,捏住她下巴抬起来,樱桃小口喊着粗长紫红的阴茎,双眼却泛着湿润无辜的光,透明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流。
谁看了不会血脉喷张?
原本就艰难忍耐的下腹精关彻底绷不住,肉茎稍稍往里再送了些,包住她握在茎根的手,抵在紧致的嗓眼释放出来。
意识渐渐回笼,察觉到他手心依旧滚烫,席姚才反应过来,他还发着烧。
她暗骂自己荒唐,居然在这种时候拉着他做这些事,然后扯了纸巾将那根软了几分但仍然不可忽视的东西擦拭干净。
撑着沙发站起来,“你先去床上躺一会儿,别再受凉了,我出去给你买药。”
周呈决眼角轻扬,伸手拉住她,“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他跟着起身,不由分说地把人带进卧室。
席姚半懵半清醒地过回神,“那你至少再喝一包冲剂吧…我去给你兑。”
“你先上床。”说着就往外走。
注视着他把棕色液体尽数吞下,席姚接过杯子,“我该回家了,今天爸妈都在。”
她其实不太放心周呈决发着烧一个人在家,有些黏黏糊糊的不舍。
周呈决往旁边挪了些,掀开被子拍拍身侧空出的位置,完全无视她刚说的话。
“冷,陪我睡会儿。”
空调开到叁十度,他又发着烧,哪里会冷。
但席姚就是被他无意识展露出来的信任和依赖定在原地。
她放下杯子,脱下鞋子外套钻进去,被他裹进密不透风的怀里。
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整个人瞬间沉下来,下午桌球室外的事也被抛到九霄云外,晕晕乎乎地只想睡觉。
小小的房间,小小的床,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拥在一起,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无限聚拢贴合。
好像过了很久,席姚迷迷糊糊之际,周呈决忽然开口,
“那天在疗养院,我是去看我外婆。”
关键词撞进大脑,席姚瞬间清醒了些,她微微动了动,收紧环在他背上的手,但没有说话。
“这几年她身体一直不大好,年初在医院检查出胰腺癌,治疗没到叁个月就被医生判定撑不过七月。”
“这个病很痛苦,她自己不想治,我挣扎了很久也决定尊重她。”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是足以摧毁的灾难,更何况是他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这中间曲折与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最终被他寥寥数语描述出来,好像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被迫转到了那家疗养院。
“那之后,她的命不归她自己作主,也超出我能做决定的范围。”
讲到这里,他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声音彻底停顿下来。
良久,才低头在她头顶蹭了蹭,长长呼吸,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
“席姚,我很无能。”
“你不该靠近我。”
41.不行
-
吃完饭姚梦芝回医院值夜班,席祝国收拾完从厨房出来,几个孩子还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他叫上席姚进了卧室,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摸出两张百元大钞,“好不容易放松放松,带着朋友们出去玩玩,看看电影喝点饮料…”
席姚不收,说自己有钱。
“你哪儿来的钱?就那么点生活费,爸爸妈妈早就说过不要省着花…”
家里条件不算很好,父母工作也辛苦,她向来都节约。
回来后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法子赚点钱,至少不用事事找爸妈伸手,好在她文字功底不错,试着投了几篇作文和小说,还真被录用了。
写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经验,慢慢地就存下些稿费。
但这事儿她还不想告诉别人。
最终拗不过,还是收下了。
“我爸爸拨了款让我们出去玩,看电影怎么样?”
她一开口其他人自然把目光落过来,但都不开口表态。
席姚心底长长叹气——这些小孩儿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姚姚,我就不去了,等会儿我妈下班,我得去接她。”
夏川擅长解围,但却不参剩下的活动。
他站起来要走,朝卫生间里的席父喊了声,“叔,我先走了,改天来玩!”
“嗯,行行,改天来!”
席姚把人送到门口,回身看尹笠也起了身。
“你不会也要走吧?”
尹笠瞥一眼端坐着的周呈决,“不走啊,不是说出去玩?走吧!”
本以为周呈决对这种活动不会有兴趣,也不愿意跟没有交集的人打交道,但他居然同意了。
几人跟席父打完招呼,慢悠悠出了门。
外头风大,席姚和尹笠都怕冷,只有周呈决照旧穿得单薄,走在两人前面,挡住些冷风。
“你喜欢他什么?”尹笠语气有些嫌弃。
冷得跟个冰坨子似的,装逼程度跟尹寄言比起来就是大哥二哥。
问完又觉得没什么意义,“算了,当我没问。”
果然席姚摇摇头,“说不清楚。”
去电影院路上路过书林路,名字文艺,但街上都是各式各样的清吧酒吧。
这个点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有次席姚跟爸妈去他们朋友家串门儿回来晚了,凌晨一点还是灯火通明,车辆行人络绎不绝。
真是活成了美国时间。
尹笠见她盯着霓虹招牌发呆,“想去?”
她摇头。
只想想起刚上大学那两年,她的状态跟初高中没什么不同,后来渐渐或被动或主动地开始融入同龄人的生活,聚餐、K歌、喝酒、蹦迪,她一一经历过。
只是每次人声鼎沸时,思绪总是游离在边缘,好像格格不入。
到最后应付起来总觉得累,那些细心维护的人际关系也渐渐疏远了,席姚又回到从前的状态,形单影只,独自努力学习、工作、生活。
尹笠也忙,两人偶尔才聚在一起,但她已经够心烦,席姚除了吐槽两句工作上的事,从不倾诉情绪上的空洞。
有关周呈决的事,自然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隐秘。
要不是重活这一世,她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更不会像今晚这样——他也走近她的世界,和她的家人、好友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席姚?”
尹笠连喊几声,席姚才回过神。
前方周呈决也回头看过来。
几人正站在一家名叫“阿城”的清吧外。
尹笠不知道她心思飘远,只当她是对这地方感兴趣,“走吧,听歌。”
说着就拉席姚往里走。
周呈决倒是一直好脾气地跟在后面,只是在尹笠招服务生要酒的时候打断了下。
“醉了谁送你们回去。”
尹笠才不被他气场镇住,“我你管不着,也不用你管。送席小姚就行,一看她这样酒量就不行。”
周呈决目光询问,眼神里有些淡淡威压。
来都来了,总不能干坐着,席姚躲避视线,“栗子,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尹笠扬眉,菜单都没看要了两杯床第之间,撑着桌子又看周呈决,“你呢?花花公子?”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尹笠句句夹枪带棒。
床第之家,花花公子...
她能不这么明显地意有所指吗?
“谢谢,我不用。”
周呈决淡笑婉拒。
席姚没见过他跟别人相处的场景,但也能从他表情和气息察觉到些疏远和冷淡。
怕他会生气,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握住他的,还安抚性地捏了捏。
结果被反手捏住,整个小手都被他大掌包裹其中,搁在他大腿上。
虽然是被迫,但吃饭那会儿的场景仿佛重演,只是调转了角色。
尹笠眼尖瞧到个帅哥,指给她看,“啧,肤色健康,笑容阳光,最考验颜值的板寸也能驾驭…”
席姚顺着视线看过去,那桌四五个人,她说的那个男生的确比较出众,于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服务生正好端着酒上来,短暂吸引了尹笠的视线。
而周呈决稍稍放松了席姚的手,转而握住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尹笠在问有没有什么特色小吃。
而周呈决的唇贴在她耳边,
“好看吗?”
他这是?
席姚清咳两声,又仔细打量,认真回答,“就,还行吧。”
手上的力道大了很多,男生轻笑,
“一看就是绣花枕头,不行的。”
“没我行。”
......
42.邀请
-
尹笠就是人菜瘾大的典型,两杯就被放倒。
好在她酒品不差,醉了也不吵不闹,只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栗子,醒醒,送你回家。”
尹笠一把隔开她,“不用,等会儿有人来接…”
翻了个身继续入梦。
接人的还没来,他们也不能走。只好坐着听歌,慢慢喝酒。
席姚酒量其实还不错,但太久没沾,17岁的身体机能也承担不住,脑子已经晕晕乎乎。
台上有乐队在演奏,是她没听过的英文爵士,低沉的调子太适合伴着入睡。
她坐在椅子上跟着节奏慢慢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呈决靠得过来了些,头一偏,就落在他肩上。
室内酒味烟味混杂,还有些浓重的不知名香气。但他身上仍然清爽凛冽,让人身心舒畅,知觉却酥麻。
她寻着他微凉的脖颈凑,不知餍足。
周呈决低头掐住她下颌,“嗅什么?属狗?”
两个人距离够近,席姚耳膜嗡嗡的,全是他的声音回荡。
抬眼怔怔看了会儿,席姚忽然伸出根指头戳了戳他脸,
“周呈决…你是真的?”
“你真的是真的?”
没头没脑,眼里有濛濛的光。
周呈决只当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没阻止。
“寒流袭港 驱车往地老天荒
横行直闯 车闪过白加道旁
山顶观赏到的世界在发光”
台上歌手在唱首粤语歌。
席姚在怀里动了动,像是被唤醒记忆,启唇小声跟唱起来。
她闭着眼,被酒精和睡意浸过的嗓音微哑,气息湿热,尽数洒在周呈决皮肤上。
他没听过这首歌,也不懂粤语,但女孩忽然颓靡下来的的状态和情绪,他好像都接受到了。
明明滴酒未沾,胸腔却震得不太寻常,搁在腿上的指尖发麻,不自觉微动。
最终身体前倾,撑上桌面,仿佛这样子身体里的悸动能被短暂压住。
也离她近些。
“这山顶如何高贵
似叫人踏上天梯
可惜像雾都污秽
令这海景变成个谜
……”
席姚忽地抓紧男生衣服,像用力握住将要消失的东西。
她再也跟不上歌手的速度,刚一启唇,便会溢出难以抑制的抽噎。
心脏滞重,脑子里混沌一片,前世今生的画面相继浮现,而她没有足够的清醒去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未发生,什么已来到。
“周呈决,不要,不要再做那些事了......”
她呢喃,男生没听清,刚靠近些,曲毕,歌手欠身致意,台下响起稀疏掌声。
沉浸其中的席姚也恢复些清醒。才发现自己脸颊湿润,将周呈决脖颈处的皮肤沾湿了一大片。
而他看自己的眼神,有晦暗的探寻,竟也有不知名的怜惜。
/
尹寄言亲自来接尹笠。
男人从一辆黑色玛莎拉蒂下来,单薄的黑色西装,连件大衣都没披,仿佛跟夜色融为一体。
他接过软趴趴的尹笠,眉目是惯有的严肃,“喝这么多?”
话才刚落,就察觉到侧方压迫的视线,抬头看过去,一个高瘦的男生站在几米外。
五官出众,神色冷穆,大概因为他刚才语气重了点,看他的眼神没有善意。年纪小,气场却突出,两人对视良久,也没有露一点怯。
眼神在女孩和他之间转了一圈,瞬间了然。
席姚淡淡开口,“她的酒量您不清楚吗?”
嗓音软软,脸蛋无害,还说着敬语,找不出一点错处。
但尹寄言就是被噎得说不出话。
不愧是她朋友,跟刺猬似的,顺着摸滑溜溜,稍有不慎就竖起浑身的刺。
偏偏还是小孩儿,不能计较,只好吃个哑巴亏。
他抱起尹笠准备上车,“住哪?送你们?”
表情语气敷衍,不是真想送,席姚也不想坐。
“不用了,谢谢尹叔叔。”
……
席姚和周呈决步行回家,解解醉意。
一路上都只是并肩沉默地往前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楼栋下,席姚犹豫半晌,终于伸手揽住他腰,“到家跟我说一声。 ”
男生身体有些僵硬,没有回应。
一开门,席祝国从沙发上起身,“回了?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赶紧洗漱完睡觉吧,我先睡了。”
“好,爸爸晚安。”
洗完澡回到卧室,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确认信息。
有周呈决五分钟前发来的,“睡了?”
“没有,刚刚在洗澡。你到家了?”
过了会儿他才回,“没有。”
“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席姚梳头发的手顿住——没去哪儿?
那是在哪儿?
他还在楼下?
席姚忙趴上窗户往下看,可白色路灯下的巷道幽深清净,没有人影。
刚刚才挂起来的心又落下去,看着手机界面,思索着要回什么,却灵光乍现,起身拉开门溜进厨房。
她的房间对着楼栋正面,厨房这边窗户外却是侧方。
轻轻推开窗,视线往下,转角处靠着墙面有道人影,手机屏幕在黑夜里发出光亮,其间有一点腥红的火光。
隔得太远,席姚看不清他五官表情,但莫名的,好像接收到某种矛盾的孤独和依赖。
她回屋套了件羽绒服,蹑手蹑脚出了门。
气喘吁吁站在周呈决面前,才发现地上烟蒂不少,周身笼罩的刺鼻烟味呛得她咳了两声。
周呈决明显愣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掐掉烟,直直看着她。
头发半湿,刚洗完澡脸蛋红扑扑的,呼吸的热气飘散开来。
像精灵,忽然出现,也会忽然消失。
他忽地上前一步,揽住她腰转了个身压在墙面,低头吻住她唇。
来得凶猛急切,但落下却轻缓柔和,极富耐心和温柔,一下一下啄。
席姚头一次体验到这样细腻绵长的吻,呼吸自在,没有威压,但身体里的悸动却一点不少。
好像终于攀上一座山顶,接收到了胜利的信号。
所有细胞都雀跃地迎接他,回应他。
良久,他克制地停下来。
“回去吧。”
俯身把脸埋在她肩上,贪婪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说要她走,但肢体却没有推开的动作。
席姚也不动,任他靠着,享受此刻宁静的默契。
她头发没干,怕她着凉,周呈决强制自己脱离温暖馨香的怀抱。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说着就拉着她手往身下带,隆起的一大团烫得她手微缩。
什么时候变这么大?
席姚以为他会想要纾解,但周呈决转瞬移开她手,揣进温暖的兜里。
“粤语歌唱得不错…”
席姚酒早醒了,想起刚才的事有些赧然,靠进他怀里,小声解释,
“我妈妈是广东人。”
但周呈决说的是她天生的好嗓音。
他没解释,“哦。”
冬夜的风又冷又干,两人又静静抱住很久,周呈决怕她受凉,始终用身体用手为她挡着些风。
席姚察觉到他胸腔起伏,
“考试完,跟我去看看外婆? ”
太突然,席姚一时回应无能。
她抬头愣愣看着他,她愉悦,又惶恐,害怕接不住他如此诚挚的邀请。
邀请她去见他‘唯一’的家人,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43.雾中
-
无人的酒吧。
只席姚一个人坐在台上,柔和的灯光从她身侧打过来,她穿着白色纱裙,化了淡妆。
今天是什么日子?值得她这样盛装打扮?
是熟悉的人,但总有些陌生的疑点。
跟平时的风格相差甚远,就连五官也更舒展立体,眉眼都是成熟的韵味。
更何况她看他的眼神里怎么会有惋惜、悔恨,甚至还有无法掩饰的厌恶。
还是那首歌。
没有伴奏,纯粹的嗓音送进话筒再由音响传出,尾音空旷幽长,萦绕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
她走下台来,裙摆摇曳,露出的小腿白皙笔直,脚上是双镶满银钻的细跟高跟鞋。
明明没在唱,但音乐声还在继续,还是她的声音。
“乘着夜深 他跟我雾中踏云 ”
席姚坐上他大腿,带来一阵热浪似的,燃烧的玫瑰的味道,将他围困其中。
“周呈决,还好你没死。”
这些话似曾听过,周呈决一时想不起来。
他怎么会死?
她凑在他耳边喃喃,继而唇往下挪,含住他滚动的喉结。
时间停了一秒,身体僵硬,失去的情绪反应却重回体内。
不知道他忍了多少次,忍了多久,还敢主动招他。
脆生生的“噗呲”一声,裙子布料被他撕碎。
没穿内衣,两只白兔径直跳出来,颤一颤的,点在他唇上。
他干脆吃进嘴里,一点点啃吮,跟爬山一样爬到山尖儿,咬住那朵粉红的小花。
“啊,周呈决,轻点…痛…唔…”
她嗓音妩媚婉转,跟唱歌时又不是一个调。
好像是第一次这样放肆地呻吟出声,还挺着胸,配合他的动作,想要把奶子全送进他口中。
轻轻扭着细腰屁股,在他火热坚实的大腿上蹭。
又骚又浪,但因为是她,他才喜欢。
喜欢到鸡巴梆硬,全身紧绷,太阳穴都跟着发痛。
起身把人压到桌上,拢起宽大的裙摆撩至腰上。
内裤也没穿。
饱满的臀部就翘在眼下,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脱,就这样撞上去,隔着布料在她湿滑的臀缝穴口摩擦。
“唔啊,嗯…痒…”
她主动塌腰,把屁股往后送,回头看他一眼,眸子里全是欲望和勾引。
他红了眼,心底迸出脏话,迅速解了裤腰,放出压抑的棒子,拍打在她细嫩的臀肉上。
“嗯…”
她臀部轻晃,迫不及待要它进来,恨不得跟小狗一样摇起尾巴。
扶着阴茎插进肉缝,紧紧一个来回,就沾满她的淫液。好像不需要任何前戏,随时都能迎接他的插入。
于是寻到穴口,一点一点戳,她又是半满足半难耐的淫叫,还喊他的名字。
那首歌还在放,像是这场欢爱的专属背景。
“就算失恋也是壮丽
就似海景会凌驾一切 ”
大脑已经满到没法接受什么信息。
可也知道这词的基调就是悲剧,满腔热忱换无尽茫然,付出与回报不对等,最后只能舔舐一些可怜的回忆。
她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
只知道他不会放她走。
龟头进了半个,带着些狠意,双手箍住她臀,挺胯整根没入。
“啊!”
敏感的穴道毫无准备,粗长一插到底,她瞬间到了云端。
“姚姚…”
他低声唤她名字,在穴道使劲收缩时往后退,然后又猛地往里顶。
嵌进她身体里,永远不会分开。
站在她家楼下时想的东西和当下一样——
要她那样纯澈的,毫无保留的眼神,只能望向他。
她高潮数次,淫水流了满地,却在他要射时转身蹲下,用嘴接住所有精液。
“还来得及。”
她怎么哭了?
泪水糊了整张脸。
他想伸手去帮她抹掉,可却触不到,眨眼,身影就跟雾一样散了。
……
他猛地惊醒。
44.礼物 y ou sexin.c om
- 回来之后第一次大考,寒假之后就是高考前最后的冲刺,席姚一头扎进学海。
两个星期里,除了几次偶遇,席姚跟周呈决就只正式见了两面。
一面是在实验楼天台,温存稍许就赶回教室做题,一面是在他家。
周呈决叫她来家里拿生日礼物,没想到席姚是背着书包来的。
径直翻出试卷按在桌上,指着最后一道空着的大题问,“能教教我这道题的思路吗?”
真诚的目光,仿佛求知若渴。
周呈决俯身靠近,先是扫了眼题,然后看她,“不用交学费?”
席姚眨眨眼睛明知故问,“你要多少?”
周呈决笑笑不说话,站在身后拿起笔,在草纸上刷刷写了几行,“看懂了吗?”
活了两世,席姚在学习上虽然一直不算特别拔尖儿,但也算是大多数人艳羡的别人家小孩。只是在文科方面的天赋的确远超理科。从前她就花了很多精力。
她清楚中上游和上游之间界限清晰的壁垒,但还是第一次领会到上游中的上游拥有怎样碾压的实力——
就连做题思路都跟寻常人不一样,席姚叹了叹气,十分诚实地摇摇头。
“不懂,麻烦周老师说慢点。”
她神色语气有些俏皮,自然的状态也影响了周呈决。
他曾经以为自己厌恶任何形式的亲密关系,但近来却发现,他厌恶的只是不确定、不安全和若即若离。
而席姚带给他稳定的感觉,仿佛命中注定,无需胡思乱想,足以让人信任依赖。
下意识在她脸侧蹭了蹭,没等席姚反应,边拿起笔从题目开始给她做解析。看更多好书就到:e 2 96.c o m
这一遍简洁且细致,讲到中途席姚就茅塞顿开。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她合上卷子放下笔,转身抱住他,“周老师,真是厉害啊,要不以后当真的做老师吧。”
‘以后”两个字眼传进耳朵时。被抱住的身体僵了僵。
席姚没察觉,她收好试卷起身,“我的礼物呢?”
周呈决回神,眼神望向床上。
席姚愣住。
“不,不会是你…”
“枕头下面。”
……
周呈决好整以暇看着她,眼里就写着了然两个大字,席姚真想立刻遁走。
她走到床边掀起枕头,先是看见那本她送的诗集。
原来他有好好收藏。
她站在那儿不动,周呈决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不自然咳了两声。
女孩拿起东西转身,冲他笑,“好看吗?”
周呈决扬眉,“什么?”
她扬扬书,“这…唔…”
还没说完,就被逼上来的周呈决压上床,他似笑非笑,“什么?”
气氛不对,席姚闭嘴摇头。
“刚才不是很得意?不说了?”手在脖颈摩挲,皮肤渐渐泛起层鸡皮疙瘩。
“没什么…”她怂得倒快
舌头伸进甬道里,一边捅一边吸,双腿又被他按住不能动弹,席姚很快被送上浪峰。
水哗哗的流,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弄湿了,等会儿还要回去…”
周呈决硬得不像话。
拉下裤腰,手指并拢在穴缝揩了把水涂在红肿的龟头上,俯身压下去,一边往穴里送一边沉声说,
“等会儿换…”
那根东西进来数次席姚都还是觉得大。
刚刚那波高潮还没缓下去,双腿打颤,穴肉发抖,就连阴道壁上的肉都一开一合不停扇动。
粗长性器刚破开小口,就被胀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她伸出细软小手去推他,还没碰到衣服,周呈决一沉腰,借着潮湿暖流一股脑挺到底。
“啊!”
连叫声都被他顶散了,只剩短促一声。
席姚手抓床单,脖颈后仰,舒展出完美精致的曲线,好半晌再发不出声音。
“呜呜,周呈决,你,轻点…唔…嗯…”
细软的嗓音被欲望沁透,夹着点沙粒感,传进周呈决耳朵里,跟无形春药一样点燃了满身。
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会叫。
叫得他脊背僵直,下腹发紧,棒身又变硬了些。
恨不得捣烂她这能吸死人的小道。
察觉到他身上欲气更重,席姚有些后怕。
那次被他做到晕过去,始终在心里留了些余悸。
好在周呈决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失控过,自己也摸索到一些安抚讨好的法子。
她强撑着酸软的四肢,一只手自他后腰攀上去,另只手按在肩上,还努力抬腿绕住他,主动把自己完完全全送上。
“轻点…周呈决…有点痛…唔…我受不住…”
要适时卖惨。
他会心疼。
周呈决吻在她湿漉漉的额头上,见她出了很多汗,嘴唇都白了些,果然慢下来。
横冲直撞变成细水长流,叁分之二抽出来,再完完整整插进去。
频率倒是慢了很多,但深度更甚,好像斩立决变成凌迟,每一下都吊足了她的气。
于是又开始闹着别这样。
周呈决笑,一边亲她一边继续干,“那要哪样?”
他一笑,席姚知道他早看穿自己所有心思,咬着唇摇头不说话。
但他一下比一下重,又一下比一下漫长,不止要把宫颈凿开,还非得撬开她的嘴。
“姚姚,你说,想我怎么操?”
这次他全抽出去了,火热坚硬的肉棒夹在紧贴的两具身体之间,棒身跟肉缝毫无空隙地粘合摩擦。
穴内灌进了些许空气,吹得她一颗心空洞洞的,那根坏东西又一直抵在阴蒂轻碾慢磨。
里里外外都逼着她失控。
“进,进来…”
她哆哆嗦嗦道。
周呈决明明憋得难受,粗喘不止,但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色。
他拉着席姚的手握住阴茎,“想要?自己放进去。”
“放多深都是姚姚说了算。”
“呜呜…”席姚不敢睁眼,连抗议都十分微弱。
最终还是闭着眼握着那根东西,凭着感觉往穴口送,她往里塞一点,周呈决就往前倾一点,绝不越界。
尝试好久,还只进了一个头。
穴口箍得周呈决没法呼气,胸腔起伏得极快,按她这副样子,两个人憋死了都没法尽兴。
他又激她,“你在上面?”
席姚闻言身体一抖。
她也不算孤陋寡闻,但两人没试过这种姿势,对于没有经验的事情她天然排斥,更何况她完全没力气。
她摇头,咬咬牙狠狠心,“周呈决…你来吧…你进来…”
“你想怎么,操…就怎么,操…”
一句话被她拆成几句话来说,那个字也念得含含糊糊。要是面前有龟壳她都能钻进去。
周呈决唇角带笑,眼里带火,终于也忍不了,如她所愿狠插进去,紧绷的身体和神经终于得到纾解。
“嗯…都听姚姚的。”
席姚被弄得四肢力气都被抽干,最后要射时,还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胸前。
“席姚,那天梦到你了。”他在耳边忽然开口
席姚意识不大清醒地承受着他最后的撞击。
“嗯?”
周呈决收臀挺胯,每次都顶得她微微悬空,再重重落下来,花芯落在龟头顶端,一撞就是一泡水。
他双手箍紧女孩薄背,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你在梦里说,还好我没死。”
话落,他按着掐着女孩臀肉,抵到最深处,隔着套子射出来。
席姚全身一个激灵,再次被抛上云尖。
45.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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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把席姚的魂魄打散。
连高潮余韵都不及享受,整个人被回忆浪潮掀翻,感官变得迟钝,目光也有些呆滞。
短暂休憩后,周呈决扯了纸巾把两人身下擦拭了一遍,然后来抱她。
“去洗个澡。”
席姚回神,不动声色躲开他的触碰,“我回去洗,爸妈都还在家。”
说完没管对方有何反应,甚至不敢看他的表情,艰难起身穿戴整齐,背上书包离开。
周呈决是多敏感的人,迅速发现她情绪上的转变。
但她坚持要走他没留,只是在房门合上后,又开始琢磨着她在醉酒后和梦里说的那些话。
但终究没有多少踪迹可循,想不通猜不透。
前一秒柔情蜜意,如两座依傍的山。下一秒一场暴雨落下来,将沟壑冲刷得更宽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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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健康,朋友亲密,学业有条不紊,就连周呈决都完完整整待在身边。席姚几乎已经完全沉浸在十七岁的人生里,忘记上一世的种种跌宕。
周呈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上天的机会是只落到她一个人头上,还是有别的隐秘?
他会不会跟她一样带着前世记忆?
每一种可能都令席姚无法静心无法理智,每一种可能都会彻底改变故事走向。
席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做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到最后是不是镜花水月,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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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插曲心照不宣地在两人之间横亘。
周呈决没有主动联系她,而席姚也在独自消化恐慌,下意识躲避相遇。
白日里紧张的复习节奏让她没时间想别的,但一到晚上,闭上眼睛,‘重逢’以来相处的画面就跟默片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一帧一帧仔细搜寻,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意识到自己有些风声鹤唳,又开始担忧这次看似毫无缘由的冷战,会对两人的关系有所伤害。
在席姚做好万全心理准备,要联系周呈决时,他的电话先来了。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
尹笠邀她一同去海洋馆逛逛,席姚给家里去了电话,两人直接从学校出发。
半月前,尹笠爷爷撒手人寰,接到消息的时候,两个人正在食堂吃饭。
挂掉电话,她的表情变得很空洞,没有高兴没有悲伤,只是盯着餐盘一角发呆。
但席姚莫名觉得她身上的枷锁稍稍松开了些。
可丧事结束回来,反倒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生气。
话越来越少,笑容几乎看不见。有时席姚特地找话聊,她反应半天回神问,“啊?你刚才说什么?”
这两天稍稍好转,至少会主动邀请她去玩,还会在看到玻璃墙里游荡的大鲨鱼时笑出声,骂一句‘好傻’。
周末海洋馆一半大人一半小孩儿,摩肩擦踵。
逛累了,也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烦了,两人在休息区坐下来,一人点了杯可乐。
尹笠看着隔壁桌一家叁口,年轻夫妻带着个叁五岁的小女孩儿。
突然开口,“席姚,我可能要出国了。”
她连续几晚没睡好,本来有些恍惚,但听到这话时陡然清醒过来,神色僵硬,睁大眼睛看她。
好半天才完全反应过来,嗓音干涩地问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还没定呢。”
她状似悠闲无所谓地搅动着吸管,
“但老爷子留了遗言,要送我走。”
刚喝下去的可乐往上冒,涌进心脏里,气泡都没消,又堵又胀。
席姚握拳皱眉,努力克制,“你小叔呢?他怎么说?”
对面的人顿住,毫无波澜的一张脸出现短暂的滞愣。
然后笑着看席姚,“他根本没提这件事,但,他还能怎么说呢…”
隔了会儿尹笠放下纸杯,靠向椅背,又瞥了眼隔壁。
“他要结婚了。 ”
见席姚竖起眉,她反倒扯起嘴角,“今天这票就是我婶婶给的。很贤惠是不是? ”
她的笑一点都不好看,就像做工粗糙的机器人,只设置了这一种情绪。
席姚心揪,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切实安慰到她。
曾经的尹笠并没有跟她提过什么遗言,也没有出国念书
席姚并不清楚上一世的尹老爷子有没有以此逼她远离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是被什么事情什么人化解掉了。
好像很多事情并没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这是席姚早在做决定时就预料到的后果。
但没想到裂变来得这样快,或许第一个便反应到并不在风暴中心的尹笠身上。
于她而言,父母逝世算是第一次被抛弃,如今又是另一次变相放逐。
席姚清楚老爷子几句话对尹笠造成不了多大伤害,关键在于尹寄言的态度,但她说他快要结婚,似乎已经做了选择给了答案。
将她从孤岛拉回的人又要亲手把她送回去。
依尹笠那一根筋通到底的性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辈子都耿耿于怀。
二十多岁积郁起来爆发的病,大概会更早降临。
旁边一家人起身走了,尹笠目光追随。不知道她从别人身上看到什么。
是早早家庭破碎的自己,还是即将组建新家的尹寄言。
席姚也被她的情绪影响,全身被无力感充斥。
无论重来多少次,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她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周呈决的电话这时打进来,席姚盯着屏幕,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尹笠的话在她心底掀起巨大的浪,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接电话。”尹笠被吵得不耐烦。
最后时刻,席姚接起,紧紧贴向耳面。
他的声音好几天没有听过了,通过电流,又有四周嘈杂,显得不太真切,
“在哪儿?”
“海洋馆。”
那边静了一瞬,席姚补充,
“和尹笠一起。”
他没再问别的,隔了会儿才说到正事。
“明天跟我去疗养院吧。“
声音很轻,明明是两人约好的事,明明是陈述句,但席姚却从中听出了些不确定。
指尖被刺了似地蜷起来。
她伸手把听筒围起来,让回复的声音更加清晰明了,
“嗯,好。”
46.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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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时终归有些罅隙,去疗养院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呼啸的风声和机动车运作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充斥了整个空间,堵得席姚心头发胀。
行驶至半程,她终于鼓起勇气,慢慢挪动搁在皮质座椅上的手。
尽管早已习惯他的温度,皮肤相触那瞬间还是被冰得微微瑟缩了下,不易察觉。
他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的动作,像原本就立在这里的冰冷雕像。
席姚忽然想起,二十代尾声时,由最高院牵头,她所在的单位跟北边边境某贫困县结成对口帮扶的关系,她是第一批被派去‘指导’的法官。
说是指导,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工作,好让那边观摩学习,吸取经验。
刚好是冬天,半米深的雪,一望无际的白。
下班后她常一个人四处逛逛,每每停在城镇边缘,人烟更加稀少的地方,看着远方标直耸立的雪松或是界外的异国景色。
没有什么不同,却因为潜意识和现实里的冷,让人觉得有距离。
看得久了不免思绪乱飘,于是就会想到周呈决。
初见是雨,那晚也是雨。
暴雨中他紧紧回握她手腕,是冰凉的,后来被他压在墙面,从衣摆探进来的温度也很低。
孑然一身,在校园里穿梭,挺拔夺目,但又不可接近。
他跟想象中并无多少出入,只是席姚从前丝毫没有要将这座冰川捂化的念头。
可现下一切都不同了。
是她说开始,执意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没有道理自私地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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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呈决是熟面孔,但对于保安人员来说是不稳定因素,但上面没有下达阻拦的指令,他们也不敢拦人。
两人在门口登记,大叔翻动册子的时候,席姚瞟到前面几页上周呈决的名字。
明明是他的亲人,但好像来见一面并不容易。
照周呈决平时的吃穿用度来看,老人根本无法住到这里来,而且他对此似乎也很抗拒。
周明德的名字始终在脑海环绕,直觉所有疑点都跟他有关,但她了解的信息太少,根本无法串联起一个完整故事。
席姚重新握住他的手,跟着往里走,一边告诉自己不要急于事功。
只是没想到刚才还令自己困惑不已的人会这么快出现在眼前。
在看到门口保镖从两个增至四个时,周呈决周身气压迅速降至冰点,肢体变得僵硬,连带着握她的手都紧了些。
关节被捏得发疼,但席姚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忍了下来,没有喊疼。
那些人没有拦他们,甚至还恭敬地低下头。
“周明德在里面?”
他声音平静冷硬,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几人听到他直呼大名,不敢回话,头埋得更低。
而席姚完全控制不住心底震惊讶异引起的反应,身体轻轻抖了抖,周呈决一一感受到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停留时间并不短,或是关心或是疑惑,席姚不敢回望探究。
他拉着她进了屋。
这栋屋子跟尹笠爷爷住的那间布局大致相同,只是朝向不太一样。
外间是宽敞的客厅,窗明几净,没有一丝出格的脏乱。
正对大门的房间边缘,窗台下沙发上,坐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姿态严正,神色肃穆,黑发间夹着些白,脸上有昭示年龄的或深或浅的沟壑。
旁边还站了个中年人,听见声响看过来,露出个笑容。
明明看起来礼貌十足,但席姚心底却油然升起不适,不自觉皱眉。
下一秒她就被周呈决拉往身后,隔开了对方探究的视线。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像结了冰。
“老爷是来…”
“问你了吗? ”
周呈决不耐地轻掀眼皮,看向那方接话的人,眸中敌意更甚。
他这语气毫无敬意,对于年长的人来说算是冒犯,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沉僵滞,但坐着的那位却没有出训斥。
“最近怎么样?”
安静了半晌,老人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刻意把平日的威严压了下去。
周呈决冷笑,握席姚的手重了些。
他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可控,怕伤到她,想松开,但席姚紧紧回握他,一寸也不想放。
掌心相触的地方有薄汗溢出,她的温度真真切切穿过皮肤,递进血液,稍稍抚平了些戾气。
“我过得怎样你不知道?”他反问。
老人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但却依然沉得住气。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我跟他有话要说,先出去。”
他话里没有指代,但席姚知道是除了周呈决以外所有人。
中年人略一欠身后离开,路过两人时嘴角依旧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席姚没看他,但也感觉到头顶探究的目光。
大门在身后合上,老人如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依旧不说话。
席姚不想让场面变得太剑拔弩张,“我出去等你?”
但他没有松手,大概是以这种方式反抗对方的命令。
席姚从缝隙中看到对方起身。
体型适中,身形高大,大概是从军经历,让他看起格外挺拔魁梧。
他走到周呈决面前,矮上几厘米,但气场却更甚。
“这是你朋友? ”
见面起短短几句对话,令席姚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坏。
从前在工作场合接触过一些身居高位的人,不苟言笑,没把权势地位挂在口上,但神情动作都在划清等级差距。
而此刻在这个空间里的周明德,虽然严肃,但却有意无意流露出一丝纵容。
他性格本身如此,还是对周呈决的例外,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放纵背后的原因。
她想弄清两人关系,弄清周呈决对他的敌意缘何而起,就不能一直缩在身后,被保护着。
她捏捏周呈决的手,算是安抚,然后向旁边迈了步,完全暴露在老人视线里。
“您好,我叫席姚。”
老人没有回应。
眼里并无好奇,只有审视,席姚更加确定对方早就清楚自己是谁,也确定周呈决于他的重要性。
“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周呈决自始自终都很紧绷,如临大敌,却又努力伪装平静。
“来看你外婆和你,算不算有事?”
“呵。”
周呈决看一眼紧闭的病房门,面带讽刺。
“那我们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周呈决!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拐杖在木地板上震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传递着他的怒气。
“外公,别动怒。”
“你在这里出了意外,这房间里所有人都活不了。”
周明德想听这声称呼想了很多年,但绝不是以这样轻慢鄙薄的态度说出口。
怒火不减反增,胸腔快速起伏,喘气声愈重。
可这大概是周呈决想要的。
他上前一步,原本稍劣势的局面忽然翻转。
对面是愤怒到无话可说的花甲老人,而他站在道德制高点平静地俯视着,“还是你本来就想要我们死?”
47.阿决(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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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呈决从前送她回家都只停在小区门口,这次却送到了楼下。
席姚一路都有些魂不守舍,勉强回神,
“拜拜,晚安,回去路上小心。”
转身却被拉住手,她回头,男生的脸明暗交杂,像隐在黑夜里的海,看不出真实情绪。
“我送你上去。“
席姚没有拒绝的余地。
打开门,室内盛着浓稠的蓝黑和无人的安静。
席姚呼了口气,微微侧身让出玄关通道,逆着光看他,
“要不要,进来坐坐。”
“爸妈不在…”
她早意识到他的反常,也察觉到他身上沉得兜不住的负能量。
“饿了吗?我可以煮碗面给你吃…”
如果可以聊一聊,他愿意向她倾诉作为出口,是最好的结果。
但她不敢这样直接,她清楚自己今天的表现有太多漏洞。
周呈决浑身的戾气,有一部分是源自于她。
周呈决迈进来,顺手关上门。
没了楼道的灯光映照,屋子里更暗。
破坏与占有的气息愈发靠近,席姚闭上眼,默认接受了将要发生的事。
预想中的触碰却没到来。
席姚睫毛微颤,能感觉到他湿热的呼吸从上方洒下来,但一时却想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睁眼与不睁眼也令她为难。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响起一阵窸窣声音。
光滑的布料摩擦出‘唧唧沙沙’的声响,跟猫爪子一样挠着席姚。
他在脱衣服。
落在地上,金属的拉链和纽扣与地板相撞,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席姚,脱衣服。”
吐字干脆,语调平缓,甚至听不出来一点情欲时分该有的变化。
黑暗中,席姚努力用目光描绘他轮廓,试图揣测他此刻的状态,但都是徒劳。
“去房间里,好吗?”
他不答,只是看着她。
不急不躁,无怒无喜,反倒是这样平静淡然,令席姚心惊胆战。
外套、毛衣、衬衣,难解的牛仔裤,一件件在地板上堆迭。
他没说话席姚不敢停。
右手颤抖着往后去解内衣盘扣时,周呈决却捉住她手腕往自己身上带。
指尖落在T恤下摆,坚实的肌肉紧致的线条触手可及,那里的热透过薄薄的面料传来,像跃动的火焰。
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暗光下,轻微起伏的腹肌像蛰伏的凶兽。
空气滞闷,呼吸不畅,一张脸憋得通红,手落在他裤腰上,却迟迟不敢有下一步。
周呈决并不开口催促。
但紧绷微动的每一寸肌肤在催,粗重的喘息在催,两腿间顶起的那团在催。
黑暗滋生且包庇欲望。
席姚深吸一口气,解开裤腰,手指手掌贴着他结实的臀腿线条,隔开布料往下褪。
细嫩的触感划破防线,如播撒下的粒粒种子,转瞬之间破土而出。
裤子被主动蹬离脚踝,周呈决俯身,咬住女孩因紧张发抖而剧烈搏动的动脉。
“唔… ”
齿尖仿佛要穿透皮肤,席姚不自觉向后仰起脖颈,皱起眉,吃痛叫出声。
却没得到他的怜惜,一边咬一边吸,力道依然很重。
嘴唇和鼻腔都能自由呼吸,但好像喉管被折断,新鲜空气运送不到身体里。
席姚推拒,还没碰到皮肤,他握住她手腕向前一步,把距离变为负。
胸膛相贴,肉棒抵在小腹,精瘦紧实的大腿都传递着喷薄的欲望。
他的耐心似乎在初时的忍耐中消磨殆尽,亲吻和抚摸统统跳过,扶着硬挺的阴茎径直插进肉缝,借着那一点点湿意前后抽动。
嘴唇已经在脖间啃噬,从左至右,留下令人羞耻又心惊的片片红印。
这是她家玄关。
哪怕父母不在,四周昏暗,席姚仍觉得屋子里每一件东西都在窥视着她。
把她面红耳赤,穴痒腿软,颤抖着流水的样子全都记录下来。
“周呈决,去房间里,好不好?”
嗓音沙哑,轻声求他。
羞耻心支配大脑,席姚真的快要哭出来,双手攀上他肩,极尽讨好的姿态。
“阿决…求你… ”
吮咬,抽送,都停下来。
席姚暗自庆幸,以为他终于心软。
转瞬就被大掌掐住下颌,被迫仰起。
“你叫我什么?”
原本只是沉默压抑,这句话一出,周呈决浑身冷冽的气息展露无疑,手上也丝毫没有收力。
就着面对面站立的姿势,他扶着肿胀的阴茎拨开穴口,一插到底。
很痛,痛到眼泪瞬间掉落,温热的液体自脸颊滑下来,渗进他手心。
“阿…”
这声还没叫全,两根手指趁着嘴唇微张插进口腔,堵住她所有疑惑和难过。
席姚被撞得不断往后,没有支点,只好伸手向后撑住鞋柜边缘。
下身仍在体内捣弄,送得很深,像要埋在里面。
淫水被捣成黏糊糊的白沫,像要粘粘彼此。
可席姚觉得他们离得好远。
从未这么远过。
她紧咬着唇,不愿再溢出一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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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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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
玄关顶上的灯被打开。
不算很亮,但足以照见在这两米见方的狭窄空间中交缠的少男少女。
周呈决性器傲人,面对面的姿势不会限制他的动作,反倒因龟头上翘,每一下都撞到敏感点。
撞得席姚浑身酥软,若不是向后死死撑在柜上,早就瘫倒到地上去。
哪怕这样难以承受,她还是腾出一只手遮住眼睛。
不想看他此刻冷漠占有自己的模样,也不想他看到自己矛盾的脸,愤怒委屈,又陷进情欲。
大概是心思太重,往常压不住的呻吟全都咽回肚子里,除了断续的抽泣和急促的喘息,再没有别的声音。
她好累。
如果周呈决能在此刻放过自己,她躺下就能睡过去。
最好是睡很久很久。
醒来后,在南城自己的公寓,面前是无数酒瓶,还有那份赠与协议。
只当这是一场梦,醒来后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体面,没有什么过不去。
闭眼再睁眼,面前还是他宽阔的胸膛,覆着层薄汗,在灯光下细细闪烁。
她分心很长时间,从前他会掐着她下巴吻上来,提醒她专心。
此刻的周呈决虽然看似用力且投入,却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或是没有察觉,或是不在意。
他肏得很凶,两手握住她的胯,好像要贯穿身体,一下一下顶到最深。
腰腹处的力量好像无穷尽,席姚颤抖痉挛,喷了两次水,他都还未射出来。
她不想求饶,但这样下去撑不住的只有自己,于是用力收缩小穴,试图让他快点结束。
闷头狠操的男生好像这才有所察觉。
阴茎进入的是鲜活的穴道,承受他毫无节制挞伐的是活生生的人。
会动,会说话,会有情绪。
那声‘阿决’又在耳边萦绕。
她听到‘周明德’叁个字,条件反射般紧张,却在看到那张出现在新闻上的脸时毫无意外。
她醉酒时流露出的失而复得的欣喜。
还有那场荒诞的梦。
桩桩件件令人心生疑惑,却无法串联,无法探清。
他忽地抽出,揽着她腰翻了个面,按上冰冷的门板。
潮热的身体大面积贴向冷硬的金属,浑身血液都乱了,鸡皮疙瘩相继泛起来。
席姚下意识离开,腰臀往后,却再一次装进他硬挺的鸡巴。
又被狠狠撞回去。
门板微微一震。
而席姚的眼恰好对着猫眼,看见回家的夏川因这意外的声响回头看过来。
皮肤因为紧张和恐惧发麻变凉。
席姚浑身僵硬,连带着小穴,把鸡巴裹得密不透风,周呈决第一时间感受到,重重喘了口气,动作稍有停滞。
她有些害怕,稍稍回身,伸手握住他手臂,沉默地,流着泪摇头。
周呈决猜到外面有人。
混乱极端的情绪经不起一点刺激。
猜到可能是谁,却向旺盛的火焰上再添了把柴。
她为什么哭?
她为谁哭?
理智早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向前一步,将人严丝合缝压在门上,挺胯用力一撞。
门板大响。
席姚已经无力去看夏川是否还在,仰着头张着嘴,为了忍耐呻吟,表情格外痛苦。
后入的姿势进得太深,顶开宫口,瞬间令席姚泄了身。
他稍稍推出极致收缩的那段甬道,在她还没完全呼出一口气时又大力抽送起来。
几十下,还是上百下?
席姚大脑混沌,计算不出,也没有力气去想有没有人听见,有没有人猜出。
夜晚好长。
周呈决根本不给她休养生息的时间,不管她娇嫩的穴道是否承受得住,抬起她细软的腿搁至肩上,整个人往下压,令她臀部几乎悬空,再重重埋进去。
太深了,太深了。
这样的姿势最大限度包容了他又粗又长的肉棒。
刚才那波痉挛还未结束,一记猛插瞬间把她抛上浪尖。
继而意识涣散,连一声轻哼都叫不出。
最后一次射精,席姚已经累到昏睡过去。
睡得很沉,却不安稳,秀眉紧紧皱在一起,好像梦里也在担惊受怕。
周呈决半趴在她身上,剧烈喘息后仰头,看见床头柜上胡桃木相框里的她。
笑容温婉明媚。
和现在几乎被操坏了的她完全不同。
49.
-
醒来时,席姚蜷在小床边缘,伸手摸向身侧,一片冰凉。
四肢如同被拆解后又重组,太阳穴也胀痛得厉害。
下身干爽,但床单上的水渍印记仍然明显,估摸着姚梦芝快要回来,她强撑着起床,把脏床单扔进了洗衣机。
刚从生活阳台出来,就听到防盗门开合的声响。
“姚姚,起了吗?来吃早餐了!”
她从卧室反方向过来,吓姚梦芝一跳。
“稀奇了,今天起这么早?”
席姚嗓子疼,没力气回话,乖乖坐上餐桌,打开她带回来的豆浆油条。
姚梦芝换好家居服过来跟她一起吃。
“等会儿要出去? ”
席姚愣愣抬头,意识到自己为了遮脖子上的咬痕穿了件高领毛衣,套上外套就能出门的样子。
不只是脖颈,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乌痕,被他吸的掐的咬的,触目惊心。
双腿走路都酸,能去哪儿?
又想起昨晚他射在里面两次,得吃药,于是埋头喝豆浆,闷闷地嗯了声。
姚梦芝吃完早餐洗漱完回房间补觉,席姚晾好床单穿上羽绒服出了门。
昨夜下了雪,入目都蒙着层银白的薄膜。
这雪下得不算大,但对于春秋冬叁季都不太分明的南城来说已经是难得。
时间还早,路上行人不多,要是再晚点出门,必定会遇上不少兴奋的大人小孩。
席姚也喜欢雪,但她也怕冷,再加上身体不适和满腹心事,根本没有余力欣赏美景。
脚步匆匆,路过小区中央的运动器材区域时却停下来。
除却晨练的几位老人,还有一对打闹的少男少女,年龄相仿,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们笑得好开心,薄雪抓在手里你追我赶,造不成任何实际性伤害,但却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愉悦。
席姚发现,回到十七岁,但她却没有重新获得那个时候的天真纯粹。
或许有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有日后追悔莫及的遗憾,但至少那时她是以自己为中心而活着,快乐哀愁都真真切切属于自己。
从昨晚周呈决沉默的性暴力开始,她就一直深深诘问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以为可以靠近他挽救他,双手捧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没考虑他是否领情,是否心甘情愿让她成为羁绊。
出神了。
一小团雪朝这边掷来时,她没来得及躲开,冰凉微刺的触感落在耳廓,陡然惊醒。
抬头,走近的男生五官令人惊艳,皮肤很白,席姚心底不免赞叹,又觉得他长得很像后来在电视上看过的某个明星。
男生下意识把女孩拉到身后。
“不好意思,她忘了形就会这样冒失,我代她跟你道歉。 ”
语气和姿势都是无条件的维护。
如果她从未认识过周呈决,也许会跟一个这样爱护她的人恋爱,结婚……
目光停留时间超出礼貌的界限,对方清咳一声,席姚回神,
“没事的。“
然后快步离开。
席姚天性谨慎,为杜绝父母发现的可能,准备打车去远一点的地方买药。
可刚出小区门,就被一个穿黑衣的高大男人拦住去路。
“请问是席姚小姐吗?”
自见到周明德,席姚就猜到会发生这种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她越过男人看向路边那辆牌照高调的汽车,不自觉蹙起眉头。
附近熟人多,她不想招来太多瞩目,于是很干脆地上了车。
车上的人却不是周明德。
而是昨天站在他身旁,又被他摒退,且让席姚直觉不善的那位。
“你好,我叫周秀安。”
男人看出女孩的防备,嘴角依然挂着模版一样的笑容,试图降低她的警戒心。
但席姚不是涉世未深的十七岁女生,有那份协议上的签名作为背书,周明德叁个字在她这里如同定心丸。
没有流芳百世的大功绩,但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一辈子勤勤恳恳,无功无过,已经是能力与智慧的最大体现。
他不会对她一个小女孩做什么,但面前这个人不一样。
男人于她而言全然未知,还有并不积极的第一印象横亘心底,她当然无法放松警惕。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收回手,继续道,
“我也姓周,当然了,不是你想的那个周。”
“不过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周字,无论如何,你跟着阿决叫我一声叔叔是应该的。”
他嘴角一直向上提起,大概需要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亲和力。
但席姚并没有感受到分毫亲近,只看到虚假、利益,和狼子野心。
揣在兜里的手握紧电话,摸索到快捷键,拨通出去。
50.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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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安先生,不知道您找到我家小区门口,是有什么事?”
她的警觉挂在脸上,周秀安不可能感觉不到。
“席小姐不用紧张,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模糊其辞,态度轻佻,席姚更加反感。
“是周老先生的意思吗?”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十几岁的小姑娘,不谙世事,情绪都写在脸上。
周秀安以为会很好拿捏,但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直接的问题,把他架在进退两难的位置。
他默了两秒才答,
“我跟在老爷子身边二十多年了。”
其实从他迟疑开始,席姚心底就有了答案,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似是为了立威而强调自己的地位,总之席姚不屑给任何回应。
他的笑终于有裂缝,体面的神色冷下来,露出绝对的压迫感。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
心中警铃大震,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席姚瞥一眼副驾上刚刚‘邀请’她过来的壮汉,回头看周秀安。
“去哪里。”
“自然是方便又舒适的地方。”
说完微微侧身坐直,吩咐司机,“小张,去日月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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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今天来,席姚还不知道南城有这样的地方。
大隐隐于市,在喧闹中心,但进了门就是古色古香的小池亭台和蜿蜒长廊。
侍者带着几人到了一间包厢,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进门时席姚特意瞟了眼一旁的木牌,“小青柑”,这里大概每间屋子都是以茶为名。
等坐下来,她以为对方会开门见山,但周秀安只是问她想喝什么想吃什么,补充说这里没有的也可以,然后叫来侍者在旁边候着。
姿态像极了她从前遇到的某些高官。
自视甚高,心中全是等级秩序,把人当作可以使用的工具。
想来他常在周明德身边,该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不应表现得这样张扬才对。
但也许是在小女孩面前丢了戒心,也许是席姚本身太过于敏感,对方一言一行都被她捕捉在心。
“不用了,”她平静道,“请周先生有话直说,我父母还在家等我。”
周秀安眉目轻拧,如果刚才在车上他只是察觉到女孩有点机灵且戒备心极强,此刻她的淡然自若已经令他产生些许不安。
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持重在她身上毫无违和,周秀安如炬般的目光对着她,也没有一点畏缩胆怯。
倒是跟那位有点像。
“席小姐,做人要诚实。”
“据我所知,你父亲是做长途货运的,此刻应该在去西南的高架上,怎么会在家等你? ”
父母是席姚所有安全感的来源,刚才只是下意识这样表述,没想到被他当场戳破,淡淡语气中带着些警告意味。
紧握的手心有汗溢出,她不动声色地张开,在衣服里料擦拭,没有回应他若有似无的威胁。
“你母亲在人民医院急诊工作?”
“做护士长,应该很辛苦吧?”
他提起紫砂壶,倒进小杯,送到她面前,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仿佛这只是一场长辈与晚辈的寒暄。
如果不是他刻意透露出来对她家庭了如指掌的话。
“嗯,是很辛苦。”她松了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与周秀安预想的反应有偏差。
“周先生还是没有说今天找我过来的用意。”
“用意?席小姐用词大可不必这么苛刻。”他笑。
席姚状似疑惑,“苛刻吗?”
“我不这么觉得。什么样的人会觉得‘用意’两字苛刻?”
字字都在暗讽他小人之心。
“不过是代老爷子来看看未来的外孙媳妇。“
……
“狗什么时候也会说人话了?”
‘砰’一声巨响,推拉木门猛地打开,身侧木质屏风也被掀倒在地。
一身黑衣的周呈决出现在眼前,从室外带来的冷空气变作刀锋一样竖立在身侧。
他第一眼望见乖巧坐着的席姚,两人目光对视的那刻,彼此心中都有石头落下。
周秀安倒像完全听不懂他的话,站起身微低头,“小少爷,您来了。”
周呈决觉得这称呼恶心,从他嘴里说出来更恶心,为此发过几次火,可越不接受他越要叫,久而久之他开始免疫,每当周秀安开口,他就当做放屁。
只是今天不一样。
“周秀安,谁给你的胆子?”
他语调低沉,裹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话里没明指擅自带走席姚这件事,但浑身凌厉戾气都是因她而生。
席姚看着他因克制而绷紧的下颌线,不合时宜地想起出门时遇到的少男少女,忽地酸了鼻子。
“小少爷,我和老爷子对席小姐都没有恶意…”
提到周明德,周呈决眼神更暗。
屋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伴随着沉沉的木头撞击声,愈来越近。
周秀安脸上带着讨好又卑劣的笑,“阿决,我们都是为你好!”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周呈决肌肉绷紧,眉眼黑沉。一手拎起他衣领,一手扬至半空中。
“你也配这样叫我?”
也是同时,门口响起一道略显沧桑却威慑十足的男声,“周呈决!你敢!”
周明德试图拉住这匹脱缰的野马,可他忘了,野马从未被驯服,缰绳也没有握在自己手中。
周呈决只停了两秒,然后最大限度地抬起臂膀,对着周秀安那张令人生恶的脸重重砸下去。
同时松了另只手,任他像濒死的动物一样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毫不留恋,拉上席姚就往外走。
路过周明德时看向他,面带冰冷的讽刺。
“我是吕秀华的孙子,周敏的儿子,血天生就是冷的。”
“你不清楚吗?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51.
-
两人的手交握至路边。
他一直很用力,收回手时,席姚转动手腕,松了口气。
“你先走吧,我要去个地方。”
周呈决抬眸看她,脸上还有未散的躁郁。
席姚默了两秒,伸手指向马路对面。
视线尽头是家绿底白字的店面,周呈决眼神微暗,自然想起昨晚不加克制的行径。
“在这儿等我。”
药店面积不大,只有个穿白大褂的阿姨在。
听了周呈决要的药,从报纸上抬起头,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事前还是事后? ”
周呈决怔了下,“事后。”
“事后多久?”
……
“不到24小时。”
她弯身,从玻璃柜里摸出个白色小盒递给他。
“一次一颗,尽快吃。 ”
趁着找零的时间,阿姨又扫了眼男生不俗的脸蛋。
忍不住开口,“小伙子,这药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周呈决喉结滚动,手不自觉蜷紧,眸子微闪,没有回话。
待对方把钱递来,他低而哑地说了声谢谢。
回家路上,席姚就着他一同带回来的水吞了药片。
下巴微抬,漂亮的脖颈因此延长,那颗药就这么没入她身体里,产生未知的贻害。
她本不用经历这些事。
如果没有遇见他。
这次沉默与以往不同,一层薄纱垂在两人中间,谁都没有主动去碰触。
席姚家小区门口,却默契地止了步。
“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我…”
他想说我保证,但发现这根本不在他自己掌控之中。
如果能对抗的话,吕秀华就不会身心痛苦地躺在那家疗养院。
周秀安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
席姚心间了然地看着他。
看懂他的愤怒、无奈,还有慢慢滋生的摧毁欲望。
心脏发紧,身体似长出小触手抓挠着。
席姚暗自叹气,是为自己——
理智再埋怨,也还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关心。
周呈决要走,席姚忽然叫他名字。
被凉风吹得干干的嗓子有些哑。
“是因为我也不配吗?”
今天下雪,风也很大。
呼呼卷席着冷空气,往人脸上吹。
大概是有细沙吹进眼睛里,席姚觉得眼眶干涩得厉害。
而接收者像是被这口齿清晰的一字一句砸晕了。
周呈决很快从记忆中找寻出相关的线索,然后僵硬地定在那里,长睫剧烈抖动了几下,如同藏在皮肤骨血里的心脏地震。
当然不是。
但他说不出口。
伤害真真切切,再多解释也无法弥补。更何况他又找得出来怎样站得住的解释?
不过是与生俱来的劣根作祟而已。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他身体里的确淌着周家的血,跟周明德,甚至是周学文一样,阴冷、狠戾,淡泊感情。
不配的是他才对。
周呈决始终敛眉沉默,席姚只能当作他是默认。
风越来越大,她浑身冰凉,麻木得连痛都感觉不到。
还是不甘心,或是话在喉间不吐不快。
揣在兜里的手狠狠握紧,又问,“周呈决,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其实她心底早就有答案。
如果相信,遇到任何事情,有任何疑惑,他会主动问她。
而不是用与暴力同质的手段无声质问,惩罚。
两人在路口站了太久,虽面色不虞,气场低沉,但仍不能抹灭他们的耀眼。
不少行人侧目,好奇、探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巡回。
他依旧没答。
席姚无力担忧是否会被行人撞见,但她再也待不下去。
明明是四面来风的宽敞室外,她却觉得透不过气,早上还令她感慨的雪景,此刻也变作寒冷的讽刺,一点一点往她皮肤里渗。
她努力唤醒五官,好半天才浅浅提起唇角,冲他露出个苍白的笑,“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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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寒假,没有席姚主动维系,顺理成章的交集迅速减少,两人的关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冰。
跟夏川因为住得近倒是常见,他发现席姚最近情绪不高,时不时串门过来陪陪她,偶尔出门也会记得给她带点小玩意儿回来。
都是些不贵重的小礼物,每一次都当着家长面给,大大方方,席姚要是拒绝得太彻底,反倒奇怪。
没过几天他要回趟老家,看看那边的长辈亲戚,席姚一面轻松地舒了口气,一面又担心起来。
虽然曾经夏川出事是在高考暑假,但如今好多事情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变化,劫难是否到来,时间是否更改,她都拿不准。
在有意无意劝说他不要回去无果后,席姚又开始仔仔细细嘱咐安全事项。
“不要坐超载车辆”这一句就念了不下十遍。
曾经就是因为面包车过载,在碰上疲劳驾驶的货车时转向不及,两两相撞,九死一伤。
她神色严肃,略带沉重,夏川忍住想要调笑的冲动,再一次郑重地答应下来。看书请到首发站:hu anxiy uan.c om
“知道了,别担心,就去一个星期,我一定安全回来。 ”
说罢接过白杉手里的拉杆箱塞进的士后备箱,冲她挥了挥手,上车离开。
白杉没有一起回去。
将近年关,父母工作更无暇顾及席姚,她基本上顿顿都去对面蹭饭,每天都待到白杉跟夏川通完电话,才安心回家。
这中间她跟尹笠也一直有联系,大多是传讯息,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对话。
她没再提出国的事儿,席姚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直到信息界面上接连几条,连着两天没回,隐约感觉有事发生,正准备去个电话问一问,就有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进来。
竟然是尹寄言。
成熟低沉的男声传过来,简单介绍身份后,他开门见山,“尹笠病了,有时间的话,麻烦你过来看看她。”
之前几次碰面,再加上上一世的接触,尹寄言在心中的形象颇有些高不可攀。
看似随和,作派轻松,没什么架子,实则难以看透,难以接近。
就连那次尹笠悄无声息地远走,他红着眼找上门来,嗓音状态也不像此刻,透着卑微的请求。
席姚找到尹寄言给的地址,按了门铃,等了半晌,来开门的是面色苍白,瘦了一圈的尹笠。
她明显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席姚回答又平静下来,给她递了双拖鞋,“尹寄言喊你来的吧。”
是笃定的陈述句。
别墅上下四层,家具装饰不少,但仍然显得空旷。
“你一个人住?”
尹笠走在前面,嗯了声,“我不喜欢别人在。”
这个‘别人’是否包括尹寄言,席姚不知道,她看着宽大T恤下尹笠纤瘦的身躯,在里面荡啊荡,鼻尖发酸。
尹笠的房间在二楼,空间比席姚家客厅还大不少,开门时正对视线的窗户大开,冷风往里刮,室内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她走到窗边,把厚重的隔音玻璃拉严,外面的鸟叫风声都听不到,温度也渐渐爬升。
两人坐在柔软干净的长绒地毯上,中间小茶几上放着壶玫瑰花茶,尹笠给她倒了杯。
“他怎么跟你说的? ”
“说你病了,叫我来看看你。”
尹笠摆弄茶壶的手顿了下,随即短促地笑了声,
“生病?他真这么说?”
随着席姚愣愣地点了点头,她干笑一阵,“他怎么谁都骗。”
她看起来状态确实不大好,席姚真以为她生了场大病。
尹寄言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想起上一世她抑郁症状严重时,不吃不睡,头发大把大把掉,每天都在思考怎样死,才能带给尹寄言留下最深刻的痛苦。
而此刻,笑过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
“席姚,我怀孕了。”
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软弱颤抖。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升得很高。
席姚眼眸震动,在脑子里捋清这短短一句话,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她呼吸都变慢了,“是,谁的?”
不可能有别人。
尹笠没答,但神色平静克制,略带隐痛的眼睛已经让她确认了答案。
握住瓷杯的手收紧,席姚心头发堵,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尹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意识好像已经先一步回到那天,“上个月下旬。”
尹寄言的生日。
往年都是一家三口在一起吃个饭,再出门赴朋友攒的局,但老爷子刚过世,不宜庆祝。
家里有尹笠在,更不能待。
推了三两好友的盛情邀请,他独自去名下一家会所喝酒。
老爷子一走,整个集团的担子都压在他肩上,每时每刻忙着处理工作,应付质疑,连悲痛的余地都不留。
他一纸遗言宣判尹笠的去向,让两人如履薄冰的关系更加脆弱。
尹笠不吵不闹,只是每每对视,她毫无波澜的眼总压得他喘不过气,于是只好逃避。
用公事填满时间,用酒精麻痹自己。
那天他喝了很多,最后是被服务生送至楼上休息室,安置好后报告给经理,而经理又通知了尹笠。
进去时是午夜,出来时晨光微熹。
知情的人只有尹笠和那位经理,而漫长夜晚,两人到底如何度过,则是尹笠一个人的秘密。
而现在,她跟席姚分享了独属自己的隐秘。
“他以为是别人的,问我是谁,我不说,要我打掉…”
席姚手心发麻,看着女孩眼底的决绝,明白了尹寄言叫她过来的目的。
她还年轻,未来无限好,不该被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生命困出脚步。
但他不知道,尹笠早就被束住手脚,被家庭,被血缘,被她爱又恨的亲叔叔。
“栗子…”席姚声音有些哑,她犹豫着出声,“你们,不能…”
“我知道。”她打断,下意识看了眼腹部,“我大概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拉回两人沉重的思绪。
尹笠大概知道来人是谁,坐着不动,眉头紧蹙,表达着排斥。
席姚起身,“栗子,你好好吃饭,我明天再过来陪你。”
拉开门与外面的尹寄言对上,又反手合上,遮挡了他有意无意往里探究的视线。
“尹先生,我们谈谈?”
从前为了呛他叫他叔叔,这还是头一次如此郑重地称呼他。
尹寄言愣了下,随之带着她往下走。
没想到客厅还有别人。
服饰妆容精致的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望向这边,席姚一眼就确认这是尹笠口中的那位未来‘婶婶’。
举止端庄,笑容温婉,模版般的大家闺秀。
跟尹寄言的确很配。
“这是尹笠的同学。”他简单介绍。
席姚心底不虞,出于礼节只向对方轻轻颔首,然后跟尹寄言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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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尹笠家离开,席姚满腹惆怅与担忧。
她那么好,漂亮、聪明、洒脱、理智,但却因为‘爱错人’而折磨自己。
‘爱错人’。
自己是不是也爱错了人?
如果要劝她放下,是不是先要说服自己?
她浑浑噩噩想着,走了很长的路。
这片别墅区离人民医院很近,席姚意识回笼,已经在初遇周呈决那条街。
睽违数年,这是席姚‘回来’后第一次来这里。
记忆中的场景变得具象,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站在周呈决曾经蹲下喂猫的地方,抬头看对面那家自己吃过的小馆,视角转换,心境似乎也有很大不同。
哪一个周呈决才是真正的他?
“是席姚小姐吗?”
面前一道浑厚男声突兀响起,席姚一顿,戒备地抬头,看着一前一后堵住去路的两个陌生男人。
“你们是谁?”
还没等她伸手至衣兜,也来不及呼救,就被架着手臂捂住嘴塞进了路旁的黑色商务车。
动作迅速,似蛰伏已久。
汽车驶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