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心》
说好了只让摸的
车子停进车库,沉纪雅熟练地打开别墅大门,才进玄关,已经看见了坐在沙发上一身烟灰西服的叶曜。
“我迟到了。”偏过头,沉纪雅露出极为妩媚的笑,一双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小狐狸一般狡猾。
“你约的我,还迟到这么久。”叶曜放下手里的酒杯,抬手开始松领带,“不该来点惩罚?”
沉纪雅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忽然满脸无辜:“里面没穿,脱了就没了。”
叶曜把领带随手扔在一边,笑:“我可不信。”
“那你摸摸。”沉纪雅光脚走到叶曜身边,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拿起被他丢在一旁的领带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你要玩什么。”叶曜忽然按住她正在打结的手。
沉纪雅随即伏在他身上,气息极轻,可是却在耳边痒痒的极致撩拨着情欲:“都说了让你摸,不让你看。”
于是叶曜的手被她带着往下,摸到丝滑的皮肤,是她一贯的触感。手指撩起布料,然后一点一点往上,叶曜感觉到那是她的大腿根部,而后往内,触到那里的毛发——果然没穿。
“你就这样开车来的?”叶曜的手一边接着往上摸,一边问。
“脱了放在车里。”沉纪雅轻轻含咬他的耳垂,这样敞开腿跨坐在他身上自然感觉到西裤下他早就逐渐张狂的小兄弟十分想冲破阻碍进到自己的身体里来,但她仍旧继续撩拨他,嘴唇离开他的耳垂,在他的嘴唇上辗转,“明天早上我想和你在车里做。”
“今晚就做到你哭。”忽然把她伸进嘴来的舌头咬了一下,沉纪雅骤然吃痛,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叶曜双腿间的东西也被碰了一下,当下便想取下领带狠狠做上一次。
“急什么。”按住他想要抽走的手,沉纪雅继续带着他往上走,滑过平坦小腹,游走过纤细腰肢,然后覆盖在她柔软的双乳。沉纪雅俯身环抱住他脖颈,早已浑身发烫的她此时也开始口干舌燥,声音也有一点沙哑:“揉揉它,用力点。”
于是那双手自然是熟练又略微发狠地不断捏搓着那双乳,此时领带被解开,那两团雪白就在叶曜手上任他榨尖揉扁,修长的骨节间炸出几点柔软的雪白,实在是勾人心魄。
沉纪雅的裙子早就脱掉丢在地上,此时早已是春光尽泻,叶曜抱起她让她倚靠在茶几上,圆润的臀线就这样对着他的小兄弟,再也不加控制地拉开裤链对她一顿猛插,许久不见两人的身体早已是饥渴难耐,何况沉纪雅的私密处早已湿润不堪,就等着他猛力进来。
柔媚蚀骨的叫床在客厅里回荡,因为没有别人,因此他们在这里的每一次做爱都是毫无顾忌尽情尽兴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皮带很快被扔到一边,叶曜脱下西裤,只有上身一件衬衫。沉纪雅又跨坐在他身上,含住他双唇,然后一路往下,轻轻啃咬下巴,接着是舌尖挑逗他的喉结,再往下,便用牙解开他的衣扣,然后轻轻啃咬他的锁骨和肩膀。而此时叶曜也没闲着,他的手指正在她的蜜穴里游走拨弄,弄得咬着他肩膀的沉纪雅时不时颤颤地媚哼一声,腰肢也摇动一下,随后发出更加舒服的呻吟。
“等会儿。”
忽然看见桌上的酒杯,叶曜忽然把手抽了出来。只见他伸了一根手指进杯里沾了沾,而后将带酒的手指点在沉纪雅右肩。红色的珠状液体随即顺着皮肤往下滚,但因为量不大,最终就停在了她红嫩的乳尖,像高山之巅晶莹的红果诱人去采摘。唇顺着酒液的路径从她的右肩一路往下,最后终于一把将那雪乳咬进口中,带走那滴酒液的同时不断用牙轻咬用舌翻搅沉纪雅那颗小巧的乳头。
“嗯……呜……”被撩拨得浴火难耐的沉纪雅按住正揉捏她左胸的手,眼神勾人妩媚,“你进来……啊!”
她话才落音,乳头已被他咬了一口,痛得她直喊出来。
“说好了只让摸的,”叶曜抬头,看她一张飞红的脸艳若玫瑰,雪白的胸被他不停揉搓也透出写胭脂红色,实在是秀色可餐,还是想吃干抹净的那种,“要我进去吗?”右手在她左乳上重重一捏,她的一声呻吟立马媚酥了他的骨头。
在你换人之前再做一次
沉纪雅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伸手往下摸住他腿间早就坚挺非常的大家伙,熟练地往自己的私密处带。
交合的瞬间是极致的快感,两人在客厅做罢,都上了楼洗澡。
但他们从来不是一次就够的。
淋浴到一半,叶曜忽然走进浴室,于是两人在浴缸里纠缠交合,好不刺激。沉纪雅半跪在浴缸里,双手搭在边沿,后入的叶曜一下比一下深,是极端的过瘾。
夏季的傍晚热意久久不散,一身浴袍的沉纪雅站在阳台远眺夕阳西下,纤细的腰肢忽然被一双手环抱。
“忘了祝叶总新婚快乐。”沉纪雅在酒杯边缘落下一吻,而后抬手把酒杯贴到叶曜唇边。
叶曜照着那痕迹喝尽杯中最后一点红酒,而后笑:“怎么,吃醋?”
“不过是怕叶总婚后精力不够用,将来满足不了我可怎么办。”沉纪雅转身,纤长的手指挑开他胸前松垮的浴袍,把他胸上的小小红点不断翻压拨弄,“那我是不是,也得物色另外一个年轻力壮精力充沛的帅哥了。”
叶曜也笑着解开她的腰带,真丝的浴袍瞬间散开,露出一道诱人的雪白皮肤:“那在你换人之前,再做一次?”
沉纪雅随即伸手挑起他下巴:“叶总只有一次的量了?”
话才说完沉纪雅忽然被他打横抱起,接下来便是被一把扔进柔软的大床。她还没收拢目光,双腿已经被叶曜分开,私密处对他大开,而他温热的手指正在温柔地抚摸揉翻那两片花瓣,然后是不断地在洞口挑逗试探,引得沉纪雅一阵过电般地颤栗。
越发滚烫的呼吸喷在沉纪雅颈窝,感觉那里的湿润度已经非常可以了,叶曜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间拉出一道晶莹剔透的丝,笑容里带上了一点玩世不恭的邪气:“操到你哭。”
早就坚挺滚烫的大家伙猛然插进了那道幽密处,沉纪雅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一下浪过一下的放声媚叫。
抽插不断加速,滚烫的呼吸愈发急促,终于,两个人都累得停下来,可沉纪雅的手却不老实。
“你还能做?”看她慢慢坐起,叶曜有些惊讶她今天的需求竟然如此之大。
沉纪雅闻言翻身坐在他身上,右手轻轻抚摸他的脸,说话很轻,呵气如兰,可左手已经把那个被她不断套弄变硬的大家伙亲手往自己的花径里塞了进去,“我要在你结婚前榨干你。”
叶曜听完只是笑:“或许我还没干,你已经先干了。”
沉纪雅带着他的手往那交合处抹去:“我湿着呢,只要是对叶总,永远湿哒哒的。”
她飞红的脸此时若玫瑰般娇艳欲滴,可嘴上却是荤话不断,一双眼睛柔媚勾人似狐狸,任谁看了都想把她压在身下放肆蹂躏。
她的腰肢很快扭动起来,一对雪乳就这样垂在叶曜面前,又软又弹,不住地晃动。双手揉捏已然不够过瘾,叶曜随即放倒沉纪雅,将拿滚烫的家伙拔出来,就这样放在她双乳间,雪白柔软的乳房不断揉搓挤压那根大家伙,配合沉纪雅身体的扭动,娇柔嗓音的勾引,没多久那乳白的精液竟射了她一脸。
叶曜从浴室拿来毛巾,一边给她擦脸,下身一边用力抽插,那节奏是擦一下插一下,引得沉纪雅叫声一下媚过一下,甚至开始催他再快一点,再重一点。
“我们去阳台吧。”
窗外的月色透过落地窗洒了房间,为了寻求刺激,沉纪雅忽然提议到。
叶曜垂眸看她一眼,然后欣然同意:这个别墅区每栋之间隔得十分远,而且位置偏僻,离市区太远,一直没怎么卖出去,附近几栋全都没有住人,实在是个纵情声色的好地方。
沉纪雅双腿盘箍在叶曜腰间,两人就这样不分离着往外走。马上就要到阳台,叶曜却改了主意,只将她放下来翻过身去,沉纪雅正面贴在凉凉的玻璃落地窗上,后入的叶曜就这样不断用力抽插,很快玻璃上就出现了雾气和体液。
在玻璃窗前过完瘾,两人仍旧是去了阳台上,这次是叶曜坐在椅子上,由沉纪雅先给他伺候一下那位坚挺的小兄弟。纤柔的手指灵巧的舌头还有知道分寸的贝齿,轮番上阵后叶曜舒服得闷哼起来,于是手又开始揉捏沉纪雅的双乳。接着便是换位,沉纪雅坐在圆桌上,双腿大开,脚尖勾在叶曜肩膀。叶曜埋头无限靠近她那不断流水的幽泉,恶作剧似的不断对着那里吹气,痒得沉纪雅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你别闹了,快点进来,我要,我要。”被他挑逗得心痒难耐,沉纪雅一个劲儿地催促他。
叶曜闻言随即伸舌在那洞口点触一下:“你太湿了,让我尝尝。”
于是那灵活会挑逗的舌头当真把沉纪雅撩得一阵阵媚叫,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自己抬起腰身,是迎接他的意思:“我要,你快点进来,重重地插进来。”
叶曜却又玩心大起:“你这么直接,我可不敢了。”
沉纪雅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双腿并拢身体故意扭了一个拒绝却十分诱惑的姿势,双手抱胸,是欲盖弥彰地遮挡方式:“大哥哥你别,你别这样,你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叶曜闻言果然分开她双腿,欺身而上:“你不会说什么?”
沉纪雅仍旧一副做戏的模样:“不会说你……你摸了我。”
此时叶曜已经含住她耳垂,滚烫的气息缠绕在她后颈:“哥哥不仅要摸你,还要操你。”
幽泉就在这时被突然侵袭,沉纪雅猛然软叫一声,然后便是两人纵情恣意地做爱,从阳台又回到房间,在从房间到浴室,一整个晚上就被这样的刺激消磨过去,似乎全然不记得第二天便是叶曜与许氏大小姐的婚礼。
婚礼
第二天叶曜起得极早,沉纪雅也是。
洗漱完毕下了楼,只见早餐已经上了桌。叶曜笑一笑,道:“辛苦。”
把牛奶放在他的餐盘边,沉纪雅微微俯身,大圆低领的裙子露出胸前一片春光:“预祝叶总婚礼愉快。”
猛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右手随即探进她衣领爱不释手地揉弄着她的双乳,左手已经顺着大腿摸进了那一片幽林。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吃醋。”左手手指已经熟门熟路地探了进去,随即就有蜜液染湿了他的手指。
沉纪雅毫不示弱地拉开他的裤链,开始把玩他的小兄弟:“我认识这个家伙,可比新任的叶太太久。”
忽然用力捏了一下那枚小肉核,颤栗得沉纪雅突然呻吟一声。叶曜满意地看着她迅速飞红的脸颊,隔着裙子把她的双乳咬进了嘴中。
“坐桌上去。”双方各自对对方一翻玩弄后,心中的欲火再也灭不下,于是抓紧时间再疯狂一次。
沉纪雅乖乖坐上餐桌,双腿打开,任由他钻进裙子用唇舌对她那私密处一翻肆意拨弄,这样舒服的力度也让她无比酥媚地呻吟出来。但等到叶曜提枪要入的时候,沉纪雅却按住他,一双眼睛眼波流转:“我说了,去车里做。”
于是叶曜急不可耐地抱起她往车库去,路上沉纪雅仍旧开始了新一轮的角色扮演:“车库有监控,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记得删监控。”
叶曜用手掐了掐她的屁股,轻声道:“只要你不叫,没人知道我们在车库做爱。”
车门打开,沉纪雅的内衣裤果然就放在后座里。黑色的蕾丝十分性感,如果穿在她身上,会是十分惹火的画面。
她随手拿起那个薄得连遮羞都不够的内衣挡在胸前,依旧摆出一副良家妇女般的紧张羞涩:“你别老盯着我看。”
叶曜夺过内衣扔在一边,分开她腿急不可耐就狠狠插了进去:“我们很久,没在车里做过了。”
沉纪雅笑起来:“那你回去跟叶夫人试试在车里做,看看过不过瘾……啊!啊!”
她还没说完,叶曜那边已经用上了翻倍的力,疼得她喊了出来。
“酸溜溜的,舍不得我?”双手捏着她双乳,唇齿在她颈窝和香肩游走辗转轻轻啃咬。
“怕叶太太床技不如我,你跟她做的时候不尽兴,不专心,那样可不好。”沉纪雅仍旧是大胆撩拨,两人在车里恣情纵意,似乎全然忘了叶曜今日结婚,新郎官应该早些回去。
而许家这边,换好婚纱的许盛雅正坐在房中让化妆师给她弄妆发,可即将走进婚姻殿堂的新娘子仍旧是平日一副干练女强人的模样,没有丝毫的甜蜜与娇羞。
“姐姐!”小妹许衡雅脚步活泼地走了进来,一脸笑容灿烂,俨然是对婚礼极度好奇的天真少女。
“怎么这么高兴?”见她眉眼弯弯,许盛雅也淡淡勾出一抹笑。虽然衡雅是许父许中秦和现任许太太何晚月再婚之后生下的,严格说来只是许盛雅同父异母的妹妹,可这孩子从小生得精致可爱,一双眼睛干净璀璨像是天上的星星,性子也是简单爽朗,偶尔撒娇但其实活泼得很,尤其见人就笑,一张笑脸甜得你心情都能好起来,故而从小懂事的许盛雅也很是疼惜她,久而久之便真把她当亲妹妹宠着了。
“你今天结婚嘛,我有点高兴。”看着发型师给姐姐做好一个极为温婉华贵的发型,许衡雅更是满脸羡慕,“我姐姐今天就是最最漂亮的新娘子。姐,你这样真好看。”
“傻丫头。”她伸手握住妹妹的手,心里却是在说:结婚有什么好的。
许盛雅从小精明能干,许中秦一直把她当做接班人培养。自然像她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人,从来便不认为女人需要依靠婚姻依靠男人,可惜显然许中秦不是这么想的:女儿虽然能干,可婚还得结,家庭还是要组建。正好借着和劲敌抢标的机会,许中秦看中了置身事外的叶家的实力,也瞧中叶家唯一的儿子。叶家老太太早已听过许盛雅的美貌与能干,眼看儿子到了适婚的年纪但是迟迟没有结婚的打算,于是双方私下一交谈,立即达成了一致。
对于父亲的暗箱操作许盛雅倒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商界中利益联姻倒也不少,且叶曜她也打过交道,做起事来属于主动出击的类型,虽然不是个斯文儒雅的人,但那张脸确实很是迷人。虽然答应结婚是因为后续项目上叶家会有资金上的支持,许家手头的项目还未完工,可运转的资金有限,如果叶家可以提供资金支持,那将来项目如期完成,收益自然十分可观,但是婚姻毕竟是婚姻,是要和另一个男人住到一起组成家庭,每每想到这里,许盛雅就十分头疼。
许二小姐
眼看着就要到新郎车队抵达新娘家的时间了,纪婉不住地看着时间,心里是万分地着急:那臭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许中秦看着站在落地窗前不断向外头张望的妻子。自然明白她在等谁,于是温言宽慰:“别急,暨雅是有分寸的人,不会不来的。”
纪婉只得是点点头,可心里也没有一点底:暨雅一直为再婚的事情同自己不睦,这些年来与许中秦还有盛雅都不算亲近,除了衡雅,这个家里就没有值得她在乎的,今日盛雅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早就跟她说了无数遍,这臭丫头不会真的不愿来吧。
叶家的车队准点开进了许家的院子,一群帅气伴郎身着黑色西装,站在最中间的则是白色西装英俊笔挺的新郎官叶曜。许家院内一片欢乐喜庆,坐在房内的许盛雅仍旧是往日的冷淡安静,看不出半点即将要与新郎见面的属于新娘子的紧张与娇羞。
很快楼下的喧闹就传进了房里,随后便是许衡雅哒哒跑来的脚步声:“姐姐,他们马上要上来了!”同样是一身纯白小礼服的衡雅像个小精灵般漂亮可爱,一双眼睛仍旧笑得弯弯:“那个叶先生今天这么一打扮,真的很好看。”
她才说完,那群人的脚步已经往房内来了。门外的伴娘按流程拦了一会儿,随后房门打开,为首的正是一身纯白西装的叶曜,笔挺帅气,玉树临风,确实是人群中十分耀眼的存在。按规矩在房中找了一圈。终于在门后找到了新娘的鞋子,叶曜轻而小心地掀开一点许盛雅的裙角,温柔地握住她脚踝,而后仔细给她把鞋穿上。一身纯白婚纱款款端坐在床沿的许盛雅此时宛如坐在一朵盛开的白芙蓉中的仙子,又像是住在幽静密林中沐浴皎洁月光的神女,气质清冷高贵,反而不像一个即将成婚的新嫁娘。她垂眸瞧着叶曜也是低垂的眉眼,心想这个男人装温柔倒是一把好手,还真是个能做戏的人。
白日的流程都在喧闹中过去,夜幕降临,晚宴在酒店里开始。眼看开餐时间将近,可那个丫头仍旧没有出现,已经给她打了一整天电话的纪婉仍旧不死心地接着拨打许暨雅的电话。
“我这不是来了。”如鬼魅一般,许暨雅不知道从那里走了出来,生生吓得纪婉小小喊了一声。
“你怎么穿成这样?”待纪婉看清楚她,眉头立即蹙了起来。
“你的心肝宝贝许盛雅结婚,我不得好好打扮一番?免得来了又被你说丢了他们许家的脸。”许暨雅早料到她是这般神情,故作无辜地问她,“怎么,不好看?”
纪婉欲言又止。
好看自然是好看,一袭缀满深桃红色亮片的同色系裙子十分合适地包裹勾勒出许暨雅玲珑有致的曲线,更显她性感白皙,低而宽松的一字低领露出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皮肤,深栗色的大波浪长卷发侧拢在脖子一侧,整个人慵懒妩媚,却不艳俗。可是这样的打扮实在是太招摇太惹眼,何晚月怕的是她一进去便会抢了新娘子盛雅的风头。
但纪婉的担心许暨雅岂能不知,但她这样打扮,不是为了抢新娘子风头,只是故意给一个人看。
于是懒得再理面色为难的纪婉,许暨雅自顾自地走进晚宴场地。果然,她一出现自有许多人朝她看去,男的女的都被晚宴现场这一抹惹眼的桃红吸引。
“姐姐!”许衡雅也在这时看见了她,于是赶忙跑过来挽住她手,“爸妈等你好久了!走,带你去看看大姐,大姐今天可好看了!”
许暨雅亦是最宠爱这个小妹妹,于是笑着看她:“又不是你结婚,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恨嫁呢!”
许衡雅果然害了羞,撒娇地晃晃她的手:“哎呀!”
“爸爸!”没一会儿衡雅便拉着她走到了许中秦和一对新人身边,“二姐来啦!”
早就听说许家有个二小姐,但却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且名字又与沉纪雅十分相似,叶曜早就想瞧一眼,只是今日等了一天也不见许家有人来介绍,叶曜心想这位二小姐与家中的关系看来还真是如传言说的那样十分不好啊。
“来得刚好,晚宴就快开始了。”许中秦对暨雅向来是很温和的,不过她向来也不领他的情。
这边许中秦客气地跟她说完话,他身旁的新人也招呼完一位重要的宾客,许中秦随即给刚转回身的叶曜介绍道:“来,叶曜,这是我们家老二,暨雅,你们还没见过呢。”
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叶曜看着面前这红裙娇俏媚眼带笑的女人,几乎要觉得自己走神看错人了。
“姐夫。”许暨雅脸上仍旧是大大方方的笑容,一双眼睛弯起来,如昨晚一样勾人。只是此时她却向他伸出了手,这个动作在所谓的一家人间未免有些奇怪。
“暨雅。”叶曜面上也仍旧是一贯的从容客气,亦是伸出手同她握手。
这只手柔软纤瘦,是不止一次抚摸过他皮肤,甚至是非常熟练地套弄过他的小兄弟的那只手,他再熟悉不过。而他们握手的瞬间,许暨雅故意藏起来的小指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划了一下,像是每次她勾引他时,都是那样轻地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真的是她,甚至她今晚戴的这条红宝石项链都是他以前送给她的。
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整个晚宴期间叶曜都没有找到可以单独和许暨雅谈谈的机会,又或者说是这个狡猾的女人在躲他,故意不让他找到她。
正是叶曜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却忽然间看见人群远处的一抹桃红色倩影。他想要过去,但眼下不太方便。而许暨雅仿佛有所感应,施施然转眸看向了他这里。他自然盯住她的眼睛,有些愤怒,有些不解,而许暨雅却是得逞地微笑,抬手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向他祝了一杯。叶曜有些气愤地转开眼神,可就这一下,再看向那边时,许暨雅却消失在整个晚宴之中,怎样也找不见人了。
真不打算跟我试试?
第二天的晚饭是在叶家吃的。
四点来钟叶曜便带了许盛雅回去,此时家里的亲戚早已到得差不多了。
虽说两人之前并没有什么恋爱基础,尤其叶曜之前在项目夺标上还输给过许盛雅,而许盛雅“冰山美人”“铁娘子”的称号在商界那也是响当当的,可至少两家结亲的条件抛出后,叶曜居然答应得爽快,许盛雅在同他面谈之后也表示可以,因而叶家母亲认为,这两个年轻人还是对彼此有比较好的印象的。
然而事实或许很令她失望。
叶曜爽快答应完全是因为之前输给了许盛雅,因而对这场联姻,这个女人忽然间十分感兴趣;而许盛雅同意,则完全是因为在同叶曜的那场面谈中,叶曜答应了她提出的只是名义夫妻,私下互不干涉的条件。但许叶联姻之后双方企业能获得的利益,则是他们两个甚至包括许叶两家都满意的事情。
果不其然,许盛雅进门没多久,就听见叶家亲戚高兴地说起今日叶氏股票大涨的好消息。但亲戚们还没来得及跟她寒暄两句,叶母宋明笙便携了她的手到花园里坐下说话。
对于宋明笙,许盛雅也不算陌生,刚实习的时候跟在许中秦身边做助理,同叶氏竞过标,也同他们合作过项目,多次的接触让许盛雅内心里相当敬佩这位宋总裁,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她更是以宋明笙为榜样,希望成为像她这样的女强人。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干涉年轻人的婚恋,但是吧,看过来看过去我确实是更喜欢你。以前也叶曜也提过,他也很欣赏你,这次提了这事儿他倒也不反对,所以我就……”在这个新媳妇面前宋明笙一反平日里雷厉风行精明强干的模样,现下倒显得有点局促紧张,“做父母的当然希望孩子早日成家。其实……其实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我肯定如珠如宝舍不得这样子去包办,哎呀但是……我真的是太喜欢你这个孩子了。我们家叶曜……你们以前也打过交道,你别看他在外边看起来挺厉害的,其实私底下也是很细心的,会照顾人会疼人,不会对你不好的。”
知道宋明笙说这话的意思,许盛雅轻轻微笑着点头,也不说什么。
“叶曜他爸走得早,叶氏早年一直是我和他叔叔扛着,后来他大了,就慢慢地上手,慢慢地把事情接过来,他体谅我这么多年不容易,所以遇到什么困难什么烦心事怕我担心也轻易不肯说,怕他叔叔告诉我,甚至连他叔叔也不肯说。”宋明笙说起儿子,之前的局促尴尬也渐渐散去了,随之透露出的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本能的关心,“所以我想他如果每天回到家,有个人能让他谈谈心,甚至就是闲聊两句,那也总比一个人闷着好。盛雅,可能你们会觉得我们做父母的这次的行为有些过分,但是……但是我还是很想你们能好好接触,好好相处,或许你们会慢慢喜欢上对方的,就试试看,好不好?”
见过宋明笙这么多次许盛雅何时见过她把姿态放得这样低,但既然已经是名义上的一家人,许盛雅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她刚要开口,叶曜的声音已经跳了出来:“妈,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们正找你呢。”
“噢。”宋明笙闻言立刻又整理好表情,即刻快步回客厅去了。
许盛雅亦起身往厅里去,然叶曜却拦住她。她抬眼,叶曜冲她微笑着,一派温和的样子:“我妈那话……你也不用太当真,take it easy。”
那就是全都听到了。
许盛雅处理公务一般地轻轻嗯一声,又打算走,然叶曜又拦住她,这次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表情倏然变得极端冷淡,若有旁观者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两人竟是一对昨日刚刚完婚的新婚夫妇。
这个女人不会一年365天都这样冷冰冰难接近吧。
叶曜忽然燃起了巨大的好奇心。
“别的你都可以不听,但是……”他忽然俯身向她凑近,“真不打算跟我试试?”
许盛雅反应极快,他刚把脸凑近她已经些微后仰同他继续保持距离。然后脚后边不知何时滚来一个足球,她刚要往后撤,却被那球影响到,身子猛然一歪往后仰去,叶曜眼明手快,忙不迭上前伸手紧紧揽住她,一瞬间两人间的距离更近,她身上清淡的香气即刻从他面前拂过,像是莹白月光下一枝带了清冷夜露的桂花。
不远处正好是家里亲戚要带着孩子到花园里踢球玩耍,叶曜干脆趁机直接抱了盛雅入怀,门口的人见状赶忙带着孩子又往客厅里去了。
“放手!”本来抱得也不紧,许盛雅用力一推,顷刻便推得叶曜后退了好几步。
力气倒挺大。
叶曜讶然地笑笑,见她不悦离去的背影更是起了好胜心。随即又叁两步追上她,长臂一揽便又拥她入怀,这次直接一个吻就对着她的唇压下去。意料到她的反抗,所以这次是紧紧地圈住了她:这腰肢纤细不输沉纪雅,身段也是玲珑窈窕,就是比沉纪雅再瘦一点,抱起来没有她舒服。
“唔!”执意要同她唇舌纠缠的舌头忽然被狠狠咬了一下,虽然两人的面颊分开,但圈住她腰身的手叶曜仍旧没有松开。
“奉劝叶总一句,做人要守信。”被他冒犯的许盛雅气得胸腔起伏不定,面上也是尽力抑制怒火:毕竟是在叶家,她还不想闹得太大。
“许总说互不干涉,你的所有事情我可什么都没干涉。”叶曜还是一脸轻松地看着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必有夫妻之实,也不必要有太多接触。”
“确实没有啊。”叶曜仍旧笑。
“那么叶总现在是在做什么?”许盛雅抬眼直直逼视他的眼睛,眼神冰冷而锐利。
“这是有必要的接触。”叶曜笑,“刚才是为了保护你……”
“那你现在可以放手了。”不待他说完,许盛雅随即冷声打断她。
然而他却把她抱得更紧:“现在是在追求你,我的老婆大人。”
二小姐想吃什么
第叁天的日程安排是要去许家,叶矅许盛雅这对新婚夫妇在叶家用过早餐,没多久便同宋明笙告辞准备驱车前往许家。
总的来说叶矅的表现基本守约:在叶家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叶矅并没有越轨,除了……他故意伸手抱着许盛雅睡了一晚上。
宋明笙面带微笑站在花园目送这对新婚夫妻的车离开,一回想起早餐时叶矅将牛奶递给许盛雅,在她伸手之时忽然间偏头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她眼里的笑容不禁更深一层,觉得定下这个儿媳妇还真是个正确的决定:显然叶矅好像挺喜欢她的,至少好感度是很高的,商场上打过交道的女性那么多,可从没见过他对谁展示过这样的攻略性。
不过站在叶矅的立场看,宋明笙只猜对了一半:他对许盛雅展示出的攻略性,仅仅是因为当下他把她当作一个难以拿下的猎物,不过,是一个套在网子里强烈挣扎的难以捆束的猎物,所以他需要慢慢地了解、攻略她,最后再一举吃掉她。
不过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继续获得许盛雅的好感。
一进许家的门,叶矅便四下环顾,结果令他失望——沉纪雅果然不在。
双眉不禁微微蹙起来:这个女人,究竟玩的什么把戏,打的什么主意。
见他二人回来,纪婉自然是热情和蔼非常,更亲自给他俩泡了茶端过来,许中秦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和煦地同叶矅说着话,而许衡雅听见客厅的动静也赶紧从楼上下来,一蹦一跳地坐到许盛雅身边,亲亲热热地挽着她的手撒娇。
就差沉纪雅了。
叶矅一边同许中秦说话,一边再次打量这个只差二女儿的许家人,心想这一家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关系,若说许盛雅跟纪婉这个继母关系不好,但她同许中秦和这位继母生的许家小女儿许衡雅又很是亲密;要说沉纪雅跟这家人关系不好,可婚礼那天她对这个小妹说起话来也是宠爱有加;如果假设他们一家人都不亲近,家庭关系复杂,可是许衡雅这个小丫头一看就是在糖罐子里泡大的姑娘,眼神干净清澈说话也没什么心机,实在是白纸一张,真是谜一样的家庭关系。
正是叶矅思忖的时候,纪婉侧身听进屋来的秀姨说了句什么,然后笑道:“秀姨说外边都布置好了,我们这就去花园吧。”
见叶矅许盛雅二人满眼不解,许中秦便笑道:“衡雅说在餐厅吃饭无聊,要来点新鲜的,提议要BBQ,我就同意了。”
许盛雅闻言转头看一眼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妹,而后也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鬼点子多。”
这样的神情真是极端温柔啊。
叶矅看着她的侧脸,打量着她流畅漂亮的侧面线条和肩颈线,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是好看极了。
于是大家都起身往外去,许衡雅挽着爸爸的手刚出了门,其余人便听得楼梯上传来下楼的闲懒脚步声。叶矅想到什么,立即回头看去,锐利的目光一瞬间便钉在了垂散着长卷发,穿着一身衬得人慵懒性感的宽松吊带墨绿真丝睡裙的许暨雅身上。
“秀姨,我饿了。”许暨雅见到他们,也不再往下走,只是站在楼梯上说话。
“二小姐想吃什么?”秀姨是个面相温和的中年妇人,在许家做了很多年的阿姨了。
“嗯……”许暨雅偏了头,思考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从叶矅脸上扫过,而后明媚一笑:“下面吧。”
然而纪婉却开了口:“一会儿都去花园吃午饭,收拾收拾下来吧。”
“我就要吃面,还要加两个蛋。”许暨雅微微笑起来,那眉眼神态有些挑衅的意思。
“好。”秀姨怕她二人杠上,于是赶忙应下,随即转身去了厨房。
接着便是纪婉蹙眉看她,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当着叶矅的面也不好斥责她,只得是压下心头的不悦,语气稍微严厉了一点点:“怎么穿个睡衣就下来了,快回去换身衣服!”
许盛雅只瞥了她一眼便径自出去了,叶矅自然跟着她的脚步,只是临出门前在纪婉的身后又回过身来看她,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份危险的含义。
许暨雅的眼神迅速从他面上扫过再看回纪婉,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随即转身上楼去了。
你敢不敢,在许盛雅的房间上了我
到了花园则是一派亲密的场面,因为许衡雅在,所以大家面上都是宠溺的笑容,叶矅也确确实实看明白,这个丫头果然是许家的小公主,哪怕是冰冷如许盛雅,对她也是温柔又宠爱的。
然而一家人没吃多久,许盛雅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起身走到一边去接,挂了电话同许中秦说了句话便要走。
“姐姐你去哪儿呀?”彼时许衡雅正烤着自己最拿手的蜜汁鸡翅,见她要走赶忙问道。
“公司的事儿,先走了。”被她一叫,许盛雅匆匆而去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回头就看见小妹撇下来的嘴角,于是无奈地哄道,“晚上就回来跟你吃饭,如果路过那家巧克力店就去给你买一份你最爱的黑松露好不好?”
衡雅随即笑道双眼弯弯:“姐姐最好了!路上小心!等你和我的巧克力一起回来~”
“小没良心的,就知道敲诈你姐姐。”纪婉见许盛雅身影渐远,于是伸手轻轻推了推小女儿的脑袋。正是她们说笑的时候,叶矅已经起身追上了许盛雅。
“我送你吧。”
“不用。”动作迅速的许盛雅已然拿好了东西准备换鞋出门,拒绝得干脆又冷漠。
“那晚些时候需要去接你吗?”
许盛雅闻言,正要出门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眼神冷淡:“我会开车,不劳叶总挂心。”
被拒绝的叶矅讨了个没趣兀自耸耸肩,准备继续回花园吃饭。正好这时又听见楼梯上传来一个软媚的声音:“叶总真是殷勤啊。”
听见是她,叶矅随即回头,只见站在楼梯上的许暨雅换了一身棉质的浅色连衣裙,倒很居家。
“你……”
他刚要说话,又听见厨房里有脚步声传过来,估摸着是秀姨做好了面来叫她,于是叶矅只看了她一眼,在秀姨出来之前离开了。
午餐时间还算是愉快,叶矅同许中秦聊聊经济形势、公司业务,又顺口问了问许衡雅的大学专业,打趣她有没有心仪的男同学。正是气氛比较融洽的时候,许暨雅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过来,许衡雅随即喊她:“姐!我刚烤好的鸡翅,给你来一个?”
“好啊。”她略略微笑,眉眼间是温柔的样子。
不过她吃了没多久,便起身要回屋里去。叶矅随即说想要午休一下,于是纪婉亲自起身要带他往卧房去。叶矅自然是礼貌拒绝,嘴上也很是客气:“我自己去就行,哪儿能辛苦您跑一趟。”
正是此时纪婉瞥见了走在前面要回房间的许暨雅,随即叫住了她:“暨雅,正好的,你带你姐夫去你大姐房里休息一会儿。”
许暨雅闻言回身,瞥了一眼叶矅,于是懒懒散散地转身,语气有些许的不耐烦:“跟我来。”
叶矅随即客气又礼貌地冲她笑:“那就劳烦二妹了。”
于是众目睽睽下,叶矅和他的秘密床伴孤男寡女地走进了许家的卧房区域。
“许盛雅睡这儿,你进去吧。”
走上二楼,许暨雅侧过身子把盛雅的房门打开,冲叶矅偏了偏头随即转身就走,仿佛他们真的从不认识的样子。
然而在她离开的一瞬间一道气力随着挽住她腰身的一只有力手臂一块儿袭来,身子猛然一转,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背脊便紧紧贴住了门背,而身前却是叶矅颇有攻击性地压了上来,鼻尖的距离只有几公分,不仅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也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此时的叶矅眉头紧蹙,眼神冷利,完全不是方才那个客气礼貌的样子:这两天以来他不断地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可是她一直没有回音,叶矅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疑惑慢慢地转变为愤怒,如今终于见到她,他必须要听到实话。
然许暨雅还是一副笑容,眼眸弯弯,像狐狸般地勾人:“叶总和许大小姐新婚燕尔,我同你通电话怕是不合适吧?”
她这样满不在乎,更是激得叶矅愈发生气,愤怒而锐利的眼神直直逼视她的眼睛,双手也紧紧扣住了她肩膀:“你到底是谁?”
“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觉得我是谁?”她仍旧是笑,虽然一身居家风格的裙子仍旧挡不住她的妩媚。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面容更加地迫近她,鼻尖和嘴唇都只差一点就能碰上。但扣住她肩膀的手却并不因此时暧昧的距离而放松,反而因为她这样的散漫态度抓得愈发地紧。
“叶总鼎鼎大名,谁能不知?”她明明吃痛,双眉都略微蹙起,可面上仍旧是勾人的微笑。
叶矅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别跟我兜圈子,沉纪雅,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总,我们这样的关系有一年多了吧,”许暨雅终于不再顾左右而言他,收起笑容正视他的眼睛,“你跟许盛雅决定结婚,不过是半年以前。”
她既这样说,叶曜再回想他们认识的经过,觉得她故意同自己这个未来姐夫成为炮友的行为或许真的不成立。
“不过,”许暨雅又笑,“他们早就给许盛雅介绍过你,不过她没兴趣,所以当时你来岚漾的时候,我也算是故意想认识你。”
岚漾是许暨雅和朋友合资开的酒吧,因为经营得当,在市内很有名气。当初认识许暨雅,就是因为叶曜慕名去了岚漾。
既然她自己说了,叶曜自然要问下去:“为什么?”
“就是想看看他们给许盛雅相中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德行。”许暨雅说着,已经微微抬头故意用唇去接近他的,鼻尖已经相触,有一点痒痒的,“可惜,经过我的测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气氛忽然暧昧起来,她的手也慢慢搭上他的腰间。嘴唇从他唇上轻轻滑过,然后顺着下颌线轻轻游走到下巴,最后再离开:“不过经过实战检验,我很满意。”
她这样撩拨叶曜心内早已烧起烈火,只是仍在努力压制,可渐渐鼓起的裤裆和不断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
许暨雅故意把身体再贴他紧些,双手彻底环抱住他腰身,嘴唇靠近他耳侧,声音极轻却十分诱惑:“你敢不敢,在许盛雅房间上了我。”
姐夫,我要你下面给我吃
“你!”叶曜闻言立即推开她,可是这个提议无比刺激,他内心的欲火自然是旺了一层,但理智仍旧让他站在原地。
而许暨雅也不上前,只是弯腰将她的黑色蕾丝内裤脱了下来,塞进叶曜的衣服口袋,随即伸手隔着裤子抚摸他腿间那个勃起的硬物,手法熟练又令他舒服,“你就不想?”
叶曜猛然按住她手,另一只手大力圈住她身体贴向自己:“这是你自找的。”
“可我赌你不敢弄脏她的房间。”她手已经熟练地拉开他裤链,更进一步地触摸到了那个滚烫的硬家伙,双颊因为两人间气温的上升也染了几分绯红。
“但我敢弄脏你。”叶曜一手带过她的身子将她重重压在墙上,另一只手自然也没有闲着,伸进她裙中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幽密的洞口,手指揉捏那颗蕊珠,力度比平常要重上几分。
“啊——”许暨雅忍不住呻吟出来,身子一软紧紧抱住了叶曜,“去那边,我站不住了。”
于是叶曜抱起她,两人坐到了房内的沙发上,许暨雅两腿分开跨坐在他身上,腰肢卖力地摆弄,上下抽插间不断娇柔地呻吟,而那双雪乳被叶曜撕去了乳贴,一双大手隔着裙子毫不留情地挤捏。
“她叫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实在有些累,许暨雅便趴在叶曜身上,隔着衬衫在他胸口抚摸。
“我没碰她。”叶曜将拿过她手,将那纤纤细指逐个轻轻吻了,“这两天尽想你了。”
许暨雅闻言笑:“想我什么?”
叶曜低头将唇靠近她耳朵,牙齿轻轻咬弄她耳骨和耳垂:“想把你压在床上狠狠地操,操到你哭,操到你求饶。”
于是许暨雅笑起来,语气更加娇柔:“姐夫,你吓到人家了。”
叶曜闻言随即在她颈窝处咬了一口:“姐夫现在就想干你,狠狠地干,用力地干。”
许暨雅听完佯装害怕,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半个身子撑在沙发上,翘起那对浑圆的雪臀对着他:“姐夫你好粗鲁,你这样说我好害怕。”
叶曜会意站起身来,一手扶着她腰,随即从后插入,进得比刚才更深。肉体拍触发出淫靡的声音,许暨雅一面说着不要一面喊着姐夫好粗,叶曜的手也不住拍在她臀上,男女的不住喘息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换个地方吧。”忽然想到了一个更隐秘的地方,许暨雅忽然提议。
“你房里?”叶曜问。
“那可不行,”给他把裤子整理好,许暨雅随手从小茶几上抽了些纸擦了擦自己黏乎乎的私处,“新婚才两天就上我的床,你怎么对得起我家姐姐。”
“才刚上了我,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叶曜亦是装无辜,随即跟着她走出了房间。
这个点他们还在花园进行BBQ,秀姨也去帮忙了,现下屋里是不会有人的。因而许暨雅敢光明正大地跟叶曜一同从许盛雅房中出来,并毫无顾忌地带着他上了叁楼。
许家每人都有一个储物间,凡是舍不得扔但又觉得占了房中位置的东西都会被放进储物间里。一般没事不会有人进储物间,就算来了,也是去自己的储物间,不会进别人的地盘。
于是两个人在储物间里赤裸相对,许暨雅被叶曜紧紧抱着,双腿缠在他腰间,娇滴滴地道:“姐夫,我饿了。”
叶曜低头埋在她颈窝间,细碎的吻沿着锁骨延伸,声音也变得低沉:“想吃什么?”
许暨雅亦轻轻咬住他耳骨,道:“姐夫,我要你下面给我吃。”
叶曜闻言低沉一笑,手指已经伸进她蜜穴不断搅弄:“只要下面?”
“嗯——”许暨雅舒服地呻吟,然后又接着说,“还要吃蛋,两个蛋。”
双指随即捏住那颗花芯加了力气揉捏,许暨雅身上随即过电一般酥酥麻麻,身子也更加软了:“姐夫,我下面也很好吃的。”
“哦?”叶曜此时正用牙叼着她乳头轻咬,听她说完于是双唇一路游移向下,双手将她双腿再分开些,把那潭幽泉再看得清楚些,“你下面好湿啊,姐夫真想尝一尝,要怎么尝呢?”
“你舔舔它。”许暨雅的声音这会儿媚得能滴出水来,下面不断地收缩,好像是等待得急了,“姐夫你舔它,很好吃的。”
“小骚货。”伸手在她臀侧轻轻拍了一掌,舌头随即熟练地侍弄她的蕊珠。许暨雅被他舔得无比舒服,双手也在不停地搓弄自己的乳房。
“你进来,快进来。”终于受不了了,许暨雅开始扭动腰肢。可是叶曜不允,拉过她手故意让她侍弄自己的小兄弟。
“是你说要吃的。”叶曜分开腿,示意她应该用嘴了。许暨雅埋头进他腿间,舌头灵巧地侍弄,叶曜舒服得低吼一声,同时手掌覆握住她一只乳房,毫不怜惜地用力抓捏。
随后许暨雅躺在地毯上,叶曜找准那洞口狠狠地插进去。这一场抽插比以往每次都要猛烈,不知是因为对许暨雅身份的识破,还是因为姐夫与小姨子在储物间偷情的快感,总之这一次叶曜有一点点失控,那样的力度和频率使得许暨雅有些承受不住。
“不要了姐夫,不要了,不要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软,可是越这样反而越能刺激叶曜。于是他当真停下,在许暨雅以为是休停的时候却被他强行拉起,腰身被他双臂紧紧固定,新一轮猛烈的抽插被他从后方掀起。许暨雅实在承受不住了,一个劲儿地求饶。可越是这样叶曜反而越是猛烈,她腿软得站不住了,便又把她放回到地毯上,开始再下一轮的抽插。
“叶曜,不要了,真的不要了!”许暨雅眼角已经流出眼泪,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眼神迷离又勾人,实在叫人欲罢不能。
于是叶曜骑坐在她身上,将那硬家伙放在她双乳间,许暨雅配合地揉搓着双乳去挤压那根大家伙,声音柔柔软软的:“你生气了?”
叶曜没有正面回答,有些低哑的声音继续说着荤话:“姐夫说了要操死你,一定会操到你求饶,这点还不够呢。”
“我真的不要了,叶曜,我不要了。”许暨雅感觉到叶曜是真的生了她的气,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同他不过是炮友,玩玩的关系,不可当真,可真看见他和许盛雅结婚,她心里倒真有些不舒服,或许是占有欲在作祟?
“晚了。”叶曜却不肯放过她,掰开她双腿继续重重插进去,嘴张大含入她大半个乳房,牙齿也在她乳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不要了,不要了,叶曜,不要了,我疼,我疼……”在她浅浅的哭泣间叶曜终于把那一股滚烫的精液射进了她身体深处。虽然这一次不同于往常,叶曜没有戴套,但许暨雅长期服用短效避孕药,所以他们倒不太担心意外怀孕的问题——他们都还不打算多一个孩子来增加自己的麻烦。
“我抱你回去。”确认了外面没有人,于是叶曜赶紧把疲惫至极的许暨雅送回了房间。
热水放好,他依旧小心把她抱进浴缸,并轻柔给她擦洗。
“你生气了?”擦洗过后被叶曜套上睡裙抱回床上的许暨雅仍旧语气娇柔,仿佛是没休息过来的样子。
“嗯。”叶曜轻轻应答,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气她隐瞒身份?还是气她接近自己别有用心?甚至是气她张口闭口叫自己姐夫来刺激自己?
叶曜说不清,也找不到答案。
许暨雅也不明白此时此刻面对叶曜的这份生气,她又是为什么有些不安。
或许他们在维持这种并不公开的炮友关系并享受着这份性的快感时,都没有想过,他们对于对方,或许是有些感情的。
你约了谁?
“你老实告诉我。”
一阵沉默之后,叶曜重新看向许暨雅的眼睛:“你在知道我和许盛雅准备结婚之后还仍然和我保持联系,你是故意的。”
“没有意义了。”许暨雅唇角微微挑起来,眼神反而很坦然,“刚才该做的都做了。就算之前你我不认识,现在我们这样,要是被人看见,横竖也说不清了。”
看她这样地无所谓,叶曜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隐隐有些愤怒。
自这次见面后,大概有两个多月,他们两人并未见过面,不过在此期间,因为一个属意项目,叶矅倒是和许盛雅有了许多公事上的交集,不管是在许氏或是叶氏碰头商谈,又或是忽然灵光一现脑中有什么想法两人便会在家中书房坐下来仔细聊聊——虽然话题大多是为了项目,但终归比毫无交流来得好些。
正是同许盛雅的关系比冰冻稍微暖和点的时候,与许暨雅的见面倒是超出了叶矅的预料——还是那栋他们私下见面的别墅,不过这次许暨雅一个人坐在二楼露台上画着画,地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画稿,橘红深紫混合的天幕下,她一身灰蓝色棉质长裙,微卷的栗色长发简单地扎在身后,安静又专注的样子让人极端有保护欲。
许暨雅从小学美术,画得一手好画,之所以对这个位别墅特别喜爱,除了是因为处地偏僻他们私下见面或者玩得兴奋些不会被人知道,其次便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十分好,晴天雨天日出日落都有醉人的景致,之前她闲暇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独自一人来这里画上很多画,叶曜倒也一一给她整理起来,还全都放进书房里了。而叶曜呢,除了同许暨雅见面,来这里多是为了清净地处理会儿公务,毕竟有时候在叶家或是在公司,总有人有事让他烦心。
“别想多,我就是来画画的。”知道他来了,许暨雅头也不回,继续在纸上画着日落,声音里透着请勿打扰的冷静和拒绝。
叶曜只淡淡笑了一下,不说话,也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欣赏着面前这个专心作画的女人。
说实话这是个有千般面貌的女人:在酒吧认识她的时候,她是艳丽妩媚却让人难以靠近的调酒师,在床上她既可以娇柔放浪也可以是羞涩清纯,在许家他能感觉到她的冷漠锋利,可是每当她画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安静温柔的,像是温室里被精心呵护的花朵,又像是放在最高处最精美的艺术品,只能悉心保护,绝不可轻易触碰。
终于画完,知道他来这里应该是为了办公,许暨雅也不多说,快速收拾着东西准备尽快走。
“一块儿吃个晚饭吧。”看着夜色已降,叶曜顺便发出邀请。
“不打扰了,这就走。”东西全部收拾好,许暨雅快步离开,但腰身却被叶曜顺势一揽。
她衣服上的香气混合了一些颜料的气味,没有化妆的脸是先天的白皙娇嫩,叶曜垂眸看她,语气越发温柔:“收拾东西要去哪儿?”
他来的时候便发现她打包了几件衣服,但衣柜里的衣物却并未全部带走,或许是要出趟门。
但许暨雅仍旧语气淡淡:“约了人旅游,来拿两条裙子。”
“约了人?”这个类似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直接看进许暨雅的乳沟,随后叶曜将头埋低些,嘴唇轻轻触碰她耳廓。
然许暨雅忽地抬头看他,唇角挑起一丝挑衅的笑意:“男人。”
“我记得你说那条紫色的裙子我穿着很好看,所以过来拿。”扯开他的手,许暨雅一壁说话一壁往楼下走,“可是那件绿色的睡衣我觉得很舒服,你说要不要拿呢?”
那条紫色的裙子是叶曜从巴黎出差回来的时候给她买的,真丝的质地,细肩带深V领,能勾勒出许暨雅极玲珑的腰身,衬着她白净的皮肤,特别的风情万种,而那件绿色的,与其说是睡衣,倒不如说是层薄纱,当初买来就是为了增添情趣的。于是叶曜追上去抓住她手腕,莫名有些生气:“你约了谁?”
然许暨雅轻轻一笑,眼眸里都是讥讽:“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姐夫?”
她越是这样说,叶曜胸腔里的怒意也就越积越多,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毫不在意,还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总会让叶曜怀疑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
但许暨雅无视他的愤怒,挣开他的手曼步进了卧室,打开衣柜又拿了几条裙子,仿若无人地站在穿衣镜前比划了几下,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件绿色的薄纱睡衣。
看见这件衣服,叶曜再也没法忍住。脚步急快地走到她身边,将她手里的裙子通通扔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在许暨雅还来不及生气的时候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他的吻粗暴地落在自己脖颈,胸前,许暨雅挣脱不开,仍旧奋力抵抗,“叶曜你疯了!”
活儿不错,下次再要你
叶曜满含怒意地瞪着她,很想质问她究竟是不是在利用自己,明明知道他和许盛雅的婚约却还一直同他保持这样的关系;如果真的对他有情,却又约了别的男人出门旅游,那么在她心里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然而最令他生气的,是他不该这样生气。一开始他便知道和这个女人保持这样的关系不过是因为喜欢彼此的身体,可是现在他会为了她生气,他本不该这样,他本该毫不在乎的。
这时候许暨雅忽然狡黠一笑:“你在吃醋。”
闻言叶曜随即松开她:“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生气?”许暨雅眼珠一转,笑容更加明显,“怕我跟别的男人跑了?”
叶曜用她的话回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就是吃醋。”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许暨雅抬起双手环住他脖子,转了个身将他压在自己身下,笑意妩媚语气温柔,“别生气了,让我感觉一下它想不想我。”
说着便跨开双腿,用那处最吸引叶曜的幽密之处在叶曜两腿间最容易撩拨的东西上来回地蹭,果然不一会儿,那里就开始发烫变硬起来。
熟练地解开他皮带,又将自己内裤侧面的绑带松开,许暨雅风情万种地笑着,坐在叶曜的身上一边摆动腰肢一边脱去身上的裙子,而后才将身下的内裤扯了出来展开给叶曜看:“你看,都湿了。”
叶曜终于有了点笑容,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小骚货。”
许暨雅笑着俯身压在他身上,牵着他的手解开自己的内衣扣,语气温软:“还有更骚的呢。”
她跨开着双腿往前坐一点,双手托着双乳送到他嘴边:“吃吗?”
叶曜乖乖张开嘴,牙齿叼住她一颗乳头轻轻地转磨,然后是舌尖也来挑逗,酥酥痒痒的感觉舒服得许暨雅娇吟出来,这样软媚的声线更是刺激得叶曜更想把她按在身下狠狠地操。
下身仍旧在他身上不断地扭动,叶曜很快感觉到那里有黏液溢出在自己皮肤上。
“够湿了,自己来。”拍拍她的屁股,叶曜眼神示意可以开始了。
许暨雅坐直身来,眼神勾人:“那你够硬吗?”
“你试试啊。”扶着自己的小兄弟在她后臀蹭了一下,于是许暨雅明白地往后挪些,接手握过那个又烫又硬的家伙,自己找准位置坐了下去。
娇媚的呻吟同时逸出,许暨雅一手扶他另一手不断地在自己胸前抓捏,但很快腰便觉得累了。整个身子娇滴滴地躺在叶曜身上,语气是请求是撒娇:“你来吧,我不行了。”
“我来你可别求饶。”叶曜低低笑一声,指尖顺着她腰窝一点点往下走。
“那你试试我会不会求饶?”许暨雅抬眸看他一眼,而后主动吻上了他,唇齿肆意交缠间她也被叶曜压在身下,底下的撞击一次比一次重,节奏也逐渐加快,她的叫声也一下比一下大,一声比一声软。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纵情恣意的晚上,到了第二天晨起,叶曜却找不见了许暨雅的人。
“活儿不错,下次再要你。”
看着她自己发的消息,叶曜眼底带着几分宠溺地笑笑,随后起身洗漱准备再看看带来的几份文件。
一个月后,许氏大楼。
叶矅今日又来许氏开会:当下自家公司的项目不太让他费心,毕竟手底下的人处理起来都很利索,没什么需要他特别留意的,所以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准备同许氏合作的“旅游岛”项目上——许盛雅早前就看上了几处相邻的小岛,想要开发成一个高端旅游度假区域,经过最初的项目策划到可行性判断还有实地考察等一系列的仔细评察审核,下一阶段是准备飞去当地处理这些无主小岛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问题。
“许总赏脸一块儿吃个午饭?”会开完已经是中午,其他人都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小会议室,叶矅站起身,冲还在使用笔记本的许盛雅发出一个友好的邀请。
闻言许盛雅正在打字的手便停了下来,抬头看一眼叶矅,而后又垂眸看一眼时间,想着他毕竟是未来的合作方,于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餐厅是许盛雅喜欢的那家,菜品当然也是,不过两人交谈的主题自始至终也没从旅游岛项目转开过,这氛围完全不像是夫妻,更像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正是叶矅准备换个轻松些的话题时,许盛雅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叶矅眼见她眉头慢慢收紧,本来很是平和的面容也慢慢沉冷下去。
事发突然
“怎么了?”见她挂了电话,不继续吃饭也不说话,只是拿着手机在操作什么,叶矅忽然感觉情势不对。
许盛雅沉默地操作完,而后才跟他说:“中间那个最大的岛前几天被人买下了,买家身份很神秘不让外传,我刚订了机票,明早飞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这话说完叶矅的眉也蹙了起来:按原项目计划,中间这座面积最大、各项条件设施相对也更完善的岛是旅游岛项目中的核心岛,会建起高端酒店和相应的游乐设施,附近的小岛多为游乐型项目,酒店业务还是集中在这个大岛上,就在这个马上要去商谈岛屿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敏感时期,这个买家的忽然出现完全打乱了旅游岛的整体计划,不得不让人头疼。
“我陪你去吧。”事发突然,知道许盛雅对这个项目十分重视,而叶矅自己也很看好这个项目,加之许盛雅毕竟是自己的妻子,出了事儿如果做丈夫的能陪在身边,多少也能增进些感情,因此不管出于哪一层面的考量,叶矅说出这句话时态度都是很诚恳的。
然而许盛雅却拒绝了:“不必了,我先过去探一探,具体的情况等回来再仔细跟你说,毕竟双方还没签任何文书合同,没有理由动用叶氏的人和资源。”
这个拒绝理由冷静而充分,叶矅一时竟无话可说。沉默片刻,他换了一个更加认真的眼神重新看向她:“如果我说,作为你的丈夫,我想要陪你去呢?”
这句话倒是听得许盛雅一愣,但她的唇角很快抿出得体却疏离的轻笑:“这场婚姻对于许叶两家都是笔互利共赢的交易,我是这样看的,相信叶先生也是。”
话既然说到这一层,也再没什么谈下去的必要了。
第二天清早许盛雅便赶了最早的班机飞过去,待了几天便无功而返——买主的信息表示不对外公开,本身已经很难查到线索,许盛雅用了些钱买通了几个负责该岛屿买卖事务的内部工作人员,得到的身份信息最后派人去查发现也都是假身份,买主雇的管家口风十分地紧,而她找到那些给岛上的别墅重新翻修的工人们,他们也表示并没有见过买主,这个小岛真正的买家究竟是谁,实在无从查起。可若找不到这个买家,便无法同他商谈买岛的事情,便无法争取这个小岛的所有权,整个旅游岛项目便要因此废止,花费了这样久的精力终于做出来的预判在未来盈利能力会非常好的项目就要整个作废,许盛雅实在是不甘心。
但很快机会仿佛又来了。
“别墅的管家最近去岛外的酒吧和餐厅预订了大量酒水和菜品,让下周五送过去,看来是要办party。”
听到手底下人的汇报,许盛雅立即决定订票飞过去——这个买主的真实身份不弄清楚,如何重新取得岛屿的所有权她便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这次叶矅坚决地跟着去了——理由倒也简单: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买下了这座小岛。
于是两人一抵达,便又陷入僵局:买主本人和他的朋友们还未到,一切的采买都由管家负责,就算有人送了东西进去,也没见过买主的长相,何况买主每次都是乘私人专机抵达,对他的往返时间及身份甚至邀请的客人的身份亦无从下手。
但许盛雅仍找到一个漏洞——别墅的管家通过中间人找了几个应召女郎,约定的时间正好是他们预计的开party的时间,而这几个应召女郎里正好有两个亚洲面孔。
“你真要去?”party的前一晚,知道改变不了许盛雅决定的叶曜仍旧在尝试劝阻她,“如果被发现了你会很危险!”应召女郎会到达指定的码头上指定的快艇被载到小岛上,而这个岛上找了很好的安保,轻易不让其他人靠近,换言之如果没有主人派人接送,去了里面的应召女郎是无法擅自出来的。如今这个买主的真实身份尚未得到确认,没人知道如果许盛雅暴露他们会如何对待她;如若是一帮浪荡的花花公子,他们会不会直接对假冒应召女郎的许盛雅做些什么,万一他们的酒水饮料里有什么助兴的东西,或者玩得更刺激些,叶曜害怕许盛雅会中招,她若出了任何事,他都没法向许家甚至向自己的母亲交待。
但显然许盛雅决心已下——她都私下买通了那两个应召女郎,一个让她顶替身份,一个负责在party里为她打掩护,既然准备都已做好,她没有不去的道理。
“既然监听录像的设备你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能让那两个人替你把事儿办了呢?非要亲自去吗?”看着许盛雅再一次仔细检查她明天要藏在首饰里小设备,叶曜还是打算阻拦她。
“如果岛上把这些信号屏蔽了呢?如果她们去了之后需要服务的并不是那个买家呢?如果她们耍了我什么都没做呢?”许盛雅转头看他,道,“没人知道她们去了之后那里面是什么情况,这个机会下次不一定再有,我必须抓住它。”
“就一定是你亲自去吗?就不能……”
“我不去你去?”还不等他说完,许盛雅一句话便堵住了他。
应召女郎不陪酒,说得过去吗
于是时间就这样过去,许盛雅计算着时间换了衣服化了妆,由于都是亚洲面孔,妆又十分地艳浓,许盛雅还刻意仿了那个女郎的五官特点,看起来倒也有七八分像。叶曜头回见到向来冷冰冰的许盛雅有这样浓的妆面,不习惯的同时倒也有几分惊艳。
然而当许盛雅同其他的应召女郎抵达指定的快艇上后,却被要求把身上的手机和首饰都取下来。如此一来那些准备好的监听录像设备都没了用武之地,进去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叶曜这边无从知晓,只有干着急的份。
很快小艇便到达了岛上,这个别墅相较之前来实地考察时的模样确实翻修得十分好,许盛雅小心地观察着,很快便听到了熟悉的语言:
“这儿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荣少的眼光果然不一样!”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岛主了啊!”
这话听得许盛雅眉头一蹙,进了客厅后她抬眸一看,那沙发上坐着的,露台边站着的,总之这群姿态休闲的男人没有一个她不认识的——这帮富家公子可都是金钱堆里养出来的,商场上段位不高脑子不好用,声色场上倒是玩得一个比一个浪荡。跟着其他人在这堆公子哥身边坐下来,许盛雅故意选了个最远的位置,拿着酒杯佯装喝酒,实则是在听他们说话。没过多久,一个男人拿着几瓶酒从酒室里出来,在他夸耀手里的酒时其他人也在吹捧他,结合亲眼看到的情况还有他们之间的谈话,许盛雅已经确定,这小岛真正的主人是荣家最小的儿子荣秋皓,在一群胡混的富家公子里,大家一般都叫他荣少。
这个荣叁突然间买下了自己的目标地,而荣家跟许家又是多年的竞争对手,许盛雅难免不会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只是荣叁是很认识自己的,她怕待久了会被他识破,不得不想办法尽早离开这里。
正是她要起身佯装去洗手间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后方环上她的腰身,那力气稍微有点大,让她整个身子不得不靠向了来人。
许盛雅抬头,荣秋皓带着笑意的眼神正好撞进她的视线。此时此刻挣扎是绝不能做的事情,许盛雅只好顺势倚在了荣秋皓身上,用伪装出的带点东南亚口音的英语同他交谈。而荣秋皓揽着她,一开始过来是因为他发觉这女人的体态背影比起其他女郎来有着说不出的挺拔和好看,而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和随意交谈后,他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她的肩颈线流畅而漂亮,身材比例也不错,不知道脱光衣服后又是怎样的画面。
感到荣秋皓的唇逐渐地在向自己的脖颈靠近,手也慢慢地不老实起来,陪着他已经喝了几杯酒的许盛雅找了个借口去了洗手间:再这样下去不被发现也容易出事儿,因此她决定赶紧离开。
于是假借着例假突来小腹疼痛的借口,由被买通的另一位女郎扶着,许盛雅独自上了小艇,被送回了码头。
码头附近的酒吧里,叶矅紧张地等待了许久,终于看见了许盛雅顺利返回的身影。压制住内心里极为想上前接应的想法,直到等许盛雅坐上了计程车,他才走出酒吧叫车往入住的酒店里去。
“岛是荣叁买的,不管谁出面,他都不会卖。”
荣家与许家本就竞争多年,现在叶家跟许家成了姻亲,不管谁去谈,他都不可能给面子。何况如果这个旅游岛的计划外泄,荣家也不会放过这个挣钱的好项目,到头来许盛雅做的前期工作不仅打了水漂,还白让荣家捡了个便宜,怎么能不气。
“不早不晚,荣叁偏偏在这个节点上买了岛,绝不是一时兴起这么简单。”许盛雅靠在沙发上细细想着这整件事情,越发觉得不对劲——旅游岛项目还未正式启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严格保密的,而不论许氏还是叶氏,参与项目的人员并不多且都是信得过的人,荣叁怎么就在所有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顺利买下了岛?虽然不肯相信是团队里出了内奸,但许盛雅和叶矅都认为应该对所有项目涉及的人员好好盘查一遍,不可遗漏,就算是对自己的团队放心,他们对对方的团队也不能够百分之百相信。
“你怎么了?”看许盛雅自回来后便有些倦怠,这下更是显得没什么力气很是疲惫的样子,叶矅即刻坐到她身边,神色语气间是真诚的关心。
今日她冒险独自去岛上,他对她早已不是出于合作伙伴的表面关心了——早知道她许盛雅在商场上一贯手段强势利落,但面对这样状态不明又或许有危险的事情,她竟然毫不犹豫地独身去了,叶矅是真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胆大不怕死,还是压根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没事儿,喝了点酒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了。”许盛雅抬手揉揉太阳穴,却觉得胸口逐渐发闷,整个脸颊慢慢地在升温,眼神也有些涣散。
“喝酒了?”叶矅一听便察觉出了什么,见她脖子脸颊还有耳朵都开始泛红,人也显得疲累,他大概知道那酒里被放了什么,“那里的东西你也敢随便碰,万一放了什么不能碰的东西呢!”
“应召女郎不陪酒,说得过去吗。”许盛雅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重,她觉得好累,而身体也开始发烫,于是起身去了浴室又想要洗个澡。
说实话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可能喝下了什么,何况那些浪荡子的花边传言她也不是没听过,商场打拼这么些年,这些手段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今日自己中了招,心理上虽有准备,但身体上确实是十分地不舒服。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叶曜发觉浴室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他越想越不对,在敲门也没有回应后,生怕许盛雅有任何情况发生的叶曜顾不得许多便直接开门闯了进去。
“盛雅?许盛雅!”一进浴室便瞧见许盛雅整个人泡在浴缸里,头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叶曜怕她处于昏迷状态,忙不迭跑过去叫喊她,这时他才意外发现这浴缸里的水竟然是冷的:“你这么泡着得感冒!快起来!”
就当是一夜情吧
可他急成这样,泡在冷水里的许盛雅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责怪他闯进来,也不同他说话。顾不得其他,叶曜抓起架子上的浴巾,裹起她便往外抱。虽然是夏末,但这个海边小城风可是大得很,晚上也很凉快,许盛雅这么泡着冷水,不注意的话怕是能发烧。
裹着浴巾在许盛雅周身拍拍吸走身上的水分,没考虑那么多,叶曜直接把她往被子里塞——全身皮肤都凉成这样了,再不保暖肯定得生病。
然而没多久体温慢慢上来的许盛雅又觉得脸开始发烧,有被子帮助保温,她只觉得身体愈渐滚烫,意识又开始涣散。
“你……”看她面颊耳朵又开始泛红,叶曜知道是药效又起来了,对于这种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自然知道,可这是许盛雅,虽然是他的妻子,但此时此刻他还没想过乘人之危。
倔强如许盛雅到了这个时候仍旧一声不吭,除了呼吸加重竟然连声音也不发,只是侧蜷身子紧紧箍抱着被子。看她额头已是满满的汗,叶曜看着揪心,赶忙拿了纸来给她擦汗。这时他才发现她最内层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了脖子脸颊上,连露在被子外的皮肤都汗湿成这样,被子里的就更不用说了。
“我……我去拿个湿毛巾给你擦擦吧。”虽说男女有别,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妻子,看她这样硬扛着对抗着药效,叶曜看着也有些不忍。
毛巾很快拿了过来,叶曜小心又仔细地从后颈开始,一点一点慢慢掀开被子,仔细给许盛雅擦着后背上密密的汗。她的皮肤也是白皙滑嫩的,比起许暨雅要再瘦些。他轻而小心地拽开些许盛雅紧紧抱住被子的手,想要给她擦擦前身的汗,但是给她翻身的时候,他伸手想要让她转过去,在药效下对于皮肤接触的异常渴望促使许盛雅顺势躺进了他怀里。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短袖,手臂因为空调吹着是凉凉的触感,体温因为低于许盛雅的,因此她觉得这一整尊躯体都是清凉舒服的。下意识地,她伸手抱住了这个比自己凉快些的躯体,与此同时叶曜一愣,竟呆在了那里。
“盛雅,盛雅。”他想松开她,可是她整个人往下沉,他有些不好拽,便只能跟着她一块儿往下躺。他不断地轻声叫她,而后瞧见她视线涣散的眼睛。许盛雅抬头努力聚焦视线去看他,软软的鼻音轻轻应了一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样柔软的鼻音在平时可是绝对听不到的,发觉许盛雅似乎没法看清自己,知道这会儿或许正是药劲儿变大的时候,因而叶曜的语气也更加温柔。
隔着衣料许盛雅能感觉到在那之下有一个紧致的结实的躯体,药效促使着她不断地想要去找寻,可是她仅存的意识还在尽最后的气力阻拦她,于是说话的声音少见地带了些撒娇的意味:“热……难受……”
见她背上又变得湿湿滑滑的,叶曜还抓着毛巾的手赶忙要给她擦去那些汗,这样的姿势便直接把许盛雅抱在了怀里,一瞬间许盛雅的额头便贴住了他的脖子,皮肤的直接相触更加刺激了药效,许盛雅屈从内心地抬头,用她的脸和唇去寻找那处吸引她的皮肤。
喉结就这样被她的唇轻轻吻过,酥麻的感觉忽然间从脊柱走过,然后流向头皮,不受控制地低哼一声,叶曜低头,他的唇距离许盛雅的鼻尖,堪堪不过一毫米。
这下便是再也控制不住地起了反应,可叶曜的理智让他再次向许盛雅确认:“盛雅,盛雅,你看清楚,我是谁。”
许盛雅再次努力地将眼神聚焦,而后乖巧地回答:“叶曜。”
她的呼吸就这样暖暖地滑摸在他的脸边,他只要垂眸,一丝不挂的许盛雅胸前的春景便能让他一览无余。可他还是没有着急:“你知道缓解你身上的药效,让你能舒服一点,应该做什么吗?”
“嗯……”这样近的距离里许盛雅的呼吸持续加重,身体也不断地向叶曜靠近。
“那……你放松……”叶曜小心地牵引着她,先转过身子,然后带着她张开双腿。
“嗯……嗯……嗯……”
叶曜温柔地用手掌从许盛雅的胸侧缓缓地轻柔地按摩着,顺着她的双乳,然后到腰窝,到臀部,再到大腿根部,这样的力度让许盛雅放松不少,终于不再紧咬牙关硬扛着,甚至舒服地哼了出来。
手掌顺着她的小腹一直往下滑,覆盖住那片柔软的毛发,手指灵活地在那处柔软湿滑的地方不断揉弄,直到那黏液漫出花芯沾缠在他指上,他再分开那两片软肉,指尖在那湿滑的入口处轻轻点划试探,直引得许盛雅已经彻底瘫软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我要进去了,你放松。”感受到她那处地方收缩的加剧,叶曜知道她的身体已经足够想要。同之前与许暨雅的每一次激烈都不一样,对待药效中的许盛雅,他十分温柔,节奏虽慢,却也能保证整根没入。
“嗯……啊……”
再没有其他的抚摸和轻轻咬弄,叶曜直挺挺地整个插进来,许盛雅重重呼吸,身体和心里的某处都被巨大的满足,于是忍不住地呻吟出声,同时环住他脖颈的手也收得更紧。
“很好,放松一点,盛雅你夹住我了。”叶曜含住她耳垂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而后唇齿顺着她脖子来到颈窝,轻轻咬了咬她的锁骨,下身是慢慢地抽出,然后裹着那充盈的淫液再次顺畅却慢速地插了回去。
感受到那根滚烫而粗大的性器又重新插入自己的身体,并在体内慢慢地搅动,伴着皮肉带着淫水发出的拍打声,舒服的声音从许盛雅鼻腔间滑出。
虽然她是舒服了,可对于叶曜而言并不刺激,他想要的快感还并未到来。于是使坏似地故意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换了手前去找到那颗蕊珠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是手指在那密林入口不断划弄,却不进去,只是不断逗弄那两片嫩肉,或者揉捏那颗蕊珠,引得许盛雅下身液水不断,但就是不把那硬硕的玩意儿插进去满足她。
“要我进去吗?”看她腰肢不断扭摆,叶曜知道她想要。但就是存心逗逗她,甚至用舌尖去点点那颗敏感的小珠子,但就是不肯用他的硬家伙插进去。
“嗯……”许盛雅发出不太舒服的声音,他明白她是想要。于是俯下身,含住她耳垂轻轻地咬,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发出蛊惑人心的声音:“我给你,但你要自己放进去。”
于是他牵过她的手,向下握住他那根早已滚烫而十分硬挺的性器,领着她用那双柔软纤细的手在那根粗棒上抚摸套弄,然后领着她亲手把这根棒子插进自己的蜜穴。
插入的时候有靡靡的水声,叶曜轻而易举地滑进,手压在她白皙的双乳上,几分诱惑几分柔情地对她说:“盛雅,你总该满足满足我吧。”
话刚落音,下身已是猛然拔出重重插了两回,突如其来的快感引得许盛雅再也压制不住连声喘叫起来,可他故意欺负她似的低头封住她嘴唇,伸舌去纠缠她的,同时下身的速度不断加快,却保持着一定的节奏,就这样深深浅浅轻轻重重地反复几次,喘得许盛雅急促地呼吸着,脸颊愈发红彤彤的。
她这样眼神迷离满头是汗的样子可比平常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叶曜忍不住地去吻她,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体的入口处卖力挑逗,直到她不安地扭动,他便又直挺挺地插了进去,九浅一深的节奏,带得许盛雅呻吟的声音也越发的柔媚似水。
然而第二天醒来许盛雅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虽然浑身酸痛,她还是坚持拒绝了叶曜说扶她一把的帮助——昨天晚上他们在床上做完,叶曜抱她去浴室洗澡,结果两人都没把持住在浴池里又做了一回,甚至比床上来得更尽兴更激烈,尤其是她靠着池壁被他后入,双乳被他不断揉捏,那样的节奏让她身心无比快活,虽然不愿直截了当地点明,可她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哪里还敢再让叶曜碰她。
关上门,许盛雅看着扔在架子上的自己的衣服,又想想昨天晚上同叶曜那几次尽兴的欢爱,她蹙起眉来,一时竟不知道如何面对。
罢了,就当是一夜情吧,有什么大不了。
宋屿
安静的医院走廊上脚步声又急又快,许暨雅拧着眉几乎是冲进的病房,结果却看到病床上的人闲闲地躺着那里抱着手机追剧吃苹果,胸腔提了半天的一口气倏地呼出去,可皱着的眉却还舒展不开:“贺童希你怎么回事?!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一听说她在捉奸现场被小叁推下了楼梯,许暨雅吓得什么都顾不上,忙不迭打了车赶到医院来看她。
躺在病床上的贺童希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切换出又是讨好又是哄的表情,展开手便把走到床边的许暨雅紧紧抱住了,如小动物一般乖巧地在她腰间来回蹭着:“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其实只是崴了一下脚,而后踩空摔下了一个两级的小楼梯,压根没什么大事,只是自家哥哥正巧在这时赶到,贺童希便顺势卖了个惨罢了。因而听她解释完来龙去脉,许暨雅心头的紧张终于彻底消散,但一双眼睛仍睨着她,一副“你活该”的神色:“早跟你说那小子看着不老实,可你贪图人美色呀,这回死心了?”
说起这事儿刚才还满脸笑容的贺童希瞬间就炸了毛:“渣男!住着我的房子搞别的女人!还在我的床上!衣服从大门口脱到楼上,恶心!”
许暨雅见状便拿过桌上的水杯递给她:“行了,你哥肯定已经好好收拾过那对狗男女了。但你要还不解气,赶明儿我找人把他俩抓回来放到夜场里伺候客户,就……上回那几个爱玩儿的富婆,还有玩得特凶残的那几个公子哥儿?怎么损怎么玩,行吗?”
贺童希听完却蹙了蹙眉:“姐们儿你这也太狠了吧?这两波人摧残的帅哥美女可不是一个两个,之前那个长得特好看还一身腱子肉的酒保都被搞得好长时间下不来床,还有个妹妹都被玩进医院了,你这也太狠了。”
就知道她不过是过过嘴瘾,实际上是做不出什么更坏的事儿的,于是故意说出这堆话的许暨雅看着她一脸“太可怕了”的表情,淡淡笑了笑,又转而催促她多喝水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荣叁最近好像被他大哥关禁闭了。”缓缓喝了半杯水,贺童希把自己听来的消息报告给许暨雅,“好像就是为了那个岛,说他花钱无度。”
许暨雅无所谓地笑一笑:本来荣叁就只是个助自己完成计划的工具人罢了,现在需要他做的事情已经完成,许氏的项目也被顺利搅黄了,荣叁会不会被家里惩罚,跟她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我家不做这行,这笔赚钱的大生意怎么也得弄过来。”贺童希看着她,几分疑惑几分好奇,“但你又没去许氏上班,这么内部的项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的?你不会半夜偷偷潜入许盛雅书房了吧?”
“美女自有妙计。”伸手推一下她的额头,许暨雅只是微微笑一笑,并没有多说。
其实按常理,许盛雅的项目,她自然是接触不到。只是偶尔听纪婉提过几次,说许盛雅和叶曜会有些工作上的接触,说不定能促进些夫妻感情。因而便在叶曜来许家吃饭的时候故意寻了私下说话的机会以吃醋的口吻同他提起,借此探了探他的口风;除此之外她还在叶曜带文件去别墅办公的时候找机会偷偷翻他的文件,果然,出于对许氏的重视,这个项目被叶曜看重,一些重要资料也被他随身存带着以便查看。就是基于这些信息,才会出现后来的荣叁买岛——荣叁贪图许暨雅的玲珑身段和美艳外貌,从他在岚漾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豪掷千金想要追她,但却一直没有得手,好不容易来了个讨美人欢心展现自己多金的机会,他自然是没有放过,迅速找人解决了岛的归属问题。
就在这时,已将医院手续都处理完的贺沐臣终于进了病房,把医生交待的注意事项一一跟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妹说了,两道眉一直蹙着,是他一贯的严肃兄长的样子。然贺童希最烦听他说教,没多久便不耐烦地挥手赶他走。贺沐臣一向拿她没什么办法,见她这般只得是离开,顺带也送没开车的许暨雅回去,但此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他便先行出了病房。
柔声叮嘱完贺童希好好休息别再动气,许暨雅也起身离开了病房。电梯门打开,没走几步就差点跟人撞上。回神定睛,面前的人倒也不算陌生。
“伤口怎么样了?”来人倒也还记得她,语气也依旧和善。
上周许暨雅在岚漾吧台调酒时被醉酒的客人调戏——虽然她也是岚漾的老板,但对外只以调酒师的身份出现,极少人知道岚漾的老板除了贺童希还有另一个人。因此作为长相美艳身材又惹火的调酒师,酒吧里的客人形形色色,来搭讪调戏她的总少不了。那天便也是如此,虽然在吧台已经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但那位客人倒是个死缠烂打的,不管身边人如何劝就是点名要许暨雅陪酒。工作人员自是来帮忙,但这客人也是个大客户一时之间又不好得罪,再加上他和他的朋友们都喝了酒,拉扯之间场面逐渐混乱,酒杯酒瓶也碰碎在地上,不知道是被谁撞了亦或是被拽得狠了,总之许暨雅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手掌正好扎上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伤口混着酒,痛感异常明显。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受伤,客人被他的朋友们慌张地拉走了,工作人员自是立马收拾残局,一直护在许暨雅身边的小酒保也没什么包扎经验,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候,一双手温柔地接过许暨雅受伤的手掌,语气冷静而温和:“我看看。”
“已经没事了,多谢你。”许暨雅还记得那一晚他给她处理伤口时的仔细和专业,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温柔和真诚。
本也不熟,一时无话,正好贺沐臣的电话打进来,是催她上车,于是许暨雅同面前的人告别,快步离开了医院。虽然彼此都没有自我介绍,但她已然留意到他胸牌上的名字:宋屿。
过往1
“这么晚了还辛苦你来看她。”贺沐臣开车送许暨雅回家,一贯话少的他就算开口,主题也还是离不开自己的妹妹,“她这几天估计情绪不会太好,还麻烦你多开解她。”
毕竟是捉奸在床,是个人都会生气,何况贺童希在那个渣男身上也花了不少钱,这火气就算不为了失去的感情,为了失去的钱也得发泄出来。许暨雅可太了解这个好姐妹的行事风格了,就算贺沐臣不说这话,她也会记得去看她的。
渐凉的夜色里忽然下起了一点雨,车开回许家门口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大起来了。
“你等一会儿。”见她要解安全带下车,贺沐臣拿出车里常备的雨伞递给她。许暨雅接过淡淡笑一下,道了谢便撑伞下车了。
隔着有雨点的玻璃看她逐渐远去的模糊背影,贺沐臣又想起以前她和贺童希一起在画室画画的时候。那会儿贺童希还是个叛逆的高中少女,因为父亲出轨导致病床上的母亲含恨而终一事心里始终怀着怨恨,不肯同父亲说话,也拒绝那个女人进门,甚至大闹一场直接破坏了他们差一点就能达成的婚姻,也许久不肯去上学,但唯独爱去画室画画,一拿起画笔,就能把所有糟心的事情全都暂且抛却。而那时的许暨雅早已在许家生活了几年,纪婉本不愿意她再接着学画,可是许暨雅性子执拗,坚决不同意放弃学画,但许中秦倒很支持她,因而在这个继父的支持下,许暨雅得以继续学习美术,且能到市里最好的画室学习,就是在这里,她认识了贺童希,两个尽管经历不同,却有些觉得同病相怜的女孩逐渐成为了知心的朋友,也因此许暨雅又认识了贺沐臣,同贺家兄妹成为了多年的朋友。
一开始贺沐臣真的很好奇许暨雅到底有多特别以至于自己这个刺头妹妹竟能同她交朋友并且心情也一天天变好来。后来他大致听说了许暨雅的情况,也只认为她或许让贺童希感觉是同类,大家彼此吸引,便成了朋友。也说不清是哪一次,或许是他去画室接贺童希回家的时候偶然看到了许暨雅正在画画,看见她侧影平静可是画作却饱含幽怨,又或许是对待老来招惹她的同画室的不安分的青春期男生们,除却生人勿近的冷漠还随时透着一丝冷厉,宛如一只警惕威胁的豹。于是贺沐臣忽然明白,她确实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
而这一边,为着旅游岛计划被迫流产的事情,许盛雅心情一度奇差,而正好到了每年她休假的时候,便兀自订了机票出国旅游散心去了。
而作为老公,叶曜竟完全不知她出境的事情,若非找人的电话打到许盛雅的助理那里,他压根不知道原来自己老婆已经休假两天了,他只当她是忙于工作宿在公司没有回家。
“许总休假的机票从来都是自己订的,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因为工作都安排好了,我们一般也不太会在这段时间打搅她。”助理虽然惊讶叶曜都不知道许盛雅的行踪,但面上仍旧保持礼貌微笑,“抱歉,我确实不知道许总在哪里。”
正是叶曜兀自疑惑纳闷的时候,许盛雅倒是心情平和地在她喜欢的玫瑰小镇里度着假期。
玫瑰——许盛雅的母亲盛明薇生前最喜欢的花。自许盛雅记事起,她的生活里便总是萦绕着好闻的玫瑰香气:她记得客厅里餐桌上总会有放着新鲜玫瑰的花瓶;她记得自家的花园里种了各种各样的玫瑰花;她记得妈妈的香水是好闻的玫瑰味;也记得妈妈的耳环衣裙上很多玫瑰元素……但是自她死后,许盛雅亲口吩咐拔掉花园里所有的玫瑰花,餐桌上客厅里的花瓶再也没有出现过玫瑰,就连她本人,也几乎不会使用玫瑰味的产品。所有人都以为她心伤未愈不愿睹物思人,但其实只有许盛雅自己知道,她是不愿让妈妈最喜欢的东西同许中秦纪婉处在一个屋檐下:在他们浓情蜜意的家里到处出现已故亡妻最爱的元素,难道不讽刺吗?
从前几年出差无意间知道了这个小镇开始,许盛雅这些年总会在休假的时候来这里小住几天,在满是熟悉的玫瑰花香的陌生小镇,不用管公司和家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许盛雅感到难得的放松和惬意。
只是今年有些不一样。
她没想到竟会遇见故人。
下午四点的暖黄色光线透过咖啡厅的玻璃优雅地勾勒在温子伦依旧清隽的轮廓上,许盛雅的眼神缓慢勾画过他舒朗的眉眼,多年不见的温柔笑意缓缓绽放,仿佛她从来不是许氏集团里人人敬怕的冰山女王。
在咖啡厅里叙过旧,温子伦体贴地送她回酒店。两人一路上并没有十分热切地交谈,可是彼此却并不觉得尴尬——至少在许盛雅心中,每次与他相处都会感到十万分的平和与愉悦,这也是这么多年,她从来忘不掉他的原因。
就这样慢步走着,悠扬的风琴声由远及近——小喷泉旁,一个中年男子休闲地演奏着怀里的风琴,有路人围观,也有路人踩着节拍翩翩起舞。许盛雅顺着温子伦的视线朝人群看去,这样温暖的光线中一群休闲自在的人勾起了她嘴角发自内心的笑容。
下一秒是温子伦握住她的手腕:“走吧。”
没有拒绝地,许盛雅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那群沉浸在活泼乐声中的人群,毫不抵触地跟着他在音乐中起舞,他们牵手,转圈,跳跃,甚至轻轻拥抱,许盛雅把自己沉浸在这街头的轻快乐声和欢乐人群中,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睛顷刻不移地凝视温子伦,此时此刻她眼里心里只有温子伦。
过往2
“明早十点我来接你。”
一路陪伴将许盛雅送回住地,离开前温子伦英朗地冲她笑着,语气是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柔。
那天夜晚明月高悬,月色皎洁下许盛雅手握酒杯站在阳台上吹夜风,空气中淡淡的玫瑰花香让她噙着笑意的嘴角再微微上扬几分,回想温子伦离开时的背影,对于明天的早晨十点,她心里的期待忽然又多了几丝多年不见的紧张。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里,温子伦带着许盛雅去郊外骑马,爬山,甚至带着她坐小船划过澄澈如天色的湖,抵达一片盛放的玫瑰花田。
“这儿真美。”
日暮时分他们将要抵达,坐在小船上,看着远方天幕橘红色的落日和云霞,许盛雅沉浸在这样美好的景色中,难得地露出少女时代时那般轻松的笑容。
温子伦默默地看着闭眼深呼吸的许盛雅,眼底的爱护和宠溺同当年如出一辙。
温子伦的妈妈薛芸和许盛雅的妈妈盛明薇是手帕交,因此他二人也可算作青梅竹马。后来盛明薇跳楼自杀,许中秦将许盛雅送去英国上学,大她几岁亦早几年就到了伦敦读书的温子伦既遵从本心也是听从母命,自许盛雅到英国后便一直关照她。一开始她因为母亲自杀的事情总是很沉默,也不去拓展社交圈,一直是独来独往,温子伦便在空闲的时候经常带她出去走走,图书馆艺术馆博物馆公园画廊逛了个遍,逐渐地陪她走出心里的阴霾,也带着她去参加留学生的聚会——能不能拓展人脉不重要,主要是想让她融入一个新群体,认识些新朋友,说不定能更开心些。
就这样,薛阿姨家的子伦哥哥便成了许盛雅在异国他乡最熟悉的人,她的冷漠或许会对任何一个人,但笑容却只留给他。温子伦的陪伴和开导让许盛雅逐渐释怀了一些事情,同样的,在这些关心和照顾之下,她也愈发地信任依赖他,甚至慢慢地想要拥有他。
然而变故永远不会提前给出任何预兆。在温子伦即将硕士毕业的那年,国内的家中出了大事,父亲和公司卷入巨大的经济债务和危机,母亲也一下子病倒。一贯不太会表达感情的许盛雅闻讯想要安慰他甚至想打电话给许中秦让他想办法帮帮温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但突如其来的另一个消息,是温子伦即将同文茜订婚——文茜是他的同窗好友,也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子,她父母在美国是当地声名赫赫的富商。
聪明如许盛雅自然不会猜不透其中的关键,但当时的许家同文家相比还是差了许多底气,更何况温家的情况她也不甚明了,还不知究竟能否帮得上;且温子伦不是个易屈服的人,他既答应了,想来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于是许盛雅永远按下她心中对温子伦的情意,只当那是妹妹对哥哥的不舍和依赖。
学业完成温子伦便跟着文茜离开伦敦回了美国。自那之后许盛雅再也未同他有过任何联系。此次意外再见,她除了惊讶,心底同时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久别重逢的激动,是隐藏在细节里的不自觉便被牵引出的熟稔如暖流般缓缓浸进她心里,轻而易举便唤醒了她小心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一直未曾忘却的温柔而苦涩的情意。而温子伦一直记得她的习惯和喜好,这样容易打动人心细节,就像小鼓槌般直直叩进她心底,一下一下,敲中的都是她最细腻的情意。
“少喝点。”温子伦按下她又要倒酒的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拿走了她面前的杯子,“再不易醉也不能无止境地喝。”
许盛雅听着这久违的关心语气,唇角微微地上扬一点:“只是太久没见你,高兴。”
要是当年,内心敏感的许盛雅或许还不会说这话。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然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能自如周旋在利益场中并确保自己全身而退,这样一句并不会透露自己真正底牌的话,于她而言着实不算什么。
温子伦深深地望着她,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说。
他们在一起的这两天,只是单纯地享受自然,享受快乐,对于各自这些年的经历,他们都默契地不问不提,只是尽情享受当下同对方在一起亲近自然抛却烦恼的愉悦。但随着许盛雅的酒越喝越多,温子伦不禁担心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地方?”见他只瞧着自己却不说话,于是许盛雅不再执着于饮酒,而是转头望了一眼面前这满园的美丽玫瑰,发自肺腑地赞叹,“真的很美。”
“无意间发现的。”温子伦答,“知道的人不多,感觉是躲清净的好地方,所以就在这里买了地皮建了这个房子。文茜走了之后,倒是常常过来。”
文茜。
提起这个名字,许盛雅仿佛被点醒一般,眼底的笑意消散,终究是先开了口:“她……”
温子伦语气平静:“病情加重,我们想办法拜访了许多专家,还是无力回天。不过她一直对我说,她没有遗憾,也不许我太难过,说死亡只是肉体的消散,家人对她的思念会使她的灵魂永不磨灭。”
毕竟是显赫家族的孩子,文茜病逝的消息当年许盛雅并非没有耳闻,想查到温子伦的联系方式也并不难,只是当时她思索良久实在不知如何开口,便始终没有联系他。如今听他提起,心里也记起文茜温柔内敛的样子,不免觉得这样年轻生命的逝去实在是可惜。
“我欠她的,始终还不完。”这下轮到温子伦喝酒,一直明亮的眸光也随着话题黯淡下来。
其实他的动态这么多年许盛雅也并非一点都不关注。至少她知道他们婚后,文家出手救了温家,公司通过一系列改制得以再度正常运转,虽然经过合并重组,温氏的主体实际上变成了文家的,但总是比破产清算还债赔钱好得多。
“文家的产业能发展壮大到今天,你出力不少。”许盛雅看着他,道,“至少对她的家人,你已经很用心了。”
但温子伦并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两人只是面对面地沉默了片刻,他看一眼已然全黑的天色,忽然对她说:“带你去个地方。”
在疑惑中跟着温子伦起了身,许盛雅见他拿上探路灯,心中不免好奇到底要去哪里,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她既没有开口问,也并没有丝毫害怕。
于是温子伦带她往屋后的森林里去。皎洁月光下许盛雅听见一路的夏虫鸣唱,空气中是青草树木清新的气息,她的手始终被带路的温子伦稳稳握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很希望这路程永远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不需要停下来。
步行了十来分钟,温子伦忽然停下来,手中的灯被他关掉,声音也放得很低:“差不多了。”
许盛雅疑惑地挑眉,借着明亮月光继续跟着他的牵引再往前走了一段,而后她渐渐发现,草片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黄绿色小光点,一闪一闪的,在浓黑的夜色里十分抢眼。
“来。”温子伦把她牵到自己身前,声音极度温柔,“就是这儿了。”
原来在这里,有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夜色中数不清的黄绿光点安静闪烁,像星空坠落身边。许盛雅惊诧地安静欣赏,这一瞬间满心抑制不住的欢喜仿佛将她变回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带着她毫不掩饰的情绪欢欣愉悦地站在她倍加信赖的子伦哥哥身边。
旧情
“那年本来答应你要找个地方好好过个假期的,结果……食言了。”那年温家出了事,后来他又随着文茜去了美国,不仅是这个承诺落了空,也是自那个假期开始,许盛雅失去了她的子伦哥哥,也失去了她人生中唯一一份纯澈至真的感情。
“无意间在论坛上看见有人说这里的森林有大片的萤火虫,来了之后发现除了萤火虫,这里还大片种植玫瑰,觉得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所以在这附近买了地。”温子伦把一切都说得很简单,把他这么些年心底对于许盛雅的感情与歉疚都一笔带过,“不过好在我的诺言还是兑现了,尽管它过了实在太久。对不起。”他轻轻拍拍许盛雅的肩,语气极轻,但极诚恳——这么多年的离开,于她而言定然是十分难受,可他当时的境况实在无法再接着守护陪伴她,且温家的危机让他焦头烂额,他也不想让许盛雅为他着急担心,可说到底他还是离开了,她如此地信任依赖他,他却就这样一走了之,对于她,温子伦这么多年一直抱有深深的歉疚。
离开她肩头的手在放下的一刻忽然被她牵住,温子伦一诧,在月光下对上许盛雅的眼,瞧见她微微湿润的眼眸。下一秒,是许盛雅抬头吻他,在这皎洁月光下,闪烁萤火中,她借着酒劲抛却一切不管不顾地吻了他。各自的身份家庭也好,当年的事情也罢,此时此刻许盛雅什么都不想再考虑,在当下,在这个安静漆黑的森林里,她只是许盛雅,她面前站着的是她默默喜欢了很多年的子伦哥哥,而这么多年来,她的子伦哥哥心里也并非是全然没有她的。她只思考到这一层,就足够了。
夜渐深,他们牵着手回到庄园,在月光下的玫瑰花田里对坐,却依旧是沉默。良久,许盛雅又拿起杯,将里面的红酒喝尽,而后冲他微笑:“谢谢你还记得。”
那年学校的夏令营,说要到某个山谷里去观察星空,以及看萤火虫,可是当许盛雅看见消息的时候报名已经截止了。她有些遗憾地同温子伦说起,温子伦便笑着安慰她,并许诺假期里找个合适的地方陪她一起去看萤火虫。而方才他说起这个房子的来源,萤火虫加上玫瑰,这两个重要的元素,足以让许盛雅明白,在他心里自己的份量究竟有多重。
“别喝了。”见她又喝了几杯,温子伦径直走过来按住了她又要倒酒的手。
两人间又是沉默。今日才相互明了的心意不知为何在被挑破后竟然有些沉重,他们两人都没有互诉衷肠也没有重温往事,只是在彼此凝视中沉默,眼神和表情都十分复杂。
“我该休息了。”
良久,是许盛雅率先打破了这场沉默。有情又如何,当下自己已婚的身份,又能如何呢。
她要抽手离开,手腕却被温子伦紧紧握住。她抬眸的瞬间,温子伦甫然俯身吻她。这个吻比起她刚才的要霸道得多,虽细致,力度却不小。
唇齿纠缠间,交缠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周遭的温度猛地升高,许盛雅只觉得心跳都快了起来。
当两片唇结束纠缠的时候,在短暂的呼吸间,温子伦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在他自觉懊恼认为唐突侵犯了她决定起身离开的时候,许盛雅双臂环住他脖颈,重新吻回了他。这场唇齿甚至唇舌的纠缠彻底让他们身心都完全沦陷,温子伦伸手抱住许盛雅将她放上餐桌,月光映在她透着迷离春情的眼眸,格外地诱人。
于是这吻的路径从她唇瓣向下延伸至脖子,颈窝,再逐渐向下,到衣物遮挡的乳沟。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皮和脊柱甚至每一个毛孔迅速扩散开来,许盛雅舒服地低吟,呼吸也慢慢变沉。
温子伦已然滚烫的双手从她裙摆伸进去,触摸到她微微发凉的皮肤,手掌在逐渐向她小腹甚至更下方游移抚摸的同时,许盛雅也已经松开了他的裤链。
“盛雅……”他的声音已然低哑,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见到她,更遑论是这样亲密的接触。
“我要你……”许盛雅附在他耳边低声软吟,嘴唇含住他耳垂用牙齿轻轻地咬玩。
于是他就在她下身无比湿润的欢迎中,顺利地插了进去。许盛雅双腿盘在他腰间,在他顺利进入的一刹那紧紧箍抱住他,双脚都紧紧蜷抓起来。这一瞬间的交合是他们身心感情的宣泄,是多年来被压抑的爱恋的释放,温子伦重重地顶向许盛雅身体更深处,许盛雅则调整姿态想要更完整地接纳他。他的吻游走在她上身,从锁骨一路往下,深埋乳间,甚至温柔地衔着那颗娇红小豆轻咬挑逗。
在一片浓郁的玫瑰香气里,躯体一次次的交合带给许盛雅无尽的快感,她紧紧抱着温子伦,只想着这一夜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月亮不会落下该多好。
花园里的一场欢情结束,温子伦抱着许盛雅进了屋里。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对于这样一场没有控制住的欢爱,温子伦心底总还是有些抱歉。可是许盛雅依旧抱住他——不管明日如何,至少今夜里,你我都属于彼此,全心全意,只属于彼此。
于是一场热吻将两副躯体里的欲火再度勾燃。叁两下衣衫褪尽,他们在床上再度交缠。许盛雅跨开双腿迎接温子伦的进入,温子伦毫无阻碍地进入她身体,掌控着节奏不断抽插,许盛雅美妙婉转的娇吟不断撩拨着他体内的情欲火焰,力度也不自觉地越加越大,节奏也越发地快起来。
就算累了休息的时候,交合着的两人也并没有分离开来,许盛雅感受着滚烫的他的物件在自己的体内稳稳地插着,起身一翻,将自己坐在了他的身上。于是她的吻从他的眉眼开始,一路向下,与唇舌交缠,再往下,舌尖去挑逗喉结。温子伦被她撩拨得受不住,双手掐住她腰想将她反压身下,但许盛雅握住他手,同时唇齿离开他喉结,只附在他耳边轻轻用气声道:“让我来。”
她上半身贴在他身上,抬撅起下身,让他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滑了出来,双腿扔保持着跨开的姿势,那处湿润泥泞的交合之处完全呈打开的状态贴合在他的小腹上。许盛雅坐直身体,牵引他手抚上自己,从腰部开始慢慢向上,从侧边拢住双乳,然后覆盖住,按压揉捻。她的下身也开始扭动,双乳随着这扭动在他手里不安地晃动,而那流淌蜜液的地方逐渐向他的昂扬之物靠近,却只含着它,擦弄它,没有朝着它坐进去。
被她这番撩拨几乎要把持不住,温子伦的手松开她双乳按住她不乖巧的腰肢,声音低哑:“盛雅,给我。”
于是许盛雅伸手抚住那早已发硬滚烫的物什,对准自己那早已想吸住它的蜜径缓缓坐了下去。交合的快感席卷全身,温子伦再也按耐不住,将许盛雅压在身下,快速的抽插冲击之下耳边不断响着她愉悦的呻吟。这一场欢爱尽情尽意,月色让房内朦胧诱惑,无边的夜色像是巨大的床单,将他们两个紧紧裹挟在一起,怎么也不愿分开。
许是这一晚太过纵情忘意,第二日许盛雅少见地没有早起。等温子伦叫醒她的时候,外头的阳光已经十分耀眼了。
“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吧。”温子伦忍不住的早安吻落在她额头,许盛雅双手本能地环上他脖颈,嘴唇寻到他的喉结,调皮地挑逗了一下。
“别闹,起床吧。”温子伦的声音极度柔和,可今日的许盛雅却不听话,双手拨开他睡袍,在他胸口轻轻吻了一下。
感到自己的某处又开始有了反应,温子伦怕再度失控,便想起身离她远些。但许盛雅借着他的力度坐起身,顺势将他压坐在床边,双腿再度跨开,刚一坐下去,就已经察觉到他那里的异常。
就再放肆一回吧。
许盛雅解开他松垮的腰带,他的腰腹及下半身便没了遮挡,她脱去自己的睡裙,两副身躯在满屋的阳光里赤裸相见。毕竟同昨晚的夜色里不一样,许盛雅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那股要强吻他的气势在白日的阳光下好像忽然就被抽走了,可是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下身已然滚烫,许盛雅坐在他身上,忽然有种进退不得的尴尬。
看见她迅速飞红的脸颊,温子伦温朗一笑,随后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郑重地,认真地,深深吻了下去。欲望的火焰再度被燃起,有了昨晚的亲密接触,这一次他们彼此都不再小心翼翼,随着吻逐渐热烈,许盛雅的身体也做好了准备。房间里有节奏的声响逐渐变大变快,温子伦在不断的奋力抽插中,在许盛雅的允许下将滚烫的精液射进她身体深处。为了避免同叶曜再有什么意外的肉体关系,许盛雅也默默开始服用短效避孕药,但今天她忽然想,如果她和温子伦能有一个孩子,那么他该是什么样子呢?像自己,还是像温子伦?但肉体的快感让她无法专注思考这个问题,她迎接着温子伦对她身体的撞击,一下又一下,炸裂的快感遍布她全身,她不自觉地紧紧吸住温子伦那根硬而滚烫的物件,同样的快感也炸裂在温子伦的身体。他们彼此默契地交合,享受着淋漓尽致的性爱,所有的现实都不去考虑,只有这一场激烈刺激的欢爱才是当下最该被在意的。
遇险1
这厢许盛雅正同温子伦情柔蜜浓,那厢,久不闻妻子行踪的叶曜倒也算乐得清闲,时常有兄弟组局,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这天的局在岚漾,虽与许暨雅久未联系,但进门的时候,叶曜还是特意往吧台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没在,心里也不知是无感还是失望。兄弟们的局自然少不了喝酒,中间有个助理打来请示工作的电话,叶曜便拿着手机离开了包厢,寻了个安静地方接打电话。一通安排吩咐下去,电话便挂断了。点开助理又发过来的几张截图,叶曜快速浏览完,手指飞快打字交待自己的安排,正是此时,消防通道里两个男人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有烟味顺着风飘进来,叶曜一边打字,那对话便同时落进他耳朵:“那个女的身材是真好,那胸,那屁股,干起来不知道多带劲!”
“搬她的时候我悄悄摸了一把,那个奶子软的唷!老子裤裆都硬了!要不是荣少要,这么好的机会,老子在车里就想操她了!”
一阵猥琐的笑声之后他们接着聊:“你说这么好的妞儿,难怪荣少日思夜想的,要是我,早就想办法搞上床了。”
“你说这么一个女人,在这场子里做调酒师,还不知道被多少人压着操过呢。你说就她那个长腿,掰开使劲往里操是不是特别带感?”
两个人下流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叶曜的心思早已落在了别的点上。正好其中一个男人接了电话先行走了,另一个男人抽完烟,转身也要离开。一直等在暗影里的叶曜精准而迅速地一脚将那人击倒,带着愤怒的拳头接连用力朝着他的眼鼻头脸打去,直到那人从一开始的狠狠辱骂变成连声求饶,才终于停了手:“你们刚才说的调酒师是哪一个?”
那人早被打得一脸是血满眼冒星什么都看不清了,好容易能喘口气,求生欲使他不敢撒谎:“就,就是岚漾那个最好看的女调酒师,姓沉的。”
“你们对她做什么了?她现在人呢?”
“迷、迷晕了,然后送到瑶江去了。”
一听这地点,叶曜本就提着的心更是重重一沉,落在那男人脸上的拳头更狠了几分,而后问道:“谁指使你们的?”
他方才听见“荣少”,心里已然有了个猜测,但又怕猜得不对耽误事儿,还是得亲自确认才放心。见这人有迟疑,拳脚自然是再招呼了上去,很快这人便交了底,那幕后主使,果然真是容家老叁。
确认所有之后,叶曜迅速开着车直奔瑶江。虽然距离不算非常远,但这两人将许暨雅送过去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前的事情,叶曜是真怕荣叁已经对她做了什么——瑶江明面上是个娱乐场所,但它最内部的一片区域可都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玩得最脏最乱最野的地方。一想到这里,叶曜的车速又再加快了许多,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愈发地紧。
而瑶江最私密的“内部客房”里,被迷药捂晕的许暨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未曾苏醒,但此时此刻她早已一丝不挂地被荣叁剥了个干净,她并不知道在她还昏迷的时候,荣叁已经将她的身体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甚至吮吸舔舐她的私处和双乳还啧啧作响,床边立着的高清镜头也将这些一一记录了下来。
这么美的一张脸,荣叁真是时刻都在惦念,这衣服之下白净滑嫩的身体更是迷人,荣叁恨不得马上提枪就上,但鉴于许暨雅还没醒过来,他不想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做这些事情——他想要感受到她清醒状态下身体的反应,想看她在自己身下不停媚叫甚至主动求着要——这么欲拒还迎的女人,荣叁追了这么久都没搞到手,他实在是没有耐心再等了。
终于,意识被身体上传来的丝丝酥痒感觉唤醒,许暨雅轻轻挪动着感到酥痒的右腿,迷糊地睁眼,只觉得身上一片清凉。当她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处境之后,愤怒和恐惧充满了她瞪大的双眼:“荣叁你干什么?!”
听见她声音,荣叁停止了对她大腿根部的轻轻啃咬,直接从她被绑着分开的腿间压身上来,伸手摸着她的脸:“醒了?等你半天了。”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但许暨雅仍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要干你呀小野猫。”荣叁低头亲吻她的乳尖,双手摸到她臀下,略略抬了抬她的屁股,“这个角度操进去应该很深,很爽。”
四肢被绑,一丝不挂,许暨雅知道她现在就是那案板上的鱼肉。虽然不是没跟男人做过,但她并不想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被荣叁强暴。
“别这样,先放开我,好不好?”语气变得温柔,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了些哀求,配着她精致的脸,十分招人疼惜。
然而这回荣叁可不会轻易被她操纵:“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久了,我的耐心就没有了。沉纪雅,老子今天就是要干你,干死你,把你这地方操烂了才好呢!”他一边说着,手指已经熟门熟路地插了进去——早先脱她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先用手体验了一把那里的温湿紧致,现在她醒了,更是要在她清醒的时候捅来看看的。
“你别碰我!”感受到他的侵犯,面色涨红的许暨雅瞬间愤怒起来。可是那只手完全不在意这警告,就在那湿滑处不断抠挖,饶是许暨雅再紧闭双唇,逐渐加重的呼吸和喉间没有压住的急促短哼也透露了她当下身体的真实反应。
荣叁见她一张脸憋得通红,十分满意地抽出手,将那能拉出一丝银线的黏渍缓慢从她下巴涂到胸口,然后顺着那痕迹一路亲吻,最后大口大口吮咬她的乳房。许暨雅狠命挣扎,可是四肢都被丝带绑着,挣脱不得,尤其是看见床边的高清镜头,羞愤的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遇险2
“知道你不舒服,这就给你解开。”荣叁看她挣扎得厉害,于是笑一笑,起身解开了她右脚和左手的丝带,但自然是灵敏地捏住了许暨雅企图踢他腿间要害的右脚,手指弹钢琴似的从她小腿一直游走到大腿根部,笑道:“踢坏了这玩意儿,今晚上可就不能让你欲仙欲死了。来,摸摸它,看看尺寸满不满意。”
荣叁跪在床上,一边膝盖抵在许暨雅两腿之间,故意往里顶了一下,示威似的。而后拉过她被松开的左手,牵着她去摸他腿间那早已滚烫硬挺的家伙。
“啧啧啧,你这只小野猫果然是浪啊,看看,都湿了。”才摸了一下,荣叁已经敏捷拿开了她试图拧捏自己那小兄弟的手,膝盖也挪开,那处布料上已经晕开了一处水渍,“少爷给你舔舔,止止你的骚。”
他说着便俯下身去,舌头灵巧地顺着那蜜源往里够探,重一下轻一下,舔一下勾一下。许暨雅敏感的身子出于本能不断地扭动,能自如活动的左手狠命地拽住荣叁的头发不松手,恨不得将他的头皮撕下来。
猛然吃痛的荣叁费力挣开她手,响亮的一记耳光毫不犹豫地甩上许暨雅的脸颊:“你个婊子!既然出来卖就别装清高!这几个月老子为了你砸了不少钱,今天老子就要干死你!把你这浪货操烂了再丢给别人玩去!”
他说着,手掌已经在她臀侧用力抽了好几下,许暨雅抬着左手要去打他,却被他用力捏住重新绑了起来。动作间荣叁已经脱了裤子,许暨雅的愤怒和恐惧还有抵触更深一层,正是他准备提枪猛入的时候,房门忽然被叩响,无端打破了当下的氛围。
“先生,经理让赠送的情趣小物给您送过来了。”门外是个好听的男声,这话让荣叁无甚反感,想着瑶江的经理一贯会迎合客户喜好了,于是起身套了个睡袍便开门去了。
却不想那门才开了一条缝,一股猛力已然瞬间开了门。荣叁还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一个黑布袋已经套住了他的头,精准的几下击打过后,他甚至来不及喊便就晕了过去。
让手下人迅速把人拖出去,叶曜关上了房门,自己进了卧室查看情况。卧室里色情而糟乱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许暨雅赤裸着被绑在床上,身下一片凌乱,而床边镜头还亮着的红点提醒着他,这机器依旧在工作。于是迅速扯了被子给一丝不挂的许暨雅盖上,而后转身关了那镜头,取出内存卡折断销毁,甚至整个镜头都被狠狠扔在了地上。整个房屋里都是压抑的沉默。
“你把我松开。”良久,音色微哑的许暨雅开了口。
叶曜沉默着给她解开手脚上的丝带,而后仔细给她查看身上的伤痕,除了脸上的红掌印处有些肿,其余的痕迹都不是很严重。
取了毛巾泡过热水给她把身上的脏简单擦了擦,而后叶曜从柜子里取出大大的薄毯将许暨雅整个裹住,从私密电梯下到车库,开车带着她回了他们约会的那个别墅。
依旧是沉默地为她放好水抱她进去泡澡,随后叶曜便出了浴室,拿起手机看手底下人的反馈:他安排人打晕了荣叁并拖出去,同样剥得干干净净地暴打了一顿,但最后又伪装成帮大哥找情妇的姘头却找错了人,于是半路把他扔在凌晨的马路上,一帮人一脚油门开车跑得无影无踪。
在这件事上,瑶江这头他自然是没什么顾忌,荣叁在那里订的长期客房等级是最高的,如此私密的地方,外围安保做得好,监控自然也不会装——所有来这儿的人虽然玩得过分,但对外都是极要脸面的,若留下了任何的影像证据,哪怕是瑶江出于日常管理使用的,他们都不会允许。叶曜虽也在瑶江有订客房,但大多数情况不是为自己准备的,都是用来投一些客户喜好的,若非有次在瑶江无意间瞧见了荣叁,凭瑶江的保密程度,要搞来他的房间号,的确是件困难事。总之今晚女人也救了,浪荡子也收拾了,一番提心吊胆之后总算是没有出大事,叶曜长舒一口气,疲惫感后知后觉地袭上身体。
洗过澡后叶曜掀开被子躺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暨雅身边,宽阔温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纤瘦的后背,有力的手臂稳稳环着她瘦软的腰肢,温柔地哄慰她:“没事了,今晚我守着你,别怕。”
本就喜欢蜷着身子睡的许暨雅闻言,整个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在他浴后干净的香气和让人心安的温度里,身体发抖的程度逐渐加重,最后在他越来越紧的怀抱里终于放声哭泣。
叶曜坐起身将她整个捞起来,紧紧圈在自己怀里,回想今晚他闯进门的瞬间看到的淫靡不堪的场面,对怀里的人更是无比心疼。
直到许暨雅哭累了睡着了,叶曜才终于安心在她身边睡下。可是看着她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忽然才发觉其实除了美艳妩媚,她看上去竟还十分脆弱易碎。想起以前她对自己说过的一些有关她原生家庭的事情,叶曜双眉蹙得更紧一些,最后轻轻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心疼的吻,才终于抱着她入眠了。
再遇宋屿
于是叶曜也给自己放了个短暂的年假——许暨雅状态不好,万一荣三还惦记着她,回去找茬,他实在不敢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开始的几天许暨雅总是沉默不语,虽然正常吃饭,正常休息,但就是一言不发,喜欢安静地在露台上画画,经常一待一整天。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画油画,用浓烈的色彩表达她内心的情绪。因而这几天露台上总是一股颜料味,她的油画作品也是一幅接一幅。她画画的时候叶曜从不去打扰,只是站在落地窗外静静地看着,等她累了,停笔的时候,就会给她把热水拿过去,而后安静地,给她一个温暖踏实的拥抱。但在陪着她的同时,叶曜也早把善后的事情处理好了——自然不能让荣三还有荣家查出所谓沉纪雅的真实身份,以及到底是谁对荣三动的手。但他既伤了许暨雅,叶曜自认不是个好相与的,日后总得给他找点不痛快才是。
慢慢的,许暨雅的情绪和状态都好了起来,叶曜也渐渐开始敢同她提那天晚上的事情,但并非讨论事件本身,而是建议她不要再回去岚漾,怕荣三报复她。对于这件事情许暨雅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和安排:第一是将这件事情除去叶曜的部分完完整整都告诉了好闺蜜贺童希,让她继续掩护好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隐藏起自己的行踪——这么多年许暨雅能在岚漾抛头露面当调酒师,还能把身份完美地隐藏起来,甚至当初连叶曜这种身份的人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谁,若没有贺家的势力是万万办不到的;第二便是岚漾内部统一口径,说沉姓调酒师忽然离职,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样即便荣三来找也问不出什么,何况岚漾内部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也不过是老板贺童希一个,就算闹到她面前去,她自有办法把他挡回去。
“这个杀千刀的荣三,竟然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欺负你!”贺童希听完这件事情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玻璃杯砸出去,“要不是你运气好遇到个抓错奸的,这后果指不定是怎样呢!”
“不行,你不能再在这种男人堆里出现了,我早该听我哥的。”贺童希猛地灌下一口红酒,想起岚漾名气渐起时贺沐臣劝过她但并未被自己听进去的话,现在真是后悔不已。
“你哥?”这倒是许暨雅不知道的。
贺童希叹口气,仍旧蹙着眉,道:“那会儿靠着你调的酒把岚漾的名头打开了,来的人越来越多,当时我哥跟我说过,要让你提防一些有心人,酒吧毕竟是人多且杂的地方,为了安全要你趁早退居幕后。可我想着岚漾毕竟是靠你这手调酒的技艺打开了口碑和市场,如果在上升阶段就失去了这块招牌,这不是个好决策。怪我,岚漾的经营分明都走上正轨这么久,还忘记叫你退下来,明知道荣三对你有所图,我也没叫人给你留意着。都怪我!你这回要真出了事,你说我、我……”
贺童希一副罪魁祸首的忏悔表情,一向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此时此刻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的心剜出来捧到许暨雅面前向她忏悔。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许暨雅双手握住她手,温和地宽慰她,但心底对于贺沐臣早年的精准判断终归也还是有一丝意外——原本以为这人只是最紧张他妹妹,没想到对自己这个合作伙伴,也算是有份心的。
小姐妹二人正事闲事聊了许久,眼看天色渐晚,还有约的贺童希先行开车离去,许暨雅亦准备取车离开。出门时瞥一眼大厅,早先坐在窗边同一个时髦女子喝着下午茶的宋屿已经离开了。回想那两人毫无温度的气氛,许暨雅不禁挑挑眉——这个亲看起来相得不怎么样嘛。
却不想回程的路上竟就这么巧又遇上了他。
八卦
“宋医生。”许暨雅把车停在那辆貌似是出了点问题的明黄色跑车旁边,放下车窗看着蹙着眉一脸着急不住瞧着手机的宋屿,以及他身边一身浅鹅黄连衣裙的妆容精致的女子。
这瞬间宋屿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沉小姐回市区?方便送我回医院吗,有急事。”
想来是人命关天的事,许暨雅也不啰嗦:“上车。”
但见那黄衣女子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许暨雅看向宋屿:“你朋友……?”
“没事,家里派车来接了。”女子礼貌地摆手微笑,“有急事你们先走吧,不用操心我。”
因而车上两人同她礼貌点头致意告别,许暨雅一脚油门尽量快地往市区赶。
贺童希选的这个地方在近郊的半山上,环境是一等一的优越和私密,但若说到打车,那可就不是师傅们爱跑的地方了。拿着手机等网约车接单等了好一会儿的宋屿此时此刻坐在许暨雅的副驾上,先前焦急的心总算是微微放下了一些。
却不想许暨雅的手机刚进市区不久就没电了,导航也没法儿用了。待听宋屿的指挥把车子开到医院,看着这块黑黢黢的屏幕,许暨雅觉得它跟块砖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宋屿道:“我办公室有充电线,你去我那儿充会儿电吧,不然手机没电也很不方便。”
想想也是,于是许暨雅没拒绝,跟着他一块儿下了车。
进了一楼大厅,宋屿迎面见着熟悉的护士,于是一面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交给许暨雅,一面同小护士说话:“带她去我办公室。你等我。”
最后一句是对许暨雅说的。虽然有一丝疑惑,但眼见宋屿已经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许暨雅只是挑挑眉,并没有多说多问。
小护士和气地引着许暨雅进了宋屿的办公室随后就离开了。许暨雅把手机接上充电线,兀自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干净整洁,就像宋屿给人的印象一样。
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许暨雅临窗远望,只见暗紫深蓝同橘红光线交错的天空格外好看,这家私立医院雅致的花园在半暗的光线下也显得静谧宁和。兴致又起,随手从宋屿桌上抓过一支铅笔,又从打印机附近翻了一张看着像是无用废纸的A4纸,就着它的反面开始画画。
许暨雅画画的时候十分专注,因而没有注意到隔着办公室门上的玻璃外那一群听闻八卦后分批次赶来瞧瞧“疑似宋医生女朋友”是个何方神圣的八卦医护们。
不过等宋屿处理完紧急事务回来的时候,办公室外的八卦者早就散了。他刚要开门,隔着玻璃看见许暨雅斜倚在窗边,低着头安静地画画。她的神态太专注,连散垂下来的头发都没有抬手弄一弄,宋屿不自觉站在门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才轻轻敲门给她致意。
许暨雅抬头看了一眼,只轻声说了句“马上”,于是又低头接着画。宋屿轻步进门坐在了会客沙发上,就这么坐着静静地望着她。
画完工,行云流水地落下署名,许暨雅抬头想跟宋屿说话,却发现他靠着小沙发的扶手已经睡着了。安静的办公室里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许暨雅就这么倚着窗看着他,忽然发觉细瞧下来,这个人比自己印象里的还要好看一些。
于是她拿着铅笔比了比,又从手边抓过一张并不崭新的纸,对着宋屿开始画了起来。
而宋屿醒来的时候许暨雅刚好完工。见她就面对着自己,宋屿抬手揉了揉还有几分惺忪睡意的眼,抱歉地对她说不好意思。
许暨雅随手把手中的纸笔一放,不甚在乎地冲他笑了笑。而为了表达谢意,宋屿提出请她吃饭,因着时间已经不早,肚子也确实饿了,于是许暨雅点头答应下来。
吃饭的小馆选在医院附近,是家主营粥品的小店。
“你别看它平平无奇,但这儿的粥是真的很不错。”宋屿替许暨雅拉开椅子,笑着对她说,“每次下晚班或者值完夜班我都来这儿点一份粥,清淡又舒服,而且它家的味道真的很好。”
他如此倾情安利的模样还真让许暨雅有些好奇,让宋屿这种富家子都赞不绝口的粥,究竟有多好吃。
欢愉1(H)
果然,宋屿的推荐属实很不错。这家的粥浓稠度熬得刚刚好,调味也精准,大米的香气不会被粥内的菜品掩盖,而这些菜品也不会抢走米粥的味道。在这样安静的夜晚,一小碗热粥足以熨帖饥饿的胃。许暨雅赞许地看向宋屿,刚夸了两句,便遇到刚进店的宋屿的同事前来搭话。
和老板一样,同事们也略显八卦地向宋屿询打探与他同桌女士的身份,就差把“你女朋友吗”几个大字写在额头上了。宋屿无奈地把他们敷衍走,许暨雅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仍旧满意地吃着饭。两人从食材聊到地方风物,再到旅游地理,一顿饭也算是吃得舒服开心。许暨雅没想到宋屿这人,看上去有些学者般的严肃,其实聊起天来博学又风趣,言谈让人感到轻松愉悦而非卖弄学识。宋屿也以为许暨雅高冷难以接近,却不想她其实健谈而友善,笑起来的时候,像湛蓝的天那样清透,也像五月的蔷薇娇艳好看。
而这次氛围愉快的晚饭,也在八卦同事的“帮助”下迅速在医院里传播,甚至第二天来小馆吃饭的医护们还要亲自找老板询问当时的情况。宋屿对这流传甚广的绯闻自是否认,但否认也无效,于是他索性懒得回应。只是某天在办公室里找表单的时候,意外翻见了那次许暨雅留下的画,景色和人像,哪个都很好。图画右下角是她的落款,流畅又好看的一个“Shen”。这个字迹忽然让他回想起那个傍晚在这间办公室里临窗画画的人,她散落下来的有着好看弧度的头发,以及那张专注的,清艳的侧脸。
“宋医生。”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宋屿逐渐深入的回想,“刚刚开会说的表格就差你没交了。”
“噢我,我找不到了,我现在重打一份给你。”宋屿拿着那张被许暨雅画了画的表单,假装无事地仔细存进了抽屉里,而后打开电脑重新打印那份早就填好了的表单。
而这一头,许盛雅结束了休假回了国。离开的那天,仍旧是温子伦亲自送她到机场。也是第一次,许盛雅在那样的公众场合,毫无顾忌地与他相拥深吻——再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只当我这辈子的疯狂,都留在这个假期了。
但当她落地的时候,仍旧收到了温子伦询问状态的信息——此时他那边应该是凌晨。
许盛雅回复完“我到了,一切都好,你早些休息”,抬眼望着航站楼外瑰丽的橙红色晚霞,想起这些天里许多个和他一起欣赏夕阳的傍晚,想起他的微笑,他的拥抱,亲吻,甚至每一次身体极致的交合……眼眶里忽然不自觉涌上些意料之外的眼泪——或许我们,真的没有然后了。
回到家时叶曜并不在,许盛雅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瞧着衣柜里叶曜的衣服,心里是些说不清的情绪——她虽不信叶曜在这桩婚姻里能守身如玉,但目前确实没有任何消息告诉她叶曜在外边有了女人,如此说来先婚内出轨的人竟是自己,一时间许盛雅不知是应自嘲还是该叹息。
可此时此刻叶曜正同已然调整过来的许暨雅在远郊别墅的阳台上翻云覆雨。
许暨雅拿着铅笔的手早就抖得不成样子,那线条自是弯弯曲曲画不成型。叶曜站在她身后,从一开始揽着她腰,到低头轻吻她的后颈,再然后下身逐渐不老实,不断在她股沟处磨蹭,发热的掌心也一点一点向下游走,从小腹滑向下,一下一下打圈揉按在私密处,不断加力把她的下身往自己那处越发硬起来的地方按。
许暨雅自觉一点火热慢慢被他挑起,但才画了一半,便软声道:“别闹。”
叶曜低头含弄她耳垂,热气直扑耳朵和脖颈:“我们边操边画。”
他说这样的荤话,那就是非做不可了。
许暨雅画画的手猛然顿了一下——是他手掌探进她小裤,覆着她私处忽然用力抓了一下。一点暖流从身体里泄出,许暨雅咽了咽口水,声音哑了几分:“等一会儿。”
叶曜挤开那两瓣肉将一根手指夹进去微微屈起指节,一点一点,一下一下,触碰挑逗那颗敏感的红点。而细密的啃咬流连在她锁骨,低沉的气声十分勾人:“你画你的,我操我的。”
他毫无预兆却熟稔地把手指突然插入的瞬间,许暨雅手下的线条直接一笔走歪,随着他的拨动,她的呼吸逐渐加重,笔尖也不住地开始颤动。
欢愉2(H)
“好了,好了,你……别动了,我们进去。”双腿开始有些软,许暨雅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素描上。
她开始想要,但他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还没画完呢。”手指迅速抽出,另只手拦住她要放笔的手,吻也从锁骨向上游走到脖子,勾人的气声带着一丝邪恶,“你画完了,我们就做完了。”
说话的同时,他双手迅速掰开她臀瓣便把他那早已硬挺的东西夹了进去。许暨雅那头被猛然抽出的手指增添的一丝空虚迅速被这股沟里的滚烫硕大顶替,两人的下身紧紧贴着,在叶曜有力的掌控下有节奏地摆动。可他又不许她不画,于是许暨雅在这下身无比勾人的摆动中艰难地接着画画。
虚浮的线条再次猛然走歪,是叶曜找准位置后入进去。毫无预料地插入让许暨雅脑中忽然变得空白,随后就是他熟练而有节奏的抽插。
“唔……叶曜……我……”她想把笔放下,可是叶曜一手按着她小腹,一手抱着她转了个方向。落地玻璃窗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影,宛如一面清晰的镜子。
插了一会儿他便从她身体里退出来,而后连画板也被他转过来。继续把他硬挺的东西夹进许暨雅的臀瓣,不断地揉着她的屁股逗弄这自己这根坚挺的物什。许暨雅看着玻璃里他一边按着自己肏弄自己,一边含弄着自己的耳垂,声音沉哑:“不然把现在这个场景画下来吧,一边做,一边亲手画我们做,好不好。”
许暨雅紧紧咬着下唇,她的双腿都要失去力气了,哪有心思和精力再接着画画。可是叶曜一手紧紧按着她,一手已经去拉扯她睡袍的腰带。松垮的结一抽就散,挡在身前的两片自然散开,叶曜双手扶着她腰一点点往上,双手覆压住她双乳,熟练又略微用力地揉捏着那两团软肉。
玻璃上映着的影子里,许暨雅衣不蔽体春色盎然,而叶曜却衣衫整齐丝毫未乱,这画面倒是愈发地诱人起来。
手下的线条早已凌乱得不成样子,许暨雅面色潮红,微微喘着。终于,她丢开手中的笔,双手按住叶曜那双正在揉捏她双乳的火热大手,气声勾人又暧昧:“操我,现在就操我。你进来。”
于是下一秒,叶曜把她紧紧抵在玻璃上,按着她后腰便猛力贯入。许暨雅感觉那地方不住地被他抽插,满足和极爽充盈住她全身。贴着玻璃,暧昧的动静也被放大,这一轮激烈过后,就连玻璃上也沾上了浊白的黏液。
许暨雅累倚在玻璃上,叶曜仍旧抵着她。短暂的休息过后,他抱起她进了衣帽间。
二人坐在地毯上,面对着宽阔的穿衣镜。许暨雅好像猜到什么,于是问他:“你还要做?”
叶曜把她腿分开,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带着她手去套弄自己的小兄弟:“这么多天,它憋的难受。就想好好地操你,要操够,要操爽。”
已经来过一轮,又被他反复的荤话撩拨,许暨雅下身也是没办法没有反应。给他套弄了一会儿,自己也想要得不行,便找准位置坐了下去。她正正面对着宽大的穿衣镜,清清楚楚看着自己坐在他身上,柔软腰肢不断妖娆摆动,一双雪乳晃来晃去,十分勾人。
但这样的体位她也会容易累,于是这轮结束,她便趴在叶曜身上休息。不多会儿,叶曜便又将她抱在身前,两人赤身裸体地正对着镜子,他又开始逗她:“看看,这是锁骨,这是你的乳房,看,这是你的乳头,你看看,挺不挺,红不红。”
这般对着镜子被他一点点指着身体部位,再开放如许暨雅,也有一丝羞涩。然叶曜轻轻笑笑,接着用手一点点摸着,仿佛讲解般有耐心:“我最喜欢这样揉它了,你看,诱不诱人?你自己试试。”他带起许暨雅的手,拿着它放在她双乳上,由自己带着,不断地揉捏按弄着那对柔软雪乳。很快许暨雅因为羞赧,扭了扭身体,挣开了他的手。
欢愉3(H)
叶曜仍是轻笑,手掌顺着她皮肤往下,一点一点抚摸,一点一点说着,然后停留在她腿间丛林处,轻轻咬着她耳朵道:“这是阴毛,我也很喜欢摆弄它。你看,我手指现在就这么往下走,摸到了什么?嗯?别夹那么紧,一会儿我还得掰开给你看呢。”
手指在往下游走的时候遭遇到许暨雅的阻碍。叶曜起身抓来几条领带,一条把她左脚脚踝固定住,右手分开她右腿,左手从她左腰伸出往下探:“不听话就只能这样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他用指尖拨开她那娇嫩两瓣,她身体里的蜜液正好向外流淌着。许暨雅面色绯红,娇媚宛如玫瑰,一双眼睛情丝迷离,叶曜看了恨不得现在就狠狠地插进她身体。
但他拿过另一条领带,将她眼睛蒙住。而后他指尖顺着她大开的私处滑摸,勾人的气声在她耳边问道:“回答我,这是什么地方?”
许暨雅分明知道他不断轻轻点戳的是什么,但就是不说,语气娇媚地求他:“你进来吧,别闹了。”
然叶曜不允,不轻不重的一下打在她早已敏感的私处,一股滑腻的液体流出,控制不住的一声娇吟也从她唇齿溢出,酥得叶曜脊椎和头皮都麻了起来,但仍旧还是按住早想同她交合的欲望,轻声地引逗她:“不说要被惩罚喔。”
许暨雅听声判断他已然是强行忍着,嘴唇挑起笑意,声音更加柔媚:“说对了呢?要解开我吗?”
叶曜手指继续在她那处轻点,嘴唇在她后颈游移:“说对了就满足你,进去狠狠地操你。”
许暨雅被这酥痒磨得又一声娇吟,随后在他不断磨弄点按下娇娇软软地答了出来:“是阴蒂,阴蒂……”
叶曜用指揉弄了几下,于是伸指探了进去:“这里呢?”
“唔……”许暨雅咬了咬唇,下身不自觉夹紧起来,“阴道……阴道……”
叶曜满意地用手插弄了,而后手指带着她体内的黏液,又在那入口处反复撩拨滑弄。许暨雅按耐不住,身子扭动起来:“你进来,现在就进来。”
她话音落,叶曜已然用力插了进来。双眼被遮住,她只能专注地感受着那交合处不断抽插带来的刺激。没一会儿她眼上的领带就被叶曜解开,许暨雅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红润的嘴唇微张,浑身粉嫩嫩的,就这么双腿大开面对着镜子坐在叶曜怀里,那交合之处是他粗硬的茎棒不断地出入,浊白的液体沾在她红嫩的肉上,耳边是叶曜哑着声告诉她:“看见了吗,插进去了,你看,就在这儿,看到了吗……”
对着镜子看见二人的交合,这样的直接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几分害羞。许暨雅羞涩地偏过头不去看,随即叶曜又来咬她的耳朵:“你夹我太紧了,松一点,我要插不动了。”
这一波做完,叶曜起身解去她脚上的领带,不等她缓太久,他抱她趴跪在镜子前又是一番攻势猛烈的后入。这个姿势没多久,她又被叶曜抱起来躺在地毯上,双腿被他分到最开,两人就这么躺在镜子前,一下又一下地不断抽插,插到最深,顶到最里。许暨雅努力抬起腰迎接他的每一次插入,想要他进得更深,想要这种插入让她感觉更爽,叶曜亦反复在她身体里冲刺着,去找寻那个让他们都极致兴奋的力度和乐点。他们在镜子里看见这样激烈的交合,许是刺激许是兴奋,这一场欢爱无比尽兴爽快,许暨雅好几次都觉得要被他弄晕过去,叶曜也仿佛被电流过全身,刺激又酥麻。
这场欢爱持续了许久,终于结束时,叶曜揽着怀里的许暨雅,温柔地亲吻她的头发,而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盛雅回来了,可能有段时间不能陪你了。”
许暨雅不以为意,敷衍地嗯了一声。可又忽然想起什么,抬眼冲他笑起来,带着他环住自己腰肢的手往下停在那刚才充满蜜液的地方,故意逗他:“你跟她做的时候,会想这个吗,姐夫?”
叶曜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现在就想。”
他说着,仿佛惩罚般,又故意开始对她揉捏。那力度手法太适合,没一会儿许暨雅的下身便湿滑黏热。叶曜分开她双腿,先用鼻尖揉蹭,勾得许暨雅身体不断扭动的时候,便起身压住她,湿滑的鼻尖凑在她唇边,下身那又硬挺起来的家伙不断在许暨雅那湿滑的幽密入口处磨蹭。
“是谁在姐夫的身下湿乎乎的,嗯?”
许暨雅被他撩逗得呼吸又急促起来,但她不答他,反伸手去握住他那又硬又热的大家伙,手熟稔地撸动挑逗:“是谁在小姨子的床上做到不想走,还射在人家身体里……啊!”
她越是不服软,他就越想把她往死里操,就像现在这样,一下又一下地猛力贯穿,听见她一声又一声的媚叫。
许暨雅身下已然被他狠劲填满,但嘴上依旧一声又一声的姐夫故意挑逗他。
折腾了大半夜这两人终于休止进入睡眠,当第二天阳光洒满房间的时候,许暨雅醒来,叶曜已经给她做好早餐,开车上班去了。
荣家老大
而另一头,许中秦知道许盛雅休假刚回来,她和叶曜这对新婚夫妇也是好一段时间没见过了,怕自己这个满心只有公事的女儿回了公司就埋头处理事情忽略她的新婚丈夫,便特意叫了这小两口回家吃晚饭。
正是纪婉将她的拿手好菜提前腌制的时候,客厅里忽然变得活泼热闹起来,不一会儿刚放了暑假闲在家里的许衡雅便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一边拿冰箱里的鲜榨果汁一边同纪婉说话:“姑姑来啦!”
待纪婉处理好的食材放进冰箱,洗了手便去了客厅,许知琳瞧见她便笑道:“大嫂,下午有个品酒会,左右衡雅放假也没事儿,我带她一起去。”
“酒会?”纪婉疑问地瞧着她,“衡雅一个小姑娘,不懂这些,你带她去岂不是浪费了。”
“是朋友介绍的酒庄。要是真有不错的红酒,也给大哥带一瓶。”许知琳闻言笑,“我们衡雅这么漂亮,每次带出去没有不夸她的,我可长脸了,必须一块儿带着去。”
许衡雅自小就是个玉雪可爱玲珑标致的姑娘,性格好,人也乖巧,见过她的没有不喜欢的,哪怕是家里这两个同父母都有些芥蒂的姐姐,对她也是极喜极疼爱的。
“那你看着她,让她尝尝就行,别喝多了。”最贴纪婉心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她自然格外宠爱关心些。
许知琳何尝不是一样疼爱这个小侄女:“放心吧,我肯定看着她。”
红色的跑车一路开到了远郊,灰色的欧式古堡建筑在山间青翠间显得格外优雅庄重。穿过绿油油的草坪,许衡雅陪着姑姑进了室内,许知琳和朋友们开心聊天的时候,她便独自在一旁欣赏墙上挂的许多油画。
品酒很快正式开始,酒庄的主人出来简单说了两句,屋内的精英贵妇们便开始愉快地品酒和评价,许衡雅拿着酒杯细细地品尝,一边接着看画,一边分神听着角落里小乐团的演奏——她是学小提琴的,如今正在国内最顶尖音乐学院上学,遇到这样的现场演奏总会格外留心地听一听。
晚宴快开始时,乐团便退场了。屋内的众人依旧在品酒聊天,百无聊赖的许衡雅对方才那台钢琴的音色很是满意,见没人注意她,便悄悄坐上了琴凳,随手试弹了一支她很喜欢的曲子——这种场合从没有人在乎有没有伴奏,伴奏的曲子是什么,所以她弹得很是放心。
却不想曲还未完,竟有人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手里也拿着酒杯,就那么站在那儿,安静听她弹完了这首十分冷门的曲子。
一曲终了,许衡雅坐在琴凳上,安静地看着他,问道:“你知道这首曲子?”
“很少有人弹,这算是第一次听见现场演奏。”那人冲她得体地微笑,“你弹得很好。”
这样冷门小众的曲子竟能在无聊的酒会里遇到知音,许衡雅的眼睛闪亮得如同黑丝绒里的晶透钻石,漾开笑意的脸宛如五月的蔷薇盛绽,美丽又教人难以挪开目光:“我也是意外听见的,一直很喜欢,但实在没什么人知道。”
“衡雅。”
她刚同面前这人说上话,许知琳便适时地出现并打断了他们的交流。这两人得体地握手,随意虚聊了两句后,许衡雅便被姑姑挽着带走了:“这是荣家的老大,他们家在生意上向来跟你爸不对付,什么手段都敢用,你离他远点儿,不要搭理。”
荣叔叔
许衡雅知道自家姑姑在外一向是笑意盈盈的,此时面上却收敛起了所有情绪,可见这话不是说来吓唬自己的。可方才那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服帖笔挺,看着很是利落沉稳,说话时也不让人觉得肤浅轻佻,感觉也不像个坏人呀……
而缘分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人为可控的,许衡雅从没想过她一个学音乐的能跟爸爸在商场上的对手有多大交集,也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在酒吧里再一次碰见这个男人。
其实依照许衡雅的性子,这种闹腾的地方她轻易是不会来的,只是校乐团的同学里有人过生日,非要组局来这家靠着高颜值工作人员而盛名在外的酒吧,她实在是回绝不了,只得跟着一起来了。
整个场子里气氛确实无比热闹,年轻的男男女女喝酒跳舞,将所有情绪都释放出来。同学们和他们叫来的朋友都跳舞去了,许衡雅从洗手间回来,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大群年轻人说笑呐喊,蹦跳摇摆,只觉得这里好无聊。
“你怎么不去玩儿啊?”
一个并不认识的男生从另一侧沙发上挪到她身边,许衡雅看了一眼,依稀记起他仿佛是组局的同学进来时在吧台打过招呼的人,想来他二人是朋友吧,于是礼貌地微笑:“我不会。”
她正想伸手拿个杯子,喝口饮料缓解一下这略微尴尬的气氛,却不想桌上的空杯子又被服务生收拾了一轮,刚才她喝了一半的水也被收走了。
“你拿我的吧,刚点的Paloma,还没喝呢。”那人笑着把桌子那头的一杯带着淡淡西柚色的鸡尾酒拿过来,放到了许衡雅手边,又冲着舞池里她同学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们有几个常来,倒没怎么见过你。”
许衡雅仍旧礼貌地笑笑:“我不太出来玩。”
这气氛还是有些尴尬,许衡雅忍不住拿过那杯子小小喝了一口。那人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说话,她也尽量礼貌地回复。却不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打破她的尴尬的,竟然是厚重的一声点名:“许衡雅!”
手中的杯子慌忙往桌上一放,忽然被点了名的许衡雅立即四下查看——教授不会来这种地方吧?!
她正想着,却看一个仍旧身着黑色笔挺西装的男人面色严肃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样叫她是为什么。
“你爸让我送你回去。”荣启舟就站在那里,浑身都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许衡雅正觉得这里无聊又吵闹,他这样适时地递过来一把梯子,她自然是十万分的积极配合:“谢谢荣叔叔。”姑姑说他是爸爸在商场的对手,叫叔叔应该没问题吧?
这声理所应当的叔叔宛如气栓直接堵在了荣启舟的喉管,他迅速冷静了一下,收住了即将挂出黑线的脸色,看起来是情绪稳定地站在原地等着许衡雅收拾东西。
此时正好有个女生回了座,许衡雅同她简单说了几句,那女生便笑着同她挥手再见,而后又往舞池里去了,并替她跟其他同学解释:“衡雅的叔叔来接她,她先回去了,晚点宵夜她也不去了。”
这第二声叔叔宛如一支箭精准地插在荣启舟的心管,他还是忍不住默默自问:我真的已经老了?
见她拿好东西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荣启舟收拾好情绪淡声布置道:“我去结账,你在门口等我。”
许衡雅乖巧地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荣启舟本来淡漠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寒冷,他直直地盯着一直坐在许衡雅身边的酒场老手卢垦,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领子:“你往那杯酒里放了什么?”
你没告诉我家里人吧?
许衡雅乖巧地在酒吧门口等来了荣启舟,只是一边等一边有些困意上涌,不住地打哈欠。荣启舟领着她上了自己的车,看她不住揉眼睛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告诫:“这种地方不要再来,乱得很。”
许衡雅微微蹙眉,忍不住还嘴:“不让我来,你自己不也是泡在里面。”
她略略低了头,微微地扁起嘴:哪怕是对手,这种教育小辈的口气也还是跟爸爸一模一样,难道他们这种中年男人就是喜欢在指导别人的过程中获得满足感吗。
荣启舟倒也好脾气地解释:“我是去谈生意的,这是客户选的地方。”
这场子的主人是他家老三荣秋皓,自从上次被一帮莫名其妙出现、名为抓奸的人劈头盖脸打了一顿,又被套着头丢到远郊环城公路上,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回了家,可那个他想要的沉姓调酒师又慌忙跑路了之后,终于也算收了收心,将玩的心思好生放在了自己的生意上。不过这场子明面上是个酒吧,实际上也有许多专为生意场上的老板们准备的玩乐。今日正是荣启舟要谈的客户选了这地方,他才在人群里无意间瞧见了许衡雅,并留意到旁边的卢垦一直在注意她,而他假意随手递过来的酒,其实早就放了什么东西进去。也正因为知道这场子里的猫腻,他才会去带走许衡雅这个清白单纯、毫无心机的小姑娘,同时逼问卢垦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车才开出去不久,副驾座的许衡雅已经眼皮撑不住睡着了——卢垦交待那就是普通安眠药,对身体无害,至多是沉沉睡一觉。这家伙也算是荣三手底下的人,知道荣启舟的身份,在这一点上,料他也不敢说假话。
正是在开往大学城的路上,等红灯时荣启舟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史威格先生临时有事,晚上的会议需要提前一个小时。”
荣启舟瞥了一眼当前时间,又瞧了瞧副驾上已然沉睡的许衡雅,面容声音是一贯的冷静平淡:“我知道了。”
许衡雅醒过来时已经是凌晨了,脑子昏昏的,眼皮也很沉重。
这房间的气味让她觉得陌生,她努力坐起身,发觉这房间也十分陌生。她掀开被子,晚上出门时的衣物还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她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
可这是哪儿?
她光着脚踩在微微发凉的地板上,没有什么动静,倒像个小偷似的轻手轻脚在这屋子里一边走一边查看。
尽头的房间有灯光透出来,许衡雅轻步过去,逐渐听见说话声。她刚走到那房间门口,随即听见屋子里的人开了口,一口流利的英语发音标准而好听,许衡雅探头定睛望过去,只见酒吧里带走她的那位荣叔叔此时正靠着书桌,一手在桌上轻轻点着,一手拿过不远处的水杯,将最后一口水抬头饮尽。
貌似这场谈判不是很顺利,许衡雅听出了他的多次反驳,但他们始终未取得统一意见。没过多久这通电话便结束了。荣启舟合上笔记本,发现了在门外的许衡雅。
“醒了?”拿着已经空了的水杯,荣启舟走到门边看着她,“有哪儿不舒服吗?”
许衡雅诚实回答:“困。”
荣启舟不免笑一下,而后发觉她一双赤脚站在门口,便道:“去把鞋穿上。”
许衡雅随即追上要去客厅添水的他:“我不冷。这是你家吗?”
荣启舟从橱柜里拿出另一个杯子,将两个杯子都添好水,推了一杯给她:“本来该送你回学校的,但有个会议临时提前了,你又睡着了,我也没法儿送你回宿舍,就先带过来了。”
许衡雅捧过杯子喝了一口,一双大眼睛转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你没告诉我家里人吧?”
荣启舟极有耐心地对她道:“你被下了药,大晚上的我打电话叫你爸妈来我私人住宅接走一个沉睡不醒的女儿,虽然的确是碰巧,但这样的解释你家人可能不太信。”
许衡雅感谢地笑一笑,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下药?”
于是荣启舟将卢垦做的手脚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她,同时诚心叮嘱:“这种地方,你不要再去了,很危险。”
然许衡雅挑一挑眉,反问他:“你这么清楚,不会也用过这种手段欺负女孩子吧?”
荣启舟闻言,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收拢,像盯猎物那般精准锁定她的瞳孔,身体微微前倾,双脚也向前迈了一步:“别的不清楚,但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深夜里和一个身强体健的成年男性共处一室,是很危险的。”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愣住的许衡雅好像明白他话里的暗示,又不敢真的信。他锐利的目光雪亮而带着些凌厉的玩味,她的眼睛也不自觉地瞪大,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杯子。
见这精致可爱宛如小天使的姑娘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荣启舟直起身子,恢复了之前略带和煦的表情,语气也仍旧温和起来:“行了,去休息吧,明天早上送你回学校。”
交集
第二天早起荣启舟说到做到送了许衡雅去学校,看着这小丫头走进学校的娉婷背影,他想着以后同这个小姑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却不想,才不过一周,这个小朋友竟然就主动找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怎么找来了?”
一楼服务台转消息到助理冯骁那儿,说许氏派了人过来,必须要见荣总,并出示了许盛雅的工作牌。荣启舟也不明白相处并不融洽的对头许氏突然派人过来是为什么,于是同意见一见,却不想办公室的门打开,进来的却是许衡雅这个小丫头。
这次她倒是准备齐全:拿着一个文件夹,穿了件藕荷色的缎面衬衫和烟灰色半裙,画了个淡妆挽了个头发,踩着一双细细小猫跟,看起来也算个干练伶俐的小秘书,尤其是出示了许盛雅的工作牌,更让人没办法怀疑她是假的。
“工牌哪儿来的?”荣启舟转头让冯骁去给她冲杯咖啡,随后转回头来,先前有些严肃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许衡雅笑:“姐姐昨天在家吃饭,我偷偷拿的。”
荣启舟挑眉:“她要是昨天没回家,你怎么办?”
许衡雅左右摇摇脑袋:“她哪天回家我就哪天拿,姐姐经常在家吃饭的。”
看来不是一时兴起,反倒是有备而来。
于是待冯骁端来咖啡又离开后,荣启舟直接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这样直白,倒省得许衡雅思索如何开口了。于是乖乖把文件夹里的一份计划书拿了出来递给他,同时简单做了些介绍。
一边听她说一边翻着这学生气十足的计划书,荣启舟也算是明白了:她们学院想翻新音乐厅,再添些新东西,目前经费不足,她这是拉赞助来了。
“学校在筹划百年校庆的事情,别的地方都要用钱,分配到系上这个老音乐厅的经费也不是太足,所以大家想着是不是能拉来点赞助,能把音乐厅弄得更好些。”许衡雅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荣启舟的神情,但实在是看不出太多情绪,也猜不到他是什么态度。
事情已然明白,但荣启舟有一点想不通:“你自家爸爸姐姐的工作不做,反而跑我这儿来,怎么他们竟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吗?”
就猜到他会这样问,于是许衡雅也不欺瞒,大大方方地告诉他:“这件事儿如果找爸爸和姐姐,当然很快很简单,但是如果能凭能力拉来其他的赞助,自然是最好的——没人愿意把自家的财力势力挂在嘴边的,这样只会被人说一切都是靠着家里。”
闻言荣启舟面带理解地轻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调侃的意味:“那你也该去找你爸爸的朋友,总比找来我这儿容易。”
许衡雅喝一口咖啡,依旧坦诚地对他说道:“爸爸的朋友肯帮我,多多少少也是看在他和姐姐的面子,说到底还是靠家里。我来找你,就是想试一试——跟家里没什么交情的生意人,我只认识你。”
她微微抿唇清浅地笑着,显得她方才的谈判更加真诚而青涩。一双澄澈而闪亮的眼睛带着明净的眸光就这样直接地瞧进荣启舟眼里,下午的光线透过窗户描摹在她分外漂亮的侧脸,清晰显出她饱满面颊上的小小绒毛,像是颗散发着成熟香气的粉红水蜜桃,诱人想去采摘和吮吸。
“这个项目不管您出钱多少,我们都会在百年校庆的感谢栏里还有音乐厅的展示栏里提到你的,这种事情对于个人和企业来说,都是增光添彩的事情,也利于您个人和荣氏的企业形象。荣叔叔,考虑一下吧。”
荣启舟在这样闪亮而美丽的瞬间里难得又短暂地失了一会儿神,而后冲她淡淡微笑:“我会考虑。”
许衡雅喜出望外,随即礼貌地给他道个谢,再追加介绍了一些东西后,看了看时间便起身要走。
荣启舟见快到下班时间,她倒也没有一同进餐的意思,便随口打趣了一句:“不用我请你吃个饭?”
许衡雅依然笑容明净:“不用啦,我约了人。”
不知为何荣启舟顺口接了一句:“男朋友?”
许衡雅摇头:“室友。”
随即她便拉开门走了。
荣启舟眼见她离开,只觉得她仿佛一只森林小鹿,步态优雅地离开了一座钢筋水泥建起来的灰色城市。而当他回头时,方才还金灿灿的阳光,此时已经慢慢落到远山之后去了。
他莫名拿过方才她用过的杯子,不禁回想起方才她明粲又纯澈的眼睛,仿佛沁人心脾的山泉漫过常年被俗事炙烤的心灵,柔润了每寸干涸,修复了几处断裂:这样不染世俗的干净,果然叫人心生喜爱和期盼。
而在这夜幕降临之时,许暨雅因为忽然惦记前阵子宋屿带她吃过的那家餐馆的粥,于是开车过去想打包一份,却不想这样巧,在她等待拿餐的时候,倒碰见了刚下班的宋屿,只是他今天看起来不大开心。
释压
“一个病人没抢救回来,去世了。”宋屿神色间有几分颓丧,看起来同往常温朗的模样大不相同,“只有十几岁,是个学钢琴的天才少女,最后还是这么没了。”
这话听得许暨雅亦是一叹,她家衡雅也是个聪明年轻的学音乐的小姑娘,若是衡雅遭受这样的事情,她这个二姐虽然同母异父,但心中到底也是不好受。
两人的粥都打包好,见他依然是郁结难舒,许暨雅便主动提出带他去个地方。
宋屿虽疑惑,但自是选择相信。坐在副驾耐心又安静地等待着许暨雅开车带他到终点,心里忽然莫名地逐渐平静起来。
却不想许暨雅竟带着他到了一家绘画机构。
此时已是闭店时间,她倒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店门和所有的灯,熟稔地带着他进到了最里头的一间大教室。
不同于别的教室里都有画板或画布,这件教室没有什么桌椅,也没有什么画架,只是最里面的一堵墙上仿佛钉着一张巨大的画布。墙下做了有一定宽度和深度的水槽,进门的桌子上有一筐放满了五颜六色液体的小气球。
宋屿疑惑地看着许暨雅,眼中都是不解。
许暨雅也不着急解释,只是随手拿过一个水气球,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甩手将手里的气球用力往画布上砸。
安静的教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响,气球炸裂的同时红色的颜料水也炸开在画布上,绽出一团红印和几条还在往下滚动的红色路线。
许暨雅回身冲宋屿笑笑,不带任何的怜悯与安慰,只是正常说话的语气:“很解压的,试试吗?”
她说着,已经又走回桌子边,随手拿了一个气球放在宋屿掌心。
“我们这里的学生老师压力大、不高兴的时候都这样,很管用。”
许暨雅笑了一下,抬手又拿过一个,往前走了两步便又用力往画布上砸了过去。
教室里响起第二记清晰的炸裂声。宋屿看着她尽情地抬手投掷,胸口那一腔被压制住的情绪忽如被加热般迅速膨胀,脚步被这情绪支配也大步走上前去,手臂猛地抬起狠狠一掷,他手里的气球也立即在画布上炸出一团蓝印。
紧接着,画布上碎裂开更多的色块,红绿黄蓝,互相交迭。
许暨雅默默退出去,由他一个人在那里发泄心中的情绪。猜着时间去茶水间里把两人打包的晚餐简单加热了一下。
小冰箱里的饮料正好喝完了,许暨雅翻了半天
也没找到什么咖啡或茶包的,正踮着脚要拿好不容易找到的豆浆粉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替她取了下来。
许暨雅抬头,正好对上宋屿的眼。
气氛有一丝尴尬,宋屿赶忙转身假装去看已经热好的晚餐,许暨雅则拿过水壶准备烧水。
“谢谢。”
待她也坐下,宋屿真诚地向她表示了感谢。
总有人觉得医生该是看惯生死,一条生命的逝去在他们眼里应该是掀不起太大波澜的。可医生也是人啊,也有一颗柔软的心,更遑论和病人接触后,知道他们的生平,知道他们的经历,面对这样一条生命的逝去,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许暨雅安静地听着宋屿说话,印象里这好像第一次见他这样丧气,毕竟平日里的他给人的印象都是温和帅气,情绪稳定的。
零零碎碎说了好一会儿,宋屿瞧见面前十分安静的许暨雅,忽然间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我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挺没意思的吧。”
许暨雅和善地一笑,没有敷衍式的安慰,更显得态度真诚:“人会遇到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不论职业如何,都没有办法左右心里最本真的情绪。这个法子解压有奇效,看来也适合你。”
宋屿亦是一笑,态度更为诚挚:“谢谢。”
吃过晚餐他二人便要离开这里。在许暨雅关灯以前宋屿偷偷在前台拿了一张店里的名片,可上面只写了一个座机号码,并没有什么老师的联系方式。
“那个……”正是许暨雅锁门的时候,宋屿试探着开了口,“你带我过来……影响你上班吗?这个监控万一被你们老板看到,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许暨雅锁好门,转身抬头对他爽朗一笑:“我就是老板。”
宋屿愣了一下,随即在她好看的笑容里也绽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然他忽地又想起什么,随即开口问道:“那家酒吧不会也是你开的吧?”
许暨雅眨眨眼,一副说辞顺畅无比:“兼职而已,帮朋友忙罢了。”
宋屿点点头,随即又坐了她的车回医院去取自己的车。
两人道过再见,眼看她车窗摇上,宋屿心中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和冲动愈发强烈,随即抬手瞧了瞧她的车窗。
许暨雅疑问的眼神瞧着他,没有说话,但路灯映过来的光点宛如闪耀的星星点缀她在眼睛里,一闪一闪,格外动人。
“呃……就是……如果……下次我还想再去释压什么的……要怎么联系你?”
不知道这话会不会让她以为自己动机不纯,但摸着良心说,宋屿想留下她的联系方式,的确不仅仅是为了再去画室解压。
许暨雅闻言微微挑眉,爽快地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那天明亮的月光照在宋屿清隽的脸上,他的风衣外套显得身材颀长而笔挺,许暨雅欣赏地瞧着后视镜里这个越来越小的帅气身影,不禁感叹:无怪医院里的小护士这么为他花痴着迷啊。
朋友的哥哥
然不等宋屿再找理由同许暨雅见面,她却已经急匆匆地跑来了医院。不过却并非来找宋屿,而是根据贺童希给的消息径直找去了贺沐臣的病房。
“人怎么样?”大晚上赶来医院,许暨雅肩负着此时人在国外的贺童希交待的重要使命。
“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过度劳累缺乏休息以及胃炎犯了,现在血糖血压都有点低,正在输液呢。”助理小梁见她来了,多少也放心了一些,“老贺总来过了,见人没醒,又听医生说问题不大,夜深了也就先回去了。童希小姐一时之间赶不回来,麻烦许小姐了。”
听小梁这样说,许暨雅多少也放心了些,毕竟大晚上贺童希哭哭啼啼给自己打电话说哥哥昏迷了,给她也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儿啊?”转头看了一眼尚未转醒的贺沐臣,许暨雅继而问起些细节来。
对方是贺总以及他那宝贝妹妹的好朋友,小梁自然是没有隐瞒的:“贺总为了这个新项目,连轴转了好几天,没怎么休息,又没有规律吃饭,新品发布会之前就已经胃疼了,生生捱着直到发布会结束才让我扶他去办公室休息的。我去烧个热水的功夫,再回来叫他已经叫不醒了,所以连忙送来医院了。”
许暨雅叹口气:以前叶曜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是在别墅里看文件打电话,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的;还有她的继父许中秦,早些年在许盛雅还没回来帮忙的时候,也经常处理公司的事情到深夜,他们这些商界强人都是这种风格吧。
替换了满脸都是疲惫的小梁,许暨雅留在病房里守着,同时把目前的情况告知了等候在大洋那端的贺童希。
果不其然贺童希立马打了电话过来,怕吵到贺沐臣休息,许暨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同她通话。
“这边只有周二周四才有回去的航班,我已经订了票,得下周二才回来了。”贺童希此时已经稳定了心绪,只是哭腔还未曾彻底收起来,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许暨雅安慰她:“小梁说没有大事,但医生嘱咐仔细观察,好好休息。你也别担心,这几天我都过来守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别慌,我在呢。”
听她这么一说贺童希刚收好的眼泪又统统滚了出来,鼻头瞬间酸酸的,只觉得自己修了什么好福气才赚来这么一个好姐妹,更是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她身旁的模特新男友见状亦是赶忙拿着纸巾给她擦脸。
好一通安慰后这通电话终于挂断,许暨雅担忧地叹口气,转身却在楼梯的那头忽然看见了一身白大褂的宋屿。
意料之中的意外表情,宋屿微笑地瞧着她,轻轻几步,站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许暨雅刚问出口,忽然察觉自己问一个医生为什么在医院好像有点多余,于是又改了口,“呃……还没下班?”
宋屿还是一贯的平和:“刚准备下班就看见你,所以过来看看。”
那时他刚做完一台手术,吩咐过注意事项便要回办公室,不料半路忽然瞧见许暨雅匆匆忙忙跑过花园进了住院楼,出于医生的本能,便也跟了过来。
“噢,朋友住院,过来看看。”许暨雅诚实回答。
宋屿未做他想:“需要帮忙吗?”
她摇头:“说是没什么大事,应该还好。”
宋屿点点头,忽而又道:“那个……我要去粥铺吃个宵夜,一起吗?”
晚餐本就没吃多少的许暨雅听得这个问句,肚子也不争气地同步饿了起来,刚要答应,却又想起病房里还躺了一个贺沐臣,自己要是走了他身边可没有人陪着。于是只好摇头:“走不了,这儿除了我没别人。”
宋屿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善解人意地提出为她打包,听得这话许暨雅的眼睛如点了灯般地闪亮起来,开心的神色如小孩般可爱。
把自己吃的东西告诉了宋屿,许暨雅想着也得给贺沐臣备一份,毕竟是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万一醒来的时候觉得饿,多少也能吃一点。
看了半天菜单挑了一个合适的粥,随即她又补充道:“如果这个没了你可以换一个,只要没有海鲜的就行,他海鲜过敏。也不要放香菜,他不吃。料台的小菜不用帮他带,他不爱吃那些。”
这样细致的叮嘱听得宋屿的心莫名地一沉,随即生出些奇妙的情绪,似嫉妒,似不悦,似气恼,似幽怨。于是他直白地问:“男朋友?”
许暨雅神色坦然:“朋友的哥哥。”
交情
宋屿拎着打包好的两份粥回来的时候,贺沐臣依旧没有醒。礼貌地谢过宋屿,许暨雅送他到病房门口,目送他离开后又回到贺沐臣的病房边,安静地瞧着他。
这人平常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跟许盛雅倒是有几分相似;在妹妹贺童希面前又是严肃的,虽偶尔严厉,但终归是透露着一副“没人能碰我妹妹一根手指头”的强大气场。此时此刻苍白着一张脸安静又没什么生气地躺在这里,倒是比平常显得更容易接近些。
安静的夜晚也没什么意趣,许暨雅守着守着,困意也爬上了眼皮,躺在病床边的小沙发上便睡着了。
清晨天色微微发白的时候贺沐臣终于苏醒过来,微凉的晨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拂上脸颊,带来一点清新的味道。他环顾一眼,发觉这里是医院,刚想着坐起来,却又瞧见蜷在沙发上已然睡着的许暨雅,身上盖着一件长风衣,发丝微微的凌乱,白皙的侧脸依旧精致好看。
从未想过有一天睁眼醒来,身边的人竟然是她。贺沐臣就那样安静地瞧着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但莫名地觉得很是安心。
待早上医生查过房,打包的粥品也给医生瞧过说没什么问题,许暨雅便安心喂他吃饭。贺沐臣反复说明自己能吃,但许暨雅牢牢地拿着碗:“你躺好就行。你妹妹要知道我‘消极怠工’,回来肯定得拽我头发。”
贺沐臣被她的话逗笑,随即也不再坚持。
“麻烦你了。”贺沐臣趁着她吹凉热粥的空隙,开口言谢,“一会儿回去休息吧,昨天在这儿守着,沙发上也睡不好,怪累的。”
许暨雅白他一眼,但语气还算柔和:“说别人挺在理,自己的身体就不管,小希回来肯定骂你。”
贺沐臣还不大有血色的唇扯出一抹笑:“你不告诉她就行。”
“晚了。”许暨雅又喂他喝下一口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你等着挨骂吧。”
贺沐臣依然轻轻地笑:“你们俩一个鼻孔出气。”
早晨的阳光温温柔柔地洒进来,通过玻璃和纱帘柔和地映在贺沐臣俊朗的脸上。许暨雅一直知道他是好看的,五官立体,轮廓线条分明的那种好看,只是他总是给人沉稳少言的印象,所以这分明的轮廓线条反而助长了他的冷肃气息,看起来总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此时此刻,就在这暖色调的光线之下,这样精美的眉眼透着日常少见的愉悦微笑,饶是阅美男无数的许暨雅,也忍不住找时机多看两眼,心中缺德地想:果然还是带病的帅哥更好看。
宋屿便是在这和谐的气氛中拎着早餐进来的,那素日温和的笑容冷却在亲眼看见许暨雅给床上的男子喂粥的时刻。
瞧见来人是他,许暨雅未起身,只是冲他熟稔地笑了一下,待喂完那口粥,才起身同他说话:“你怎么过来了?”
宋屿亦是坦然:“刚吃过早餐,怕你这边还没人轮换,就给你也带了一份。”
几许意外爬上心头,许暨雅从未想过仅几面之缘尚还称不上朋友的宋屿竟心细到这一步,或着说这人当真良善,对任何人都愿意提供帮助。
但男人看男人,可就不一定是她这样的角度。躺在床上的贺沐臣趁他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然将门边身形挺拔的宋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虽没什么不好的第一印象,但他直觉这个宋医生应该不止送个早餐这么简单。
然宋屿将早餐交给许暨雅后当真就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利落,眼神也并未流连,许暨雅自然是不做他想,但贺沐臣便开始问话:“你朋友?”
许暨雅拿过粥接着喂他:“嗯……见过几面,倒也不算很熟。”
贺沐臣发觉其中关键:“不熟,却给你带早餐?”
许暨雅抬眼看他,一口送到嘴边的粥当即撤了回来:“不要拿审你妹妹那套来审我。宋医生好心送餐,也有你的一份,别好心当成驴肝肺。”
贺沐臣不置可否,但抬起下颌对着她手里的粥,发号施令般地嗯了一声。
许暨雅翻个白眼接着给他喂粥,学着贺童希的样子数落他:“珍惜吧,还有你妹妹让我来守着你,不然你一把年纪孤家寡人的,谁会来管你。”
这话莫名地说得贺沐臣心底一动,仿佛深埋在土里的秘密盒子被谁戳了一下。他抬眸看她,看她这张在年岁里出落得越发秀气好看的脸,看着她同往昔一样的轮廓却愈发精致柔媚。他想起那年第一次见到她,是一个下着雨的傍晚,站在自己那当时宛如刺猬的妹妹身边,当时十几岁的沉纪雅,身量纤瘦修长,乌黑的头发随意松垮地束着,白皙的脸隐在些许凌乱的黑发间,简简单单的一条棉布白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长袖衬衫,面容秀丽而眸光冷淡,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清冷样子就宛如森林间的一抹幽灵,飘忽在四处逸散的雨雾里。但后来,她在酒吧熟练调酒的样子,游刃有余地同客人周旋的样子,在艺廊专心赏画的样子……他亲眼见着那抹幽灵逐渐幻化为雨中带露的白色山茶,或是烈日下的炽烈玫瑰,又或是晨雾中的浓香栀子……总之这些年她不同的模样贺沐臣多多少少都见过了,但唯独不变的,是她内里依旧如山间幽灵般对大多数人都持着的一份疏离与淡漠。贺沐臣从未想主动探听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只想等她愿意主动敞开心扉,只可惜这么些年他也从未得到她愿意亲口告知的机会。他曾想过去接近,又怕她觉得故意,所以这些年来,他们熟悉,却好像又不熟悉,说是多年的朋友,但却仿佛从未交过心。
外套
一顿早饭刚吃完,许暨雅刚收拾好餐盒,小梁已经拿着几份文件礼貌地敲响了自家老板的病房门。许暨雅讶然地看着病床上脸色还发着白但已然正在蹙眉看文件的贺沐臣,又瞧一眼拿着文件给自己递了个无可奈何眼神的小梁,心里不禁暗暗咋舌:贺童希你这哥哥真是要工作不要命啊。
眼瞧面前这两人在交谈工作,小梁甚至从背包里拿出了他自己和贺沐臣的笔记本,许暨雅无奈地挑挑眉,默默地退了出去。
在医院也没什么事,她摁亮手机屏幕看一眼时间,却发现电量飘红。手边也没有带充电器,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钉的医院平面图,想了想决定去办公楼找宋屿借。
她敲门时宋屿正好起身准备出去,见是她,神色有一丝意外。
许暨雅抬手晃一晃手机:“没电了,找你充个电。”
宋屿会意,手往桌上一指:“你用吧。我去看个病人,一会儿回来再说。”
闻言许暨雅也不多说,只点点头,在门边侧身让了他出去。
为手机接上生命之源,许暨雅又站在宋屿那堆医学书籍和杂志面前。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她随手拿过一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费解的杂志,却因着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对着这些本就没有兴趣的文字不消一会儿便起了浓浓的困意。于是宋屿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躺在小沙发上安静睡觉的许暨雅。白色的纱帘挡去了一些明亮的阳光,雾蒙蒙的微黄浸染在她周身,丝滑的长发柔顺地枕在她肩膀,极其漂亮的侧脸被柔和的光线勾勒,无端让他想起了月光下的白山茶。
有风从窗户边溜进来,纱帘漾动了一下,几丝明亮光线忽然扫在她眼睫,弯弯的眉毛随即蹙了一下。
宋屿轻步过去关上窗,又细心地为她拉上一半的外层米黄布帘。室内的光线顿时更加柔和而泛着暖意的微黄,他侧身瞧她,只觉得此时的许暨雅宛如睡在花间的精灵,安静美好得让人不忍触碰。
此时手机震了起来——开会的时间要到了。他到桌前拿过笔和本,准备出门时又特意拿过门后衣帽杆上的风衣轻轻给她盖上——昨晚上守了病人一夜,这会儿肯定是累了。
许暨雅醒过来是因为有同事来找宋屿——对方推门一进,嗓门一开,沙发上的许暨雅便就醒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彼此都是懵的。
“我……找宋医生。”
“哦他……出去了。”睡眼惺忪的许暨雅抬手指了指门外,于是门边的医生配合地点点头,也离开了。
随手将身上的风衣套上,许暨雅揉着眼睛把自己的手机取了,给宋屿带上门,便走回了贺沐臣的病房。
病房里小梁正在收自己的笔记本,见她回来,随即礼貌地打个招呼。
贺沐臣转头看了她一眼,当即发现了不对:“衣服谁的?”
许暨雅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刚想说新买的,低头却发现这件宽宽松松的灰色风衣压根就不是自己的。
于是再抬头瞧一眼小梁身后的沙发,自己新买的风衣正搭在椅靠上——出门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穿外套,那这件风衣只能是宋屿的——新买的外套也是宽松的长款,醒来时她脑子还不算十分清醒,糊里糊涂套上衣服,虽觉宽大了些,倒也并未往心里去,只是想着下次是不是得再买小一号,压根没有细看身上这件衣服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噢,宋医生的,拿错了。”她脱下风衣随手整理一下放在了沙发上,而后穿上了自己的外套,语气也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和变化。
贺沐臣瞧她神色如常,小梁又在一边,只微微扬了扬眉,没有再追问什么。
没过一会儿小梁昨日提过的“老贺总”便也来了,依旧是带着他那风韵犹存的小老婆。许暨雅瞧着他俩,真是不知道他是真关心儿子来看望的,还是来给病床上的贺沐臣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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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小妈蒋茹一进病房便开始对着脸色发白的贺沐臣进行了一番极为虚假的问寒问暖,把一旁的许暨雅和小梁看得都怪尴尬的,更别说疏冷敷衍的贺沐臣本人了。
“辛苦了。”昨日已经听小梁说贺童希第一时间叫了好朋友许暨雅过来,因而见她在此,贺江并不意外。
礼貌地同贺江打过招呼,许暨雅将医生说的情况简明地转述了一下,贺江听完,随即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见到贺沐臣的被子上还压着一个笔记本,旁边还有些文件,贺江便知他即便生病也还在处理工作,原本平和的神色多了一丝严肃,语气也不是太和善:“刚好一点就不消停,干脆雇几个医生去你办公室守着好了。”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y ehua 6.co m
这样的气氛蒋茹自然是要第一个跳出来拿腔作调的:“哎呀,孩子还在病床上呢,你动这么大气做什么,你的身子也不要了吗?沐臣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不会照顾自己吗,反倒是你,一大早的就动气。”
站在一旁的许暨雅在逐渐紧张的气氛里默默和小梁交换一个眼神,两个人随即识趣地轻步离开了病房。
小梁带着笔记本和资料回公司去了,说下午再来。许暨雅也没什么事,便抱着宋屿的风衣又走回了他的办公室。
“还以为你失踪了。”
见她再来,宋屿起身倒了一杯水,轻轻推到她面前。
“看你气定神闲地坐在这儿,不像着急找人的样子。”许暨雅歪头看他,神色间是难得的活泼。
宋屿一本正经:“监控室有点远,累了,走不动。”
这话听得许暨雅清浅一笑,随即切入正题,将错拿的外套还给了他。不过递风衣的时候一只衣袖滑落,扫掉了桌上的文件,好几页纸四散在地上。
“不好意思!”
许暨雅忙不迭弯腰去捡,不过地上几张童趣可爱的页面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噢,我们医院每年这个时间都去底下村子里的小学公益体检,顺便讲一些卫生知识,同时也会针对老年人做义诊。”见她感兴趣,宋屿便解释了几句。
许暨雅闻言道:“每次都在一个地方吗?”
宋屿接着解释:“医院在远郊租了一片地,也在那边的村子里也雇了人种些蔬菜水果什么的,出产的东西都会送来食堂,所以村子里我们就会轮流安排一些公益项目。今年的顺序写在上面了。”
许暨雅听完点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只闲聊了一会儿,因着有其他同事来找宋屿,她便也离开了。
不过她盖着宋屿的外套睡在他办公室里的最新八卦已然又传遍了宋屿的同事圈,结合上次办公室画画、粥铺偶遇的各路消息,更是把宋医生交了一个漂亮女朋友这件事情坐得板上钉钉那么实了。
而许暨雅忙着在医院照看贺沐臣的时候,另一头的叶曜也在处理叶氏的公务。自上次旅游岛的项目意外中断后,业务上与许氏的交集也没那么多了,他还是专心理起自家的事务来。
这日他推掉了一个不大重要的酒局,进了家门,见到了正在热牛奶的许盛雅。
自她休假回来,他们夫妻二人被许中秦叫过去吃了顿饭后,许盛雅要么在公司加班,深夜回来便直接宿在了客房——她搬进来后便收拾了一间客房作为她的卧室,平日里夫妻两人都是分开睡的;要么就是回许家吃饭,时常在那边休息,因而这夫妻两人也是十来天没见过面了。
“稀客呀。”叶曜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同时对着许盛雅调侃了一句。
许盛雅倒也没有无视他,只淡淡回了一句:“看来叶总今天不忙。”
不知道为什么,叶曜总觉得许盛雅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尤其是那日他们一块被许中秦叫回去吃饭,许盛雅整个人的状态都与往日不同。平日里她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尤其是对自己,但那天她整个人仿佛都柔和了下来,虽然面上也没什么笑意,但就是让人觉得整个人都更加轻松和松弛。
难道出门休个长假能有这么大的效果?叶曜想是不是自己也需要安排个长假。
“对了,”忽然想起什么,叶曜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许盛雅,“周六是妈妈生日,我们要回去吃饭。礼物我会准备,你不用管,跟我一起过去就行。”
面子上的功夫许盛雅自然不会不做,没有异议地点头,语气也很配合:“好。”
于是周六那天,两夫妻挽着手进了家门,衣着得体又相配,一屋子的亲戚都忍不住夸赞他们二人真真是郎才女貌。
这次的生日宴上因病休养许久没有露面的叶家二叔叶云丛总算是出现了在众人面前——叶曜结婚那天他刚动完手术不久,故而未能出席。
“结婚这么大的日子我也没有来,实在是不好意思。”面对大方得体的侄媳妇许盛雅,叶云丛也是一副和煦的长辈模样,并补上了他的结婚贺礼。叶曜倒也不同他客气,连推拒都省了,直接便收了下来。
而叶氏的海外业务都是叶云丛在负责,此次见了面,许盛雅倒也同他聊了一会儿,两个人谈话间丝毫不像是亲戚,更像是商业合作伙伴。
因着助理打电话过来,许盛雅便在花园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岂料处理完这个,工作电话忽如开了闸一般地打过来,许盛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吩咐完了。
她闭着眼仰头拉伸一下脖子,忽听得不远处草坪那边传来孩童天真快乐的笑声。她转头望去,看来人的脸她想起好像是叶曜的堂弟,带着看起来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活动的女儿准备穿过花园要往正厅里去。
“二爷爷!”
小朋友清亮的童声悦耳地响起,许盛雅转眸便瞧见叶云丛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和煦微笑着蹲身展臂,穿着红色小裙子的白净小丫头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晴晴怎么才来呀,二爷爷可想你了。”叶云丛微笑着拍拍小姑娘的头顶,语气和蔼。
叶靖和妻子跟着女儿的脚步上前,礼貌地同叶云丛打了个招呼,叶云丛随即招呼他们去厅里同其他的亲戚们说话,一向喜欢二爷爷的晴晴便赖在他怀里要跟他在花园里玩耍。
父母刚走开,晴晴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二爷爷自己在今天的歌唱比赛中拿了第一名,叶云丛也开心地给她鼓掌。没一会儿晴晴便说要去上厕所,叶云丛欣然点头要带她回屋里。不过走之前他蹲身要将晴晴胸前别的鲜花取下来。
“为什么不能带花进去呀?”晴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白净的小圆脸十分可爱。
叶云丛将那朵鲜花取下来,插进了一旁的矮灌木里,语气依旧和蔼:“因为大奶奶对花过敏,一碰见就要不舒服的。晴晴戴着小花,大奶奶就不能抱你啦。以后再见大奶奶,身上都不能戴小花哦,不然大奶奶就不能跟晴晴玩了。”
“噢。”晴晴乖巧地点头,随即牵着叶云丛的手回了屋里。
宋明笙对花粉过敏,这一点叶曜提前给许盛雅说过,她心里是记住了的。不过这叶云丛倒也如此上心,想来他家的亲属关系都挺不错的吧——毕竟自叶曜的父亲叶云山去世后,这么多年叶氏一直由宋明笙和二弟叶云丛两个人撑着,好不容易等叶曜长大接班,叶云丛这个做叔叔的也是全心辅佐,从未听说对叶曜有不满或使绊子的;海外板块也是运营得非常好,亦未有同叶氏总部割离的想法,想来宋明笙这个做嫂嫂的,平日待叶云丛这个小叔子还是很不错的,否则这么些年不会两个人一同把叶氏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
各有心事
既是生日宴席,前来祝贺的一众亲友们自是气氛融洽而愉悦。小孩子们一向喜欢年轻漂亮的人,晴晴也不例外,面对许盛雅这样好看的舅妈,自然是既好奇又喜欢的——当然,她胸口别致秀气的贝母胸针也十分招小姑娘的喜欢。
“你喜欢这个?”逗小丫头玩了一会儿,发现她圆圆的眼睛总是朝着自己的胸针看,许盛雅便微笑着问她。
晴晴腼腆地笑一笑,没说话,但移开的眼神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转回来朝着那枚胸针看。
许盛雅抬手指着它,语气温和:“那送给你好吗?”
晴晴闻言立时睁大一双圆眼,刚要说话,就已经被走过来的妈妈抢了白:“怎么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不礼貌。”
程可优雅地站在自家女儿身后,揉了揉她的头发,和气地冲许盛雅笑:“表嫂你可别惯她,回头啊她知道你好,就净想着找你要东西。”
许盛雅自是带着笑意同她客套了几句,没一会儿便有其他亲戚来打趣,催促许盛雅和叶曜夫妇也早些生个像晴晴这样可爱的孩子出来。叶曜怕许盛雅不悦,自是赶紧过来打圆场,没几句便把话题带到了一旁的叶靖和程可身上,有好事的亲戚自然顺着这话茬说了下去,让他们趁着年轻再生一个,一时间话题的中心转到了叶靖身上,倒也没有人再围着许盛雅说话。
“之前倒没发现,原来你喜欢小孩子。”
两个人往清净的地方走了几步,叶曜语气和善地道。
许盛雅转眸瞧了眼穿着红裙子耀眼又可爱的晴晴,忍不住微笑:“倒也不是,只是看见晴晴,会想起衡雅小时候。”
许衡雅从小到大都长得十万分秀气可爱,小时候像个精巧的陶瓷娃娃,但凡有人见过没有不夸赞不喜欢的,如今越长大便越发秀丽好看,像个小天使。也不是她这个做大姐的自夸,各家的孩子她见过许多,能比她家老三衡雅长得好看的姑娘属实是少,纵然眼前这个继承了父母五官优点的晴晴十分可爱,但比起小时候的许衡雅来说,还是差了些。
一旁的叶曜听见她这样说,不由也想起他那个早逝的妹妹叶心。
叶心小时候也是这样白净好看,她的出生给一家人都带来了喜悦和对生命的期盼,也给当时养病许久的叶云山带来了无限的欢喜,只可惜父亲死后没多久她也因为疾病去世了,宋明笙因为丈夫和女儿的接连离开一度缠绵病榻,郁郁寡欢,那时候年仅十岁的叶曜只觉得每日的天都是灰沉沉的。
叶曜抬起视线向上望了一眼,忽然想起若叶心还在,她今年跟许家衡雅也该是差不多的年纪,只是不知道这丫头长大之后,是长得更像妈妈,还是……
夜晚席散,既回了叶家,又是宋明笙的生日,叶曜夫妇自然是要留宿叶家的。为了这个儿媳妇,早在他们新婚的时候,宋明笙已经给许盛雅置办了许多衣物和生活用品,因而留宿在这里许盛雅倒也没有什么太不方便的。
两人都洗过澡,叶曜忽然接了一个公务电话,于是转身往书房去,并对许盛雅说不用管他。夜间晚风带着花园里的玫瑰香气漾起窗边的纱帘,仿佛心事被戳中,许盛雅缓步走到露台,站在一轮清明月色里,忽然间很想念温子伦。
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晚风,这样的玫瑰香气,无一不让她想起那个假期,那个小镇,那个充满玫瑰香气的旖旎夜晚,还有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温柔刻骨的人。
他那边现在是白天,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会在做什么。
原来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们两人竟不能同在一轮月色之下。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许盛雅垂眸瞧着月色下花园里的玫瑰,忽然间叹了口气。
于是当叶曜回房时,见到的便是露台上许盛雅略显孤单的身影。
彼时他刚在书房处理完手头临时的事情,起身之时瞥见了书柜里的照片,是他毕业那年同宋明笙叶云丛两个人一起照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爸爸和妹妹,原本平和的情绪忽然间有些低沉。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许盛雅身后。不知为何这个身影让他不自禁想起了许暨雅,想起她时常在那个别墅里露台上画画,想起她喜欢在那里看日落。
于是心绪复杂的叶曜展臂抱住了面前的人,宽阔的胸膛温柔覆住她的肩膀。本就在出神的许盛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晚间喝的酒让她的反应更加迟钝了些——当她满心在想着温子伦的时候,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温柔拥抱不由得让她想要依靠。
这冷冰冰的人居然少见地没有反抗,叶曜抱着她,抬眼瞧着皎洁的月亮,复杂的心绪让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许盛雅自然清楚地听到了,于是抬头望他。凝聚着清亮月光的眼睛宛如河面上粼粼的光点,叫人容易看得沉迷。
叶曜也垂眸瞧着她,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瞧着对方,但脑中心中想着的,却又都不是面前的这个人。
晚间的酒劲在此时攫住了他二人的思维,叶曜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住她的,忽地又轻轻叹了一下。许盛雅仿佛被他的情绪感染,亦是闭了眼,在心里极轻极轻地叹了一下。然而一个吻忽然轻轻柔柔地落在她唇上,许盛雅睁眼,只看见他长长的眼睫,看见他微皱的眉头。这样的月光,这样的玫瑰香气,这样的吻,无一不让她想起温子伦,难以克制地,她启唇回应了他。
这个吻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两人间的轻轻柔柔,再到叶曜的攻城略地,气息也跟着这吻的逐渐激烈而愈发急促。叶曜揽着许盛雅纤纤软软的腰身,双臂微微一使劲,便轻松地将她锁在了怀里。
将人打横抱起上了床,房里本就只开了台灯,暖黄的光线微微的昏暗,把他们的呼吸衬得更加暧昧了一些。
床笫之间(H)
叶曜解开许盛雅睡袍的腰带,软糯的真丝松垮地贴在她本就细腻的皮肤上,墨绿的颜色衬得她更加白皙,是宛若珍珠般的莹润。
叶曜继续低头吻她,吻她高挺的鼻梁,吻她纤长的眼睫,吻她纤长的脖颈,吻她胸前的一片春光。许盛雅抬手环抱他的脖子,闭着眼睛享受着他温柔而略带进攻含义地亲吻和挑逗。叶曜除去自己的衣衫,转手用方才解开的真丝腰带蒙上了许盛雅的眼睛。
“别动。我来。”
阻拦住了她要触碰腰带的手,叶曜轻轻地将那纤长而略微发凉的十指逐一吻过,压得极低的气声仿佛蛊惑一般,许盛雅便乖乖放下了手,只等他动作。
那吻随即不再老实,自她脖颈先起,温热的呼吸逗得许盛雅酥痒难躲,于是便往锁骨处去,没有停留多久,便含住了她的乳珠,舌尖一点一点地触逗,被缚住双眼的许盛雅因看不见,触感此时仿佛被无限放大,一时没有抵住,娇娇柔柔地叫了出来。
随即双乳便被一双手不住地揉捏,许盛雅难耐地扭了扭身子,那双手便顺着她的腰肢一路摸了下来。呼吸越发急促,许盛雅只觉得下身有处地方敏感至极,需要用手去摁住。
那双手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指尖顺着她的肚脐,轻轻地,缓缓地,一路往下直走,先是按住了一个小肉点,不断地揉啊揉啊,揉得许盛雅心神荡漾,身子也不自禁地动了起来。随即那指尖又往下滑,划到那湿滑之处,在那敏感的软肉处不断地来回轻划,逗得许盛雅控制不住地低声叫了出来。
叶曜随即压身上去,蛊惑的语气伏在她耳边:“叫吧,这一层只有我们,没有别人。”
随即带了些力度的吻便含住了她的耳垂,下身那极为敏感的地方被手指拨弄,许盛雅努力不想出声,但叶曜看透了似的,下一秒便重新含住她乳珠,另一只手也上来揉弄,许盛雅实在抵抗不住,娇娇软软地喊了出来。
叶曜满意地笑一笑,随即又回去那湿湿滑滑的地方,先用鼻尖蹭蹭那个已然在不住收缩的小东西,刺激地许盛雅身子当即拧动一下,而后便是温软的舌尖进去触碰挑逗。许盛雅依旧被蒙着眼睛,只觉得这样的触逗刺激却舒服,只是她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感觉到她的难耐,叶曜再一次压身上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的侧脸,随即是极蛊惑的气声在她耳边道:“盛雅,我进来了。”
他刚说完,许盛雅便感到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挤进了自己那处敏感又私密的地方,他一进来便重重地撞了几下,先前被挑逗的瘾一下被填满,许盛雅舒服地哼了出来。
叶曜隔着那副腰带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在他又要使劲的时候解开了腰带,许盛雅清楚地看着他的脸,清晰地感受着他的撞击。
控制在不住的叫声从许盛雅喉间逸出,她抬手抱着叶曜精健的腰身,不时调整一下角度希望获得更满意的刺激。
下一轮便是许盛雅翻身在上,她俯下身,饱满的双乳垂在叶曜眼前,可爱的乳珠主动触碰叶曜的唇边。
“你不喜欢吗?”她也伏在他的耳边,轻柔的气声抚摸他的耳廓,叫人难以自持。
“喜欢。”叶曜张嘴将那柔软的乳尖含住,不断地挑逗她的乳珠,撩拨地身上的人不断地扭动身子。
“我要。”许盛雅抵挡不住,伏在他耳边柔声道。
叶曜偏偏逗她:“要什么?”
许盛雅轻声回答:“要你。”
叶曜挺身用他昂扬的小兄弟在许盛雅敏感的湿滑地带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激得许盛雅短促地叫了一声。
“要你进来。”
许盛雅亦是伸手在他早已硬挺的小兄弟身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叶曜低低嗯了一声,随即翻身将许盛雅往身下一压,抱住她便直直挺进用力抽插:“是你自己说的,可别抵赖。”
许盛雅略微抬臀调整角度能让他进得更深入些,自己也在享受他每下抽插带来的刺激与舒服。于是这个晚上不止伴着台灯的暗黄和月色的皎洁,还有两个人粗沉的呼吸和许盛雅娇柔的叫声,以及叶曜卖力地挺进。
因此这一晚两人睡得都很沉,宋明笙让人叫他们起床,房里却丝毫没有动静。
仿佛猜到了什么,但宋明笙自己也不敢确定,只是和气地说了句罢了,便没有再管。
许盛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蜷在叶曜的怀里,她一动,叶曜便也醒了。
遮光的窗帘只从缝隙间透进来一点点光线,两个人都没有在清晰的光线里直接地面对彼此。叶曜依旧抱着她,将她的身体箍在自己怀间,没有说话,但极其温柔地蹭了蹭她头顶的头发。基于温子伦的事情,许盛雅自觉多少有些理亏:虽然知道叶曜自然不会对自己一心一意,但他在外确实也没有什么公开的女伴,也不是荣三那种人尽皆知的花花浪荡子,即便是没什么感情的联姻,但自己是实打实的身体和心灵双重出轨,多多少少是她先对他不住。
因此在这样温柔和谐的气氛里,许盛雅并没有主动推开叶曜。叶曜不知许盛雅心里想的什么,只觉得她今日反常地温和,不过既然她未反抗,那他只管放肆地抱了。
它湿了,姐夫
午饭也是在叶家吃的,因着是联排别墅,叶云丛就住在另一栋,所以一般他都过来一块儿吃饭,叶家的佣人都会准备他的那套餐具。许盛雅捡起了昨日有关叶氏海外板块的话题继续同他聊,一来是无话找话,二来是有些思路她也想借鉴一下。而叶云丛也很乐得同她聊天,但话语间却并没有那种身为长辈的居高临下又或是劝诫提醒,他周身散发的这种自然而然的松弛感,哪怕是亲爹许中秦,在他同许盛雅说话时也从未有过。
一时间许盛雅倒是有几分喜欢这个叶叔叔,不论是从思维和谈吐上,还是从人格魅力上,她都对面前这个人有很不错的印象。
吃过饭宋明笙忽地想起冰箱里有她没吃完的蛋糕,刚叫了佣人拿过来,叶云丛便就出声止住了她:“才说要控制血压血糖,少吃甜食,这就忘了。”
宋明笙自然有理:“医生说少吃,又没说不能吃。我就吃半块,一点点没事的。”
叶云丛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转头给叶曜挑了挑眉毛:“你看你妈,总是有理。”
叶曜随即笑:“你跟她同辈都劝不听,我更不说了,否则要挨骂。”
宋明笙见状自然是要把儿媳妇拉进当下这个和谐融洽的气氛里的,这样才不会显得她独立于一家人之外:“我们盛雅公正,让盛雅来评理!”她手指着盘子里的一小块蛋糕,神色间早已没有往日在叶氏大楼里说一不二的严肃,当下反而是活泼顽皮得很:“医生是说了我要控制血糖,这蛋糕就这么一点儿,要是以前我吃的可是这的两倍,这还叫没有控制?这点儿也不能吃?叶曜你不说话就是变相帮你二叔,你们两叔侄穿一条裤子!”
这样和悦的家庭氛围向来只出现在衡雅和父母之间,饶是坐在一张餐桌前,在一个空间内,许盛雅冷淡得也只像一个客人。如今宋明笙甫然拉她入局,她一时之间有些意外,这样充满温馨的亲情时刻,她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再享受过了。
看出她的无措,叶曜即刻贴心地出声为她解围——毕竟方才在床上还跟人家耳鬓厮磨,如今见她不知如何反应,自然是要主动站出来说话的:“怎么还带欺负小辈的呢?盛雅能不向着你吗,她不向着我也得向着你这个当婆婆的呀。”
叶云丛会意地接过话头:“你媳妇儿都向着你妈了,你还敢不向着你妈呀?”
叶曜亦是挑眉:“她这么瘦,她的裤子我可穿不进,只能委屈一下,跟二叔挤一条裤子了。”
宋明笙随即抓过果盘里的一个小橘子冲他扔过去:“臭小子!”而后立即转头冲许盛雅道:“他在家要敢这么呛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说话间叶曜已然接住了老妈丢来的橘子,俊朗的笑容里透着一丝玩闹的得意。
许盛雅少见地展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商场上惯用的敷衍客套,也不是父亲和继母面前的疏离冷淡,是真真正正的一点开心和愉悦:“那我得天天给您买蛋糕吃。”
她这样的接话当真像火星点开了烟花,宋明笙面上的喜悦肉眼可见地蔓延和加深——哪怕是客套,但这孩子既愿在这种时刻融入进来,至少她对叶家是不讨厌的,如此下去,她同叶曜或许也不会是没有一个好的将来的。
于是二人在长辈的喜悦里离开了叶家,因着许中秦叫他们回去吃饭,所以车子又继续开去了许家。
出乎意料地,万年不在的许暨雅竟然出现在了客厅里,叶曜差点没控制住惊讶的表情,好在纪婉从厨房走出来同他夫妻二人说话,他当即便把头转了开去。
陪许中秦絮絮说了一会儿话,因着有工作电话打进来,叶曜便走去了花园里,这电话打到一半他便听到了一阵美妙的小提琴声音,但因着公务倒也没有分心。待他打完电话,那乐声还没有停,便循着声音慢慢地找了过去。
绕过大半绿植,叶曜终于透过窗户瞧见了正在拉琴的许衡雅。宽松的棉布裙子休闲地套在身上,让叶曜不自禁地想起画画时的许暨雅。下午美好的光线不强不暗地照在衡雅背上,长长的头发在光线里变成好看的栗色,下午的风轻轻柔柔地吹过来,被风微微扬起的发丝,每一分摆动都那么恰到好处。她脑袋两侧的浅蓝色丝带蝴蝶结浸染在充满暖意的金黄色阳光里,给这优雅好看的背影添了一丝文静娴雅,但又带着一点小姑娘家的稚气。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叶心——如果沅沅还在,她是不是也会像衡雅这样美好又招人喜爱。
“别打我妹妹主意。”
不知何时出现的许暨雅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叶曜身后,声音压低在这好听的琴声之下,顺着风飘进了叶曜的耳朵。
他回过头,瞧见这张有段时日没有见到的美丽的脸——自许盛雅休假结束回国之后,他亦投身在叶氏的日常事务里,许暨雅也未曾主动找过他,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了。
于是故意逗她:“怎么,有危机感?”
许暨雅看着他的眼睛,神态没有一丝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别打我妹妹主意。”
四下无人,琴房里的乐声还在继续,叶曜抬手将她腰身用力一揽,紧紧贴在自己身前,按着她圆挺的臀,不轻不重地对着她两腿之间顶了一下:“我只打它的主意。”
许暨雅听得这乐章离结束还早,便抬手虚虚揽住叶曜的脖子,微微踮脚用叶曜想要之处在他小兄弟面前轻轻地蹭了几下,呵气如兰地将脸贴在他耳边:“它湿了,姐夫。”
姐夫,我要(H)
既然许暨雅发出了这样明显的邀请,手头没什么重要事情的叶曜也不会不去。
两人前后脚抵达别墅,许暨雅见房子没有亮灯,然叶曜的车已经停好,只以为他也就比自己早到了一点点,不做多想便进了门。
却不想打开门客厅里也是一片漆黑,她惑然蹙眉,不知那人去了哪儿。
刚要抬手开灯,不知从哪儿突然出现的一股力气猛然就按下了她的手,叶曜身上熟悉的气息被带动的空气传过来,猛烈地涌入鼻腔,随即她便被躲在附近忽然出现的叶曜整个按在门上,激烈地吻下手也不停歇,径直就摸进她的上衣,熟门熟路地解开了内衣的扣子,下身不断地蹭着她的腿间。
许暨雅胸前一对雪乳被他揉得好生舒服,情不自禁地哼了出声,腿间蜜液涌动,对他腿间的东西也更加渴望起来。
叶曜顺着她腰身往下揉摸她圆润的臀,没一会儿便伸手探进了她的裙底,隔着已然有了潮意的内裤揉弄她那敏感的软肉,只摸得许暨雅觉得小腹和腿间好一阵酥酥麻麻的微痒。
与此同时她也伸手解去叶曜的皮带,褪去他腿间的长裤,同样隔着内裤抚摸揉弄他那滚烫的大家伙,语气娇媚仿若勾人心魄的女妖精:“还以为你不想。”
叶曜将手指翻进她内裤里层,指尖轻轻拨弄那流淌蜜液的泉口:“我以为你不想。”
这样的挑逗激得许暨雅娇娇媚媚地叫了出来,随即抬起一条腿勾住了叶曜的腰身,软软的声音是极度的诱惑:“姐夫,我要。”
叶曜自然是配合将小兄弟赤裸地对准她那无比诱人的幽深之处,轻轻顶了几下,逗得她连声短吟。许暨雅不满意地扭扭身子,在他早就发胀的器物上来回触碰试探,声音又软又媚:“湿透了。”
叶曜吻她一下,随即双手摁住她臀部疯狂用力捅贯:“姐夫现在就好好干你!”
许暨雅讶然短叫一声,肉体上的刺激随即攫住她的每一寸神经。在门边短暂地满足了一下许久没有接触的身体,两人随即进了客厅。
顶灯打开,两具身体赤裸相见,叶曜打开音箱,伸手邀请许暨雅共舞一曲。
没有任何的羞涩,许暨雅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两人赤足在柔软的地毯上优雅地迈着舞步,但因为这赤裸的身体,气氛却极其暧昧。
许暨雅贴上身体去拥抱他,手指不老实地在他背上划圈,叶曜耐不住地用手摁住她的臀,轻声威胁:“再闹就在这里干你!”
许暨雅偏头含住他耳垂:“求之不得。”
于是牵了他的手,带他来到沙发边上,想找什么东西,却一下子找不到。
叶曜见她故意撅臀跪在沙发边上假意找东西,心中顿时明白她要玩什么。于是了然一笑,上前从后抱住她,双手挑逗她的乳珠,腿间的硬物不断在她臀间暗顶:“现在勾引得这么明显了?”
许暨雅低头笑了一声,干脆上半身便趴在了沙发上,翘起美臀对着他,道:“姐夫不想尝尝?”
叶曜在她后颈轻轻咬了一下,气声低沉蛊惑:“姐夫想先捅一捅。”
于是充斥了滑腻的蜜液之处便有指尖不断揉磨游走,弹钢琴一般地点触在最敏感的小豆豆上,撩拨得许暨雅媚声一阵。
叶曜随即将她翻转过来,一双长腿大开,微微翕动的嫩肉伴着晶莹剔透的滑液,灯光照耀之下诱人无比。
“姐夫得给你检查检查。”
叶曜指尖从她胸口轻轻往下滑,走过肚脐接着往下,穿过那片湿润的毛发,最终抵达汩汩的幽泉。
他揉了一下便忍耐不住地将那早就硬挺的玩意儿插了进去,迫不及待要感受里面的温热,以及紧致的柔软。他低头,嘴唇在她乳上轻轻啄了一下,随即含住那颗圆圆红红的乳珠,舌尖和指尖一齐挑逗,身下的许暨雅随即难耐地扭动起来。
叶曜满意地抬眸看她,嗓音低沉而诱惑:“好软。”
许暨雅也紧了紧那处本就紧致诱人的地方,娇媚地问他:“你说哪儿?”
这样刺激人本能的一夹让叶曜宛如触电一般,当即按住她的胯用力地插了几下,身下的人连连浪吟,就连这声音都像在勾他的魂。
你不是早就湿了吗?(H) zu i jil e.c om
没一会儿许暨雅便将叶曜压在了身下,两手扶着沙发,双腿跨开,将那幽密之地展现在叶曜唇上。
叶曜抬手将那处再展开些,温热的舌尖不断点触她那同样温软的地方,逗得许暨雅只觉身上一阵酥痒。实在按捺不住了,她便坐下去些,带着这滑腻的蜜液坐到叶曜胯间,俯身将那对柔软的雪乳送到他眼前:“要姐夫干我。”
叶曜抬手熟稔地揉捏那对浑圆的雪乳,下身却未有动作,只是故意问她:“二妹要怎么干才能舒服?”
许暨雅再俯低一些,让她双乳能压覆住他的手,幽幽的气声简直摄人心魄:“用力干,干到湿,干到爽。”
叶曜低声一笑:“你不是早就湿了吗?”
许暨雅放了一只手去抬弄他的阳物,纤纤十指轮流拨弄,逗得叶曜喉结发颤:“所以才要姐夫用力地肏,狠狠地肏,因为姐夫肏得特别舒服。”
她话才落音叶曜再也克制不住,起身将她坐着压在沙发上,对准她最想要的地方便狠狠插了进去。肉体激烈碰撞之声带着湿滑的黏液淫靡地响在偌大的客厅里,许暨雅毫不收敛地放声叫着,与叶曜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场久违的欢爱。
第二天上午是许暨雅做的早餐,叶曜快要吃完时工作电话就打了进来。于是许暨雅起身收拾走了自己的那副碗筷,忽然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笑容,旋即上楼去了。
餐桌边的叶曜还在打电话,许暨雅拿出洗好的水果端到他餐盘边,人却未走,柔软的手指轮流来回轻轻撩拨他的喉结。
这酥痒的感觉使得叶曜偏头躲了一下,他轻轻摁了一下她的手,转头微微蹙眉望了她一眼,倒也不生气,只是示意她不要闹。
但许暨雅偏要。夲伩首髮站:jile h ai.c om
接触过冷水微微发凉的手指继续轻轻柔柔地在他喉结处随意撩拨,叶曜终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好在电话也即将打完,于是敷衍地交待了两句,随即挂了电话。
通话一断他便立即攥住了许暨雅不老实的手,再转头的这一眼,却发觉方才她还系着的睡袍不知何时就解了开来,而睡袍底下是不知何时穿上的情趣内衣。
见他愣神,许暨雅把另一只手里装着牛奶的杯子拿了过来,故意俯身贴近他,白色蕾丝下的乳肉因着这动作仿佛涌了下来,晃悠悠地惹得人意乱情迷。
“喝奶吗?”
她那一双雪乳直直贴在他脸边,这样的诱惑叶曜怎能抵挡得住。
随即揽过她腰身,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而许暨雅眼神柔媚,双手轻轻柔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一双雪乳直抵在他唇边。
叶曜挑开那道约等于无的蕾丝,如熟透的樱桃果般的乳珠便弹了出来。他抬指拨弄了一下面前这只白花花软绵绵的乳,那团乳肉当即不知诱惑地荡了起来。他当即张口含住,另一只手更加揽紧了许暨雅的腰身。
许暨雅也被他舌尖撩拨得身下翻出浓浓蜜液,巧的是这款内衣配的小裤上专门缝有大而圆的珠粒,有这玩意儿在下面磨着她,身体里面的感觉也更加强烈。
“姐夫肏我,现在就肏我。”
许暨雅扭动着身子,在他耳边软软地求。
叶曜滑手往下,刚想笑话她性急,却已然探到这内裤的特别之处,随即抬头看她:“你又想玩什么?”
许暨雅推开他径自往餐桌上一坐,大喇喇地敞开同样白皙的长腿,将那珠粒清晰地展示给他看,同时伸出脚搭在他肩膀,声音又轻又软:“这个可没有你舒服。”
叶曜轻笑一声,将她放倒在餐桌上,一只手揉弄她的乳,一只手按住那珠粒轻轻往里推:“现在就让你舒服舒服。”
许暨雅本就被他撩拨得下身湿滑,此时他在敏感地带的开启之处不断地旋转按压那颗珠子,她身下更是泥泞不堪。叶曜适时地取下那条内裤,得意地展示在她眼前:“你瞧瞧,都湿了。”
许暨雅此时反倒挑逗他:“你不会还不如它吧?”
叶曜坏坏一笑:“那你试试。”
随即一张脸埋进她那湿滑不堪的腿间,温热的舌头先是覆盖住那片不断吐液的地方,轻轻地摁了几下,而后换成舌尖去滑摸,去点触,甚至用劲钻进去上下触碰。
许暨雅被他撩拨地软声哼了起来,双手控制不住地抱紧他的脑袋。知道她快要抵抗不住了,叶曜随即压上身,重新吮吸咬弄她的双乳,下身衣物也脱得干干净净。他吃了这乳肉没一会儿便扶起许暨雅,她便这样坐在餐桌上,门户大开地任由叶曜随即抽插。但这个角度好像还不到位,许暨雅双腿盘住叶曜的腰身,要将他往前带。
叶曜笑起来:“小东西,昨晚上还没够吗?”
许暨雅眼神迷离,充满欲色:“昨晚是昨晚的,今天是今天的。”
叶曜抱着她躺去了沙发上。一路就这么顶着她,听着她舒服地喘息。
许暨雅任由叶曜压在自己身上,抬起臀迎接他,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软软的唇亲吻他的耳廓,柔软的声音勾人心魄:“还要再深一点。”
叶曜却没有马上给她,只是逗她:“那你总该给我点什么?”
许暨雅用力地夹了他一下, 当即刺激得他低低吼了一声。他缓过这一下刺激地酥麻,低头看向许暨雅,她充满情欲的眼睛却换了一副委屈神色:“姐夫不喜欢和我做了吗?难道上了姐姐的床就不要我了?”
她说完,又再次用力夹了他一下。
“姐夫现在就干死你!”
这下叶曜可不愿轻易放过她,落手在她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随即就是按住她胯间好一阵用尽全力地尽情抽插。上午的阳光明亮地洒在客厅里,许暨雅抬手除去叶曜身上的睡衣,在阳光下将他的胸肌、腹肌、甚至每一寸皮肤都看得仔仔细细。而后她翻身坐在他身上,叶曜也抬手脱去她身上那件穿了等于没穿的情趣内衣,阳光下那对雪白的乳房白得发光,白得让他把持不住,越在他眼前晃动,他便越想将面前这娇媚柔软的女人按在身上狠狠地抽插,一直做到她没有力气为止。
涟漪
当初秋的凉风逐渐代替夏季的炎热之时,宋屿也跟着医院的公益队伍抵达了他们每年都会去的上园村。
今年的公益体检要先从上园村中心小学开启,医院的车也准点开进了学校。医生护士们们花了一下午规划场地以及调试仪器,第二天一早便准时为学校里的孩子们做体检。因着学生不算很多,所以一整天下来,孩子们的体检也就都做完了,第二天便就给孩子们讲些卫生常识和疾病预防类的知识。按照计划第三天他们会转场到三公里外的上园中学,将这套流程给中学里的孩子们再来一遍,但因着中学是住宿制的,提供不了更多的位置给医生们临时安置,所以他们只能先开车将仪器运送过去,人还照旧在小学的操场上睡帐篷。
这天下午宋屿正要和同事一起带着仪器开车往中学那儿去,却又见几辆车子先后开进了小学的操场。他本还在想是不是医院又派了人来,却不想从那车子里,竟走下来了素面朝天清清爽爽的许暨雅。
“你怎么……”
把仪器交给其他同事,站在原地的宋屿随即同许暨雅投过来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上前几步,清隽的眼里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许暨雅也将手里的美术用具转交到其他同事的手上,亦是上前两步,站到他面前,笑容舒展:“我们也来做公益啊。”
此时的她跟往日里都不同,没有披散下来弯曲好看的长卷发和精心描画好的妆容,也没有优雅的高跟鞋和时尚高级的衣裙,站在宋屿面前的许暨雅,外边套着一件宽松的米灰色冲锋衣,下身是同样宽松的牛仔裤,最底下便是一双舒服的运动鞋,她的长头发斜着编成一个利落的马尾,乖巧地搭在肩上,跟她调酒师的身份看起来极为不符。
“宋医生你们认识啊?”赶来迎接这一行人的校长见他两人站在一起说话,便笑着走了过来。
“应该是我要多谢宋医生让我知道这个项目。”许暨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同校长说话。
校长随即感激地道:“画室这回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教具,实在是感激不尽,孩子们都很期待未来几天的美术课呢。”
许暨雅仍旧是笑容舒展:“具体的事宜一会儿金老师会再跟您确认,这几天所有的事情您直接找金老师就可以。晓安,一会儿你记得跟胡校长把各方面的事项都再确认一遍。”
她说着,车子边另一个同样穿着宽松休闲的姑娘便跑了过来,热情地将胡校长带到车的那边去了。
宋屿听了这两句也大概明白些了什么,想着他两人都各自有事,便接话道:“那就先不打扰你了,我也得……”
他抬手一指,这才发现身后的同事已然带着仪器开车先走了。
场面有一丝丝的尴尬,许暨雅瞧着他顿时无措的表情,忽尔忍不住地轻轻一笑,随即道:“我送你吧。”
于是导航往中学的方向去,路上宋屿自是好奇地问她怎么会来,许暨雅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回答也是爽快:“就是上回看到你办公室那张海报,觉得挺有趣的,所以想办法联系了胡校长,双方达成一致就带着人和东西来了。没什么高尚的情操和理由,就是单纯觉得有趣。”
宋屿瞧着她云淡风轻的神色,只淡淡接了一句:“随心。”
许暨雅闻言,快速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回头看前方的路,但唇边漾起了淡淡的一抹笑意:“对,随心。”
没一会儿她便将宋屿送到了目的地,其他的医生眼见着宋屿从非医院的车里下来,有几个眼尖的已然瞧见驾驶位上的女子仿佛就是宋医生那个漂亮的女朋友,当即八卦心作祟,不断向身边的同事示意,不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和私语讨论的焦点便都集中到了面前这两人身上。
“走了。”许暨雅将车调了头,冲宋屿打个招呼便要走。
宋屿本要同她挥手,却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道:“你们晚上怎么住?”
许暨雅道:“跟胡校长都说好了,有合适的空教室就打地铺,没有就跟你们一样,在操场露营。”
宋屿听完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开车小心。
等这些医生们从中学回来,小学这边也已经备好了晚饭,许暨雅那边人数不算多,便也没有先吃,一道等着他们回来吃饭。
既然都是来做公益的,两边的团队里又都有性格开朗的人,吃饭间说着说着便也逐渐熟络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很是愉悦。
“饭菜不合胃口?”
见许暨雅很快便放了碗筷走出了食堂,宋屿也快速吃完饭跟了出来。
听见声音许暨雅讶然回头,见是他,便轻松笑道:“没有,我本来吃得也不太多。”
她说完,抬眼看见天边暖橘色的晚霞与粉紫色的夜幕交迭晕染,那紫色在愈发遥远的位置也愈渐浓稠,远山在这样的光景下墨黑如画,清脆的鸟鸣踏着偶起的夜风就这样悠悠地送到了耳边。
“这儿真美。”许暨雅声音极轻,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宋屿亦是抬眼远眺这样的乡村景色,忽尔想起什么,便道:“后山有个小湖,也很美,要去看看吗?”
许暨雅欣然应允。
不过出发之前宋屿掏出了口袋里小瓶装驱蚊水:“这个季节山里蚊子多,还是得喷一点。”
许暨雅看着他极其自然地给自己喷着驱蚊水,那神态既温柔又仔细,忽然间便觉得心底有一处极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摸了一下,恍若羽毛拂过脸颊,有一点酥酥痒痒的,又仿佛静止的水面忽然莫名晃动了一下,没有什么水花泛滥,但涟漪却不断地向外泛起,由里到外,一圈一圈,一下一下地漾动着。
乡村之夜
入了夜,胡校长带着几个老师收拾出了一个空教室可以用于休息,医院这边统一安排女医生们睡在室内,男医生则在操场上睡帐篷。许暨雅这边本就是女生多些,其余的男生也就同男医生们一样,在操场上支起了帐篷。
因着每年都来,这些女医生们也算是经验丰富,除了自备了好些蚊帐,又用电蚊拍把教室里大致扫了一遍,而后点上蚊香,再喷喷驱蚊水,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把画室这边的姑娘们看呆了。因着晚饭的时候聊得开心,这下熄了灯,躺了下来,画室的姑娘们和一群女医生们聊得更是热烈,从美术聊到医学,从绘画课程聊到医生日常,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好不热闹。而许暨雅因为一向习惯晚睡,虽躺了下来,却也无心睡眠,因而趁着她们聊得开心,便自己悄悄起身,走出了教室。
夜色里一轮皓月皎洁明亮,许暨雅站在走廊的尽头,沐浴着如水的月华,闻着清凉夜风里送来各类草植混合的清香,只觉得周身清爽,心神宁静。
“你怎么在这儿?”
是宋屿的声音。
许暨雅随即转过身去,她一身米色宽松家居服站在同样清冷皎洁的月光下,无端让宋屿想起雨中的桂花。
“还不困,就在这儿站站。”她朝他走过来,道,“你怎么上来了?”
宋屿指了指身后的操场方向:“他们有人饿了,在底下烤玉米土豆什么的,让我上来问问你们有没有要吃的。”
许暨雅笑:“她们带了好多零食跟你们同事一起分着吃,估计是吃不下了。”
宋屿闻言笑笑,依然是礼貌地敲了敲教室的门,隔着门问了一句。果然,里边的姑娘们都说吃不动了,宋屿只好转回身,看向许暨雅:“你呢?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一道下楼坐坐?”
想了想也是这番道理,不过她还是逗他:“不怕你同事误会?”
这堆医生八卦的眼神早就遮挡不住了,许暨雅就算没明说,也看得一清二楚。
“去不去都会被误会,下去了还有得吃,干嘛不去?”宋屿倒是不甚在乎,反而神色坦荡,“土豆是校长他们自己种的,一起尝尝吧。”
他既也这样坦然,那许暨雅便更没什么好忸怩的了,于是两个人一道下了楼去。刚走到一半,宋屿又想起什么,便将自己的防风外套脱给了她:“晚上凉,你衣服薄,还是再披一件吧。”
许暨雅瞧了瞧他身上的衬衫,不禁问道:“那你呢?”
宋屿接着往下走:“帐篷里还有一件,你先穿吧。”
于是两个人一道加入了操场上的夜烤队伍,正烤着食物的男医生们见只下来了一个人,便同宋屿打趣道:“老宋你这号召力不行啊,就叫下来一个呀。”
宋屿果真从帐篷里再拿了一件防风外套出来披上,一壁极其自然地找了个杯子给许暨雅倒了杯热水,一壁对身边的同事回道:“那我自然是没有咱们朱医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毕竟护士长见了你也得多给两巴掌,我们可羡慕不来。”
这话一出便逗得一圈的男医生们都笑了起来,被打趣的朱启自然是抬手拍他,一旁亦有别的医生笑:“我们小宋平常不大说话,一旦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呐。”
朱启随即佯装吃恼地冲许暨雅摆手道:“沉小姐你不用给宋屿面子啊,想回去睡觉只管上楼,别搭理他。”
宋屿闻言径直把他碗里烤好的玉米分了一段给许暨雅,自己又拿走了他一个烤好的土豆,随即又把装着食物的碗给其他同事手上塞去:“小气,就是烤好了舍不得分,别找借口。”
其他好事的医生们自然是将碗里的食物哄抢一番,待碗回到朱启手上时,里边只剩了一小截紫薯。
朱启瞧一眼这空荡荡的碗,又见宋屿要倒水,便想趁他不防抢回自己的土豆,却不想宋屿眼明手快,侧身一躲便让他扑了个空。见许暨雅的玉米还没吃,朱启刚伸个指头,许暨雅已然拿过玉米咬了一口,还笑着冲他晃了晃头。
炭盆里暖红色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眼瞳里,亮晶晶的光芒闪烁像当下夜空里的星星,宋屿看着她这样活泼的笑容,一时间连自己的笑容都更加愉快了一点。
气氛逐渐活跃起来,有大胆的医生便耐不住八卦的心,主动打探了起来:“沉小姐我是不是在医院见过你啊?”
夜话
许暨雅坦诚点头:“前段时间我在你们医院陪护我朋友,可能真的是见过呢。”
既然是说起这个,朱启随即插嘴:“上回在老宋办公室,我好像也见过你来着。”
许暨雅定眸看看他,想起上回在宋屿办公室休息时忽然闯入的那个医生,仿佛正是面前这个人。
宋屿本想开口打个岔,却听身旁许暨雅已然大方应了下来:“噢,上回是你找他。”
她忽然眯起眼睛往前凑了凑,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下朱启,笑道:“也没过几天,怎么感觉朱医生比上回胖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医生们又笑着起了哄:“老朱你那健身卡办了也不顶用呀!”
“办卡有什么用呀,他肯定没去!”
“上周我还见他排骨红烧肉一样不少吃呢!再贵的健身卡也扛不住这么吃啊!”
朱启手忙脚乱地点着接连起哄开口的同事,倔强地否认:“我怎么没去!我这几周去得少那是因为忙!忙!你们还说我!你们也没少吃呀!”
她这机灵的一句话随即就把话题带到其他地方去了,一群医生只顾着同顶嘴的朱启开玩笑,也没人紧着宋屿和她来问了。
临近十二点,围炉烧烤聊天的医生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散了,宋屿也起身打算送许暨雅上楼。
他与同事们一道归置好最后几件东西,回身发现许暨雅站在不远处,抬头望着天,不知是发呆还是赏月。
“在瞧什么?”他走过去,语气轻柔。
许暨雅的声音也是一样的轻柔:“就是看这月亮极好。”
宋屿微微扬了扬下巴:“楼顶赏月也很好,去吗?”
反正也睡不着,许暨雅自然答应下来。
宋屿带她上了楼顶,两个人在同一轮清明月色下安静坐着,仰头望着这样皎洁一轮皓月,即便没有说话,倒也未觉尴尬。
“你值班的时候也会这样看月亮吗?”见他看得入神,许暨雅忽而问。
宋屿神色平和,月光下本就俊朗的侧脸越显温沉:“也看,但心态不大一样。在医院的时候可能会疲惫,但在这里……更放松些,或者说……心会更静。”
许暨雅抬眸重新看向那轮月亮,道:“以前我爸爸常说,看天的时候就会知道人类有多渺小。我只觉得天空、月亮、星辰都好,抬头看着它们的时候,心里会莫名地宁静。”
宋屿闻言,温和地笑道:“你爸爸还是个哲学家。”
许暨雅亦是笑:“他是个画家,也在学校里教美术。他年轻的时候还办过个人画展呢。”
“那你也是他的学生咯?”
许暨雅点头:“嗯,我的美术启蒙就是他带的,他也常说我有天份,适合画画。”
宋屿笑:“我小时候也被爷爷说适合学医,所以现在就变成了医生。”
许暨雅扬眉:“你家不会是医学世家吧?”
宋屿蹙眉想了想:“嗯……我爷爷有三兄弟,两个都是医生,我大伯和我爸还有小姑也都是医生,这样讲来……应该算是医生家庭吧。”
许暨雅点着头将两手环抱胸前:“那以后有什么头疼脑热七灾八难的,可就得麻烦宋医生了。”
宋屿随即笑:“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们来医院找我,最好是从来不用进医院。”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间宋屿瞧见许暨雅的左侧下颌仿佛停了只蚊子,许暨雅也瞧见他的脖子边好像也有只蚊子。紧接着便是两人同时出手,同时惊讶,同时笑了出来。
宋屿抬手指着自己的左下颌示意她,许暨雅也指着自己的脖子示意他,两个人互相瞧着对方笑得说不出话来,哑巴似的只会用手比划着指,一时间清冷的月光仿佛也有了适宜的温度。
“好像叮上了。”这一阵终于笑过,宋屿哆啦A梦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止痒凝胶。许暨雅抬手摸摸自己的下颌,倒也未觉察出什么异样。
“不是这儿。”拧开了凝胶的盖子,宋屿示意她仰头,又抬手将她散落在侧脸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借着月光在她下颌的一处红点上抹了些凝胶,“这个季节的蚊子叮一口可痒了,还是得擦点药。”
许暨雅仰着头等他擦完,也拿过他的凝胶,示意他抬头。
宋屿也没有忸怩什么,乖乖听话抬头。许暨雅借着月光也看清了他脖子上的红点,低头在指尖上挤了点凝胶,便往那蚊子包上涂。
她的脑袋凑过来,发间带来一阵好闻的馨香,但只一会儿,宋屿就被喉结附近那微微发凉的指尖极其轻柔的揉抹而带来的酥痒感条件反射般地激得迅速躲开了一下。
许暨雅不解地抬眸看他,手指还停在原地。宋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痒。”
这话逗得许暨雅也当即笑了起来,她伸手将指尖剩的一点凝胶用些力划按在宋屿脖子上,手里的软管也丢回给他,大喇喇的语气表示着她其实也毫不在意:“自己收拾吧,懒得管你。”
宋屿借着那点凝胶随意地在蚊子包上抹了一下,随即起身跟上她要下楼的步伐:“这儿黑,你小心。”
两人一道下了楼,宋屿送她到教室门口,又将口袋里的止痒凝胶给了她:“拿着吧,万一有用呢。”
许暨雅伸手指着自己的脖子:“你又不痒了?”
宋屿想起方才的一点尴尬,抿着嘴拿起凝胶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收着吧,话多。”
许暨雅接过凝胶,笑着冲他晃了晃,眼睛里的笑意明净璀璨:“多谢宋医生。”
宋屿被她这样好看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晚安沉老师。”
相处
第二日,医生们全都转场去了叁公里外的中学,许暨雅这边则都在小学给孩子们发放各类美术用具并给他们上美术课,一直到暮色四合的时候,医生们带着仪器跟了车子回来,宋屿才终于同许暨雅见上面。第叁日仍旧是按计划要给中学的孩子们讲些生理卫生知识还有常见的季节性传染疾病的预防,却不想今日许暨雅也带着团队到了中学里来,看样子也是来发放美术用具的。
午休的时间宋屿和其他的医生们也帮着画室这边往学校里搬东西,这才发现他们带来的除了美术用具,还有好些女性用品。
“你们不也对青春期的孩子讲些必要的知识吗,所以我们也给小姑娘们准备了必需品啊。”看宋屿有些意外,许暨雅大大方方地解释,“青春期的孩子们逐渐会有属于自己的心事,有时候有些情绪不好对其他人说,那么画笔可以帮助抒发内心所有的情感。相比小学的孩子,或许这些中学生更需要多一种途径去释放各种各样的情绪,可以学着通过绘画来进行自我纾解。”
宋屿笑意和善:“这也是你的哲学家爸爸告诉你的吗?”
许暨雅歪头一笑:“沉老师自创。”
她这样的神态放松可爱宛如一只小猫,宋屿不由得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但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动作。
下午的时间医生们仍留在中学给孩子们讲课,而画室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小学那边。快到放学时分宋屿跟着车子开回小学来,在学校门口瞧见了许暨雅和其他几个画室的老师以及小学这边的几个老师一同带着十来个孩子背着画夹笑容满面地从其他方向回来了。
“写生去了?”
看他们这个架势,宋屿多少也猜到了一点,待孩子们跟着老师进了教学楼,便问向了许暨雅。
她笑着点点头,道:“我们挑了些比较有天份的孩子,带他们出去写生,锻炼一下。以后每两周会安排车过来带他们去我们的画室上上课,或者看看展,有合适的比赛也会推荐他们去,多个机会嘛。”
“中学那边也一样?”
许暨雅点头:“对,也会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将来就一道安排过去上课,或者给认识的老师推荐一下,说不定对他们的未来能产生点影响呢。”
宋屿道:“你这可不仅是做公益啊,甚至有点助学的意思了。”
许暨雅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住,别给我戴什么高帽子。我们做这些也不是白出力,等有了好的效果,多多少少能吸引更多的人来画室报名,我们的口碑也上来了,收入也就上来了。”
宋屿扬扬眉,了然地笑了笑,而后道:“明天我们会去中学附近的卫生院,在那里做两天的义诊,给村里的老人小孩看病开药。”
于是许暨雅把口袋里的止痒凝胶又还给了他:“拿着吧,别在那边又被叮了。”
宋屿侧一点头瞧了瞧她下颌处的小红点,好像确实没有自己的厉害,便也没多说什么,又把凝胶收了回来。
正是气氛舒悦的时候,同行的金晓安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打趣道:“不要一天天就知道跟帅哥医生眉来眼去,关注一下工作伙伴我好吗?”
许暨雅歪头看她:“不看帅哥难道看你吗?”
金晓安抬起右手垫在下颌处,眨巴着眼睛瞧着她,古灵精怪地笑:“我这么活泼可爱难道不值得多看一眼吗?”
说完便把手放下来,敛了敛神色跟她说正事:“明天中学那边的时间安排和课程安排都有了,你再看一眼。”
见她们有正经事要说,宋屿也不过多打扰,同她们点了点头眼神致意过便默默走开了。
翌日一早医生们便出发去了卫生院,画室这边也开车前往中学。一整天宋屿都在忙着给村里的老人检查和开药,直到下午时分才终于得些空闲。
因着要等一位老大爷回家带妻子过来检查,宋屿便没有跟同事们一同返回小学,仍留在卫生院等待他的病人。一直到天边都被西沉的太阳染成橘红色,他才终于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手机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瞧见是许暨雅的名字,他面上的笑容也更愉悦了几分,却不想接通时那边的语气和画面都十分紧张。
留宿
彼时刚从河里救起一个溺水小孩的许暨雅浑身湿透,湿漉漉的头发胡乱地贴在她有些发白的脸上,完全没有这两天作为美术老师的优雅。但她当下丝毫顾不上这些,只让一旁手足无措的小朋友帮她举着手机,远程让宋屿指导她如何对这个溺水昏迷的小孩进行施救。
宋屿让举着手机的小朋友拍了拍四周的环境,确认了许暨雅所在的位置,而后慌忙骑了卫生院的自行车赶过去,一边语音指导许暨雅该怎么做。好在这两地之间距离不算太远,他骑了一半就碰见许暨雅打发过来找医生的大孩子,于是他载着来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河边上,接替许暨雅对那溺水的孩子进行心肺复苏。
不多会儿那孩子便醒了过来,待围观的众人皆散去,终于舒了口气的许暨雅和一脑门汗的宋屿相互瞧着对方,带着疲惫的脸上都无声地扯开一个纯粹而开心的笑容。
“入夜凉,先穿上,别感冒了。”宋屿见她一身湿透,眼看暮色愈浓,当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披上。
许暨雅本就被渐起的山风吹得全身发凉,宋屿这外套及时地套了过来,还带着温温的暖意,以及干净的香气——这味道浅淡好闻,无端让她想起美术馆的草地,图书馆的古籍,总之是让人觉得平和安心的气味。
宋屿就近带了许暨雅到卫生院里,卫生院的杨院长见状赶忙给她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并带着她往浴室去。却不想她正洗澡的时候,外头的雨幕也越来越重,一时间倒也不好出门了。
既是这般的巧,杨院长自是热情地留他们吃饭——卫生院的人手本就不多,因想着半夜万一有病人来,这么些年杨院长便一直住在院里,虽然偶尔也会有其他医生留宿值夜,但大多时候都是杨院长守在这里,故而平日里几乎是没有客人来访的。眼见时间渐晚,这厚重的雨幕不像短时间能收的样子,整个医生团队同杨院长也算是熟人了,宋屿便也不多推辞,点头答应留下来吃饭。杨院长听得这话,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当即就到厨房里准备食材去了。因此等许暨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晚饭的香气就在院子里四处奔跑,把她的肚子勾得咕咕叫。
不知道吹风机在哪儿,她只用毛巾简单挤了挤头发上的水分,便湿着一头长发循着做饭的声音找去了厨房,隔着窗恰好就看见帮着杨院长打下手的宋屿,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宋屿清隽的脸上是英朗的笑意,他身后便是杨院长利落炒菜的身影,他们之间有做饭的烟气小小地缭绕,这画面倒十分融洽家常。
洗菜的间隙宋屿忽然抬眼瞧见了不远处的许暨雅——她还湿着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着,厨房的灯影长长地拖出去,微弱昏黄的光朦胧地照在她身上,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宛如月夜下的湖水般粼粼有光;她身上穿着杨院长早年间的裙子,那颜色因为多次的水洗已然有些褪色,但这并不刺眼的颜色却在此刻渐暗的天色下显得异常的温柔。宋屿短暂地愣了一下神,随即对她道:“还得等一等,饭一会儿就好。”
身后的杨院长听了这话也转过身来看,发现许暨雅一头长发未干,赶忙把菜出了锅,擦了擦手便带她去屋里拿吹风机。而等她吹好头发再出来时,杨院长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宋屿也摆好了碗筷,叁个人自是有说有笑地吃起饭来。
却不想这雨一直急促地下着,怎样也不见小。眼看时间愈晚,杨院长亦担心他们就这样回去路上不安全,便极力留他们两人在此留宿。宋屿听着这嘈嘈雨声,估摸着今天晚上怕是真回不去了,于是转头与身旁的许暨雅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毫无办法的无奈表情。
“不然我们开车来接你吧,这大晚上的,雨也不见小。”
“雨太大了,你可千万别一个人走夜路啊,不安全。”
拨通了同事的电话,一听说宋屿的情况,电话那头的医生们便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宋屿想着这场雨这样大,又持续了些时间,这一路湿滑,万一翻了车,又或者泥地软塌陷了车轮,一样是不安全,便与同事们说清了顾虑,而后道:“反正明天还会再过来,我在这儿住一晚上倒也方便。不过明天还得辛苦你们送沉老师回去一趟,她们明天在中学还有写生课要上。”
而后手机转给了许暨雅,电话那头也从七嘴八舌的医生们换成了画室的姑娘们。许暨雅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说情况和明天的安排,电话那头的金晓安也利落地表示明白。于是电话挂断,两人再对视一眼,而后嘴唇都抿起一个无奈的笑意,随后便是不知缘由地共同出声笑了起来。
既要留宿,宋屿便也从杨院长那儿得了一套衣服,随即就抱着去洗澡了。杨院长回屋麻利地找着毯子被褥,要给这两人收拾个休息的地方出来。
“院里也没什么太好的条件,之前有医生值夜也都是在诊疗床上凑合凑合,实在是委屈你们了。”将两张诊疗床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杨院长随即把房里找出来的毯子褥子铺上去,尽量让他们两人能睡得舒服些。
许暨雅自然是动手帮忙,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嫌弃:“又吃饭又留宿已经很麻烦您了,您还把这床铺得这么舒服,我都不好意思了。”
杨院长闻言便笑:“院里常年没什么客人,今天你和宋医生能留下来,我心里啊,高兴!可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许暨雅语气温柔:“您一个人在这儿住,晚上不害怕吗?”
杨院长闻言,只是垂眸笑笑,神色仍是一贯的和蔼:“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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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屿洗完澡出来,许暨雅和杨院长这头也收拾好了。杨院长抬手将帘子一拉,两张诊疗床便算是分割了开来:“院里没有其他合适的屋子了,今晚上只能委屈你们凑合着住。要是冷就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拿被子。”
宋屿的头发也挂着水,湿漉漉地搭在脑袋上,看起来倒像个乖乖学生:“您再说委屈我们的话,我俩都要不好意思了。”
他穿着一身同样有些褪色的浅灰色棉布睡衣,凌乱的头发此时此刻看起来倒是十分的随和清爽,而许暨雅也穿着一身杨院长给的棉布睡衣,长发侧编成一个简洁的麻花辫子,他两人这样看起来,不像是临时留宿,反像是就住在这儿的。
这套睡衣久日不见,忽地穿在宋屿身上,杨院长打眼一瞧,忽然间有一丝晃神。随即和善地笑一笑,低头走出了休息室。
许暨雅把方才杨院长拿来的吹风机递给头发还未干的宋屿,他接过时无意间碰到她的手,只觉得发凉,于是拿过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夜里凉,别感冒了。”更多免费好文尽在:lia oy ux s. c om
确实感到有一丝冷意的许暨雅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接过穿在了身上。待他吹干头发,便冲她扬了扬脑袋:“走,泡脚去。”
原来杨院长担心雨夜里气温低,特意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叮嘱宋屿睡前一定要带着沉小姐把脚泡暖和了再睡觉。
“杨院长一直都独自住在这儿?不害怕吗?”放松的泡脚时间,反正也只有他二人,许暨雅便问了起来。
宋屿语气温和:“村子里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小孩,外人来得不多,其他几个医生住得也不算太远,我们医院也给这里装了监控和警报系统,所以晚上倒也还安全。”
“那她也不大回家?还是……家里人会过来看她?”
宋屿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这里就是她的家。”
他抬头看了看外边的雨幕,慢慢给许暨雅说起杨院长的故事:“杨院长的丈夫姓孟,以前在中学里上课,她就在卫生院里看病。不值班的时候孟老师就跟杨院长一起住在这里,如果学校里有孩子不舒服了,杨院长就会过去看看。有一年遇上了特大暴雨,县里要求中学的孩子们都得往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结果转移的途中出了意外,孟老师为了保护学生,就牺牲了。后来杨院长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搬走,也没有申请调离,她说孟老师用命护着学生们,她也就守在这儿,守着学校,守着村子里的这些人。”
他用那样平和的语气讲述了一个动人的故事,许暨雅听着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似难过,似感动:原来当真会有人能够守着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和回忆度过余下的漫长一生,这种事情以前她决不会信,可是如今,却亲耳听到了这样的故事。
见她半晌不说话,只是瞧着外头的黑夜发呆,宋屿便问:“在想什么?”
许暨雅的神色带着些感伤和悲凉:“以前我从不信真有人能靠着回忆和感情独自走完下半生,我只觉着爱情是最缥缈和不可靠的东西,原来人与人之间,差别还是这样大。”
当年她的父亲沉植是那样深爱着她的母亲纪婉,但纪婉仍旧婚内出轨了许中秦,此事直接导致了沉植的自杀身亡,也气得许盛雅的母亲盛明薇从楼顶一跃而下,如今他们二人虽然看似组成了幸福的家庭,但许暨雅不会忘记这两人的婚姻底下,埋葬了活生生的两条人命。
“如果是我爸爸,他可能会像杨院长这样,守着心里的感情和旧年的回忆,靠着沉迷作画度过他的后半生。可是没有这样的如果,活着的人,只有我记得他。”
她这话里似是有什么令人伤心的过往,宋屿瞧着她这般神色,虽不是爱打探别人私隐的性子,却也出于关心忍不住开口道:“你……”
许暨雅冷笑一声:“我亲爱的母亲,在我爸爸尸骨未寒的时候就选择了闪婚一个有钱人,这么多年享受着富太太的生活,丝毫想不起她死去的前夫。爱情,真心,对她来说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于她而言那些过往的回忆都是享受未来生活的累赘,而我,恰巧也是对她那些往昔活生生的见证。或许我该跟我爸爸一样,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这样便不会有人让她想起那些往昔了。”
许盛雅的母亲,贺童希那在妻子重病时照样寻花问柳的父亲,还有沉迷声色的荣叁……这么些年她听到的看到的人和事,无一不让她觉得爱情与真心是最容易被践踏的东西,也是最不让人珍惜的东西,故而她再不肯信当真有人会守着一份感情,一颗真心直到垂垂老去,她也不信这世上当真会有人能全心全意地珍惜另一个人,不计任何的回报,只愿她过得好。
“回忆固然可以像铠甲一般支撑一个人坚强地走下去,可有时候,回忆并不一定能提供幸福和快乐,也可能是困住人的牢笼。”宋屿就这样瞧着她,眼眸深邃,语气依然温和,“那些关于你父亲的爱和回忆,或许应该成为一种陪伴,或者一种力量,扶持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你想要的未来去——可能是你画里的世界,也可能是你梦想中的天地,但它若成为困住你内心情感的牢笼,或许就把你封在一个挣脱不了了泥潭,看不见更广阔的景象,也到不了更美好的彼岸。”
许暨雅安静地看着他,看他神态平和,看他眸色沉静。他们两人分明认识不久,也并未提过太多有关个人家世的话题,她从未想去探究他,他也没有主动探听过她。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舒服的平静和轻松,或许就是这样的舒服,便让陷在复杂情绪里的许暨雅没有设防地说了些平日里甚少对外人提起的话来,等她忽地想起什么的时候,宋屿这样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却仿佛浸泡进冬日里的温泉,只一下,就消除了满身的紧绷和疲惫。
那个人
两人回了临时歇息的房间,许暨雅正准备带上门,漆黑的雨夜里忽然亮起一道紫白色的闪电,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随即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耳朵。果然,巨大的惊雷炸响在这浓重的雨幕里,屋外的夜色也连带着变得可怖了几分。
宋屿敏锐察觉,于是极其自然地替她关上门,又顺手将玻璃窗前的蓝色布帘一道放了下来。
“你睡里边吧,中间这个帘子再挡一挡,或许晚上不那么受闪电影响。”他语气极其自然,没有居高的嘲讽,也没有过分的关切,自然得仿佛在说他们明天早上要吃什么。
许暨雅点头,随后便走去了帘子后面的那张诊疗床。宋屿见她躺下,便抬手关灯,却不想刚关了灯,屋外一道闪电又过,本已变得漆黑的屋子又短暂地亮了一下。已经躺下的许暨雅随即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侧蜷起来,翻身的动静宋屿自然听入耳中。
又一记响雷炸过,宋屿站在漆黑的屋子里,低头想了想,于是借着手机的光亮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找出了一个手电,调到合适的光线,摆在了临窗的桌子上。
光线本也不算特别明亮,又隔了一层布帘,虽然提供光照但应该也不会影响她休息吧。
“你还不休息?”许暨雅隔着帘子看见他的剪影又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上身靠在迭好的被子上,仿佛是看书。
宋屿刚从iPad上点开他没看完的文献,听见帘子后的人问,于是回答道:“还不困,再看会儿资料。”
他这样温柔的声线和一轮好看的剪影就在身边,手电的光亮也驱走了那来自黑暗的莫名的可怖,许暨雅不觉身心都放松下来,也柔声对他道:“晚安宋医生。”
宋屿闻言,转头看向那片蓝色的布帘,虽看不见她,但他面上仍有淡淡的笑意:“晚安沉老师。”
这一晚上大雨嘈嘈,雷电不再侵扰后许暨雅终于逐渐进入了梦乡,布帘上那一轮有几分模糊的宋屿的剪影,像迷路时忽然出现的熟悉路牌,又像总在等待你回家的灯,他就静静坐在那儿,也不必同她说话,就让她平心静气,异常安心。
深秋的寒冷逐渐席卷整座城市,当凉风四起的时候,音乐学院的师生们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百年校庆。
校园内到处都是焕然一新的装扮,往届校友和在读学生都在校园里往来穿梭,林荫道两旁许多的年轻学生都在跟回校参观的现如今已经十分知名又或是小有名气的音乐家们合照,一时间校园里好不热闹。
晚上八点在学院礼堂里要举办一场隆重的音乐会,节目单上的阵容,除了校内的乐团以及十分出色的学生们,更有好些回校参观的知名校友,这些艺术家们,随便哪一个都是顶尖的水平,这样一场音乐会,自然也是吸引了许多人。许衡雅作为一个极有天赋,又颇得老师喜欢的学生,除了跟校乐团一起的节目,亦有独奏曲目表演。为了在这样隆重的场合里有完美的发挥,她自是不敢懈怠,这些日子以来都在认真练习,甚至好几个周末都没有回家了。
“不吃了不吃了不吃了,一会儿换礼服我可不能有小肚子。”同乐团的乔岩放下了筷子,不敢再碰碗里的主食,“还是你好啊,又瘦又有料,还吃不胖。”
“打你喔!”许衡雅朝着冲自己故意胸口扫视的乔岩比了比筷子,两个小姑娘笑笑闹闹地走出食堂,走在人来人往的校道上。
“我刚看见主任超热情地招呼什么人往行政楼去了,估计又是什么大领导大老板吧,我也不大认识。”乔岩挽着许衡雅的手,道,“我爸妈本来说好要来的,结果遇上下暴雪,航班什么的都取消了,飞也飞不回来。你爸妈晚上肯定得来吧?”
许衡雅点头:“嗯,我妈妈之前看你的独奏,说你长得特好看,我说这次也有你的节目,她可高兴了。”
这话听得乔岩脸上笑意如花般盛绽,两个人亲亲热热嘻嘻哈哈地往回走着,许衡雅瞧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心想着也不知荣启舟会不会来——之前主任计划给他发邀请函,正巧她在,便主动揽了这个任务,她想着他既然愿以个人名义出资给系上翻新音乐厅,证明自己也是成功拉来了他这票赞助,那她这回送个邀请函,他应该也不会冷待吧?却不想她送邀请函的那天荣启舟正在开会,看助理的神情,仿佛是很重要的事情,她耐心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从会议室出来,于是只能放下信封安静离开。
回想上次在学校里跟他见面,他的态度其实还是挺好的。
赞助商
那一天主任差人叫她去一趟办公室,说有事找。等她敲响主任办公室的门,却意外看见了坐在办公室里的荣启舟。
主任见她到来,自是热情地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荣启舟是来跟主任谈出资翻新音乐厅的事情,也说明了是自己去找他拉的赞助,主任自然是顺水推舟将她这个联络员一道拉过来,活络一下气氛,同时解冻一下这位荣总一直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的面孔。
不过荣启舟既愿意亲自来谈这件事,便表明他已经想清楚了,无需主任过多赘述,整件事情完成得十分迅速,干净利落,宛如他身上的西服线条,没有一丝累赘。
“衡雅,你带着荣总在学校里四处参观参观,好好介绍一下我们学院。”这么重要的事情,主任自然还得向领导汇报,见这位荣总对那些虚礼倒是不甚在意,只在许衡雅来了之后神态松弛了些许,于是便打发许衡雅带他出去转转,自己也好放松放松——毕竟这人气场强大,不必说话只坐在那儿,凭一双冷利的眼睛就能让人心生畏惧,和他同屋处了这么些时候,主任只想打开窗户透透气: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有勇气搞定这样的大老板的,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这一边的许衡雅领了命,带着荣启舟走在学院里,尽职尽责地给他介绍起了学院的历史,培养出了哪些知名的艺术家,学校里最老的一栋楼在哪里,以及校史上许多重要的事情。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笔出资不亏?”为了好好讲解一直维持比荣启舟走快半步的许衡雅背手侧回身,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愈发清透,漂亮的五官在远处林荫道深绿叶色的衬托下亦是透着充满生机的活泼,含着光亮的眼睛宛如阳光下的潭水,透净而璀璨,看不出一点污迹。
不知是失神,还是沉迷,荣启舟就那样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那我带你去校史馆看看。”倒也不追问,许衡雅只是将话题翻篇,仍旧是面朝着荣启舟,慢慢地倒走在校道上。
但荣启舟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你们主任说你是个极其优秀的学生。上次那支曲子,你还没有弹完。”
这就是要更改“原定行程”的意思了?不过好歹也是出了钱的金主爸爸,这点丝毫不为难人的小要求许衡雅也没必要拒绝。
看了看时间,想着琴房估计是占不到了,许衡雅眼珠一转,想起了最近已经不再让人进入的音乐厅。
带着荣启舟这么大一个赞助方,许衡雅当着保卫人员的面与主任通过电话后,顺利地同荣启舟打着“参观”的名义一道进入了这个看起来已经很有年代感的老音乐厅。
“别看它老旧,但那台钢琴还是挺好的。”许衡雅一路小跑上了台,宛如演出一般对着这场里唯一的观众打了个招呼,随即在琴凳上坐下,打开琴盖,闭眼酝酿了一下,纤长的手指随即在黑白的琴键上起舞。
荣启舟就站在台下,微微抬头看着她,看她神色专注,听她指尖下舒缓人心的音符慢慢晕开,像涟漪,一点一点,晃动他的心湖。她分明坐在他面前,可这琴音又好似万分遥远,像来自绵绵的云端,或者深蓝的天幕,也仿佛是从远眺着的密林处悠悠传来,带着能抚平一切浮躁的温柔的风,伴着能清净心间浑浊的清新气息,像蝴蝶扇动翅膀般轻快地漫步在茵茵草地间,感受着阳光,感受着清风,仿佛闻见带着微微潮意的植被气息,又宛如用手心承接住一滴来自叶尖的水珠,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令人舒服而放松,就像灰色的水泥墙面覆盖了一层充满旺盛生命力的爬山虎,勃勃的生机带走了暗沉的压抑,好像一切都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
年龄差
不过这个能用指下音符缓缓拨动人心弦的林中仙女,没一会儿便毫无奇异地融入了身边的一切——许衡雅站在学校食堂的门口,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印着她照片的校园卡,方才在乐曲中还显得高洁清雅的脸此刻已是满脸的活泼笑意:“想吃什么,随便刷!我请你!昨天刚充了钱!”
荣启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瞳,忍不住也轻轻笑了起来,语气亦是温柔:“服从老板安排。”
许衡雅想了想,这么大的金主也不能亏待人家,于是带着他去了学院里公认的做小炒最好吃的窗口。
荣启舟看她熟门熟路地放包占座,抬眼扫一圈食堂里的情况,面上不禁轻笑一下:没想到工作了这么多年还能有吃学校食堂的一天。
耐心等了会儿饭菜便都齐了,一直听到这小丫头夸赞这个食堂的这个窗口的这个师傅做的菜有多好吃,再一想她也是富裕家庭的孩子,想来她都能认可的口味,必然不会太差。他刚准备动筷子,一旁却突然传来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他两人闻声抬头,一个斯文清秀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高瘦男生便落入荣启舟眼中。
“上次那份谱子做了些修改,以这个最新的为准吧。”那男生将一份曲谱递给许衡雅,两人说起了专业相关的事情,这样的距离荣启舟边吃饭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待这话题说得差不多了,那男生总算打算离开。
“嗯……这位是?”
荣启舟一身西装坐在这个日常只有学生老师来来往往的餐厅里,确实是十分奇怪且容易引人注意,面对谢抒原的提问,许衡雅也算是有点心理准备。
已经知道这人不想过多声张他出资赞助的事情,因此许衡雅也不想帮他宣传太多,只是一语带过:“噢,我家的一个叔叔,来看我的。”
听她这样说,谢抒原自是礼貌地冲着面前这个一身西装看起来气质不与普通人相同的荣启舟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这先后两句叔叔宛如飞刀一般轮流扎在荣启舟的心管和气管上,纵然面上仍旧云淡风轻,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翻起波浪。
“你多大?”
待许衡雅坐下来,不肯死心的荣启舟脑中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
许衡雅虽略显疑惑地看着他,但仍旧如实回答了自己的年纪:“二十。”
她这答案就宛如是最后一根稻草,荣启舟略微焦灼不安的心终于是沉沉砸落下来:如果年龄差是16岁的话,她叫一声这叔叔,倒也是合情合理情有可原……
不着痕迹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荣启舟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年岁渐长,还是面前的许衡雅实在太过年轻,总之他每次同她一起时刚觉着轻松愉快些许,就总会被这样明显的年龄差异点醒。
原来早已不是青春肆意的年纪了。
这顿饭吃饭,荣启舟也不再多留,看着时间便要取车往公司去了。
尽职尽责的“地陪”自然是一路送他过去,或许是因为午饭好吃所以许衡雅的心情也肉眼可见地愈发好了起来,一路上仍旧同荣启舟继续说着小时候练琴的事情,又或是乐团里排练有什么逗趣的意外,荣启舟也说起他小时候被迫学乐器的事情,两人就这么絮絮地说着,这一路倒也并不无聊。
“那等音乐厅翻修好了,你会来看演出吗?”仍旧走快半步的许衡雅回过身,偏头瞧着他,一步一步倒着向后走。
“看情况吧。”荣启舟没有一口答应,“不忙的时候如果遇上了演出,或许会来的。”
许衡雅了然地抿抿唇:“你跟爸爸和大姐一样,总是很忙很忙没有时间的。”
说起这个,许衡雅又想起她小时候被忙碌的爸爸爽约的事情,偏着的脑袋向上仰去,视线透过高处翠绿的树叶对焦湛蓝天空中洁白又蓬松的云朵:“我九岁的时候,爸爸答应我过生日要去奥兰多迪士尼的,结果他太忙了……”
她皱眉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嘴角的弧线即便是不高兴也显得那么可爱,两条腿轮流向着左右方向各自抬起,划过一个短短的弧度又慢慢落下,身子也歪一步斜一步地晃着,果然是小女孩的样子。
但忽然间视线里的翠绿树叶猛然间旋晃起来,她还来不及反应任何,眼前已是满目灰黑,而后背上一只有力的手掌将她稳稳按住,腰间也有一阵力量将她紧紧圈牢。许衡雅只知道方才耳边闪过一声短促又着急的“小心!”,此时此刻她鼻腔里是织物上透出来的有几分沉稳但并不腻味的木质香味。
点滴心动
“走路要当心。”
荣启舟松开她,转头看了一眼忽然冲出来的自行车,赶着离开的驾驶人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腾出只手来挥手致歉,没一会儿便消失了身影。
被松开的许衡雅向后退了一步,在阳光下抬头短促地瞧了他一眼,随即就在他回头之前迅速地将眼神挪开。
“行了,回去吧,我的车在那儿。”荣启舟冲着不远处扬了扬下巴,刚要跟许衡雅分开,忽地又想起什么,叫住了她。
他快步走到车旁,从副驾上拿出一个好看的小纸袋,抬手递给了许衡雅:“有点糖果,拿去吃吧。”
许衡雅打量一下这个好看的纸袋和里面同样包装精致的糖果,狐疑地抬眸瞧他:“你怎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这个年级段的大人,尤其是男人,很少会买糖果吧?尤其是这么精致漂亮的糖果。
荣启舟当真怕她多想:“我妹妹,每次出差都买回来一堆有的没的,这些我用不上,你们小姑娘应该会感兴趣吧。”
但当时荣安霓说“你不要就随便找个人给了”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想到的,竟然是许衡雅这个小丫头。
许衡雅闻言挑挑眉,想着自己请他吃了一顿饭,收点糖果倒也不算很过分,于是就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
眼见他车子开走,她也回身往学校走。只是路过方才那个突发意外的小路口,回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那个宽阔的胸膛,那股让人莫名感觉安心可靠的香气,还有那个轮廓分明的好看脸庞,她忽然间便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所以他今天会来吗。
从思绪里回神,许衡雅看着渐晚的天色,心里的期盼好些也随着晚霞的逐渐浓艳,更加的紧张起来。
待最后一次合奏排练结束,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换衣服,但离开排练室的时候,许衡雅却发现自己的随手放在进门处的包上,多了两颗糖果。她刚疑惑拿起,包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见是妈妈的电话,她自是赶忙接起,一边说话一边将那糖果随手揣进了口袋里,没有再细想怎么回事。
然在礼堂门口接到家人的时候,见到陪同的人是姐夫叶曜而不是大姐盛雅,许衡雅还真是十分地意外。
“你大姐临时有个挺重要的会,实在是不能走。这不正好你姐夫也在,就说陪我们一起来了。”纪婉听她语气诧异,随即笑着拍拍她的手,和气解释道。
许衡雅闻言遗憾地撇了撇嘴:“那姐姐没有耳福了,今天来的前辈真的超级厉害的,他们的演奏会音乐会平常根本抢不到票。”
许中秦宠爱地微笑着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脑袋:“那爸爸妈妈来享这个耳福。”
许衡雅随即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哎呀,不能把发型弄乱了!”
说笑间许衡雅又发现一件事:“二姐没有一起来吗?”
叶曜倒是不知道此事,听她这样问,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点期待。
“说是要来,但我给她打电话没有接,不知道几点会过来。”之前许暨雅回家的时候纪婉便把衡雅特地留的入场券给了她,一般有关妹妹的事许暨雅大多时候不会推辞,这次也是。只是她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纪婉联系她也不是次次都能被接起电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女儿今天晚上会不会出现。
见小女儿面上浮出一点点失望之色,许中秦自然赶紧出声安抚:“你姐姐心里有数,你还信不过她吗。”
见这气氛不复方才的欢乐,叶曜也出声转移话题:“别干站着了,进去吧。我可是第一次来,衡雅你这个地陪得好好带路啊。”
说起这个许衡雅随即骄傲起来:“我们礼堂里的设备可好了,姐夫你一会儿要仔细听啊,肯定能震撼你!”
于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往礼堂内走,只是在场内场外许衡雅都放眼瞧了瞧,都没有见到荣启舟。
这人到底来不来呢?
怎么,想我?
进了礼堂,里头当真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许衡雅将他们带到座位上,简单给叶曜比划着介绍了一下这个礼堂的历史和各项设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匆匆去后台准备了——当然,她离开之前还是环视了四周一圈,仍旧没有看到荣启舟的身影,心下始终有一丝浅淡的失落。
而直到音乐会正式开始,打完工作电话的荣启舟才终于进了礼堂。第一个节目是校乐团的欢迎曲目,他一眼便在弦乐组中认出了漂亮得扎眼的许衡雅。她分明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礼服长裙,甚至连发型都和其他人差不多,但她坐在那里,身上就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光线,美丽得耀眼,精致得醒目,像一幅画,又像梦境里美得虚幻的神女——只是此时此刻的许衡雅正专心演奏着,完全注意不到台下荣启舟的身影,以及他认真凝视的目光。
欢迎曲演奏完毕,随即是主持人上场再念了一堆串白,无非是有关校史、有关今日盛典的客套辞藻,叶曜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看他身边仍空着的位置,心中亦不知许暨雅今日来是不来。
正好此时有助理的电话打进来,他同身旁的岳父岳母打了个招呼,随即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这一通电话持续了十来分钟,等他挂电话的时候,正正好瞧见一身翠绿长裙,长卷发随风轻舞的许暨雅姗姗而来。
许暨雅在这里见到他亦是惊讶——没想到他这个女婿当得还挺上心。
其实自上回离开郊外那个别墅后,许暨雅一心都在处理有关上园村的公益项目上,平日里住在自己买的小房子里,别说叶曜,就是许家人,她也是许久未见了。
“女婿当得挺尽职。”见他正瞧着自己,许暨雅便走了过去。
“盛雅临时有会来不了,我也没什么事,就一道陪着来了。”叶曜淡淡笑笑,平静的语气里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许暨雅闻言挑挑眉,随即朝着里边扬扬下巴:“带路吧。”
叶曜随即绅士地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里边的演出正在进行,进第一道门的顶灯也已经关闭了,只剩安全出口的标志灯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发着柔和的光。许暨雅跟在叶曜身边,突然昏暗的光线让她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柔软的地毯对她的细高跟也不算十分友好,没两脚下去,她重心一歪,便整个人往旁边摔了下去。一旁的叶曜反应极快,即便是光线极度昏暗,他也稳稳地接住了险些摔倒在地的许暨雅。一瞬间她身上的香味猛烈地扑过来,是他格外熟悉的味道——在他们很多次欢爱时都会萦绕鼻尖。
于是恶作剧也好,真的有想法也好,在距离进场的第二道门不足五米的位置,叶曜就这样紧紧抱着她,下身与鼻尖都贴得极近。
许暨雅短促地惊了一下,在微弱的光线里模糊看见了叶曜的脸,随即笑:“怎么,想我?”
叶曜故意拍了拍她的屁股,声音低沉:“都想。”
许暨雅轻轻笑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话音才落,叶曜便低头吻上了她。这个吻一开始有些用力,恨不得将她整个吸纳进身体。待她反应过来逐渐开始回应他,那吻的力度又逐渐减轻,变得温柔缠绵起来。柔软的唇瓣与逐渐炽烈的呼吸反复交缠,最终轻轻喘着气分开。
许暨雅抬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尽力看住他的眼睛,两只手轻抚他的面颊,呵气如兰:“叶总想我想得迫不及待了。”
“我现在就想干你。”叶曜抬起一只手轻轻滑弄她秀气的耳朵,唇贴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确实有段时间未见,今天又发生了这样激烈的一个吻,若说对他的身体没有企图,那倒也是假话。于是双手环住他脖颈,娇滴滴的语气很是勾人:“这里散了以后我去找你?”
叶曜应声似的笑了一下,随即低头在她唇上再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而后放开了她,仿若无事发生一样整了整衣服,接着为她带路。
第二道门打开,礼堂的光线与音乐齐齐向许暨雅涌来。她跟着叶曜走到了座位上,许中秦与纪婉自是惊喜中带着点疑惑。
“我刚打完电话就看见二妹过来了,正好带她进来。”叶曜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在那黑暗空间里撩人的吻根本就存在于梦里。
纪婉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亦是柔声道:“衡雅去候场之前还在问你呢。”
许暨雅不咸不淡地回道:“哦,那我一会儿找机会去后台看她。”
不过巧就巧在,她去后台看妹妹的时候,倒是意外地见到了荣三的大哥,荣启舟。
音乐会
之前她让贺童希帮自己查荣三的背景时,顺带把荣家的主要人物也都摸清了。
老荣总荣圳东早年靠着一张英俊的面皮获得了当时盛名在外的富家女孟慧则的青眼,虽说毫无背景,但因着人确实是个可塑之才,在孟家长辈和孟家的生意里几经考验,这个穷小子终归是跨越阶级迎娶到了贵小姐孟慧则,现任的荣氏总裁荣启舟便是孟慧则的独生儿子。不过后来孟慧则病逝,荣圳东又迎娶了当年的选美冠军涂曼君,二人婚后生有一女,便是荣氏现在的财务总荣安霓,不过她名下也有自己的时尚产业,似乎已经逐渐脱离了荣氏的业务。而与这位选美冠军的婚姻也不算美满,女儿生下没几年,荣圳东婚内出轨当时有一点小名气的影视演员欧阳雯,因此与涂曼君的矛盾愈烈,最终涂曼君提出离婚,且花了大力气也未能拿走女儿的抚养权,只得是伤心离开此地。而离婚后荣圳东火速与欧阳雯结婚,人到中年又得了荣秋皓这个儿子,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对欧阳雯也更加的满意,因而荣三和母亲在家里过得是异常滋润。当然除此之外坊间传闻也不少,诸如当年孟慧则的去世以及孟氏最终改组成为全新的荣氏皆是荣圳东野心的结果,因为自始至终他看上的只是孟家的财势;还有早些年荣圳东的意外事故据说是亲儿子荣启舟的手笔,因为最终是他正式掌权荣氏,成为了最大的利益获得者;还有欧阳雯第二个孩子流了产或许跟荣安霓有关因为她记恨这个女人逼走了自己的妈妈……总之传言甚多,真真假假未可知,但归结起来仍然有一个结论,那便是荣家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恩怨情仇亦是众多。
也不知道这位传闻里心黑手狠的荣总来到这场音乐会是为着怎么个缘故,但许暨雅同荣三有接触,她也不知道荣启舟是否从荣三口里听到过自己,总之她尽量不想与这人有任何碰面的机会。
巧的是她转到后台附近,正好碰见了衡雅的青梅竹马谢抒原,小伙子眼力见自然不差,带着她去了后台见已经下了台的许衡雅。
许久没见到自家二姐,这样重要的场合里她却直接到后台来看自己,一身丝绸质地的翠绿长裙在普普通通的后台里就像自带追光一般引人注目,许衡雅一瞧见她随即双眼放光,完全不顾一身优雅礼服,展开双臂就冲着她那极端美丽的姐姐扑了过去。
许暨雅宠溺地抱抱她,两个人的长头发都蹭在一起,这样的画面极其赏心悦目,一旁的谢抒原也没办法挪开被强烈吸引的目光,更何况其他的学生。
许衡雅像个小朋友一样翘着嘴抱怨二姐总是不回家,许暨雅则耐心地给她解释这段时间都在忙一个公益项目,她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两姐妹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那边就有人来通知许衡雅去候场,于是小姑娘理了理头发,一脸明粲笑容地冲姐姐晃晃脑袋,便小鸟一般脚步轻快地提着裙子跑走了。
许暨雅看着小妹轻快可爱的背影脸上满是宠爱的笑意,此时手机响起来,原是她给许衡雅订的花送过来了。
她快步往外走去取花,却不想在音乐厅的出口处竟瞧见叶曜与荣启舟在说话。荣家不是什么善茬,因而与许家叶家都不算朋友,也不知道这会儿这两人聚在一起有什么好说的。但是碍于跟荣三接触过,许暨雅自是找了个其他小门离开了,并没有跟那两人有什么直接的接触。
其实叶曜也是一样,他虽在礼堂里瞧见了荣启舟,但平日里本就没什么交情,会场里人多声音又嘈杂,他也懒得过去打个虚假又没意义的招呼。只是恰巧他两人都出来接工作电话,就这么意外地直接碰面了。
本想着借着电话的借口点个头就算完事,却不想叶曜转身的时候,荣启舟却提起了上回他带人收拾荣三的事情。
这事儿他处理得还算干净,却不想荣启舟还是查到了蛛丝马迹?那他是否知道了沉纪雅的真实身份,还有她跟自己的关系?
“老三若跟你有过节,不管是哪种,叶总随便收拾,我不参与。”荣启舟站的位置背着光线,他的五官本就深邃,这样的昏暗氛围下反而如深潭般让人觉着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恐惧。
叶曜刚想开口,却又听他继续说:“但若是借着收拾老三来打我荣家和荣氏的脸,叶总,我这个人做事,不是很讲情面的。”
上次荣三被人蒙头打了一顿又被扒了个精光丢到了远郊,自己一路上捡了点塑料画布、废弃海报什么的轮换着遮裹自己,一路捂着脸好不容易才终于找了回来,这事儿现在荣安霓一提还笑得前仰后合,直呼对方处理得太爽了。当然,有些面上功夫还是得做一做:看着自己那风韵犹存的小心肝为了儿子在自己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荣圳东自然是一边颤着心哄着,一边给荣启舟表态,让他尽最大力气去查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尽管对方扫尾得很是干净,但荣启舟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一直查不到什么实证,但最终还是将一点极其细微的线索查证半天,最终牵出了一个怀疑程度不算最高,但终究有几分可能的对象,那便是叶曜。
叶曜疑惑地看着他,笑:“荣总这话从何说起?”
荣三本就没有心思去碰荣家的生意,满心只想着吃喝玩乐,平常跟他接触的也都是些豪门世家的花花公子废物点心,何况他身边人里就有自己的眼线,所以荣启舟清楚得很:荣三就算再得罪人,也不至于真有人借他来打荣家的脸,因为这傻子还不配。今日说这话,无非也是来诈诈叶曜罢了,因为他也想不通,荣三和叶曜这两个看似没什么交集的人,如何能有这样大的矛盾。
自然,都是人精,便没有什么给人破绽的地方。荣启舟意思带到了,便也不再深究,叶曜敷衍了两句,只做不知,两人都是礼貌地笑着,各自走了。
八点半,音乐会散场,许衡雅怀里抱着姐姐和妈妈送的花,和其他同学一起跟老师还有前辈艺术家们合影。纪婉许中秦在台下看着,一脸的宠爱与骄傲溢于言表。许暨雅没打算久留,便借口她的工作室还有事,要先走,叶曜说他公司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便顺口提出捎她一段,两人就这么当着许氏夫妇的面一块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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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学院附近停车不太方便,叶曜也是将岳父母先放下,自己转了半天,找着一个偏僻些的位置才终于把车停下。这夜幕已至,树荫浓黑,附近也没有别的车子和监控探头,倒是个极其适宜释放欲望的地方。
许暨雅刚走到副驾,手才刚搭上车把手,方才看似要坐进驾驶位的叶曜已经跟着她转了过来,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她,把她压在车门上。
许暨雅声音软软,估计轻轻撅起一点屁股左右扭了扭:“你把我压太紧了。”
叶曜隔着裙子摸到她两腿之间,隔着布料挤进那里艰难地顶摸了几下:“你这里不是更紧?”
许暨雅扭着身子转过来,双手轻柔地环住他脖子:“这点路程都等不及了?”
叶曜同样环抱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吻已经侵略她的脖子和前胸:“一刻都等不了。”
这个吻充满侵略性和诱惑性,许暨雅风情万种地回应着,但终究败于他赤裸裸的进攻。她腰侧的拉链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大手伸进那条触感凉滑的裙子里,底下是她同样滑腻的皮肤与身体。他隔着她的蕾丝内衣揉捏搓磨她的乳,这样令人心漾的触感,他许久都没有感受到了。
他这样的手法和力度,成功地撩拨起了许暨雅心里的火焰,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许暨雅贴在他耳边,软而魅的气声带着十万分的诱惑:“我要你。”
于是很快两人都进了车的后座,这不似平日宽敞的地方,还有这不如别墅隐秘的环境,以及许久未见但对彼此身体的渴望,无一不在加热他们身体里的欲火。更多免费好文尽在:yu shuwu. biz
许暨雅双腿大开,跨坐在叶曜身上,一双雪乳喂到他唇边,他的舌尖在她乳尖上疯狂地搅动,让她下身的蜜液汩汩流出,怎么也止不住。她的手也没有停歇,在他早就昂扬的小兄弟上不断地套弄,又用那滑腻的蜜液处不断地短暂接触,两个人的眼神都迷离而热烈。
“坐上去。”叶曜抱着她腰身,声音低哑。
许暨雅自然也把持不住,手握着那粗烫的阳物,慢慢让它插了进来。
那里面的湿润紧致一时间紧紧撅住了叶曜的身心和每一寸神经,许暨雅只觉得心下某处被什么填满,然后便是身体上的舒服。她扭动着腰肢,找到自己喜欢的角度,叶曜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身,一只手仍旧玩弄揉捏面前的雪乳,恨不得一口便将它吞下。于是很快许暨雅便被他压在身上,一顿抽插疯狂而热烈,她软声叫着姐夫快点,叶曜则不断带着她去向更刺激的感受高点。这一轮欢愉下来,两人都气喘吁吁,在后座上除了呼吸没有多说一个字。
金晓安的电话便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许暨雅稳了稳情绪和嗓音,随即接起了电话。
“宋医生来了,带了好多东西,虽然没明说,但我猜他其实是来见你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的八卦,隔着手机许暨雅都能想到此时此刻金晓安和其他人窃喜的表情。
“少胡说八道。”
“真的!”躲在办公室小声打电话的金晓安被许暨雅那云淡风轻的语气急得都要跳起来了,“这些东西找个物流一样能送,他非下了手术台亲自送来,这不奇怪吗?而且一听你不在,他那眼神都没光了!你真不过来露个面啊?”
想到宋屿,许暨雅就像冰封的河面遇到春阳忽然裂开了几道口子,像经冬的纸条忽然爆出几个绿色的芽点,在上园村他对她的开解,安抚,劝慰,不刻意,却又像微风一般叫人容易感到舒适与平静,像月光那样,柔和却不刺眼。她忽然想起雷雨夜蓝色布帘上他的那个剪影,平和之下带着安静的力量。
于是她决定去见他,尽管身边还有一个刚刚撩拨过她内心火焰、同她共赴云雨之巅的男人,但此时此她心里的那阵风,还是吹去了宋屿的方向。
心不在此
感受到了她的心不在此,叶曜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开车将她送到了目的地附近。许暨雅亦没有多解释,下车的时候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但离开的背影和高跟鞋的声音都让叶曜明确感觉到她有一点着急。
看着她小跑过斑马线的背影,叶曜忽然直觉性地觉得,他们这样相处的时间,可能不太多了。
在电梯里许暨雅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子,走向工作室的脚步忽然莫名地带着了更加浓烈的期待。
“沉老师!”
正在招呼宋屿的金晓安瞧见她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抬起手冲她打个招呼。
许暨雅的眼神被忽然站起的金晓安带走,旋即就落在了坐在她身边的,随着她站起而一并转头的宋屿身上。
这个人看起来总是那么的干净清爽,甚至透着一点点书卷气,他斯文,却又不枯燥无聊,他认真,却也不会过分死板,他这个人,像风,像云,像泉,就只是跟他待在一起,就能让人觉得平静而舒服。
“你喝什么,我去给你弄。”见这两人的脸上都绽出好看的笑意,金晓安自然知情识趣,找了个话题便要走。
“你上次买的柚子茶。”许暨雅一边说一边在宋屿的对面坐下,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么晚还跑一趟,也不提前跟我说。”
宋屿对金晓安原本只是礼貌地客气,这会儿见到许暨雅来,面上的客气也解冻了好些,笑容也更加真实起来:“村里种的蔬菜水果早晨送到医院来了,但是胡校长为了感谢你们工作室,特意单独给你们准备了一份,都是学校自己种的,和给医院的还不一样。杨院长也给你带了些吃的,专程打电话叮嘱我一定要给你送过来。”
“你打个电话叫我去拿也行,这么晚了还辛苦你专程送一趟。”许暨雅看着前台放的这几个大箱子,再想想是宋屿一个人从医院带过来的,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
此时金晓安把冲好的柚子茶端过来,见他两人已经说到这几个大箱子了,便赶紧附和着想打开箱子瞧瞧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宋屿便将箱子都打开,其他的老师们也迅速围了过来,对着几大箱新鲜的蔬菜瓜果连连赞叹。
“都分了吧,别放坏了。”
听见老板都这么说,老师们赶紧回办公室拿出自己的包包布袋出来分装这堆新鲜的瓜与菜。见一堆人的重点都在那些箱子上,宋屿这才悄声对许暨雅道:“杨院长给你的在我后备箱,说是单给你准备的,就没往这儿拿。”
许暨雅闻言挑眉,这么藏私,看来是些好东西。
于是二人下到地库,果然,杨院长给许暨雅准备的都是她精心做的熏肉香肠丸子什么的,说是她太瘦了,得多吃点,补一补。
然而她今天出门没有开车,这一大箱子一个人倒也拿不走。
“没事儿,我开着车呢,给你运回去就行了。”宋屿闻言,自是提出解决办法,但话说完,又怕她误会什么,赶忙又解释道,“呃……你要是不方便,打车也行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瞧他这样紧张,许暨雅忽地就笑了起来。宋屿被她一双笑眼看得愈发不好意思,但人就站在她面前,躲也躲不开,脸和耳朵都肉眼可见地迅速飞红起来。
“我听晓安说你下了手术才来的,很累吧?”
宋屿没什么好掩饰的:“确实有点。”
于是许暨雅冲他摊开手掌:“车钥匙。”
宋屿惑然地看着她。
许暨雅声音温柔,笑容亦是好看:“不要疲劳驾驶,我来开。”
宋屿乖乖地把钥匙给她:“那就麻烦沉师傅了。”
却不想这人还真是累了,等个超长红灯的间隙,他的眼皮便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车窗外的暖黄路灯隔着玻璃透进来,打在宋屿漂亮的轮廓上,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沉浸在光影里,脸上的每一寸起伏,都好看得像画一样。
许暨雅不想吵醒他,一路都开得慢些平稳些,直到进了她住的小区,听见花园里遛弯的狗子叫了几声,宋屿才慢慢醒转过来。
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宋屿面上又浮现出方才那种不好意思,但他越这样,许暨雅心里就莫名地很想亲亲他。
情意心意
“东西沉,你别拿了,我搬吧。”见她解安全带要下车,宋屿亦是开了后备箱,准备帮她把一大箱子吃的搬回去。
许暨雅也不跟他客气,没有虚假的客套,径直带着他往单元楼去。
进了门许暨雅给他找鞋,但这房子都是她自己住,家里实在没有大尺码的男士拖鞋,于是有一丝尴尬地抓抓头发:“抱歉啊没有多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吧。”
宋屿默然点头,抱着箱子问她放哪儿。许暨雅带着他去了厨房,随手一指:“先放这儿吧。”
随即打开橱柜准备洗出一个杯子给他用:“你先去客厅坐会儿,我给你找个杯子。”
宋屿当即道:“你别麻烦了。”
却不想许暨雅直接伸手把他推了出去:“去坐着吧,一会儿就好。”
于是宋屿乖乖听话,路过洗手间的时候顺带进去洗了个手。只是许暨雅这样的独居女性,平日里没几个客人来,一直都是自己住,换洗的衣服甚至内衣裤都是随手就丢在浴室的架子上或者脏衣篮里了,宋屿一打开灯,迎面便看见了一件米色的蕾丝内衣和一条轻薄的荡领吊带睡裙。
他短暂地愣了一下神,眨了眨眼,随即仿若未见一般淡定自若地洗了个手便出去了。然他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便见到一旁的小沙发靠背上堆了好些晒干了收下来却没拿进房里的衣服,外出的衣服在家的衣服甚至内衣裤什么的,统统都有,而最上面的那一件,亦是一件性感漂亮的蕾丝内衣套装。
出于礼貌,宋屿自是不能多看,好在许暨雅很快把水果和水杯拿了过来,一瞧见沙发上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她慌忙弹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抱起便丢回了房里。
“那个我……今天没来得及收拾,稍微有点乱。”不太好意思地坐回来,许暨雅面上竟有点泛红。
宋屿只觉得她这模样倒是十分可爱,只低头极浅淡地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许暨雅的屋子里自然有许多她的画,素描,油画,甚至是工笔,各式各样都有一点。宋屿囫囵地看着,最终的视角定格在一张素描上,忽的就想起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收着的那副也是出自她手的画,心底莫名地漾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眼看时间逐渐晚了,许暨雅知道他之前做了手术,一定很是辛苦,便催着他好好回家休息。宋屿本不想麻烦她下楼送自己一趟,但她十分坚持,拒绝不了,只好两人一道下楼。只是在她弯腰的时候,这裙子的领口有些大,宋屿无意间瞧见了领后的一点旖旎春光。他触电般地将眼神光速挪走,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方才在洗手间和小沙发靠背上见到的那两件性感漂亮的蕾丝内衣。
耳朵和脸莫名其妙地烫起来,宋屿当即扭过头紧闭双眼,在内心里谴责自己:你怎么能这么龌龊!!!
目送过宋屿离开,许暨雅瞧了眼时间,刚过十点半。
倒也算不得太晚。
她自然察觉她去工作室的路上叶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也知道她下车的时候叶曜瞧了她好久,只是她当时满心都是宋屿,何况叶曜已然是有妇之夫,他就算再不开心,又能怎样?
但话虽如此,她与叶曜认识了这些时日,他们两个就像两只受伤的动物,互相温暖,互相舔伤,即便他们彼此是否有交往对象或婚姻对象都不需要对方同意,也不需要对彼此负责,但凭着良心讲,她对叶曜,也不能算全然不在意。
她不知道叶曜今天晚上还有没有心情再去一趟别墅,但她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车库里确实停着他的车,许暨雅倒也没有料错。
他知道自己有可能不会再来,却还是选择过来等着。有那么一瞬间许暨雅心底忽然泛起了些许涟漪,只是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样的情感波动究竟源自于什么。
她光着脚上了楼,瞧见卧房的灯亮着。她瞧瞧探头观察了一下,房里却并没有人。
她直起身往里头走,听见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
原来是在洗澡。
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面上于是浮起胸有成竹的笑容。
浴室里,本在洗澡的叶曜忽然听见敲门声。他便知道是许暨雅到了。
不算很好的心情忽然间就晴朗了一点:算这人还有点良心。
但他不说话,也不应答,只当没听见。
门外的许暨雅猜到他可能是这样的反应,便在门外道:“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于是下一秒,叶曜腰身被一双柔软的手环绕住,叶曜回身刚想说她弄湿衣服怎么办,却不想面前的女人本就赤身裸体,莹白的肌肤在一室水汽蒸腾下显得格外魅惑诱人。
许暨雅用她赤裸的身体贴着他,下身贴紧他那处最容易被唤醒的地方,故意左右摇摆着,仰着的面孔上是可怜巴巴的神情:“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都湿了,你也不管我(H)
叶曜把水关掉,抬手拽过墙上的毛巾要擦脸。许暨雅踮起脚,小鸟轻啄一般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又站回来,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被水打湿的了些的头发有点凌乱地贴在脸旁,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水珠,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成熟水蜜桃般待人采摘的诱惑。
但叶曜仍旧没有理她,因她环住了自己的身体,他只能用毛巾擦着自己脸上和手臂的水珠,面前这小狐狸一般勾人的女妖精是看也不看。
许暨雅委屈巴巴地把脸贴在他胸口,纤细的指尖在他胸前不断撩拨,像他逗弄自己那样去拨弄他胸前的乳点,而后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许暨雅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不老实的指尖便顺着他的腹肌一路往下,最终来到那个不由怒气控制的昂扬之物上,手指熟练地拨弄着,而后她忽然停下,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喉结,下巴抵在他肩膀,呵气如兰:“姐夫真大。我想要。”
知道这是她的套路,叶曜分明已经很想把她抵在墙上疯狂地抽插,但他仍旧靠着一点怒气硬撑着,还是不理她。
于是许暨雅从他的耳垂开始,轻轻咬弄,而后亲吻他的脖颈,锁骨,舌尖挑逗他胸口的敏感红豆,一路延伸向下,最后启唇含住他腿间那个早已胀得不像话的东西。
她的力度向来拿捏得刚好,叶曜实在把持不住,舒服地哼了出来。许暨雅知道他缴枪投降了,嘴里的功夫也更加起劲。待他爽完这波,许暨雅才缓缓站起来,软软的身体贴住他,眼神可怜巴巴:“你不理我。”
叶曜的手被她牵住,被她引领着去探索她腿间幽林之下的一股秘泉:“都湿了,你也不管我。”
叶曜不再同她对抗,大手钳过她的细腰,一把便把人放到洗漱台上。许暨雅门户打开,眼神依旧楚楚可怜:“都这样了,你都不理我。”
于是叶曜熟门熟路地捻开那两片已然湿乎乎的肉瓣,修长的指节触上去,借着那滑腻的黏液来回抚动,勾引得那泉眼处水流更盛,他的指节也迅速变得滑腻。他亦是俯身,温热的舌肉轻轻地覆盖上去。坐在他身前的女人身体有细微地颤动,他即刻用舌尖轻点,撩拨一颗敏感的肉豆,以及一处粉嫩而敏感的软肉。许暨雅被他撩拨得呼吸愈发急促,撑在洗漱台上的手也渐渐软掉。
叶曜见状便直起了身,腿间的肉棒对着她腿间的泉眼便狠狠插了进去。许暨雅当即一声软吟,他揽起她腰身靠向自己,狠狠插了两下便把她抱下来,将她翻了个个儿,一手钳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臀,从后面疯狂地抽插。
许暨雅手撑在台面上,一边调整着自己喜欢的角度,一边配合着他。晃悠悠的雪白乳肉颤巍巍地通过有薄薄雾气的镜子招摇在他们眼前,肉体的来回插弄也透过镜子朦胧地刺激着他们。这一场酣战持续了一会儿,许暨雅实在是累了,便开口求了饶。
叶曜用浴巾裹住她,抱了她离开浴室,将她放到化妆镜前的凳子上,取出吹风机要帮她吹头发。
“叶总在家也这样给太太吹头发吗?”她非要故意挑逗他,像只难以驯服的小野猫。
叶曜一手拿着她的头发,一手拿着吹风机,面上的潮红逐渐退散:“她不用我帮忙。”
许暨雅抬头,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直接解开了身上的浴巾,白皙滑腻的酮体再次清晰呈现在叶曜面前:“吹完头发要记得给我擦身体乳。”
叶曜没有接话,但喉结还是诚实地滚动了一下。
头发吹得差不多,他果真从梳妆台上拿过她惯用的身体乳,挤了一点在手心,从后背开始给她擦。
“都要擦到了,不要偷懒。”身体被他的动作推得有点晃动,胸前那两团雪白乳肉又不知诱惑地轻轻晃荡起来,在镜子里招摇。
“包您满意。”
叶曜弯腰,气声在她耳边轻轻勾引,带着些剩余身体乳的手从腰窝向前,滑去小腹,顺着皮肤往上,终于摁住那两团不知妖娆的软肉,熟门熟路地捏玩起来。
许暨雅被他撩拨地咽了咽口水,声音也一点点颤抖起来:“你好像……还没有擦完。”
叶曜一只手往下游走,划着圈轻探到那又开始汩汩出水的地方,手指在此处打着圈轻轻揉捏,勾弄,戳点,唇也贴在她耳边,声音极具诱惑力:“这里,是用来插的。”
他说着,两根手指已经没了进去,抽插抠挖,逗弄出清晰水声。镜子清楚映着许暨雅这张泛着粉红情欲的脸,还有这样旖旎的一幕春情,没一会儿叶曜便把她扶起来,自己从后面直直挺入了进去。
许暨雅一手抵着镜子,一手撑在梳妆台上,她低头就能看见镜子里叶曜同她做爱的每一个动作,叶曜也是,他垂眸就能看见两具肉体刺激地交合,那双乳疯狂地颤动,身前的女人魅惑地叫着,他腿间的滚烫肉棒一下一下捣弄在许暨雅那湿润泞腻的地方,镜子如实映照了这每一处香艳。
要它进去吗?(H)
关了灯两人一同跌进柔软的床上,借着照进房间的月光,许暨雅坐在他胯间,调整了让自己舒服的角度,风情万种地扭动着她的腰肢,但内里仍时不时就紧紧地吸一下叶曜那昂扬的东西。
叶曜扶着她的腰,声音有些沉:“去见谁了?”
知道他心里不是毫无感觉,许暨雅一时间忽然不知怎样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如今他们之间,对彼此究竟该是何种界限。
“一个朋友。”
许暨雅俯身下去吻了吻他,叶曜此时却抬手将她箍住:“男朋友?”
带点故意,也带点挑衅,自然也还有点试探,许暨雅回答道:“现在还不是。”
她这样一句话让叶曜心里忽然划过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像难过,好像也不是妒忌,也不是生气,就是那样淡淡的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越想,就越浓烈,越浓烈,就越想把面前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忽然使力将许暨雅翻到自己身下,抓过床边她睡袍的腰带,便将她的双手抬举到头顶绑了起来。
许暨雅疑惑地看着他,可很快他又拿过丢在一旁的领带,将她的眼睛也遮了起来。
没有了视觉,听觉和触觉就被无限地放大。叶曜的大手从她胸侧开始抚摸,揉捻那颗小红豆,舌尖也不甘示弱地来挑逗。吻从她的肚脐顺着皮肤往下,探到那处幽幽流水的地方,随即用手掰开它,将自己的硬胀的大棒放了进去。他只由那两片软肉夹着,却不进去,就这样借着滑腻的蜜液前后磋磨着,一直勾引到许暨雅忍不住地开始扭动身体。
而后着裹满蜜液的东西便夹在了她双乳之间,软软的乳肉挤压着,那也湿哒哒的马眼处时不时点一点许暨雅的下巴,而后还是启开了她柔软的唇,由着她的唇齿对着这玩意儿进行一顿舒服地攻击。
待她吃过一轮,叶曜才重新把这玩意儿放回她那湿润滑泞的地方,就戳着那敏感的粉红软肉,一下又一下,却怎么也不肯进去。
眼看那小肉控制不住地收缩,身下的许暨雅也哼吟起来,叶曜终于压上她,伏在她耳边,语气轻而微微沙哑:“要它进去吗?”
早已被这诱惑勾引得急不可耐的许暨雅随即连连点头,软软的鼻音都有些急促。
叶曜故意逗她一般再在那敏感软肉上点了一下,还是不进去:“再等一等?”
许暨雅自然十万分不愿意,但也知他是故意,便主动抬起臀部去找他那硬物,语气也是千娇百媚:“要你进来,用力一点,深一点,深一点才舒服。”
她这样的言语勾引自然叫叶曜不再把持,当即朝着那湿黏的花心狠狠插了进去。身下的女人即刻叫了起来,他的节奏也加起速来。
“深一点,啊——再深一点,啊——啊——”许暨雅刻意撩拨着他,在触觉无限放大的当下,她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感受这最纯粹的肉体接触,肆意妄为地体验做爱带来的乐趣,自己也调整着角度去享受这一轮卖力的欢情。她无意识地叫着叶曜的名字,那声音又魅又软,刺激得身上这男人一下又一下的冲刺。
“你在吃醋。”
终于停歇下来,她眼上手上的束缚被取下,叶曜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抱着她一起泡了进去。
“是吗?”叶曜靠在浴缸边上闭目休息,并没有睁眼看许暨雅。
浴缸那头的女人自己靠过来,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触碰他的,微微泛红的脸艳若春花。
“但现在,我只想要你。”
或许她对宋屿,有几分浅淡的爱慕也好,喜欢也罢,但她对叶曜的肉体,是实打实的满意与迷恋,虽然他们的关系终有一天不会再保持下去,但至少现在,她对他,是想要的。
手指在水下不安分地逗弄叶曜腿间的玩意,不消一会儿便成功将它唤醒。
叶曜摁住她的手,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她。
以前他们在一起,是因着情绪的发泄,而后到肉欲的满足,他们任何一人都可以随时抽身离去,彼此之间也绝不会感伤。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她便有一种占有欲,这样的占有对他的妻子许盛雅未曾有,对任何女人也绝不曾有。可他看不透她的眼底,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也看不清这人心里到底有多少在乎,多少假装。他明知动情是最愚蠢的事情,可他不知为什么,也不知什么时候,偏偏就把自己的心给她留出了些余地。
将这女人抵在浴缸边上,叶曜再一次深深地、用力地挺了进去。两具身体紧紧地抱在一起,呼吸和肉体一样地紧密交缠。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就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只当你从未出现过,但至少现在,此时,此刻,你我的身心,都是属于彼此的,完完全全,属于你和我。
我回来了
抱歉抱歉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了,一直忙工作还有看书备考,没什么时间更新,等考完试我就可以勤更一点啦!!!盆友们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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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在办公室里开了许久的视频会议的许盛雅终于处理完了一堆纷杂的公事,从自己的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繁华城市的灯火夜景,许盛雅闭了眼,抬手揉了揉略微发胀的眉头,疲惫地叹了口气。正是她阖眸放松脑袋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这不是她给工作群组设置的提示铃声,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甚至没有睁眼看,直接便接了起来。
“怎么听起来这么累?”
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电流一般击中许盛雅神经,她霎时抬眼,思维都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电话那头忽然有个急促的女声短暂划过,伴着有小孩嬉闹的声音,只一瞬,随即便逐渐消失了,但他们明显的江浙口音却清晰地落入许盛雅耳朵里。
“你回来了?”
语气里有按不住的急切和喜悦,她虽然尽力掩饰,但终究没办法完全压抑。
“在上海。”
电话那头,温子伦站在航站楼的玻璃窗旁,眼眸看着远处的夜色与灯光,脑海中亦是抑制不住地想起许盛雅,想起她蕴着柔情的眼睛,想起她舒展笑意的模样。
听他这样说,许盛雅原本期待的心忽然又沉静了下去。
原来你不在这里啊。
短暂的停顿后电话那头温润的声音继续:“本来是十点半的飞机,但延误了,还得一个小时才能起飞呢。”
转头看了一眼机场的电子显示屏,虽已等待多时,温子伦语气仍旧柔和,但许盛雅仿佛已经看见他脸上的温朗笑意:“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仿佛暗夜里忽然擦亮的火花,一个瞬间的闪动,而后终于炸裂闪烁起来。唇角的笑意慢慢漾到眼里,与眼中愉悦的波晕交迭,最后柔和了整张清冷的面孔。
“我去接你。”她的声音也温柔下来,此时此刻窗外的城市夜景也不再显得机械冷漠,忽然就让她想起了所谓万家灯火。
温子伦本要拦她,可终究没有拧过。她带着柔和笑意又轻又缓地对他说出“我很想你”时,他们之间,便再不必说更多了。
看着时间尚早,许盛雅收拾了自己的办公桌,起身看见玻璃反光里自己的样子,忽然间愣了愣,随即拉开小隔间的门,里面是几套她的备用衣服。
只是这里边的衣服不是太商务,就是更适合宴会。今天直接从家里过来,这一身日常打扮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因为想到要见他,总想着要更好看些。
眼光一转,倒是想起了桌上衡雅买给自己的丝巾——她收到那日便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却忘记在到家时拿出来,便就这么带到了办公室。
她打开盒子拿出那条丝巾,是衡雅这丫头选的,很温柔的紫色,跟今天这套衣服倒也搭配得上。搭配在里面的丝巾扣倒也很别致,尤其是这点睛式的一颗珍珠,看种皮虽不算非常昂贵,但在灯光下倒也显得光泽莹润,秀气好看。
凌晨的路况顺畅而安静,凉快的夜风和浓烈的夜色都让思念和期待被这段安静的路程持续加深。她忍不住回想起年少他们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快乐的,舒适的,温暖的,亲近的。夜空一轮皓月幽幽,许盛雅偶尔抬眼瞧一瞧,忽然发现这样的如水光华之下,果然很适合思念。原来月亮的意象,真的这样浪漫而旖旎。
凌晨的机场没了白日里的喧嚣嘈杂,清晰的广播声更显得环境之宽阔与安静。她一路眼瞧着不断变化的航班到港信息,一路上都很平稳的心境也不住地有点着急。
“盛雅。”
她刚要给温子伦发信息,忽地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忙不迭回过身,于众多到达旅客中,许盛雅一眼,便瞧见了温子伦——那个言笑晏晏,一直住在她心里的温子伦。
仿若如释重负般,她胸腔有股气终于散开去,心中是无比的宁静。温子伦亦站在那里,于往来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而后眼神便只锁定在她身上。
这个世界人潮熙攘,车来车往,可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
真正到了他面前,方才的忐忑也好,紧张也罢,喜悦或期待,此时时刻却全都消失不见,她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内心的波澜也消散下去,唇边眼底噙着安静的笑意,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直直地望着他。
温子伦亦是隔着人流凝视她,眼睛里的笑意温柔又和煦,而后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离她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真真实实地站到她面前。
一时无言,许盛雅离开那个玫瑰小镇的时候,她只当他们此生或许再没有机会像那个假期那般相见,相恋。可是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如此真实地、清晰地站在她面前。
温子伦亦是百感交集地看着她,心中有好多情绪轮番涌上却又不断被新的情绪替换,他难以言说当下最精准的感觉,他只是这么看着她,便觉得真好——真好,你又能出现在我面前,如此真实地、清楚地,站在我的眼前。
于是展臂将她紧紧揽入怀里,熟悉的香气终于萦绕温子伦的鼻尖,他这才终于觉得这机场不是在梦里,而且切实就在他生活的当下。
“还好吗。”他的声音落在耳边,依旧是那样的温柔。
许盛雅不知何故忽地就湿润了眼眶,一张脸埋在他胸前,隔着衣物发出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我很好。你回来了,就更好了。”
轻柔地吻随即轻轻地印在她微凉的头发上,温子伦声音很轻,可心里却更加疼惜:“我回来了,回来了。”
依恋
“这段时间有什么安排?”
许盛雅开车送他去酒店,一路仍旧顺畅无车,窗外夜风渐凉,沿途的路灯轮番照在他二人脸上,像心里的愉悦泡泡般一个一个跳跃涌出。
“先休息两天,周末约了一个房产经纪人。”夜已深,温子伦历经航班延误和航程飞行,在这样的车程里困意渐生,但仍旧温和地回答许盛雅的问题,“那房子空置多年无人问津,妈妈在国外也不愿意再想起当年那些事情,这么多年也无心管它。但最近有人却看中了它,出价也合理,所以就回来一趟。”
这话听得许盛雅心中忽然一窒。
虽然知道温家老宅早已空置多年,她私下也是去过那宅子外面好几次,清楚这房子早就无人打理,鬼楼一般,即便他现在回来,也无法住进去。只是卖掉与空置,终究是两码事,若是当真卖掉,他与这个城市渊源最深的东西不复存在,那他与这个地方,今后……也不再有什么关联了吗……
但她作为一个满分的商人,感情上的失落终究不会太过影响她的理智——她明白温子伦和母亲早就定居国外,国内也没什么常联系的亲朋,这房子留着无用,倒不如卖掉一了百了。
“对方可靠吗?”
温子伦慢慢阖上逐渐沉重的眼皮:“说是个艺术家,就是看中这房子和周围环境了,千方百计找人联系到原主,购买意愿挺大的。到时候约着见一见,探探情况。”
许盛雅闻言,轻轻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停车等红灯的间隙,她转头发现他已然安静地睡着了。若说来时路上沿途的路灯仿佛她心间跃出的无数愉悦泡泡,一如她年少和温子伦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璀璨而明亮,当下的光线便似文艺电影里的暖光,衬托得画面无限柔和旖旎,充满美好和柔情。
她就这样安静看着他,什么也不想,只这么安静地,仔细地,瞧着他的每一寸轮廓,心波平静。而她心湖的面上,倒映着一轮月亮,那是代表了思念含义的月亮,一如她抬起头去,便能在此时此刻的夜空里看见的那轮高高挂起的月亮一般,明亮,皎洁,圆满。
“在这里待多久?”
送他一路进了酒店的房间,许盛雅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这才忽然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自己与他,居然真的在这样的故地重新见面了。
温子伦把外套放在沙发靠背上,而后安静地站到临窗的许盛雅身边:“这里只订了两天,说是近期有个什么大型活动,附近的酒店早早都订完了,我到时候重新选吧。回来先会住两周,中间要接触几个有意向的合作方,之后要去香港一趟,也有些潜在的合作方想谈一谈。计划在香港待一周,之后就要回去了。”
他把这次回来的行程统统告诉她,没有迟疑,也没有隐瞒。
他提到的活动一事许盛雅倒真是知道,这附近的酒店几乎都订满了她也大概清楚。考虑了他工作上的需求,也考虑了温家老宅的位置,自然还有她自己的一点私心,她脑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或者说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安排:“退房的时候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温子伦闻言笑:“怎么,管吃管住?”
许盛雅也笑:“地主之谊。”
时间已经不早,许盛雅看了看表,眼神中还是有着不舍和留恋:“很晚了,你休息吧。我该走了。”
于是温子伦陪她走到门口。
但当她正要抬手开门的时候,他却忽然展臂抱住她,宽大的胸怀紧紧箍住她纤瘦的背,她身上浅淡的香气顿时传过来,在温暖的室内也显得不那么清冷了。
一时间寂静无言,四下都安静无声,只有他们略微颤抖的呼吸。
许盛雅微微侧一点头靠近他俯下来的脸,闻到他衣服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不知为何忽然间眼眶便不可控制地湿润了起来。她轻轻叹一口气,而后转身回抱了他,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他胸膛,感受他温暖而坚定的怀抱。
这样深情的怀抱在安静的气氛里持续了好一会儿,而后她终于抬头,想跟他说她该走了。可是她刚要启唇,温子伦便低头吻了下来。一样的温柔,一样的旖旎,一样的辗转诱人。
这个吻随着两人逐渐不稳的呼吸而中止,许盛雅红着脸回看他柔情似水的眸子,语气同样温柔:“我该走了,明天还有早会,不能迟到的。”
温子伦听完自是不再留她,但仍旧再次抱住了她,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深刻自心:“我好想你。”
眼中消散的泪又再次涌了上来,许盛雅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踮脚仰头让自己的鼻尖轻轻碰触到他的,温暖的呼吸温柔地拂在他们面颊之间,许盛雅的脸上是动容的微笑,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一点颤抖:“我也好想你,每一天,都很想你。”
如果天上的月亮当真是共同的,那么你在抬头看它的时候,是否会感受到,我也曾经看着这样的月亮,在皎洁如水的月华之下,安静地,认真地,想着你?
第二天果然有许盛雅派的车来接温子伦。车子开进了一个地段不错绿化也很好的高档小区,司机熟门熟路地报了业主姓氏和楼门号,正是抵达地下车库准备拿行李的时候,许盛雅也掐点似的将自己的车停在了他们旁边的车位上。
“走吧。”
看司机把车开走,许盛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即带着温子伦上了楼。
打开门屋子里是很浅淡却十分还原的玫瑰香味,主打暖橘色调的家装,看起来跟许盛雅日常冷脸少言,穿着打扮更是非黑即白的人设天差地别。但温子伦丝毫不觉惊讶,他心里那个慢热但暖心的许盛雅,本就是这样子的姑娘,她像玫瑰,带着锋利的硬刺,外人觉着美丽却难以靠近,可却忽略了她其实也一如阳光下盛开的玫瑰,同样是灿烂而耀眼的,那样馥郁的花香浸透在阳光里,不是神秘高冷的,而是沁人心脾,熨帖心扉的。
“你的房子?”
这屋子的装修风格,家里的玫瑰香,花瓶的式样,全都是许盛雅喜欢的,她进门换鞋时鞋柜里都是女鞋,就连拖鞋也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毛绒绒的款式。这么明显的细节温子伦不会注意不到。
许盛雅给他拿出上午特意下单送达的拖鞋,伸出一只手笑道:“请进。”
直入主题地把他领到客房,里面的床品都是她昨晚特意铺好的。家里的卫生自然也是打扫了一遍——虽然她平日里也很整洁,但终究是要迎来一个她在意的人,自然是要仔细收拾一番。
“这个小区地段很好,周围商场超市咖啡厅都很齐全,去CBD也很近,你要回老宅也不是很远,打车也很方便。”许盛雅站在客房门口,尽量不想让他察觉到自己太多的私心,故而语气尽量平淡寻常,“平常都是我自己住,反正你也要待半个月,这里总比酒店好些。”
“谢谢。”
虽然他们之间不必这样客气,但多年对人保持疏离的许盛雅,却愿意将一直只属于她的一方隐私天地完完全全地向自己敞开,温子伦知道,在她心里已然自己被放在了格外重要的位置,他明白她的心意与情意,自然更是珍视面前这个他早已错失了多年却最终有机会再次相拥的姑娘。
“生活用品可能得你自己按习惯去采购了,冰箱里东西不多,如果你有想买的就随意添置。”没有听见他拒绝,许盛雅的心湖自然是漾起柔和的波涛,她眼中的光芒在满室的阳光中也依然闪亮耀眼。
“那你收拾,我该走了。晚点还有个会。”看了看时间,许盛雅发觉不能再久留。
温子伦又送她到门口,在她换鞋时忽然笑着开口:“晚上回来吃饭?”
他说,回来。
心底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许盛雅仍旧眉眼弯弯:“你做饭?”
温子伦自信地挑眉:“我厨艺很好的。”
许盛雅脑中快速把下午的安排过了一遍,而后回应道:“最晚七点半。你看着时间做饭。”
对面的人笑意温朗:“好。”
穿好鞋许盛雅开门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身看他:“忘给你录指纹了。”
于是门上的电子锁很快新增了第二个人的指纹。
“真走了。”
看他试过指纹开锁顺畅无问题,许盛雅面上笑意未减,心情格外地好。
温子伦自然而然地再次展臂抱住了她,她发间熟悉的香气让他格外地安心:“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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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掉了一个本就不算很重要的应酬,许盛雅果真在七点半之前回到了她的私人小天地。只是今天格外不一样——因为那个一直独属于她的空间里,终于来了一个她等了许多年的人。
进门的时候厨房里的油烟机还没停,她亦是打开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这样的画面,她仿佛只在别人的故事里才感受过。却不想今日,她打开这扇熟悉的门,这样一向安静的屋子,也会点起专门等待她的灯火,会升起为她而燃的厨房烟气。
而做这一切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温子伦——是她曾经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度相见的温子伦。
听见外间有响动,温子伦忙走出厨房查看,果然,是许盛雅回来了。
瞧他一身舒服的家居打扮,身上还套着新买的围裙,许盛雅面上忽然间绽开一点笑容,像枝头的新叶恣意地舒展在温柔的南风里,像含苞的桃花终于安心地初绽在温暖的春阳中。
“你先洗手,我再收个汁,马上就有得吃了。”
他这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每天都是这样一起吃晚饭,许盛雅心下柔软,笑着应了一声,而后回房换了身衣服。
果不其然饭菜很快就好了,温子伦做了一荤一素一汤,都是家常的菜式,也是许盛雅少年时喜欢的菜式,想来他这些年当真是经常做饭。
“我妈吃不惯西餐,所以我们经常在家研究以前家里阿姨做的那些菜。文茜也爱吃,我不在家吃饭的时候她就跟我妈一起下厨。”面对许盛雅的提问,温子伦笑着回答:“还是得进门就闻到这种饭菜香才会觉得有家的感觉。”
文茜并不是他们之间的禁忌话题,这些年在美国的种种也不是不能提起的事情,许盛雅安静地听着他和母亲学做饭的趣事,晚饭难得地吃了不少。看好文请到:pornba8.com
一顿饭吃完,没有下厨的许盛雅自是主动洗碗,温子伦当然拦她。于是她便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温子伦收拾。
水池里的动静在此刻格外地充满了生活的氛围,许盛雅看着面前这个为自己下厨做饭,又乐得收拾一切的男人,嘴角不知是今日第几次翘起。这一边安静洗碗的温子伦,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玻璃上倒映着的许盛雅的影子,面上的笑容亦是温柔而带着一丝宠溺。
原来以前长辈口中的过日子,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我们之间,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晚上忽然来了一点点工作,许盛雅迅速处理完,而后才去浴室洗漱。一向只有她自己东西的地方,今日忽然集中性地出现了许多属于另一个人的物品,她本能性地一愣,而后面上又漾起了喜悦的笑意。
洗过澡她瞧见客房的门缝里还透出一丝柔和的光,想到明天是周末,她便想去问问他有什么安排。
推开门,温子伦正坐在床上看书。许盛雅站在门边,柔和的灯光显得他二人的眼睛格外璀璨,不知是因为喜悦,还是因为面前是彼此。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温子伦瞧着她的眼睛微笑:“给你做饭。”
许盛雅笑起来,忽然间就很想抱抱他。
于是她向他走去,温子伦亦是将手边的书放去了床头,默契地向她张开了手。
许盛雅靠在他身边,闻见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忽然间觉得格外安心。温子伦抬手给她拢了拢垂落眼前的头发,指尖也无法自持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她的眉毛,轻抚她的面颊。
这样爱怜的触摸使得许盛雅的心无比柔软,她抬头向上看,瞧见温子伦满含柔情与依恋的眼睛,于是她稍稍坐起身,仰起脸轻轻吻了吻他。
温子伦自然是回应,但这回应间,这个吻从温柔缱绻,逐渐变得旖旎热烈。许盛雅抬手攀住他的肩,将上身靠得离他更近一些。缠绵间睡衣的扣子已然被解了开来,温柔的光线中两具躯体赤裸裸相见,久违又熟悉。
温子伦依旧爱怜地吻着她的肩,这吻沿着锁骨,到颈窝,一路缠绵。
许盛雅呼吸愈发不稳,环在温子伦腰间的手随着他唇齿在乳尖的含吸愈收愈紧,颤抖的气声在他耳边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子伦,我想要你……”
温子伦闻言抬头,同样是带着颤抖气声的一句“好”,而后便长驱直入地深埋进了许盛雅早已准备好的幽湿秘径。
身体在交合的一瞬间紧紧相拥,爱欲与情意,与这交缠的身体,分离不开,糅合一起。温子伦的每次抽动都带着许盛雅舒服的哼吟,她亦调整身体迎合着他每一下愉悦的撞击,久日不见的思念和累积多年的情意在此刻迸发,随着身体的每一下律动,把这份长久未褪的情感,一点一点,刻进心底。
第二日温子伦同许盛雅一起去墓园祭拜了长眠于此的许盛雅的母亲——盛明薇,去的路上温子伦还特地买了一束漂亮的白色玫瑰——他依旧记得这位盛阿姨人如其名,面容如玫瑰般灿丽,她本人更是十分喜欢与玫瑰有关的一切。巧的是当天叶曜正好也陪着母亲宋明笙亲一同去了墓园祭奠他家那位年幼夭折的小妹叶心,许盛雅同温子伦抵达的时候,叶曜他们已然准备离开。
本是不打算上前打招呼的,因为叶曜一直知道,对于许盛雅而言,她母亲的死是她心里不可触碰的伤疤,亦是因为这样一条人命,她对许中秦纪婉夫妇的态度常年是疏离冷淡,若说她能带人来见她的母亲,那想必是她很重要的朋友,对许家的事情应该比自己更清楚。本着不对别人私隐过多打探的原则,叶曜对这偶然的遇见也只想装作不见的,却不想他那上了年纪依旧耳聪目明的母亲竟然也从那远处的小小黑色身影上辨别出了许盛雅,当即和气地要冲自家的儿媳妇走过去。
这是……我先生
叶曜一路劝阻依旧是没有拦住,说话间宋明笙就叫着许盛雅的名字走到了盛明薇的墓前。
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见叶氏母子,更想不到竟会是在她同温子伦一起的时候。
“最近天凉,这边又冷,你怎么穿这么薄就来了。”宋明笙把自己身上的薄绒披肩取下来给许盛雅裹上,拉着她的手笑容和煦。
她身旁的温子伦仍旧神态温和,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异常。叶曜在母亲同妻子说话的间隙快速打量一眼对面的男人,只觉这人身上由内而外透着一股书卷气,衣着也很讲究,若说是许盛雅的朋友,身份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您怎么也来了?清晨下了雨,石阶上容易打滑,您上下一定要注意安全。”宋明笙对自己一向很是关切,有什么好东西总会想着给自己捎带一份,故而许盛雅对她也很是尊重,每次见她脸上都会带着温柔的笑意,并不像对纪婉那样敷衍。
“过两天是沅沅的生日,但我还得出趟差,到时候就来不了,所以提前过来了。这位是?”一早就注意到儿媳妇身后那位高挑斯文的俊朗男士,儿子又跟在身边,宋明笙自然是要询问的。
“我妈妈的干儿子,出国很多年了,最近刚回来,特地来看看妈妈。”许盛雅语气坦荡,丝毫没有紧张慌乱。
只是既然介绍了身边人的身份,来人的身份她也不好一字不提,只好同温子伦道:“这是我婆婆,这是……我先生。”
在介绍叶曜的时候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是不习惯,又似是不愿在温子伦面前承认她在法律上已经存在了一个合法唯一伴侣的事实。叶曜自是察觉,但他也知道他二人本就不熟,她这一个短促停顿倒也很正常——毕竟在他们两人眼里,目前双方已婚还是未婚对他们个人而言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对外介绍的时候才需要改个名头罢了。而温子伦闻言,亦是礼貌又客气地同面前这对母子打招呼,这场面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常。
“我还约了人,这就得走了。”简单寒暄了两句,宋明笙便准备告辞,但难得碰上自家的大忙人儿媳妇,她自然是要给儿子儿媳创造机会的,“明天有没有空回来吃饭?你二叔跟人家学了个什么……反正就是做起来很复杂的新菜,我说他没学到家,他不信我的,非说如果你和叶曜来吃一定是赞不绝口。他这个人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没学会,你们俩就得让他正视自己,帮我挫挫他的锐气!”
照理说婆婆亲自开口了,若是平常,面对这样可爱的宋明笙许盛雅自然不会一口回绝,只是当下温子伦就在她身边,她还得当着他的面同自己的婆婆寒暄客套,她心里实在是觉得对他不住。
“二叔那个手艺祸害我就成了,您还非要拉盛雅回去一起‘吃苦’,您不心疼儿媳妇我还心疼媳妇儿呢。”叶曜见状自然是要出来打圆场的,本就是只有利益不图感情的夫妻,她既不习惯这种家庭氛围,何必强行把人家拉进来呢。
“臭小子!”宋明笙闻言当即抬手拍了叶曜一掌,随即又道,“盛雅的朋友来了,你怎么也该请人家吃个饭,别一天天就知道泡在公司。”
看着眼前的婆婆如此和气,而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亦十分礼貌,想想站在自己身后的情人温子伦,许盛雅忽然觉得自己是个道德上的小偷。
礼貌告辞后宋明笙便转身走了,叶曜没有当即抬脚,看母亲走了一小段才回头冲许盛雅道:“我妈说的你别当真,不用为了哄她高兴专门找时间回去吃饭,你忙你的就行。”
他越是这样说,许盛雅便越是觉得自己身上的道德枷锁愈加沉重,尤其是在温子伦和自己的母亲面前,她简直觉得快要透不过气。
“不知道伯母也在这儿,没有准备什么花束,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带的。走了。”
看见墓前的白色玫瑰,叶曜好像明白了许家说的她不喜欢玫瑰,不用玫瑰味的产品是因为什么,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同面前这两人点头致意,随后便跟上母亲的脚步一同离开了。
“他们对你不错。”气氛有些尴尬,温子伦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你过得好,我就放心。”
许盛雅胸腔一股憋闷的气被散出来,但心头的压抑仍然没有被缓解:她想要的分明不是叶曜,她喜欢的也不是叶曜,可她心中所念的人,担负着温家和文家的事业与前途,而她也用自己去换取许氏在商业上的利益,他们两人此生,注定是不会有那种童话般美好而圆满的结局。
然第二天许盛雅还是去了叶家吃饭——因着工作安排上有些变动,宋明笙改签了机票需要提前走,被母亲和二叔双重“友好询问”下的叶曜只好给自己那久未谋面的妻子发消息,让她和自己一道回家吃饭。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婆婆的面子自然不能不给,毕竟宋明笙对待这个新媳妇确实是不错,出差回来总会给许盛雅带些或精致好看或有趣少见或好吃好玩的礼物,若是在什么艺术展珠宝展上看到适合许盛雅的东西,都会花钱买下给她送过来。许盛雅在商业上一路打拼,心中对这位女前辈本就存了敬佩之意,如今人家心里惦记自己,即便是同叶曜之间没什么夫妻真感情,但对这个婆婆她自然不会冷淡相对,有合适的礼物也会给宋明笙送去。这次也不例外——先前听见宋明笙说因着自身花粉过敏,家里和庭院里总是没有鲜花点缀,虽然也有一点松竹类的盆景摆件,倒也显得雅致好看,只是终究没有花朵让人瞧着身心愉悦,可是仿真花看着又太假,总觉着没有生气,一时间倒也两难。于是她特意找人订了些足以乱真的手工花,又选了适配的花瓶,那花朵上用的香氛也是她专门找人定制的,香气如真花般自然,打眼一瞧足以乱真。
果然这极精美的一套礼物哄得宋明笙格外开心,而叶曜近期未与许暨雅联系,他又心中明了或许他二人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很快就要终止,她身边终究出现了一个让她动心的人,故而想着回过头来好好对待自己名义上的妻子,于是既同二叔叶云丛一道打配合,哄得母亲高高兴兴,又时不时打趣一下许盛雅,让她也融入这和谐的气氛里,在母亲眼里也能做个夫妻和谐的样子。这一顿晚餐下来整个叶家大宅里说说笑笑,气氛是十足十的愉悦。
按往常的习惯,宋明笙总会留叶曜夫妻二人在家里留宿,只是她第二天的航班要出差,故而也没有开口说这些。于是叶曜开车载了许盛雅一道回家,两人一路无话,安静得仿佛是陌生人。
正想着今晚是留在家里还是回温子伦那儿去,一旁开车的叶曜挂了仿佛是朋友的电话,随即对许盛雅道:“一会儿送你到家,我还得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去了,别吵着你。”
许盛雅正常发问:“酒局?”
“兄弟结婚,婚前的派对,过两天还得去参加婚礼呢。”叶曜坦诚回答道,“免不了要喝酒,散场肯定也不早了,到时候回来再影响你休息。”
许盛雅知道他和自己都是各自拥有其他的属于自己的单独小窝的,这个婚房两人都不算经常回来,各自的私人住宅也并未让对方知晓,他说不回来,自然是有他熟悉的去处,许盛雅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自然也不会多问。
“那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吧。”许盛雅道,“有个要用的资料在公司。”
前面的路口距离许氏大楼算不得太远,叶曜听话靠边,放她下了车去。
目送叶曜的车离开,许盛雅转身往许氏的方向走去。其实她手头也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只不过需要一个从叶曜身边离开的正当理由。
到了公司楼下,她抬头看着这栋高耸又熟悉的大楼,看着商务区这一片明亮的灯光,忽然间觉得人生真是好没意思。当年她提前完成学业回国就进了许氏,这些年来一路从跟在许中秦身边打拼,到自己逐渐能够独当一面,她的生活总是跟公事卷在一起,忙忙碌碌也好,心累疲惫也好,她就像个处理公务的机器人,除了公事,没有什么别的好想。可是跟温子伦住在一起的两天,她仿佛真切地感觉到原来家庭是那样的,一个工作过后可以安心休息、舒心放松的家庭,原该是那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羡慕小妹衡雅,因为这么多年来,所谓温暖的家庭,终究只有她在真正享有,而自己,冷冷淡淡地活了这样久,才终于在母亲去世后的若干年年里重新体会到。于是在这一瞬间,她无比强烈地,想念温子伦,格外期望地,想要拥抱温子伦。
而独自在家的温子伦,此刻亦是辗转难眠。在见到盛雅的夫家之前,他从未真正感受到她已然有了归属。可是今天,他真切地见到了叶曜,看到了盛雅的婆婆对她满心满眼的喜欢与疼爱,只是当时并未有那样强烈的感觉,一直到她走后,尤其是知道她要作为妻子同她的丈夫一起到夫家去,且今天大概是不会再回来,那时候他才终于体会到,原来拥有终究是排他的。在感情上他们之间或许可以称得上失而复得,可在实质上,彼此早就不再是当年的情境。所谓使君有妇,罗敷有夫,原来除却本心的抵挡,其他的阻隔,一样是不可跨越的。
于是当指纹锁解开的瞬间,安静的屋中这点动静格外明显,温子伦触电般地从房里冲出来,借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微微光线看清了许盛雅熟悉的身影。
许盛雅听见他着急的脚步声自然是惑然不解,只是她还未开口,面前的人便紧紧抱住了自己。她闻见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感受到他睡衣丝滑柔软的触感,亦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以及皮肤之下脉搏稳健地跳动。
她不明就里,但因着想念,对这拥抱自然也是分外依恋,于是她抬手也抱紧他,闭着眼睛感受他的气息和温度。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温子伦格外珍惜地抱着她,仿佛惧怕,仿佛不舍,仿佛失去过后此生不会再有。
许盛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记起她离开之前告诉过他,今日要去婆婆那里吃饭,应该不过来了。此时此刻的她还完全没有明白他心里早已滚过千万种痛也好窒息也罢的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紧紧的拥抱逐渐松开,就像第一天见面时的那样,许盛雅抬手捧住了温子伦的脸,眸光柔和,脸上笑意浅浅:“怎么,才走了几个小时,就这么想我?”
看着面前这张温柔绮丽的笑颜,温子伦不知为何眼底却有些湿润,他不答话,只低头吻上她,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霸道,感情的释放也更为强烈。
许盛雅被他吻得靠在墙上,身体也逐渐绵软,身下某处地方逐渐变得敏感和热烈,对这亲吻也逐渐欲求不满起来。
感受到呼吸和彼此身体上的变化,温子伦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踩着昏暗的灯光便进了卧室。
那我都给你,全都射给你(H)
上了床那吻更是肆无忌惮,许盛雅今日外套底下穿的是件方领的上衣,格外方便这吻在颈窝香肩处流连,同时也极为爱惜地吻着她的耳廓。
下身的裙子要被他解开,许盛雅忽地想起什么,而后拦住了他,呼吸都还有些不稳:“我还没洗澡,你等一下,好不好?”
毕竟这屋子只有他们两人,郎情妾意你情我愿,自然是不差在这一时,于是温子伦松开她,她便起身回了房换衣服洗澡。
只是她再来时,面上却比方才还不好意思。
她站在温子伦床前,几分羞赧地慢慢将身上的外袍脱下,露出她美好胴体上穿着的情趣内衣套装。米白色的内衣轮廓恰到好处地囊括进了她这对圆润柔软的雪乳,不到三指宽的米色蕾丝轻轻覆在那对乳尖之上,饱满的红点在这若有似无的遮挡之下,其实亦清晰可见。暗黄的灯光反倒勾勒了她美好的身体轮廓,臀线起伏处是同样质地的蕾丝T裤,若有似无地装饰在她的腿间,充满了令人深入的诱惑。
温子伦不知她何时准备的这些,一时间看愣了神,倒是让许盛雅更加地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她主动上前跨坐在温子伦身上,借着暖黄色的灯光羞涩地看着他,终是抿着嘴抬手把他双眼捂住了。
温子伦知她心意,笑容依旧温柔,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很漂亮。”
于是他的手从许盛雅腿侧开始往上探寻,顺着她细腻的皮肤往上滑,沿着臀部的起伏摸到那条毫无遮挡作用的蕾丝T裤,顺着它探寻到那处柔软而带着湿意的地方。
他屈指,在那湿滑的地方轻轻点碰,在那处敏感的软肉处力度刚好地轻撞,而后指尖划过那两片柔软的肉瓣,打着圈揉磨。许盛雅只觉自己身体愈加绵软,涌出身体外的滑腻液体也越来越多。捂住温子伦眼睛的双手终是支撑不住,放下手撑在他肩上,这样她才能有支撑的地方。
此时此刻温子伦才终于看清面前是怎样一副香艳诱人的场景,双手也离开那处湿泞之地,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最后展开手掌覆住了她的双乳。
这样的触感太过舒服,许盛雅忍不住哼了出来。几番揉捏之后,温子伦挑开那几乎等于没有遮挡的蕾丝,两颗挺立的红珠便跟着颤巍巍的雪乳弹了出来,明知诱惑地勾引着面前的男人。
指尖轻柔地挑逗,许盛雅被这带着酥痒的触感刺激,身体也摆动起来。
她伏在温子伦耳边低语,声音是难得地娇柔:“帮我解开。”
温子伦故意逗她:“解开什么?”
许盛雅几分羞赧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都解开。”
温子伦极低地笑了一声,随后依言解开了她身上的情趣内衣。彻底脱去之时他顺势吻上了她的乳尖,温热地舌尖不断地挑逗勾含她敏感的乳头,许盛雅实在控制不住,喉咙间哼出婉转的娇音。
在她享受着这般舒悦时,下身的T裤也被温子伦解开,两具赤裸的身体再没有一丝遮挡,她就跨坐在他身上,情到浓时她找准了位置,对准温子伦跨间那早就昂首以待的东西,缓缓坐了下去。
被填满的瞬间是身与心的舒服和愉悦,她控制不住地夹紧了一点,温子伦只觉得浑身如过电般酥麻刺激,含着她雪乳的齿间也忍不住轻轻
将她咬了一下。
许盛雅扭动着腰肢,紧紧将温子伦环抱在自己胸前,软软的娇音随着身体的晃动跟着同样荡漾的乳波不断拍打着温子伦,他终是忍不住,翻身将许盛雅压在身下,尽情地抽插释放了一轮。许盛雅抬起臀部去感受他深入地撞击,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满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什么时候准备的?”自己回来得突然,这两天他们也一直在一起,温子伦确实想不到一向内敛的盛雅竟会准备这样诱惑大胆的东西。
“计划让你搬过来的时候。”那天她本是在商场给他添置些拖鞋水杯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无意间瞧见了内衣店里格外性感火辣的款式,又不太好意思在线下买,于是回家打开了购物软件。
闻言温子伦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笑意温柔:“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许盛雅抬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没有说话,只是接着吻他。
温子伦仍旧温柔地回应她,这吻从唇上碾转向下,又在那诱人的乳尖之上逗弄盘桓。许盛雅也同样去挑逗他,纤长的手指顺着他腰腹上的肌肉曲线向下,探到那根滚烫昂扬的肉棒,她用整个手掌覆盖揉弄,而后屈起手指上下套弄。温子伦被她挑逗得受不了,摁住她手轻咬她乳尖:“你再这样我也要有样学样了。”
说着他的手指也探进了那湿漉漉的花芯里处,慢慢屈指抠挖,明显的水声在静夜里清晰可辨。
许盛雅被这触感弄得不由自主哼出声来,此时此刻也更加大胆一些,手上的功夫并没有停下:“我想要的是这个。”
被她这样挑逗,温子伦也很难把持地住,于是分开她双腿,对准那花芯便轻而易举地插了进去。接连几下全根没入的重重撞击刺激得许盛雅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她紧紧地抱着温子伦,只感觉当下刺激又愉悦,只想要他快一点,再快一点,甚至要更深一点。
“快、快一点……啊!”她抱着他,颤抖着声音感受她身上男人尽情尽力地抽插,“再快一点……深一点……”
温子伦感受着她温暖湿润的阴道紧紧地箍吸住他的阴茎,身下的人逐渐娇媚的声音让他知道她应该是快要到了。但是他们今天实在是开始得太过忘我,他忽然记起他今天并没有戴套。
“你可以……射在里面。”许盛雅伏在他耳边,声音又柔又软,“我一直……在吃药。”
毕竟她和叶曜是名义上的夫妻,之前在叶家就莫名其妙地情感上头做了一次,只是她目前还不想多个孩子出来自找麻烦,所以便坚持吃着短效避孕药。
温子伦瞧着她,眼神里有越来越浓的心疼。许盛雅抬头吻他,呵气如兰:“子伦,我要你。”
于是热吻缠绵间,身下的抽插撞击也愈发激烈,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泽泽水声交迭响在房间,许盛雅不再控制的软吟也如丝般围绕着温子伦。她抬高臀部迎接他一下又一下的深入,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全身,欲仙欲死的感觉让人可以抛却一切烦恼。
“舒服吗?”温子伦尽情释放着他的感情,被身下女人的哼吟勾着,一下比一下更卖力。
许盛雅抬着臀,双臂环住他精健的腰,此时早已全身心地享受着这场欢爱:“深一点,再快一点。”
温子伦亦是抱紧身下的人,抽插间依言加快了速度,但他也快抵挡不住:“那我都给你,全都射给你。”
许盛雅颤抖着应声,感受着他愈加卖力地插入:“射进来,我要你……啊……快一点,再快一点,啊——”
于是一场欢爱在愈加浓烈的情感和愈发快速地抽插里达到高潮,许盛雅和温子伦紧紧抱着彼此,感受对方的呼吸和体温,想要就这样融合在彼此的身体里,怎样也不再分离。
婚礼
这一头叶曜仍旧是依约参加婚礼,只是他没想到在这场婚礼上,竟是意外见到了自己的小姨子许衡雅,且这姑娘不在宾客席里,反倒和其他的一堆乐手们在现场的乐队区里。
“姐夫?”听见有人叫自己,许衡雅疑惑地回头,随后竟见着自家大姐的新婚丈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双杏眼随即睁得圆圆的,有点意外有点好奇,“你怎么在这儿?”
叶曜不由失笑:“当然是来参加婚礼啊。新郎和我是很多年的兄弟了。你这是?”
许衡雅亦是笑,青春的脸上笑意干净纯澈,像阳光下的泉:“新娘子是我们乐团一个同学的姐姐,特地拉我们来做现场伴奏的。今天婚礼所有的音乐都是我同学安排的。”
叶曜听完了然地点头,他本就想着按许衡雅的情况,怎么也不至于出来用演出换生活费吧,如今听见只是同学间帮忙,心下倒也放心了几分——或许是这丫头对自己一向都挺友善,又或许是她同早逝的叶心年岁相仿,叶曜对她一贯也有着些作为兄长的关切。
“你晚上怎么回去?我有车,席散了送你回去?”这地方是私人的庄园,又在远郊,交通上属实算不得方便。
“我们乐团晚上住这儿,明天同学家里一起安排车送我们回学校。”许衡雅表情乖巧,诚实地答着,像个瓷娃娃一般可爱。
听她这样说,叶曜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倒是他转身离开之时许衡雅提醒了他:“少喝点酒噢,对身体不好的,爸爸就是老有应酬,医生说肝脏要格外注意,而且大姐也不喜欢酒味。”
叶曜闻言,在这明朗的阳光下有那么一瞬间他错眼觉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他活到成年的妹妹,但只一下,他的思绪就立马归拢回来。于是他又笑着回身,伸手轻轻推了推许衡雅的额头:“我敢惹你姐姐吗,小督察员。”
却不想这场婚礼上,许衡雅见到的熟人,还不止这一个。但她仍旧是先被发现的那一个。
按道理说,这场婚礼本是不需要荣启舟亲自出席的,至多是送份礼金即可。只是听说新娘家邀请来的宾客里,有一个正是荣氏想了许多办法才终于搭上线但始终没有取得什么本质性进展的意向客户,基于此,他便备了份礼物,连同礼金一起,亲自来了这一趟。
哪曾想现场的乐队里,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年轻中,他却一眼看到了漂亮得显眼的许衡雅。
虽然女孩子们都穿着一样的深绿色丝绒礼裙,和这场庄园里的婚礼也是统一色系,搭配得宜,但独独她,本就白皙的人在一身深绿和古朴庄园的映衬下,更显得如珍珠般莹白耀眼。巧的是她脖颈间,耳垂上都用了以简单的珍珠首饰做点缀,既不抢眼又显得气质温和;长发似是新剪过,听话地堪堪垂在肩膀处,顺着颅骨的走势半绾起头发的位置上,是一个和裙子同色的墨绿蝴蝶,像是珐琅的质地,但透着点时光的痕迹,这一身打扮瞧下来,她不像个乐手,倒像旧年间什么大户人家书香门第家走出来的闺门小姐。
婚宴要开始的时候,这一群乐手便开始演奏。虽然是一群打扮得差不多的年轻人坐在一起,又有本场的主角身着订制的洁白婚纱优雅登场,但荣启舟的眼神,就是可以越过那么多的人,精准地定位在许衡雅的身上。
新娘的进场音乐,是一个经典爱情电影的主题曲,许衡雅作为小提琴手,亦是这支曲目的主角。荣启舟就这样专心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连思绪也跟着她演奏的每一个动作逐渐沉浸进去,这婚宴上有那么多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却只看得见她。
随着一对新人说过结婚誓词,相互交换象征爱情的戒指,这仪式也是结束,伴着傍晚的光线进入了来宾们轮番和新人合影留念的环节。此时作为好兄弟的叶曜正跟着一众朋友们说说笑笑,倒也是无暇分心去关照自己的小姨子。而乐团这边结束了最重要的任务,一群乐手们都起身收拾着自己的乐器,亦是说说笑笑。
这庄园很大,作为邀请人,新娘的弟弟也特意为乐团的小伙伴们留了一间大客卧用于放乐器和休息,许衡雅跟着同学们一道回了临时的休息室把乐器放了,随后自己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时瞧见傍晚的光线洒在深秋时分仍旧翠绿的草坪上很是漂亮,便忍不住走了过去想要拍照。
婚礼的场地设在前院,这穿插在建筑间的小花园倒是安安静静没什么人来。许衡雅站在灰青色的石砖上抬头拍过晚霞和白云,又放低镜头拍蓝天下的绿树和这同样是灰青色的颇有点古典风韵的建筑。微微侧身让镜头聚焦在廊道上,对准那一丝暖黄色的光线,拉低曝光,此时她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高挺而熟悉的身影。她点击拍照的时候,上抬的眼神已然看清来人的脸,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就站在那样好看的夕阳光线之下,一身服帖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显得他高挺俊朗,眉目间虽然没有笑意,但神态仍旧是温和的。
婚礼2
乐团的女孩子们在演奏过后便把方才穿的礼服裙子换了下来,听说这园子颇有古典风韵,便商量着大家都身着类似旗袍式样的裙子一起来。许衡雅身上这件便是有点改良后的旗袍的样子,浅淡的颜色刚好适合她这瓷娃娃的长相,发型没有换,但头上的墨绿蝴蝶此时此刻倒像是个翡翠簪子,在这整套清新温婉的造型里竟起了个点睛的作用。
“你怎么在这儿?”意外和莫名的惊喜猛然间蹿上许衡雅心头,只是这话她才问出口,便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在婚礼的场合问宾客为何在这儿,简直是没话找话。
荣启舟没有答,亦是问了她为何在乐团里,她便把同自家姐夫说的话又给他答了一遍。荣启舟听完倒也没有多说,正是两人沉默之时,一只喜鹊不知从哪里飞过来,停在草坪旁的石砖路上,慢慢地走着。许衡雅小孩心性,当下便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喜鹊身后跟去。果然,没跟两步,喜鹊翅膀一扇,扑棱着便飞走了。
泄气似的翘着嘴转回身来,刚想说没追到,却见荣启舟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噙着浅淡的笑意,她不禁歪头看他,漂亮的脸上是干净的笑容,澄澈的眼睛里清透如水,身后逐渐微弱的霞光淡淡地包裹着她,在这灰青色的背景下,她亭亭立在那里,宛如旧时代里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那样柔和而纯净。
“听冯骁说你来找过我几次。”荣启舟敛了敛自己的眼神,快速地低了低头,而后重新看回她,“那段时间太忙了,好多事情都顾不上。”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为了掩饰看她入神而没话找话起的话题,还是真的想同她解释他并非屡次对她避而不见,或许……只是看她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子,是哄小孩似的解释,单纯怕她不高兴吧。
“噢,没关系的。我爸爸和大姐也是这么忙,我都懂的。”许衡雅懂事地笑一笑,心里因为一件事情忽然起了一点期待的小火花,眼皮微垂,视线落在脚下的砖石上,略带踌躇的脚步迈得很缓,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荣启舟见她一点一点靠近自己,有点像个可爱的小兔子,但当她站定的时候,尤其是她抬头抬眸的时候,那漆黑发间的墨绿蝴蝶反射了一点夕晖,灵动光线间面前这一身纯白旗袍的姑娘,就像月宫里走出来的仙女,又像洁白茉莉幻化成的精灵。
眼神与面容都忽然相对,但这一次谁都没有率先转开脸去。荣启舟的眼神若深潭,许衡雅仿佛坠在里面逃离不得;而许衡雅眼底清澈,像山间阳光下的清潭,荣启舟不知为何很想沉溺在里面不愿意抽身离开。
这样安静的凝视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许衡雅被自己的手机声响吓了一跳,而后赶紧接起了电话,原是同学们在找她。
应承了马上就过去,许衡雅快速而敷衍地挂掉了电话。她带着一点期待地重新看向荣启舟,但心里更多的仍旧是不确定:“月底,就是31号,我们校乐团在城市音乐厅有演出,晚上八点开始,你……有没有时间来?门票我今天没带,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带给你。”
好像看得出什么,但荣启舟不敢多想,仍是拿出了生意场上一贯的客气:“到时候看日程安排吧,现在还不好说定。”
那就是委婉地拒绝咯。
既如此,许衡雅倒也不再多说,礼貌地道了别便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前院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了。心间浅淡的失望被同学们热闹的叽叽喳喳冲散,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间,她倒也没有把这事情太挂在心上。
当今天的主角——新郎新娘在晚间点起灯光的草坪上浪漫相拥起舞的时候,所有的宾客又再度围聚了起来。乐团的年轻人们又开始伴奏,很快草坪里除了新郎新娘,亦多了其他的俊男美女,又或者老夫老妻。这回的伴奏并不是乐团全体都上,这一曲可能是小提琴和长笛,下一曲就换成了是萨克斯独奏,也可能是钢琴和单簧管的合作,还可能有手风琴和口琴的配合。
虽是学的是作曲,但在今天的乐团里担任钢琴手的谢抒原便在他同许衡雅都没有演奏的间隙,绅士地向她伸出手,发出了恰到好处的邀请。
你喝醉了?
许衡雅同他是许多年的小伙伴,大人们口中的青梅竹马,他这样光明磊落地邀请,她自然落落大方地回应。于是两个人大大方方牵着手走进了草坪上众人围成的舞池里,默契地踩着音乐的节拍开始跳舞。许衡雅这会儿穿的裙子活动起来算不得非常方便,谢抒原亦是默契地迁就她,两个年轻人舞蹈间有说有笑,许衡雅向来在人群里也漂亮得扎眼,而谢抒原高挑俊朗,淡淡的书卷气更显得人斯文绅士,两个小年轻站在那里,便叫人觉得美丽而登对。
人群中的叶曜自然是注意到了和许衡雅默契共舞的小伙子,上次在他们校庆的音乐会上也见过的,许氏夫妇对他也很是熟悉和喜欢,想来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呢。也不知道这小伙子的内里是不是真的如外貌上一般斯文有礼——许衡雅这小丫头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性子是极其的单纯,这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小年轻们肆意享受爱情和青春的时候,不知道她会不会这些小伙子们简简单单就骗走了。
若是沅沅还在,或许自己也会同样地如此考虑吧。
于是他拿起手机拍了照,这光线这景致以及他的站位都恰到好处,随手一拍出来的照片倒是意外地好看。
他将照片发送给许盛雅:“未来妹夫?”
许盛雅只回了两个字:“发小。”
她知道小妹去同学姐姐的婚礼上演奏的事情,甚至她这身旗袍还是自己带着她去挑的——许中秦最近因为公事出了国,姑姑许知琳跟纪婉也一道跟着过去旅游了,那日她回家找点东西,就被在家休息的许衡雅抓了壮丁,拉着她出门逛街挑裙子去了。只是她倒没想到,这场婚礼上倒能让自家妹妹和叶曜碰上。
“席散你送她回去?那边太远了,晚上她自己回去不太安全。”忽地想起什么,许盛雅又主动给叶曜发了一条消息。
于是叶曜把许衡雅给自己说的话又给许盛雅转述了一遍,而后玩笑似地道:“你对你老公可是不如你妹妹上心啊。”
果然,这条消息之后许盛雅便不再回他了。
叶曜早预料到,无甚在乎地挑挑眉,而后继续同身旁的朋友说着话。
人群的另一边,荣启舟亦是拿着酒杯远远瞧着正在相拥起舞的许衡雅和谢抒原,年轻的面庞映着灯光,这画面不能说不美好,只是他在一旁瞧着,心下却有些感慨:果然年轻人还得是跟年轻人在一起啊……
只是年轻人许衡雅也有她的烦恼:自她从婚礼开场的演奏结束后,便不断有各色男士来找她说话,想跟她交换联系方式,都被她一一回绝了。果然,在跟谢抒原共舞一曲后,有这样姣好面容的姑娘穿着一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曲线的旗袍,美得古典,美得醉人,待她从舞池中出来,又有一波人前来同她说话。谢抒原自是替她挡了一些,可等谢抒原被其他同学拉去跳舞后,那些不死心的见美女落了单,又轮番地过来,真是把许衡雅烦得不行。
她逃跑似地赶紧离开了宾客区,穿过花廊想绕小门回他们乐团的休息室去,却不想倒还有有心的竟跟上了她,在安静的地方把她堵了个正着。
闻见这人身上有明显的酒气,眼神也不是十分清明,许衡雅心头更是厌烦,只是怎么也摆脱不得,正是几次想走却无法的时候,又是那个她能一下就辨认出来的声音,在这样的静夜里仿若打破漆黑的旭阳,隐隐的希望中还透着一点力量。
“我们该回去了。”荣启舟冷着一张脸从灯的暗影处走出来,不怒自威地几步上前隔开许衡雅和那个散发着酒气的花花公子,也不多说,揽了她后背便转身走了。
绕过一重青墙,又到了傍晚他们见面的那个小园子,借着灯光荣启舟悄悄地打量她,并不算明亮的灯光里这丫头周身恍若披了一圈朦胧的光晕,美得古典,美得动人心魂。
他摇摇头,只觉得自己今晚喝的酒或许上了后劲,此时此刻神智都不算清醒了。
“你喝醉了?”他这状态同平日里可不大一样,许衡雅小心地观察他,本能地有些关切,“那你怎么回去?”
荣启舟轻笑:“这点酒量没事,歇一歇我自己能开回去。”
许衡雅一双杏眼顿时瞪大:“那怎么行!喝了酒不能开车!很危险的!”
或许真是有了些酒劲,荣启舟难得地逗她:“怎么,你能送我回去?”
这话仿佛是个激将法,许衡雅当即双手环胸抿起了嘴:“不要看不起人!我是会开车的!我爸爸姐姐的车都让我开过的!”
荣启舟闻言,没有答话,只是轻笑。
这表情落在许衡雅眼里是赤裸裸地看不起。心间不服输的火气腾地一下便冒了起来,只丢下一句“你等着”便转身跑了开去。
这丫头跑得的确是快,荣启舟没有反应过来,自然也是没有拦住。却不想她很快就回来了,带着自己的包和琴盒,站在他面前伸出了手,小巧的下巴傲气地一扬:“车钥匙!”
定心符
荣启舟还是笑:“真要送我回去?”
伸到他面前的手再晃了一下:“你不是不信我吗?让你看看我的车技怎么样!”
之前叶曜走的时候已经过来跟她打过招呼,如今她跟着荣启舟离开,倒也不至于让家里人知道。对同学们她只说家里安排了人来接,他们倒也没有多问什么。于是此时此刻她的腰板挺得格外地直。
其实本来也该叫司机来接的,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耀武扬威”的可爱姑娘,荣启舟心里也莫名地想跟她多待一会儿——一群垂涎她美貌的男人苍蝇般围着她的时候他亦是莫名其妙地厌烦,甚至想亲自上来帮她赶走这些人,而谢抒原搂着她共舞的时候,他心里的感觉又很奇妙,说不上是理解,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于是此时此刻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两人独处,他心中倒也有些高兴。
因此他乖乖将车钥匙交给了许衡雅,两人一道去取了车,小丫头倒也算熟练地驱动了这辆车,而后还真是平平稳稳地往回程的方向开了起来。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忽然许衡雅发现了什么,于是减速将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她放下车窗,眼神惊喜地对荣启舟道:“你看,好多星星!”
于是两人一起下车,靠在车边一同仰望着这漆黑天幕下碎钻般的闪烁星空。没有滔滔不绝的话题,也没有眼神的交流,就这么一同抬头望着,在这安静的夜里倒也不觉得尴尬,心下反倒是充斥了些安宁的平和。
夜风忽起,许衡雅被这深秋的凉风吹得吸了吸鼻子。荣启舟听见,随即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拢上:“晚上冷,别感冒。”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啊?”许衡雅能瞧出他今日不似往常那样放松,她想他或许是有心事,说不定……是他们公司的事情,毕竟她的爸爸和姐姐也经常因为公事烦恼。
此时此刻荣启舟也没什么好伪装的,或许是因为跟她一起看星空这种八百年难做一回的事情让他当下的心神状态都很放松,又或是因为身旁是这样一个胸无城府的单纯小姑娘,所以很多话都愿意敞开地说出来,于是他坦然承认道:“嗯,最近好几个项目的推进都不太顺利。”今天晚上他特意来找的人也并没有顺畅地沟通出什么结果,他自然是心头有愁云。
一旁的许衡雅闻言,忽然转过身来面对他,拉过他的左手,在他的掌心里有模有样地画了好几笔,不知是写字还是画画。正纳闷间,她便牵起荣启舟的手掌摁向了他的心口,映着点点星光的眼睛仍旧是纯澈得像雪水汇成的湖:“定心符,我妈妈以前教我画的,我小时候比赛之前一旦紧张,她就给我画这个符,然后我就能做得很好。”
荣启舟闻言忍不住笑:“你把我当小朋友了?”
许衡雅闻言当即蹙眉反驳:“很灵的!你不要不信!”
言罢又抬手低头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同样画了一遍,然后照样拉过荣启舟的左手,将自己立起的手掌虔诚地合进他的手心:“让我来给你加持一下,这样就万无一失啦。”
她的手掌小巧而柔软,就这样带着一点凉意毫无预兆地忽然印触在了自己的掌心,荣启舟脑中顿时莫名一空,什么都想不起说,只感受到手中上那一点温柔的冰凉。被酒精和夜风攫走了一些清明神智的大脑忽然出于本能地握住了那只纤软而小巧的手,他不知道缘由和动机,只知道自己就想这么握着它,什么也不做,就只想这么轻轻的握着。
而忽然被他握住手的许衡雅亦是愣在原地,纵然她反应再容易慢一拍,但当下这动作多少都有些过于暧昧了。她霎时转头,刚要撤回手,荣启舟的手却也已经松开了。她当即抬头看他,却见他神色正常,没有半点不对:“手这么凉,回车上去吧,别被冻生病了。”
“喔。”
两个人的手都各自收了回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幻觉。许衡雅低了低头,拉开车门准备接着开车。
然而身体里一股暖流完全不受控制且没有预兆地涌来,她当即站在原地身体都石化住了。
“怎么了?”荣启舟见她神色不对,声音温和。
“我……”这样的情况真是十足十地尴尬,可是她此时真的毫无解决办法,“大姨妈来了……”
照顾
鉴于荣启舟喝了酒,许衡雅为了行车安全还是自己坚持着把车开到了回程路上有民宿区的地方。车子慢慢停下,她后腰的酸胀和小腹的坠痛已然逐渐加剧,难受得她不愿意再多说话。
荣启舟自然看出她不舒服,没有多问便赶紧下车进了民宿里询问。
等他回到车旁的时候驾驶位上的许衡雅已经难受得蜷在座椅上五官扭曲地皱着一张脸。见他手里拿着两包卫生巾,她逐渐发白的脸上挤出一点感谢的笑意:“谢谢……”
她伸手要去拿,身子才往外挪了一下,荣启舟已经直接弯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按着刚才前台给他指引的方向,抱着许衡雅进了他刚刚订下的最后一间家庭亲子套间。
许衡雅尽量撑住去浴室里收拾了一下,好在这个民宿物品准备得齐全,除了浴袍,还提供了一次性的内裤,她简直像是遇到了救星——按周期算它应该是下周才到,谁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提前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出去了一会儿的荣启舟正好回来,见她蜷躺在沙发上休息,便赶紧将从前台要来的生姜与红糖拿进了套间里的小厨房。不多一会儿他便煮好了一锅红糖姜水,端着碗坐到了许衡雅身边:“来,把这个喝了,能舒服一点。”
许衡雅早就闻到了红糖姜水的味道,她尽力爬起来,接过他递来的碗,语气也有些蔫蔫的:“你怎么知道这个?”
荣启舟见她这样难受,虽眉头微蹙,但声音还是平和:“我妹妹小的时候也这样,后来她倒没这么不舒服了。”
许衡雅一边喝一边嗯了一声,随后靠着床头歪着身子休息。
“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荣启舟瞧她此刻带着淡妆的脸亦能看出面色不好,知道她一定是极为难受,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些淡淡的酒气,于是决定先去洗澡,冲掉这身或许会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等他洗过澡出来,只见这丫头侧蜷在沙发上,一副被抽干了精力的样子,双眸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荣启舟轻步走过去,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好一点了吗?”
许衡雅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难受……”
于是荣启舟继续哄小孩:“歇一会儿再洗澡?还没卸妆呢。”
许衡雅听完随即像小孩似的哼唧了一会儿,大概意思是这么难受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真是讨厌死了。
荣启舟好脾气地瞧着她,随即进浴室找到了房间里提供的卸妆油和化妆棉,随后拿着它们坐到了许衡雅边上,很轻柔地把她的脑袋轻轻扶起来,枕在自己的腿上。
许衡雅瞧他手法熟练地将卸妆油浸透的化妆棉轻柔地敷在自己眉眼和脸上,心下更加诧异:“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荣启舟语气还是温柔:“以前照顾我妹妹,学了很多女孩子要懂的东西。”他说着,忽然轻轻一笑:“你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许衡雅被他这语气逗得轻轻一笑,闭着眼睛感受他暖和的手温和轻柔的力度。荣启舟垂眸瞧着她,卸过妆后的皮肤仍旧干净没有什么瑕疵,皮肤触手微凉,但十分柔软。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就想停在她脸庞,想要很轻很轻地,极其爱惜地,缓缓抚摸着。
“好了。”没多久他便替她卸妆完成,“去洗澡吧,洗完澡好好休息。”
于是许衡雅挣扎着起来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尽自己最大的气力穿着浴袍走出浴室,便一头栽进了离她最近的柔软小床上。
在厨房将剩余没喝的红糖姜水放进冰箱的荣启舟听见外间的动静,知她出来了,便走过去察看。只见这丫头裹着干发帽便躺倒在了床上,当即出声叫她:“怎么湿着头发就睡觉,小心头疼。”
许衡雅实在是快没力气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听着也瓮声瓮气的:“不想动了,难受……”
荣启舟瞧着她这幅难受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而后去浴室找到了吹风机,又到她床头坐下,好脾气地将她上身揽起,解开她头上的干发帽,也不介意那头发还没干透,就这么让她枕在自己腿上,而后打开吹风机耐心地给她吹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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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章写得我好磕荣启舟,救命~
疼惜
感受到头顶的暖风和他指尖温柔的力度,难受和困意交迭的许衡雅简直睁不开眼睛,强行睁了一会儿抬眸看了看荣启舟洗过澡后还有点凌乱的头发,还有他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软软的声音透着困意和疲惫:“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荣启舟闻言轻轻笑:“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还得照顾你这样的小丫头。”
在吹风机的暖风和呜呜的动静里,困意愈浓的许衡雅眼皮一阖便睡了过去。荣启专心地给她把头发吹干,终于完工的时候,却发现腿上这小丫头好像已经睡着了。
“许衡雅?衡雅?”
荣启舟轻声叫她,面前的人丝毫没有回应和动静。他忽然定眸瞧着她,虽然知道不合适,但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用他的大拇指极其轻柔地,从她一侧的眉头,顺着眉毛的方向缓缓抚向眉尾,最后到达太阳穴。
这丫头长得确实好看,极其出众的好看。可她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清澈单纯,丝毫没有自恃美貌而睥睨众人的高傲,也没有半点利用美貌的心机与手段,她更像是被全家人爱宠的一只猫咪,撒娇也好机灵也好,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疼惜。
第二天起来许衡雅还是一脸苍白有气无力的状态,荣启舟知道女孩子痛经确是十分的痛苦难熬,看她这样的状态也确实不好叫她挪动,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同自己这个非亲非故的中年男人在山边的民宿里开了间房,这事儿传出去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多想,好在又是周末,这丫头没有课,自己这边也不必非去公司不可,于是一早便去前台续了房,又出门在本地村民那儿买了些新鲜的食材,故而等许衡雅一觉起来的时候,便闻到了屋子里有饭菜的香气。
“沙发上有衣服,去换换吧。”
一大早他便差了冯骁去距离他们相对最近的荣安霓名下的一间服装工作室取了几套衣服来,有给许衡雅的,也有自己穿的,还特意让他去买了一套女式的睡衣——当然,以冯骁这么多年干老板助理的经验,他自然知道不能对外多说,即便对方是荣总的亲妹妹;而自己也不会多问,毕竟涉及老板的个人私隐,他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为好。
但是人就会有好奇心,自多年以前荣总跟他即将订婚的未婚妻告吹以后,他身边就再没了爱情的痕迹,如今甫然出现了点桃花的影子,作为助理,冯骁自然也不会真的毫不关心。只是荣启舟亲自出了民宿取的衣服,他并没有瞧见到底是谁跟荣总待在一起,但他知道昨天自家老板去了半山上那个庄园参加婚宴,而这民宿的位置就在他从庄园返程的唯一道路上,难不成是……在婚宴上和哪个客人看对眼了?只是就一个婚宴的时间,他们俩就能到民宿里开房?这是多么电光火石干柴烈火啊……可荣总,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这一头的许衡雅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在自己睡觉的这个早上,这人竟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
袋子里的裙子倒是尺码合身,她换了衣服出来,荣启舟便将一个碗放在了餐桌上。许衡雅走过去瞧,见红糖生姜水里今天已经加上了红枣酒酿和鸡蛋,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甜甜的,热热的。
“你去买菜了?”若说生姜红糖是昨晚上去前台那里拿的,那这红枣、酒酿、鸡蛋还有厨房里的一兜子蔬菜可不像前台能给的。
荣启舟关了火,将锅里的面装入碗里,同时回答她:“嗯,这附近有采摘园,也有零卖蔬菜的村民,早上就去买了点。”
他说着,便把一碗盛好的菠菜猪肝面端到许衡雅面前:“吃饭吧,难受了一晚上,这会儿该饿了。”
同样也换了身休闲衣物的荣启舟此时此刻站在厨房里,身上的烟火气完全冲淡了平日里他作为一个杀伐决断的老板身上的沉冷气质,没有刻意修整的头发散乱得恰到好处,看起来也更居家了一些。
削了皮切好块的水果也端到许衡雅面前,他们俩一同坐在餐桌前吃饭,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两个还不算非常熟悉的人,更像是在一起的家人。
吃过饭许衡雅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从客房的电视里找了部纪录片打发时间,而荣启舟则在收拾厨房。饭后正是易困的时候,许衡雅身上本也不大舒服,就这么看着纪录片,越看越觉得眼皮逐渐沉重,身子逐渐歪在沙发的扶手上,简直要睡过去。
“秀姨,我想喝水。”见电视画面中溪水清清,饭后的许衡雅也不由觉得有一丝口渴,混沌的脑子本能性地唤了一声。
期待
荣启舟在厨房里刚收拾完,仿佛听见外间好像有声音,却没有听清。于是他停下动作等了一下,没有动静。而后干脆转身走出厨房,刚想问她怎么了,却听见沙发那头传来小姑娘瓮声瓮气但却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秀姨……想喝水……”
唇角极难察觉地扬起了一点点弧度,荣启舟仿佛想起荣安霓小时候特别黏自己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即走回厨房去拿她放在餐桌上的水杯。
却不想这几十秒的功夫,他再走到沙发边,刚刚还在要水喝的许衡雅已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荣启舟纠结了一下是给她找个毯子过来盖一下,还是将她抱回床上去。最终是怕她这么歪着睡晚些起来会脖子疼,还是决定将她抱回床上去。
许衡雅本就刚睡着,他这一动,她便醒了,只是眼神并不清明,带着些浓重困意下的涣散。
“睡吧。”荣启舟声线温柔,亦是极轻地将她放进了被窝。许衡雅眼皮沉重地看着床边这个休闲而温柔的男人,一点点懒懒的鼻音也显得更加娇柔可爱:“谢谢。”
荣启舟纠结了一下,终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额前的头发,声音也放得很轻:“好好休息。”
这一个动作不知为何竟让许衡雅觉得无比的安心和踏实,她便在被子的柔软和他在身边的莫名安心中闭上眼睛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下午醒来时仍旧是闻到了屋子里飘着一股做饭的香气,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循着香味往厨房走,见灶上炖着汤,闻着像是鸡汤的味道。
在露台看文件的荣启舟听见她起来的动静,于是放下笔记本进了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便道:“还得炖一会儿,要炖久一点,汤才香。”
许衡雅精神还是恹恹,虽然是感叹,但刚刚睡醒的声音也还带着些有气无力:“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荣启舟闻言抬眉:“昨天晚上你已经说过了。”
见露台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许衡雅大概知道他是在办公,因而心下有些抱歉:“你这么忙还得照顾我,实在是麻烦你了。”
荣启舟正要说话,床头柜上许衡雅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鉴于距离,荣启舟直接大步过去帮她取了过来,自然来电人谢抒原的头像照片他自看得一清二楚,更是莫名地觉着谢小圆这个备注无比地扎眼。
许衡雅接起电话没说两句便麻利地拒绝了对面的邀请,电话那头的人倒也不磨叽,知道她身体不大舒服,便也不再多说。
荣启舟本不是八卦的人,只是听她与那姓谢的小伙子如此熟稔的语气,还有那个一看便是关系很好的备注,让他莫名其妙地有点想要探个究竟:“耽误你了?”
许衡雅闻言,以为他是指这里离市区太远不便她赴谢抒原的约,便摇头道:“我难受,真的不想去。”
“他不生气?”
“他干嘛生气?”许衡雅疑惑地蹙眉,“我每次痛经痛得死去活来他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他还给我带过什么含铁的软糖,我这些情况他都清楚。明天下午的思政课他还问我要不要帮请假呢。”
说起这个,许衡雅忽地又想起月底的音乐会,于是又心怀期待地再问了他一遍:“月底我们乐团在城市音乐厅的演出,你去吗?”
这一次荣启舟的确仔细地想了想,是真的没办法给她一个准确的回复:“不好说,月底有些安排还没有最终敲定,不知道到时有没有空。”
“噢。”见他思考的神色认真,许衡雅便明白他这回没有在敷衍自己。只是这种并不确切的回答,让她心里的失望像藤蔓一般顺着心里的某一个点,一下一下地,慢慢就爬满了整个心房。
只是音乐会真的到来的那一天,纵然知道他大概率不会来,但许衡雅心中仍怀有期待。果然直到整场演出结束,她始终是没有见到他的半点身影或者收到他的一条消息,演奏时的专注劲儿一过,她心里的失落又宛如藤蔓般慢慢爬了上来。
也没心情换衣服,她现在只想回家,于是只将包里的披肩往身上随便一裹,背着自己的琴盒便兀自离开音乐厅要回家。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将近十点的音乐广场上也不复夏季时的热闹,且最近音乐厅也没有什么剧目在上,宽阔的广场边甚至连车也没有停几辆,显得宽阔空敞,配着这凉风只觉得冷冰冰的。
这夜风吹得许衡雅脖子一缩,当即吸了吸鼻子,随即抬手将身上的披风再裹得紧了些,往出走的脚步也不由得再快了些。
心意
倚在车边抽烟的荣启舟没想过人都散场了却还能见到她,这空旷冰凉的广场上只他们两个,路灯的光线仿佛放大了他们之间的沉默,虽然到处是平地,可他们之间却仿佛无路可达一般,各自都站在原地,隔着隐形的充满了风声的河,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有上前。
荣启舟也不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今晚他本是抽不开身的,不成想晚宴里最重要的客人因为水土不服出现了严重的肠胃问题,于是他的晚间安排忽然就空了出来,回家路上听见广播里响起的交响乐,这才想起她的演出仿佛就是今天。只是当下时间已经不是太早,也不知道现在开车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等红灯的时候他已然想起邀请函放在办公室里,虽然不知道这个进不去的音乐会还有什么去的必要,但绿灯亮起时他还是朝着音乐厅的方向继续开了下去。
抵达音乐厅时他自然看见了今日这场音乐会的大幅海报,也看清了上面的演出时间。
果然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下车靠在车门边,看着海报上许衡雅学校的名字,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是难得地放空。
烟雾从指尖随风散出,荣启舟站在原地看见了十几分钟后陆续散场的人们,广场从短暂的熙攘,到重新恢复宁静,但他始终没看见许衡雅。
或许是人多没有看见吧。
荣启舟站在车旁静静地抽着烟,想等到这支烟结束,便开车回去。而她却出现在烟要燃尽的时刻——小时候听的一个故事忽然间印入脑海:一个穷人时常在佛前祷告自己心中所愿,却总是没有实现,直到某天他在佛前捡到一支香,点燃后他手持着香絮絮对着佛说了许久的话,直到那香即将燃尽,他才想起要插进香炉,而他起身插香之时,那香的最后一点已然燃烧殆尽,他本以为这回满心所愿不会再实现,却不想在那最后的火光熄灭、最后一点香灰掉落之时,一个美貌的仙女,竟施施然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这烟相当于那故事里的香,那么你,便是那个仙女吗?那我的心中所愿,又是什么呢?
只不过他眼中的神话仙女许衡雅此时裹着她的白色羊绒披肩,略低着头迎着晚上冰凉的夜风快速地走着,对广场边高大显眼的荣启舟完全忽略不见,一双小猫跟磕嗒磕嗒扣在广场的砖石上,安静的夜里这脚步声极其清晰。
“许衡雅。”
见她即将走远,荣启舟随即开口叫她。那袭海蓝色的小礼裙顿时停在一方由路灯洒下的柔和光影里,面料的光泽在此刻宛如湖面的粼粼月光。
她在原地定睛,这才终于见到暗夜里一身西装齐整的荣启舟。本因着冷风扑面而微微敛起的脸上顿时有了明艳的笑意,澈然的眼睛也顿时点起了星光。
不顾夜风的寒冷,许衡雅当即按着自己的披肩朝着荣启舟的方向小跑过去,她微卷的头发轻快地扬起,身上的小礼裙也浪漫地摆动,宛如迪士尼电影里的公主。
荣启舟也抬步迎向她——没有理由的,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仿佛点上了期盼的灯,她跑过来的时候,他心里也不知为何竟燃起了逐渐汹涌的火焰,跳动着,燃烧着。
两人都在对方面前停步,荣启舟看着她白皙剔透的脸上透着一点微微的红,想来是夜风吹的,于是当即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同时极其顺手地接过了她背着的琴盒。被夜风吹得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感知到他外套里的体温,鼻腔也闻到他外套上独特的香气,许衡雅面上微笑的同时亦在这一刻忽然感到心里某处被熨帖了一点。
“不好意思,来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奇妙的默契下他们同时开口,许衡雅亮晶晶的眼睛像夏日湖面折射的光线,清透而耀眼。荣启舟瞧着她,尤其夜风总是飞扬起她的头发,他忽然莫名地很想抱一抱她,但头脑中的警示系统终究是让他忍住了。
“本来晚上有事,后面因故取消了,但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抱歉,还是没赶上。”面对她的时候荣启舟好像总是耐心极好,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儿冷,先去车里吧,暖和些。”
许衡雅乖巧地点头嗯了一声,随即跟他说起今天音乐会上的意外情况。她讲得绘声绘色,眉眼飞扬,漆黑净澈的眼瞳却足以诱人深陷,荣启舟就这么安静地听着,不自觉间面上的笑意也愈发温柔和明显。
“送你回家?还是学校?”看时间也渐渐晚了,荣启舟虽还想跟她再待一会儿,但也知道不该由着自己陷进去。
可许衡雅却不会克制自己的心意。
在民宿他们共处的几日里,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原来对他的期待,在意,关心,和一点依恋,都是因为自己对他有好感。这样的好感,不是她作为小辈对大人间的好感,而是她作为一个成年女性,想要跟这个男人独处,甚至享受他专有的温柔和照顾的,基于爱意的好感。她不知道这样的好感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也不知道这样的好感是什么时候加深的,更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在意是什么时候一点点逐渐控制了自己的心神的,她只知道她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喜欢和他说话,喜欢他们在一起时就算静静待着也会觉得安心和舒服,喜欢看他在工作时分明严肃冷淡,但只要抬头看向自己时那面容五官就会柔和,甚至那几日里他看向她时,面上常常会有好看而温柔的笑意,许衡雅只觉得自己忽然间就没有了同他对视的勇气,眼神只相碰一下,心神便瞬间起了涟漪,不声不响地慢慢荡漾开去。
所以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她总是希望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饿了。”许衡雅扁了嘴巴,“这个裙子紧,为了穿着好看,我都不敢吃很多。饿了。”
荣启舟闻言轻轻笑了一下,于是问她想吃什么。其实这个点附近很多餐厅也关门了,他一时间还真没想出该带她去哪儿,但身边的小丫头却道:“想喝你上次炖的那种汤,但是耗时太久了。不然……你再做个面?”
荣启舟讶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这丫头竟惦记着自己的手艺。
想了想冰箱里正好在前几天买了些蔬菜水果,倒也不是无米下锅,于是还真调转方向往自己的房子开了过去。
他的家 xin g yuji a o.co m
到了家荣启舟先给许衡雅倒了一杯温开水,生怕外头的冷风给她吹透了。
而后他便进了厨房准备给这丫头弄吃的——其实今天的晚宴他也没吃几口,到了这个点他也有些饿了。
趁他煮面的时候许衡雅便去了客房换回自己的衣服。她穿着自己那件休闲宽松的卫衣靠在落地玻璃后面看着正在厨房里动作的荣启舟,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还挺值得让人喜欢的。
两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上了桌,荣启舟依旧是给她切了一小碗水果。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说几句话,许衡雅偷偷瞧一眼餐桌对面的荣启舟,忽然在想,爸爸妈妈之间就是这样子的吗。
刚吃完面,荣启舟的电话便响了起来。这个点还要打进来的电话,许衡雅觉得大概率是工作上的事情。果然,他接了电话便眼神示意她先自己吃水果,随后便走进了书房。眼见房门关上,作为资深生意人家属的许衡雅便知道或许这些事情要说很久,于是她站起来收拾碗筷。把两人用过的餐具都一一洗净,见他也没出来,便好奇地参观了一下他的厨房:冰箱里是少量的蔬果,看标签上的日期是前几天买的,倒也没有放太久;冷藏室里没有饮料,除了几瓶酒和水,其他的便是小瓶装的调料,想来是会自己在家做饭的人;橱柜里碗盘刀叉不多,也就叁个人的量,或许偶尔会有人来?是他妹妹吗?
趁着他没出来,她又到浴室里瞧了瞧:所有的洗漱用品都只有一个人的,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也都是黑灰色系。她走到门边看了看鞋柜,里边都是男士的鞋子,拖鞋也是差不多的尺码,唯独自己脚上这双白色的拖鞋,明显的小许多,显然是女生的尺码,难道也是准备给他妹妹的吗?
回到客厅,荣启舟的书房门还没有打开。许衡雅站着窗前眺望外边的夜色,见到已经不再圆满却依然皎洁的月亮,莫名想起在民宿里他们一起在山里散步的时候,气氛是那样的轻松、平和,她只觉得那几天的独处,真真是此生难忘的经历。
等到荣启舟将临时出现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看着关上的房门,他这才想起客厅里还有许衡雅在等,少见地急步离开书桌,他快速走向客厅,却瞧见那丫头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搭着客厅置物架上放着的一本书,头倚着沙发的靠枕,已然合上眼皮睡着了。
看着她乖巧的睡颜,荣启舟方才还因公事烦扰而觉得烦躁的心忽然间变得柔软了起来,唇角也不自觉地往上划动了一点。他轻步走上前小心给她拿走搭在身边的书,瞧见她脸上还没有卸掉的妆,眉头忽然微微一收,而后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想起客房梳妆台的抽屉里好像还有荣安霓之前没带走的小样,他随即过去翻了翻,果然,所有的产品都有。于是场景再次重现,他又拿着卸妆产品和化妆棉坐在了许衡雅身边。
脸上的动作自然是慢慢弄醒了许衡雅,她缓缓抬起眼皮,又见到荣启舟柔和的眼神,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
“谢谢。”困意浓重的许衡雅发音里也带着重重的鼻音,但却意外给这语调增添了香软的韵味。
“睡吧。”依旧是语气温柔,荣启舟对她确实是有着十足十的耐心。想看更多好书就到:y eh ua 6.c om
许衡雅仿佛被这温柔的声线蛊惑,又或是迷糊的意识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微微侧身,往荣启舟的身上再靠近些,像小猫似的转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荣启舟对她这样忽如其来的亲近霎时愣了一下,除了荣安霓,他确实很少被异性这样毫无防备地、坦诚地靠近,即便是他的前妻傅元姝。
进展
若是以往,面对异性的靠近,他一定是避而远之,只是这一次,他愣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像在民宿里那样,轻轻地落手在她侧脸,温柔拂开她散落到面前的几丝头发,指尖亦极为轻柔地拂过她的眉毛,顺着眉骨的方向,慢慢向下走向侧脸。
这一丝皮肤接触的痒逗得已然恢复睡眠的许衡雅本能地抖了一下,荣启舟因她这动作忽然抽回逐渐不受控制的思绪,喉结滚动了一下,兀自收了收心神,而后扳回她的脸,接着给她把脸上的彩妆擦去。
卸唇妆的时候许衡雅又醒了几分,那唇瓣柔软,她微微启唇说话的时候他按在化妆棉上的手指险些被她含了进去,荣启舟本还沉溺于那唇瓣柔软触感的手指忽地就如触电一般撤离开去,喉结再次重重滚动了一下,头皮间忽然也如过了电般有点酥酥麻麻。
但“肇事人”许衡雅完全不知道自己险些彻底撩动了一个成熟男人的心神,混沌的从睡眠里被打捞出的只有一点点清醒的意识支撑着她张开眼后朦胧地认出了荣启舟,而后含含糊糊地带着软软的鼻音冲他无意识地撒娇:“你这么好我真的会喜欢你的。”
思绪忽然就和停顿在半空的手一样定住,脑中少见地一片空白。他不是没意识到她种种表现下可能暗藏的心意,只是他不敢信。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这样大的年龄差异,还是她实在是太过美好干净,以至于他一直认为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敢也不配沾染。可是她这心意竟然是真的,甚至于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心头的情绪如海浪翻涌,似诧异,似喜悦,似迷茫,似回避,甚至有犹疑,有纠结,有期待,有忐忑。以前他从未因谁而产生过这种想靠近却不敢,想抽身离开却还会舍不得的情感。然而偏偏,偏偏是个这样的小丫头。
第二天荣启舟照例送她去学校,看着许衡雅背着琴盒脚步轻快地走进学校大门,他本来一路都在假装冷淡的面容也终于克制不住地缓缓破了冰。只是他们之间或许只能到这里了,他不能明知她的心意,却还放任彼此的接近。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异也好,荣许两家向来不睦也好,这丫头美好得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自己……不该妄想和攀折的。
而这头的许衡雅什么都不知道,她只带着对一个男人单纯的爱慕接着过自己的日子,继续自己的学业,虽然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很难再联系上,可是因着学业的繁忙,她一时间倒也无心纠结于此事之上。
季节轮转,冬日的寒风逐渐赶走秋日最后的凉意,落叶也从金黄逐渐变得灰黄干枯,飘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被冷风吹得打旋儿。
今天又是上园村的孩子来上课的时间,因着本周邀请了当年在同一个画室学习而目前又已经小有名气的画家来给孩子们上一堂课,许暨雅便也坐在课堂的最后方,时不时抬手拍两张照片,准备发给金晓安做宣传用。
“回头。”
照片刚发过去,金晓安却给她发了两个字。
许暨雅疑惑地转头,却见教室的玻璃窗外站着一身浅灰色大衣显得既绅士又优雅的宋屿。
“你怎么来了?”
她惊喜地走出教室,瞧着宋屿这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顿时觉得走廊上的灯更明亮了。
“那天外出吃饭碰见金老师,她告诉了我孩子们过来上课的时间,我就想着过来看看,开开眼界。”
闻言许暨雅连忙转头看向站在主讲老师附近负责拍照的金晓安,对方冲她左右摆摆头,甚至wink了一下,看来是对宋医生的到来十分满意。
宋屿见状笑了一下,而后把手里的纸袋提起来:“这个……你尝尝?医院附近新开的,同事们都说不错。给孩子们买了些甜的,但我不太知道你们都爱喝什么,就先点的咖啡。”
孩子们。你们。
许暨雅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随即看了一眼外间,果然,外间的桌子上放了好些个和她手里一样的袋子。
“怎么好让你破费呢。”看这包装许暨雅觉着应该不便宜,虽然知道于宋屿而言也不是什么大钱,但她自是不希望宋屿每来一次便如此花费。
“也不是天天买,没关系的。”宋屿跟着她从教室旁离开,两人到茶水间坐了下来。
这家咖啡是同事们喝过后一致觉得味道不错的,宋屿自己也觉得挺好,正巧要来画室,觉得两手空空地上门也不大好,便特意订了一些送过来。见她打开包装准备喝,心里还莫名地有些紧张,生怕她会不喜欢。
许暨雅一边打开包装一边问:“今天不忙吗?”
然宋屿抬手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个不能轻易说。说了就有事儿了。”
自是听过类似的“玄学”,许暨雅闻言亦是挑眉,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闲聊了好一会儿,教室里的课也结束了。孩子们见到宋屿自然是一拥而上:这个医生哥哥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很好,孩子们对他的印象都很深。
在孩子们的围拥间,今天课堂的主讲人曲石也朝着许暨雅走了过来。又是几句客气的寒暄,随后他终于切入了正题。
在一群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间听见那个男人问许暨雅今日的安排,宋屿的耳朵顿时像黑猫警长那般警惕地竖起,心里也在期待许暨雅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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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太久没更新啦!!!抱歉!!!
还有就是,衡雅这一趴进展会慢一点哈,但是我在推啦!!!
好奇大家会更喜欢叁姐妹里面谁的支线呀?有没有跟我一样之前还一般,现在忽然猛嗑荣启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危险
“今天啊……不巧,我和宋医生约好了。”
在岚漾见过各色男人,许暨雅一看曲石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既然自己无意,就不会同他浪费时间。站在一旁的宋屿,恰好就是最合适的借口。
“所以一会儿去吃什么?”目送过那位曲老师的离开,宋屿转头看向许暨雅,神色温和。
见她被这话问得一愣,宋屿随即补充说明:“不是说跟我约好了。”
闻言许暨雅恍然大悟似地笑起来,没想到一群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背景音里他还真听见了自己的推托之词。
外头寒风刺骨的,许暨雅想了想,忽然就很馋医院附近那家粥店的海鲜粥。于是两人一道驱车过去,却不想餐厅还没到,宋屿就接到了护士给自己打过来的电话。
“病人有点意外情况,我得过去一趟。”挂了电话,宋屿抱歉地同许暨雅道。
“没事,我在你办公室等一会儿。时间还早,你忙你的。”许暨雅表示理解,但仍旧挑眉开玩笑道,“下次我再不问你忙不忙了。真的会给你找事儿的。”
宋屿闻言亦是笑,但语气依旧温柔:“那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到了医院宋屿换了白大褂便径直去了病房,许暨雅今次手机电量充足,闲来无事,便在医院的花园里随便走走。
好在这次的突发情况不是太难处理,宋屿去了不算很久,便联系许暨雅可以走了。只是许暨雅不太认路,不知道自己顺着花园走到了这家私立医院的哪里,一时间竟找不到回去的路。
收到她发来的照片,宋屿便明白她是在住院部的小花园,故而加速了脚步去接她。或许是一路上都在想着去同她见面,他一直没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开始便一路尾随的可疑女人。
许暨雅在小花园的水池边等他,远远见到他走来的身影便抬手冲他挥了一下。宋屿亦是冲她笑了一下,而后朝向她的脚步再快了一点。但许暨雅却察觉到不对,因为她发现本在宋屿身后的那个女人距离他愈来愈近,那神色阴郁可怖,眼神也不大对劲。
敏锐的直觉使得她好像意识到了有危险,她亦是朝着宋屿的方向疾步跑去,同时大声提醒他有危险。
宋屿闻言随即看向身后,而那女人听见自己被点破,本来还隐藏手袋里的剪刀便直直露了出来,抬起手臂便将那剪刀的尖刃对着宋屿扎过去。
因着许暨雅的提醒,宋屿侧身躲避及时,那女人第一刀便扑了个空,还险些摔进花木丛里。但她仿佛无知无觉、无疼痛无感情一般,转回身握紧剪刀便又向宋屿扑了过来。
许暨雅瞧见一旁的墙上有警报按钮,当即冲过去按了下去,瞬即院区里便响起警示铃,楼上病房里随即也有人探头往外看,许暨雅随即冲他们大声高喊叫保安,有人持械伤人。只是当下已不是探病时间,病房里面的全是病人,没有家属,一时之间倒也没几个有能力出来帮忙的。此时她忽而想起之前在上园村里存了几个医生和护士的联系方式,便当即翻开通讯录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是谁。
然这警示铃一响,那袭击宋屿的女人仿佛游戏进了倒计时一般地更加疯狂起来。许暨雅又惊又怕地看着那尖利的剪子,握着手机的手也随着电话忙音和警铃的双重声音而愈发焦急。
终于,电话被那头接起,许暨雅来不及听对方发问便急急交待情况和位置,让他们赶紧来人。电话那头的护士听见是如此危险的情况,当即打电话呼叫保卫科。许暨雅知道后援会来,于是赶忙朝着宋屿的方向冲过去,想要和他一起对抗那个疯狂袭击的女人。
“姚太太,忱忱术后并发症的严重程度是我们都不想看见的,我们真的做了一切能做的措施,并不是把忱忱的生命当作儿戏。”
宋屿此时已然抓住了面前这女人的手,她虽握着剪子,但暂时因着宋屿强大的手劲而无法动弹。
“你是忱忱的主治医生,是你治死了我儿子,我儿子那么聪明那么健康,是你,是你,是你治死了他!”这位姚太太完全听不进宋屿的任何解释,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仿佛凶兽般露出极其可怖的光,只想着跟面前这个男人同归于尽。
宋屿还想解释,然姚太太一口便咬在他的手背。宋屿骤然吃痛,紧紧抓住她双腕的手自是松了开来。眼见着剪刀的尖刃在寒风中闪着阴冷的银光就要刺向宋屿,疾步冲上前的许暨雅也顾不得什么,径直上去猛然一推,姚太太腰部猛然受力,身体便向一旁摔了过去,手也因着这道力量不受控制地往斜上方一划,疾速扑过来的许暨雅躲闪不及,亦是对这变故毫无防备,只觉得侧脸被什么东西快速划过,但当下也并未觉着有什么不适。
“纪雅!”
是不是很严重?
亲眼见到那剪子就那么划在了许暨雅的脸上,宋屿顿时瞪大了双眼,当即把因为倒地而松握了剪子的姚太太手上的这把利器夺了过来,往花圃的无路角落先扔了过去。可心中有着丧子之恨的姚太太此时宛如一个充满了力量的武士,她翻身爬起来,冲着宋屿的背影又扑了过去。
宋屿被这猛力扑地向前摔去,脑袋重重磕在水池的边上。那刺痛尖锐无比,疼得他一时脑中空白,连喉间的声音都被这巨痛吞没。
然而这倒是正中姚太太下怀。
她当即冲着摔倒在地的宋屿扑上去,随手抄起水池边的盆栽便朝着宋屿的后背砸了过去。这样倾尽全力的一击砸得宋屿的呼吸都停滞了些许,四肢也短暂地丧失了动作的能力,面色更是因为这重击而涨得通红。而姚太太没了一把利器,脚上的鞋也可以作凶器,她举着坚硬的鞋跟一下下狠狠敲打在宋屿的后脑和肩背,他本就因着前额和后背的剧烈疼痛而无法及时反应,此刻更是被姚太太这连连敲击攻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被划伤后也回过神来许暨雅见状自然冲上前去阻拦,奈何姚太太此时就像发了疯一般力大无穷,许暨雅怎么也拦不住,干脆用自己的身体整个扑向她,两个人一同摔到一边,而姚太太手里飞舞的鞋跟却再一次击中了许暨雅的眼眶。
骤然受袭,许暨雅本能地抬起手捂住了受伤的位置。她身旁的姚太太拼力爬起来还想冲向宋屿的方向,但许暨雅的腿却绊倒了她。她见这女人总是阻拦自己,阴魂不散,随即喊叫着把刚坐起来一点的许暨雅又重重扑倒,一双手死死掐住她脖子,口中喊着一起同归于尽。
另一边的宋屿终于从剧烈疼痛导致的无法动作中缓了过来,吃力地翻身起来往许暨雅的方向去。眼见许暨雅被掐得面色痛苦,呼吸困难,他拼着一身的疼痛尽全力最快地赶到姚太太身边,亦是有样学样地抄起方才滚落到一边的圆形花盆,对着姚太太的身体砸了过去。
这一砸果然许暨雅脖子上受到的钳制便松了开来,倒地的姚太太一时间终于无法快速爬起,一身伤痛的宋屿连忙扶起许暨雅,两人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此时保卫科的人和好几个医生护士终于赶来,保安见状当即上前控制住了摔在地上的姚太太,医护们也迅速跑来查看宋屿和许暨雅的情况。
在一众医护的围绕间,宋屿瞧见了许暨雅脸上那一条长长的还渗着血的伤口。眉头顿时紧皱,出于医生的本能想给她清理一下伤口,但无奈他手头确实什么也没有。
顾不上跟同事们说此事的缘由和自己的伤势,宋屿反复叮嘱同事赶紧带许暨雅去急诊处理伤口,而后抬手给保安指了指他扔剪刀的大概位置,好让他们把利器找到。
直到两个人都被轮椅推到急诊室里,宋屿这才看仔细看清楚许暨雅脸上的划伤——那剪子尖利,直直从她左侧脸中划到了将近耳朵的位置,殷红的一条伤口就这样妖冶可怖地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张着血腥的嘴。而她眼眶边也慢慢聚起了一片红,想来是方才被鞋跟敲到的,估计明天就该起淤青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肿。
虽然是医生,宋屿看过的视觉冲击比这更大的画面实在是数不胜数,可是这样一条血红伤痕出现的位置竟是在许暨雅漂亮干净的脸上,自然是看得宋屿揪心又疼惜,自责又懊悔——若不是因为自己,她本不会经受这样的意外和伤害。
但在许暨雅眼中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前额因为磕在水池边上,那道伤口比起许暨雅脸上的要更深更红,甚至皮肉都翻起了边。额角和颧骨处都有摔倒产生的擦伤,甚至后脑和肩颈上都还有鞋跟敲击留下的瘀伤,只是身上的衣服还没脱,亦不知被花盆和鞋跟又伤到了多少。
今日值班的医生闻讯匆匆赶了过来,一见急诊室里这两个熟人,又瞧瞧面上这些伤,自然是吓了一跳。
“怎么搞成这样!”进来的于医生被他二人这伤势一惊,不成想那姚太太竟把人打成这样!
但宋屿完全不把自己的伤势挂在心上,一个劲儿地催着于医生给许暨雅处理伤口。于医生也算是过来人,见他这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只是当下虽然想八卦,但也知道不是时候,何况人家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为救宋屿脸上竟挨了这么一道长疤,自然是要好好瞧瞧的。只是宋屿额头上这道口子却也深得很,亦是要仔细处理,但这小子满心都惦记着身边的姑娘,于医生在翻白眼的同时亦是叫了另外的医生过来一起处理。
好在许暨雅脸上这伤口看着长,但其实不是很深,还没到需要缝针的程度,因而于医生利落地给她消了个毒,而后擦了点药。眼眶处也还好,有些软组织挫伤,但万幸是没伤到眼睛,便给她拿了个医用冰袋先冷敷,以减轻伤处的疼痛和肿胀。而宋屿前额上的伤口便严重些了,被叫来的董医生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拿镜子给他照了照,眼神怜悯:“这个程度,要怎么缝,缝几针,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一旁的许暨雅听见要缝针,当即紧张地开口:“还要缝针?是不是很严重?”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见姑娘这么着急,董医生当即面容严肃起来,眼神也突然认真:“是啊,这个伤太深了,还好是在医院,能马上处理,要是耽误了,这么深的伤,很容易发炎,然后引起高热,再加上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很有可能引发抽搐的。”
宋屿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胡扯,当即拍了一下他的手肘,连忙道:“别乱说吓唬人家!你的职业道德呢?”
董医生顿觉无趣地瞥他一眼,而后正色道:“伤口确实有点深,得缝针。一周之后来拆线。”
听他这样说,许暨雅心里可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不过正式缝针之前,于医生带着许暨雅先去了旁边的休息室,见出门前姑娘眼中还是无法褪去的担忧和紧张,董医生随即笑道:“没多大事儿,放心!我缝的针那是整个医院的光,一周以后绝对不损害老宋这英俊的容颜!”
听他这样说,许暨雅自是给面子地轻轻笑了一笑。随即跟着于医生去了休息室。不多会儿贺家兄妹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同姚太太扭打时不知怎么的竟误触到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只是贺童希当时正在花园,见来电显示是许暨雅,贺沐臣便替她接了起来,却不想接起电话,听筒里是一片混乱的声音,直听得贺沐臣眉头紧皱,连心都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还好咱俩手机里都装了这个软件,不然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你。”火急火燎冲进休息室的贺童希围着许暨雅左看右看,尤其是脸上这道疤,虽然此时已经被盖上了药棉,暂时看不到伤口,可这药棉这么大,这么长,贺童希想想都替许暨雅害怕。
听到姐妹这么说,许暨雅才想起她和贺童希的手机里都装了一个贺沐臣以前研发的APP,双方的号码相互添加并同意后便可查看对方的实时定位,起初是为了定位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方便找不到人的时候用的,后来这两个姑娘为了出现紧急情况时可以最快地找到彼此,便就添加了对方。除了找不到人的时候,她们一般也很少点进去查看。没想到今天就真的派上了用场。
贺沐臣一向面容冷静淡漠,今次看着一脸瘀伤的许暨雅,亦是眉头紧蹙,目含关切。正巧护士过来给她检查身上其他地方的伤,贺沐臣便赶忙退了出去,留贺童希和护士在里面看顾许暨雅。
正是他在门口耐心等候之时,另一边宋屿也缝好针上过药,记挂着过来瞧一瞧许暨雅的情况。门外的贺沐臣自然是将他拦了下来:“护士在里面。”
他说话的同时,亦是上下打量宋屿——却发现这医生他认得,就是上回住院,给许暨雅带餐食的那个。
她受伤,他也受伤,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吧。
他刚想问,身后已经有护士带着等候多时的警察过来了:“宋医生,这两位警官要给你做个笔录。”
保卫科扣了姚太太便立即报了警,亦尽快联系了她的家人,只是警察来时宋屿和许暨雅都在处理伤口,故而两位警官便在诊室外等了一会儿。
见状贺沐臣心下便判断这事情不简单,只是还判断不了许暨雅在这件事里究竟存在怎样的因果关系。可是身为男人,见到宋屿那样记挂的神情,他便明白这个宋医生对她,绝非普通朋友之间的感情。
等许暨雅出来,照例也得接受警察的询问和笔录。不过贺沐臣见到警方后便马上联系了自己相熟的律师过来,为的是以防万一。
姚太太的家属很快也赶了过来,一见孩子当时的主治医生伤成这样,更连带着他的朋友也受了不轻的伤,姚太太的妹妹当即便同宋屿连声道歉:“忱忱走了以后我姐姐每天以泪洗面,他爸爸又不管他们母子,孩子的葬礼也没回来看一眼,甚至说孩子生了病就是负累,怪我姐姐当初没怀上健康的孩子。她每天在家抱着忱忱的相片,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总觉得是手术让孩子失了性命,越想就越记恨医院,这才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宋医生沉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应该看好她的,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哥,你心里有鬼
鉴于对方态度良好,宋屿和许暨雅了解了姚太太的情况自然也不打算严肃处理,便都表示愿意谅解。而忱忱的小姨也诚恳地表示一定全额赔偿宋屿和许暨雅的医疗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并且会看好姚太太,不让她再来医院闹事。
处理完这事儿天都黑得透透的了,都伤成这样,自然是没办法再去吃饭了。宋屿那头倒是有同事看顾,问题不大,许暨雅这边,贺童希更是当仁不让地要照顾她。但贺沐臣知道贺童希这丫头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让她照顾人,还不如花钱雇个保姆更省心。
听得贺沐臣如此不讲情面地讽刺自家妹妹,许暨雅也忍不住轻轻笑起来。贺沐臣见她一脸瘀伤,心下自是担忧心疼的,便道:“跟小希回去住吧,我安排李妈过去照顾你们。”
贺童希平时虽然偶尔也住贺家大宅,但主要目的是为了恶心贺江和蒋茹,为了自己过得舒坦,她和哥哥贺沐臣在同一个小区也是各自有房子的,许暨雅一般去的都是贺童希自己的家,贺沐臣此时提的,也是那个房子。
一身疼痛的许暨雅自然不会在这时推却朋友的好意,何况贺童希那里也不是没有她的东西,于是便由贺沐臣开车一道送了她二人回去。
两个姑娘刚在家坐下说起今日这事儿没一会儿,指纹锁便被识别拧开,贺童希转头,见贺沐臣拎了些水果牛奶和蔬菜鸡蛋进来。
“你那冰箱里除了饮料和酒什么都没有,两个人要饿死在这儿吗。”见小妹满脸诧异,贺沐臣拎着东西边往厨房走,边嫌弃地解释。
“你平常怎么不给我买啊!”贺童希听这嫌弃的语气当即不满地追去厨房抗议,“家里有人了才这么贴心!”
贺沐臣一边往冰箱放东西一边白她一眼:“你平常什么时候在家吃过饭?你那些备胎不是排着队要请你吃饭吗,还用得着我买?”
被他这精准吐槽噎得哑口无言的贺童希自知辩不赢,随即便换了个打法:“你不是喜欢我们小妍吧?”
却不想这枚子弹竟然命中了目标——这话听得贺沐臣放东西的手一顿,眼睛都多眨了几下。
“我让李妈每天中午和晚上过来给你们做饭,其他要做的你自己跟她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盘桓太久,贺沐臣干脆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但贺童希自然不肯放过他,面上眼里都露出玩味的笑容:“哥,你心里有鬼。”
贺沐臣瞥她一眼,偏头看着她:“你要是用不上李妈,我就不让她过来了。”
“欸别!”自家大哥拿捏自己永远是最精准的,贺童希好声好气地给他捶背捏臂地一道走出厨房,引他在沙发上坐下,甚至给捏了一会儿的肩膀。
不过很快贺沐臣就回了自己那边的房子,留下两个姑娘自己说话。当然,出门之前也叮嘱许暨雅好好养伤,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
贺童希把自己最近新买了还没来得及穿的衣服都洒在床上供许暨雅挑选,两个人泡过澡后,贺童希拿着医院开的药膏给许暨雅的伤口上药。
“好好的人,这下子弄得全是伤。”贺童希一边上药一边心疼地埋怨,“那个女人疯的吧!把人伤成这样!你还不跟她计较!她就该进去蹲两天!”
“我这不是没大事儿嘛。”许暨雅心下熨帖地瞧着自己这小姐妹,语气轻柔,“难为你俩还陪我等了这么久,估计这几个小时耽误了你哥不少事儿。”
既然提到了自家大哥,贺童希随即笑着贴了过去:“不然你给我当嫂子吧?肥水别流外人田呀。”
许暨雅旋即蹙眉看着她,一脸无语的表情:“你这脑子里又想什么呢。”
她这态度显然是没什么戏了,但是贺童希忽地又想起来什么:“你跟那个宋医生,我觉着好像关系不一般呢?你这伤不是为他挡的吧?”
她精准察觉到了这一点,许暨雅倒也没掩住这有些波动的眼神。贺童希当即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大机密,立刻追问她到底什么情况。许暨雅犹疑了一下,随即将她与宋屿经历的种种都给贺童希讲了一遍。只是作为故事的讲述者,她在倾诉的时候,记忆也把她带回了那些场景里,她脑海中浮现着宋屿的重重神情和每个侧脸和身影,她越说,脑中关于宋屿的记忆便越温柔,尤其是那个隔着蓝色布帘的令她在雷电交加的雨夜里感到十分安心的投影,亦让她心神都忍不住有些荡漾。
真的很疼
而另一头,带着一身伤被同事们强行扭送回家的宋屿亦宛如国宝一般被父母仔细照看着,尤其是同为医生的宋家爸爸,听得儿子在医院受了伤,当即便把儿子缝针的情况,身上各处撞伤擦伤的情况以及其他各种伤情细节都向他的同事们问了个仔仔细细。虽说如今的医患关系下医生受伤的新闻也并非极端少见,只是这些伤痕清晰出现在自家儿子身上,宋家父母自然是心疼不已,尤其眼看儿子还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生怕他们二老担心,做父母的见了更是疼惜揪心不已。
在睡前被母亲关切询问一番后,随着房门被关上,宋屿终于松去了面上尽量淡然的神色,眉间微拧,是身体各处伤口带来的疼痛。但他心中仍惦记着一同受了伤的许暨雅,纠结了半天发她的消息如何措辞,最后想了想,干脆心一横打了通电话过去。却不想许暨雅此时此刻正在浴室里泡澡,正跟小男友腻歪着煲电话粥的贺童希只瞧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脑中的八卦铃顿时大作,忙不迭挂了手中的电话便要来接宋屿的电话。
但接通之前自然是对着浴室里的许暨雅喊了一嗓子:“你的宋医生来电话了,姐们儿先替你接了!”
这话听得许暨雅原本放松的身心忽地就绷了起来,当即就从浴缸里坐了起来:“你别逗他!”
然外头的贺童希不再喊话了,许暨雅生怕她把内敛温柔的宋屿逗得不知如何回应,赶忙加快了沐浴进程要从浴室里出去。
而宋屿已经跟贺童希通上了话,原本在电话接通时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在听到对面的声音并非许暨雅时,那点忐忑忽地就全部转变为无措,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尴尬了起来。
“就是你害我们小妍伤成这样的?”贺童希故意开着免提,原本玩味的声音在此刻也佯装成了责怪和埋怨。
宋屿闻言,心中的歉意更深了一层,原本的关切在此刻亦又蒙上了一层自责:“抱歉,今天这个事情确实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碰见我,沉小姐今天也不会遭此横祸。”
贺童希忍住嗓间的笑意,仍接着装怒道:“道歉有什么用啊,她脸上那块伤差一点就到眼睛了,你一声道歉就算结了?你们医患有问题,干我们小妍什么事儿,还为了保护你被划一剪子,她这么漂亮的脸,要留下了疤被人嫌弃了,你管吗?”
被她这语气唬到,宋屿这头自然是连声道歉,简直自责到了极点,并反复保证如果许暨雅去复诊,他一定全程陪同。
这头贺童希还在审问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头许暨雅已经裹着浴巾出了浴室,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并抬手推了推贺童希的额头:“你少吓唬人家。”
“干嘛,护短啊?沉纪雅你变了啊!”贺童希扬头冲她瞪了一眼,转手冲着她的臀拍了一下,而后故意冲着开了免提的手机大声道,“你可头一回为了个男人这样啊!”
许暨雅见状抬腿就要给她一脚,但经验丰富的贺童希灵活敏捷地躲过,随即回了房拿上浴袍到浴室里洗澡去了,留好姐妹一人在客厅里打电话。
“你怎么样?”
“你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同时开了口,这样的异口同声又让他们同时轻声地笑了出来。
“我还好,没有那么严重。你呢?”虽然眼眶已经肿了起来,但许暨雅觉得相比自己,宋屿一身的伤才更加严重,若是比起他来,她这点皮外伤也算不得什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外一直说着没事,无碍,不疼的宋屿,在此时此刻就想蔫蔫地认一句:疼。是真的疼——他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即便是多铺了一层的床榻,带着满身的伤口躺上去,皮肉和骨骼间的疼痛也并未因此而消减几分。毕竟前额被磕了那样深的血口子,还缝了针,后背先是挨了花盆砸,又被鞋跟敲,若说不疼,那肯定是假的。只是他从小就懂事又自立,会把自己的各项事情打理得很好,故而在许多人面前都是轻易不抱怨,轻易不哭喊的,而今听见许暨雅这样温柔地询问,虽然不想她担心,可他却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我说疼,你会牵挂我吗?
但或许因着今日这伤也算是他叁十年的人生里受过最重的伤,的确是疼痛无比,伤势不轻,故而也是发自内心地承认道:“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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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实话,本亲妈还是很喜欢宋医生哒~
约定
电话那头的许暨雅听见他略虚弱的语气这样疲惫地坦承,心下一时仿佛被刺不重不轻地扎了一下,说不上极疼,却有点无法言明的难受。宋屿一向给人云淡风轻的感觉,此刻却服软认输似地说自己的伤痛,且今日遇袭时,两人各自都想着保护对方,当时心中只有遇险而为的勇敢和帮助朋友的勇气,但当危险过去,脑海中再不由自主地重新回想时,那些对方为了自己而不顾危险的细节便忽然都清晰被刻画和重映出来,后怕褪去,心头涌动的却是被人尽全力保护的动容。
“额头上的伤真的没事吗?”许暨雅实不知董医生的话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但又怕宋屿不想让自己担心亦没有说实话,想想那没处理之前血糊糊的伤口,她始终是有些揪心。
“没事儿,只是有点疼,但问题不大。”宋屿语气温柔,声音有一点蔫,但那一声轻笑在此时此刻却莫名地勾人魂魄。
当下他若站在自己面前,许暨雅想自己或许真的会忍不住地想抱抱他。
“还说要一起吃饭,这下得推迟好几天了。”宋屿听出她的担忧,此时便主动语气轻松的说起别的事情来。
“那等咱俩都彻底休养好了,我们就去吃大餐。”许暨雅闻言笑,“不吃到肚皮撑破不准走。”
“好呀。”宋屿亦是笑,“那我们到时候吃什么呢?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者之前想去但还没去的地方吗?”
被他这么问,许暨雅还真仔细想起来自己有哪些之前感兴趣但一直没去过的餐厅。两个人就从这个话题开始絮絮地聊起来,从餐厅聊到饮食风俗,而后又将话题逐渐拓开,双方都语气轻柔,虽隔着听筒,但仿佛对方就在面前,彼此的眉眼都温柔平和,面上是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笑意。
直到贺童希来催许暨雅睡觉的时候她才惊觉不知何时竟已同宋屿聊了这样久,可是两人仿佛怎么说都说不厌,怎么说也说不完。这一声晚安是头一回带着如此明显的舍不得——在上园村时他们彼此互道过不止一次晚安,可是那时候的晚安,或温柔,或轻快,从没有哪一次,似今日这般,除了不舍,竟还有些缠绵。
“沉纪雅,你是不是陷进去了?”
从她眉眼温柔地描述起宋屿时,贺童希便察觉到她与以往都不同的神情。她对岚漾里贴过来的男人向来是礼貌疏离,甚至冷淡敷衍的,即便是有利用价值的荣叁,也是伪装的娇媚和柔弱。可是她提起宋屿时,不仅语气温柔得像叁月拂面的春风,那眸光更似春水波漾间的粼粼柔光,她描述他时,随着思路一同深陷的还有她明亮的眼瞳,仿佛她脑海中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画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借助她的语言通通给贺童希这个旁观者清晰展现出来。
贺童希了解许暨雅,她从来没对谁动过心,但如今她这样,想来,便是一心陷进去了。
只是她这一句却问懵了许暨雅。
许暨雅只知道同宋屿相处的时候她总是自在轻松,她不会去想这个男人想要什么,也不会去想自己需要展示什么。她同叶曜之间,一开始是为了引他上钩,故而她的每一步都经过思考与计划,之后是肉体的吸引,除了床笫间的欢愉他们甚至不会有过多的深度言语交流;与荣叁就更不用说,仅仅是凭借自身魅力以达到对他的利用。可宋屿不一样,她可以以最轻松真实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也可以不顾形象不计态度地与他相处,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松弛愉悦的,在他身边她也好像能看到除了酒吧、艺廊与商界之外的另一个清爽快乐的世界。
他这样干净如清风,明朗如夏阳的人,怎么会叫人不想要靠近呢。
第二日下午,贺童希因为岚漾的事情不得不亲自过去一趟,过来做饭的李妈却仍旧做了双人份的饭菜。许暨雅刚问完是不是做多了,李妈便笑着告诉她因为贺沐臣说要过来一道吃饭。
这个工作狂平日里恨不得住公司里,今天倒想着到点回家吃饭。许暨雅心想或许是这个宠妹狂魔想借着自己在这边休养的时候趁机跟他那个祖宗妹妹也拉拉关系,更亲近一些吧,只可惜万分不巧,今天贺童希有事出去了。
于是当贺沐臣进门时,屋子里只有他俩对坐着吃饭。
心有挂碍
“今天感觉怎么样?”毕竟也是相识多年,贺沐臣平日话虽不多,但心里终究是关心许暨雅的。
“没事儿,都是些外伤。你这话问得好像我卧床不起似的。”许暨雅喝着汤,心中却在想宋屿今日有没有也好一些。
她神色虽轻松,只是脸上依旧贴着药棉,那样长的一条突兀地摆在这样好看的脸上,贺沐臣瞧了自然也是放心不下。
吃过饭贺童希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大致意思是她得晚些回来,但又怕许暨雅自己一个人不好给身上的伤上药,便特意叮嘱大哥贺沐臣要小心给自己这个好姐妹换药。
虽说她明白许暨雅现在心里应该是有了宋医生的位置,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贺童希终归希望贺沐臣这个千年老铁树能开一次花,最好是真的能再结个果,故而思来想去,还是想在许暨雅没有跟宋医生真的尘埃落定之前,再给自家大哥添把柴火。
或许是这些年来贺沐臣真的隐藏得太好了,又或许自己也和贺童希一样把贺沐臣当哥哥看待,洞察众多男人心思的许暨雅竟从未察觉过贺沐臣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故而此次对于小姐妹的特意叮嘱,她也只当是对自己的特别关切。但她身上确实是有几处擦伤自己不好上药,既然贺沐臣没有拒绝,她倒也大大方方地让他帮忙。
她这白皙滑腻的皮肤上陡然出现这样大块的擦伤和淤青,贺沐臣猛然见了,那眉头也自然是紧紧地拧了起来,神态看上去也严肃了不少。而眼眶边的淤肿和脸上这道长长的划口,更是看得他心疼不已。尤其是许暨雅因上药产生的疼痛而忍不住地轻唤出声,甚至倒吸冷气,贺沐臣看在眼里听进耳中都愈发地疼惜和揪心。他从来便知道这丫头因为家里的事情对外总是冷漠寡言,甚至十来岁的时候对外的性子总是展现出明显的攻击性。可是她和自己那妹妹一样,看起来是只刺猬,可内里却心善柔软,只需要有人能好好地对待她,疼惜她,便能在漆黑的成长之路里感受到一点点能化解她坚硬冰封外壳的阳光。
贺沐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她的怜惜之情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或许是他在岚漾开业那天见到美艳如玫瑰的她时,又或许是她稳重地帮着贺童希处理酒吧的一切事务时,也可能是她名下艺廊开张酒会上她优雅美丽宛如一只白天鹅时,总之与贺童希在他眼里永远是个爱闹脾气的小丫头不同,他眼里的许暨雅,是个不知何时就蜕变成了一个极具魅力,轻轻松松便可引人注目的女人,是一个充满了成熟魅力的,令人着迷的女人,而并非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女孩子。
而这样一个成熟的女人,便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是许暨雅本人的心意与注意力,此时此刻,却全然不在贺沐臣身上。
当贺童希发现许暨雅几乎养伤的每一个夜晚都会跟宋屿有长时间的通话时,她便明白,看来自家大哥是真的没有机会了。而随着伤势的逐渐好转,许暨雅和宋屿的心里,对于那个痊愈后便一起吃饭的见面时刻,各自心里,也不免再多了些期待。
趁着许中秦这回出去谈公事兼度假,身上的擦伤和撞伤好得差不多的许暨雅也回了一趟许家大宅,一是为了拿几件外套过她的小房子里去,二是想着若看见小妹衡雅,也能跟她待一待。不过许衡雅最近都在学校,没有回家,因着主家都不在,秀姨也获得了一个长假,故而她回来时,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正是在衣柜里翻找衣物的时候,忽而听得外间好像有汽车鸣笛在花园外面不间断地响。鉴于屋内没人,她便匆匆下楼去看个究竟,却不想来人竟是叶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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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久未见面,忽然出现在彼此面前,还是在预想之外的许家大宅,双方都是十分意外。
“你脸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但见许暨雅没有回答的意思,叶曜便先作了答:“噢,我妈朋友的农庄送过来挺多东西,她让我给你们送一份。”
“他们出国有一段时间了,许盛雅没告诉你?”她若今天没回来,叶曜可是连大门都进不了。
不过事实确实是叶曜同许盛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他有他的事情要做,中间还去其他城市出过差,而许盛雅一心陪伴温子伦,在他离开这里去香港之后,她更是少见地没有克制自己的强烈思念,亦找了身体不适的理由休假跟去了香港。他们二人虽说是夫妻,但实际上还真不大熟稔。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把这堆农产品搬进厨房,许暨雅顺手把一些易坏的放进了冰箱。叶曜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脸上这样醒目的一条褐色长疤,以及眼眶处深色的淤痕,以他掌握的往期信息,他第一反应便是荣叁找她报复了。
许暨雅自然否认,但也没仔细说,只说有朋友被人欺负,她帮着拉架,便被殃及了。
叶曜抬手轻抚她脸上那道疤,神色中的疼惜没有遮掩:“这么大的人了,遇见打架不知道躲,还非得冲上去。”
他温暖的指尖在她的脸上的硬痂上反复轻轻滑触,而后又转眸瞧瞧那眼眶处已然到最后阶段的淤伤,一向有些玩世不恭的眉宇间也拧出一个深深的结,语气也格外关切:“很疼吧?”
他这般神色自是许暨雅意料之外的,原以为双方不过是图肉体之欢愉,却不想他竟然,也有那么几分真心。
她几许诧异地对上他满是怜惜的眼神,仿佛手掌轻印般,她忽然觉得心底有哪处地方被缓缓按住,而后慢慢传下些微微的温度,不知道晕开在哪一处,只是莫名地被熨帖到,甚至是,心间有一丝酥麻,就像以前他的指尖划过她敏感处的皮肤一般。
这般奇妙的感受下,许暨雅难得地有一时失神。
然下一秒,叶曜心疼似地轻叹一口气,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两只手臂不松不紧地抱着她,自细瞧她脸上的伤开始便紧拧着的眉头终于也放松了一点。
许暨雅被他这般紧抱着,本就失神的脑子此时更是空白一片。
她一向默认他们之间没有动什么真感情,也不指望叶曜真能记挂她什么,毕竟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带着目的的。只是自她知道他心底最深的隐秘后,便明白他们两人原来本质上竟是一样的,都是带着伤的刺猬罢了,既是同类,多多少少便有些理解和心疼,但这样的情绪双方都是点到即止,从没有过界。故而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叶曜会真的对她动了情,动了心。要看更多好书请到:ye hua6.c om
可好多事情在叶曜那里,却是不一样的。
自她离开他去画室的那晚,他便隐隐察觉到他们之间或许到了要断开的时候,而这样长的时间没有联系,他亦不知道她那边是否有什么新的进展。如今陡然一见,她若平安无事还好,可恰巧就是这样一副伤痕过后的样子,他心里翻涌的,是不知如何才能言明的难受,是绵绵迭起如海浪的心疼。不见面的时候因着工作,他倒也腾不出时间去想这些情感上的事情,只是当下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带着这样的一脸伤痕,他本不该在乎的内心,却紧张在意得超出寻常,他脑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了一个答案,可他又不愿承认,只是即便不承认,但他对她的在意却又是阻拦不住,掩盖不去的。
于是拥抱下的这声轻叹,内里糅杂了太多情绪,一时间他们两人谁也分不清这里头到底有几分在意,几分真心,还是其实也掺杂了几分演技。
混乱的脑袋终于清醒过几分,许暨雅轻轻挣开他,神色难得地有些不自然,尴尬中搭向流理台的手一时不察竟碰翻了她放在一旁的提拉米苏,短促的一声惊呼之下更是显得手忙脚乱。
见她一时到处找不到厨房纸,叶曜便把口袋里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那个……不、不用了,弄脏了不好洗。”许暨雅右手指尖沾了程度不一的奶油,一边拒绝了叶曜的手帕,一边要绕开他去客厅取纸巾。
却不想叶曜不给她离开的机会,长臂一揽便趁机圈住她腰身,许暨雅少见地有些手足无措。
“你在躲我?”看出她的慌乱,叶曜更以为是她心有另爱后对自己的避之不及,心中莫名有点生气,亦或是说,醋意。
许暨雅不知道自己在乱什么,在怕什么,她只是在读到了叶曜那不再掩饰于纵情声色下的真情实感后,有一点不敢面对罢了。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敢面对叶曜的情意,还是不敢面对叶曜这个人,又或者是说,她其实是不敢面对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位置,以及那个位置,在哪里,有多深。
稳了稳心神,许暨雅重新捡起自己一贯有些玩味的表情,语气故作轻松:“东西送到了还不走,怎么,今晚要住这儿?”
却不想这话落在叶曜耳朵里算是一种挑逗,亦或是留宿的邀请,他埋首贴住她额头,气声暧昧:“看你想不想留我了。”
温热的气息喷射在她面庞,触碰到皮肤,有些酥酥痒痒。今天他身上这款香水是她还挺满意的一款,闻起来很干练,但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充满了情欲与荷尔蒙,故而她每次闻着,总觉得他有些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意思,故而总会莫名勾起她对他的欲望。
这次也不例外。
但她尽量克制住自己不要被这个男人勾引。
她抬肘企图挣开他一点,却不想这人却顺势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腕,将她沾着奶油的手指,一个一个,缓缓含入唇齿一一用舌尖卷舐了,眼神雪亮炽热,宛如燃烧的火焰。
这样热烈而毫不掩饰情欲的眼神直直望得许暨雅再次失神,她的身体告诉她想要,可是她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还在负隅顽抗——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抵抗什么,她不敢承认她与叶曜之间竟然真的有情,她不敢相信她许暨雅,有朝一日竟真的对一个存心要利用的对象,动了真心。
可是叶曜不给她思考太久的机会。
圈着她腰身的手稳稳将人一带,便坐在了流理台上。叶曜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后脑,这吻来得猛烈而霸道,带着十足十地侵略性。或许是太久没见,或许是醋她心中终于装了别人,这个吻热烈而用力,像索取,像占有,像宣誓主权。
它太大了,我含不住(H)
屋里开了暖气,故而许暨雅在家里穿的也不算很厚实,她裹着一件厚厚的长外套便下楼来开门,但外套里的家居长裙还是轻薄的材质。
热吻间叶曜已然熟门熟路把她外套褪去,里边的家居裙轻薄,没有内衣遮挡,两颗乳尖也不知诱惑地隐隐透出来,此时此刻简直是欲盖弥彰的勾引。
将她腰身往自己的方向带一些,双手探进裙内,从她侧腰顺势往上抚摸。许久没有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许暨雅最后残存的理智被这原始的快乐完全占据,方才纠结的那些东西在此时已然统统从心间溃逃,被勾动的心火也愈烧愈热,双腿之间也渐渐濡湿。
叶曜双手都熟练地在她一双软乳上盘旋抚摸,大拇指划勾过那两颗诱人红果,许暨雅身子亦同时颤了一下。
叶曜埋首在她乳上轻咬一口,面前的胴体随即再颤一下,短促的娇柔一声也滑入他耳中。
“我好想你。”
他重新抬头,漆黑而雪亮的眸子直视许暨雅,滚烫的吻再度袭向她,这一次,许暨雅终于抬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身上的睡裙被叶曜脱去,乳尖也被他含进唇齿间。许暨雅双手软软地揽在他脖间,抵在他胯间的湿润地带反应更烈,随即也索求似地左右扭摆起来。
“想要了?”叶曜知她意思,他们两人也有月余未见,如今这般已是天雷勾了地火,自然是要狠狠满足一番的。
许暨雅被他吻地呼吸都有些急促,一张脸上两团绯红,声音也是娇娇软软的:“你不想?”
方才提拉米苏上的可可粉有一点点沾在唇边,故而他淡淡笑道:“是苦的。”
许暨雅不解其意,叶曜转眸示意是一旁的蛋糕。许暨雅便眼眸一转,伸手拿过一旁的蛋糕,用手沾了些许,轻轻涂在自己乳间,语气挑逗:“这家的蛋糕很有名的。好吃吗?”
叶曜捉住她手指,再次将带着奶油的指尖全部含入口中,而后低头,舌尖富有经验地在被蛋糕包围的乳尖上一点一点挑逗,舔触,逗得许暨雅酥痒难耐的时候,才将那柔软的雪乳含进口中,加重了些力量去吮吸。
许暨雅被他逗弄得轻轻哼出声来,而后便见叶曜抬头,气声仍旧是挑逗味十足:“确实很好吃。”
许暨雅垂下手在他腿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这儿呢?”
抵在他胯间的腰肢也在此时轻轻摆了一下:“让我试试。”
隔着两重布料的阻隔,两具身体契合的动作也成功将内心的欲火勾得更旺些,只是今日叶曜帮着搬扛东西出了些汗,他还不想这样脏兮兮地就进入主题。
于是两人上了楼,叶曜先去冲澡,出来时许暨雅递给他一件从许中秦那里拿来的男士睡袍:“在主卧拿的,你凑合穿吧。”
说罢便进了浴室。叶曜想跟她一道进去,却不想她竟锁了门。也不知道这人又打的什么主意,便套上睡袍先躺进了她的被窝里。
待许暨雅收拾好出来,房间里叶曜只留了一盏光线不算很明亮的床头灯。暖色的光线里他瞧见浴室门口莹白的一尊美好胴体,一丝不挂,玲珑诱人。
许暨雅轻步走到床前,指尖在叶曜露在被子外的脚底轻轻划了一下。突然的酥痒让叶曜顿时往外挪开了脚,许暨雅俯身,掀开被子,竟就钻了进去。
一阵酥痒从小腿开始慢慢向上蔓延,这样的刺激让叶曜浑身都仿佛过了电一般。轻轻的啃咬从大腿内侧开始,好像是舌尖的挑逗,也好像是柔唇的亲吻,总之这酥麻又微微带着痒的触感最后因湿润温暖的口腔彻底含住了他腿间早就昂扬挺立的阳物而终止,舌尖与唇齿的挑逗一下一下拨弄着那又胀又硬的物什,顶至喉间的刺激也让他一度把持不住,几乎要泄了出来。
许暨雅适时地吐出这简直到了紧要关头的粗硬家伙,湿漉漉的吻从他阳物上浓密的毛发间,一路向上,同时纤柔的指尖挑逗着几块腹肌,唇齿却一点一点撩拨着叶曜胸上的两点。叶曜将被子往下掀开,许暨雅透着红意的脸便露了出来。她自知诱惑地看着叶曜,笑意娇媚:“它太大了,我含不住。”
上面含不住,下面含得住(H)
叶曜低头握住她一双雪乳,指尖的逗弄已然开始,声音因着方才那一场欢愉此时有些暗哑:“没事,我含得住。”
言罢那柔软的乳已又入了他唇齿,许暨雅久未做爱,此时被他这样撩拨,许家大宅又没有别人,自然是放心地哼吟出声。她本就压在叶曜身上,濡湿之地亦压在叶曜胯间毛发之上,此时更是扭摆着腰肢,一下一下,蹭弄着叶曜腿间那昂首挺立的东西。
交缠的呼吸逐渐粗重和滚烫,许暨雅抬起臀试图找一找他的龟头,却被叶曜按住:“你刚刚还说含不住。”
许暨雅闻言,柔软的唇贴到叶曜耳边,声音是娇滴滴的:“上面含不住,下面含得住,就怕你不够粗。”
她说完,叶曜已然将自己腿间的阳物插进了她腿间,这样毫无准备的一插自然弄得许暨雅喊了出来,只是这声音同样是软软的,尾音婉转,甚是勾人。
“太久不做,你更紧了。”叶曜也是许久没有释放生理上的需求,如今同她交缠至此,自然也要过足了瘾才行。
他翻身将许暨雅压到身下,又重重挺了一挺,许暨雅微微弓起一点身子,故意夹了他一下。过电般的酥麻顿时在脊柱和头皮间炸开,叶曜埋头在她乳尖轻咬一口,许暨雅毫无防备地轻喊一声,而后便是叶曜更快更急的重重抽插。性的快感在身心间炸裂,许暨雅的声音逐渐大起来,叶曜也更加卖力。第一番纵情恣意下来,两人轻轻喘着气抱在一起,两具身体贴在一起,呼吸和震动都同频。
借着灯光,叶曜重新又看向她脸上还没完全痊愈的疤痕。他低头在颧骨处的疤痕上轻轻吻了一吻,问:“还疼吗?”
许暨雅轻笑:“早就不疼了。”
她抬手揉揉自己的乳尖,又道:“现在这里更疼。”
她纤长的手指覆盖在这雪白柔软的乳上,手指间张开的程度恰好露出那颗小红点。她故作不知诱惑地当着叶曜的面挤压揉捏着自己这对吸引人的乳肉,声音是娇滴滴的柔媚:“它是不是被你咬红了?”
叶曜会意,大手亦是抚上她的乳尖:“我不咬,它也很红。”
许暨雅向下伸手,指尖随着叶曜的动作,一模一样地逗弄着他的龟头。两人被同样的动作撩拨地呼吸渐沉,眼中的欲色再次重了起来。
叶曜钳住她的手,忽而将她轻轻拽了起来。分开她双腿,那滑腻的诱人之处忽然门户大开,叶曜伸指探去,就着那滑液在那颗诱人肉豆上轻轻弹点,而后故意在两边肉瓣上轻轻滑弄,勾得许暨雅一阵颤栗,喉间也逸出着急而妩媚的嘤咛。
“你想说什么?”见她有些急不可耐,叶曜却好耐性地停了下来。
许暨雅亦知道怎么勾引他,见他停了下来,便自己伸手,一只手拉开一边的柔软肉瓣,一只手伸指缓缓从那幽湿之处探了进去,上下逗弄间亦是发出极为暧昧的声音。
叶曜没有动作,只是喉头却在面前这如此香艳的场景之下,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许暨雅抽出手指,透明的黏液被拉得纤细绵长,她抬指顺着肚脐向上,将指尖黏液涂抹在自己皮肤,最后在乳尖上划弄一圈,而后才伸手将剩余一点轻轻点在叶曜唇角。妩媚的眼神从他唇角开始,暧昧地划过他胸前,最后流淌过腹肌赤裸裸地停在他腿间的阳物之上。她起身跨坐在叶曜身上,抬臀在他龟头处蹭了蹭,那动作仿佛尝试着让它插进去,但只几下,便就停止。而后才娇滴滴地看向叶曜,声音温软:“我说,姐夫,操我。”
她才说完,一只大手便摁在她后臀,叶曜即刻提枪上马,重重地将她插了个彻底。许暨雅双手没有借力的地方,只能紧紧抱住叶曜的上身,转瞬间她已经被他重新放倒在床上,大手仍旧控制着她的腰臀,那粗硬的肉棒一下一下加速狠狠贯穿着,享受着温软肉道间的湿润和紧致。淫靡的水声和肉体的撞击声交缠着两个人喉间控制不住的哼吟,许暨雅故意夹紧了几次,随即便激得叶曜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掌。
许暨雅抱着他的脖子,声音因着他抽插的动作都有些断断续续的:“再快一点……深一点……啊——再深一点……”
肉体的极致欢愉令两个人的思绪都仿佛飞到了天外之境,叶曜的每一次撞击和抽插都为这飞行蓄满了力气。暖色的灯光氤氲着一室春情,窗外的凉风没有丝毫能透进来打扰这满屋温热。这一夜就这么刺激又香艳地过去,夜空中皎洁的月色在此刻也仿佛朦胧了几许。
保护
只是这样的夜里,独自还在香港的许盛雅便没有这样的柔情蜜意了。为了多待一会儿,温子伦已经将回程的时间延迟了一周,只是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速地过去,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再拖延回去,便搭乘了今天中午的班机离开了香港。
许盛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外间的夜色,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这里温柔地聊着天,喝着红酒,甚至是情到浓时克制不住地发生了一场欢爱。然而今天,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位置,却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无碍。他在这里同香港的意向方谈得不错,或许将来,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许盛雅微微低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忽然发现因为温子伦的出现,她现在似乎比以前多了许多有温度的情绪,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工作的人形机器人。
只是如今随着他的离开,她又该恢复往日的形象,手头心间念着的,也该是许氏手头的大项目。这个康养中心的项目还有荣家觊觎,她自然不敢轻敌,心中的各色杂念到了这个时间点,也该统统抛却掉了。
而同样心绪复杂的,亦有荣启舟。
为着这个康养项目,他手里的团队自是准备了多时,相关负责人也接触了许久,只是许氏亦是准备充足,在整个智能化运行系统方面又有IT领域的贺家也掺了一脚,如今整个局势竞争激烈,他一时也说不清荣氏的赢面究竟有多大了。
礼貌又客气地送走了费了大功夫才请来的客人,荣启舟打发了冯骁,独自在包厢里站了一会儿,胃间的不适感从隐隐到逐渐明显,他眉结越拧越紧,终是有些步伐沉缓地慢慢走出了包厢。
却不想在宽阔的走廊间亦有那醉了酒不长眼的,自己撞到了人,语气却十分不善,态度也十分嚣张,眯着一双醉得都要睁不开的眼睛依旧藐视一切地在走廊里指着对面的人吆五喝六。
荣启舟处事从来都不是温和迂回的,故而敢明着招惹他的人早就是少之又少,如今有人胆敢指着鼻子骂他,他自然是要看清楚来人是谁,再给他一个合适的死法的。
不过很可惜,对方并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手,倒是荣圳东身边副手的小儿子,介绍到自己面前来希望送到自己身边学习历练的时候装得还像回事,原来人后亦是像荣叁似的乖张放肆。正愁没有合适借口退拒掉,这送上门的借口不就来了。
只可惜,正是他被面前这喝了点酒便飘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推搡地连连后退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闷响,面前那原本还耀武扬威的醉鬼竟就身子一软向前跪倒栽了下去。荣启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在这人身后,瞧见了手持着原本放置在走廊上的古铜色装饰烛台的许衡雅,一双眼睛瞪得圆圆,面上是几许后怕。
荣启舟一句“你做什么”还没来得及问,便见许衡雅慌乱地放回了手中烛台,跨上一步过来拉住他的手,拽着他便往外跑。一路跑到这庄园外的停车场,才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荣启舟本就有些胃疼,这一路被她拽着跑,灌了几口冷风,胃里这下更是觉着难受,面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他刚想问她,却被她抢了白,语气是少见地激烈:“你是傻吗?他欺负你还不躲,就站着被他打!”
见她这样急切,神色间还有些生气,荣启舟胃间的不适被心头浅淡的愉悦压制住了一点,只是面上仍旧是一贯的不露喜色:“所以你就拿东西打人?”
许衡雅理直气壮:“他先动手的!”
荣启舟闻言,唇角终于向上划出一点点弧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柔和:“谢谢。”
这样的动作在许衡雅眼里自然是带了些亲昵,她方才的焦急和生气在此刻全部被突如其来的喜悦顶替,莫名地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低头轻轻咬着下唇,内心里如小鹿乱撞,可眼神却不敢抬起看他半点。
这些表情和小动作荣启舟全部看在眼里,他的年纪和阅历足以让他明白对面这小姑娘的心意,他也明白他不该再向她靠近,只是……只是……眼见她那样勇敢地为自己挺身而出,他怎么可能真的一把将她推开,他做不到,也不愿意做到。只是尚存的理智清醒地提醒着他:你应该同她保持距离。
“你怎么在这儿。”收回了手,荣启舟问话的语气依旧柔和。
“师姐过生日,叫我们一块儿来吃饭。”许衡雅没有隐瞒。
只是此时她忽然想起来,方才在走廊上那一击,如果那酒鬼醒了,受伤严重怎么办,他查了监控,来家里找她算账怎么办!
荣启舟见她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其中关窍,面上又是一点点浅淡的笑意,而后安慰她道:“小事,我来解决。”
这处庄园式酒店原本是孟家的财产,他的母亲孟慧则去世后,外公外婆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又眼见荣圳东崛起嚣张得迅速,终是决定移居瑞士,再不愿回这伤心地。在二老离开之前,孟家在国内的许多财产都过给了孟慧则这唯一的儿子荣启舟,这处酒店原本就请了信得过的专业人士打理,故而转至他名下后,他也没有过多干预,只是定期看看报表,查查账务,偶尔再问问经营情况罢了。今次有许衡雅忽然插了一杠子,他自然是不会让她搅进这风波里的——酒店的监控不是谁说查就要查的,但他荣启舟受了那混小子的揍经由酒店员工的嘴里说出来便就成了今晚的事实,故而其余的一切,便都要围绕着这点“事实”来处理了。
“你怎么了?”心头的担忧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包揽打消,此时许衡雅也注意到荣启舟神色上的不对劲。荣启舟只觉得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握又短暂放开,偶尔拧一下,偶尔又再抓一下。
或许是因为面前站的人,是许衡雅,同她在一起他总是觉得轻松舒服,又或者是她刚刚才不计后果地出手帮了他,他对她终归是有一点信任在的。于是他没有隐藏自己的痛苦,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她,紧蹙眉头间语气也不再沉稳:“劳烦你送我回去。”
最后一次
许衡雅开车将荣启舟送回上次她去过的那个住宅区,到了车上门窗一关,荣启舟只觉得平日里坐惯了的车却加重了他的不适,胃仿佛在晕车,连带着他也难受得不行。只有车子行进的声音更凸显了周遭的安静,闭眸休息的荣启舟被这黑暗放大了内心的感受,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逐渐沉缓粗重,胃里的难受劲儿也愈发翻涌。
许衡雅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小心地观察着蹙眉闭眼向后仰靠在副驾的人,蹙起的眉头下明粲的眼睛里含着满满的担心。于是小姑娘决定不回去,径直把车开去了医院——她老爸许中秦也是因着公事太忙,应酬太多,胃里也是多年的毛病了,只是疼起来的时候总也不愿去医院,只说休息一下就好,次数多了终于急得老妈纪婉发脾气才肯答应去医院,听得医生千叮万嘱一定要好好休养的时候,更是担心地纪婉在一旁背过身去擦眼泪。故而许衡雅猜测荣启舟这人或许跟自己老爸是一类人,工作忙,应酬多,饮食也算不得很规律,或许一样有积年的胃疾,也不愿意去医院好好检查。既然遇上了,许衡雅决定要出手管一管他。
于是等荣启舟睁眼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大门口。
所谓是来都来了,何况车钥匙在许衡雅手里,他不进医院检查她便不开车,于是荣启舟拿她毫无办法,只得是乖乖下车由他陪着进去检查。
所幸问题倒是不大,医生开了些药,叮嘱了些注意事项,随后便可以离开了。只是荣启舟从进医院开始便眼见许衡雅为他跑来跑去,又是担心地询问医生情况如何,又是仔细地记录医生说的养护要点,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医院也不是个冷冰冰的地方了。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只记得医院是冰冷刺目的,是充满了消毒水味道和冷漠仪器运转声音的空旷病房,故而他抵触医院,轻易不愿意到医院里来。可是这丫头今晚强制扭送他过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夜晚安静的医院里那样清晰,或许别人听来有些厌烦,可落在他耳里,那脚步声一下一下,像鼓点般有韵律,像雨滴坠溶湖面般有灵性,一下一下,仿佛敲进了他心里,叩开了某处紧紧闭锁了许久的门。
“给你煮个粥?这样明天起来也能喝,吃点东西才能吃药的。”
将荣启舟送到家,许衡雅将医院拿回来的药给他一一放在桌上,又加热了水给他倒了一杯,忽地想起他厨房里是有食材的,便主动问道。
荣启舟闻言微微挑眉:“你会做饭?”
她那可是一双拉琴的手,年纪又小,家境又好,不像是会下厨房的人。
许衡雅当即叉腰:“复杂的我不会,但是下个面条煮个粥还是懂的。以前爸爸胃不好的时候,都是妈妈亲自给他做病号饭的,我都是陪着妈妈一起做的。我们家秀姨做饭也超好吃,我小时候也经常在旁边看。”
站在灯影中的小丫头,上身的白色毛衣宽松柔软,下身的浅紫色毛呢半裙温婉乖巧,柔顺的长发带着柔和的光,长长的睫毛眨眼间宛如蝶翼翕动。半陷在沙发里的荣启舟就这么看着她,看她像站在柔光里的翩翩仙女,看她在一屋子灰色调的极简风家装中却自带着柔触人心的暖色调,那一刻他好像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真的不需要理由的。
厨房里飘绕着做饭的温度与烟气,因着荣启舟亲口说他饿了,这份给心有挂念之人的第一顿饭,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份蔬菜汤面,许衡雅也做得格外仔细认真,甚至是有些紧张。电饭煲里煮着明天可以喝的粥,那是妈妈经常给爸爸做的,不过荣启舟家冰箱里的食材已经剩得不多,她便也就从简处理了,但调味这一块,她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每次爸爸生病,她都是跟着妈妈一起做病号餐,以前纪婉为了让年幼的她更有参与感,都是亲手带着她进行调味的。
撑着身子回房换完家居服的荣启舟步伐缓慢地走出来,路过厨房时忍不住滞下了脚步,带着几许疲惫地轻轻倚着门,眼神凝在认真煮面的许衡雅身上。锅边蒸腾的水雾好像穿透进了他心里,连带着内心深处有片封冻了许久的地方都仿佛正在逐渐升温,慢慢融化。
他成为一个掌控者,保护者,甚至冷漠者,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记不得以前他还在母亲的陪伴下可以快乐无忧玩耍的感觉是如何的了。他以兄长的身份陪伴照顾保护了荣安霓许多年,只因为涂曼君进门后对他是实实在在的好,所以当她没办法带着荣安霓离开荣家时,他对着泪水涟涟眼含不舍的曼姨,郑重而诚恳地承诺他会好好照顾小妹安霓。而对于荣氏,他从跟在荣圳东身边学习,到逐渐做出成绩,到慢慢掌握权力,甚至设计取代荣圳东成为荣氏新一代的荣总,他一个人独行了太久,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对家族,对企业,对妹妹,他都是一个挡在最前、没有其他后盾的角色,他仿佛常年走在暗夜的悬崖之上,寒冷,漆黑,危险,亦没有退路,他就这么一个人坚持地走着,武装着自己向前走着。可是许衡雅,她分明是个小姑娘,却像守护世人的神女般叁番两次出现在他面前。从那道画在手心的定心符开始,他久违地感受到有人作陪的舒适与踏实;那个酒醉的二世祖倒地之后,他身后突然出现的许衡雅就仿佛神话故事里忽然闪现的仙女,令人惊讶之下,亦有出现救星般的放心与踏实;而此刻,从医院开始就紧张陪着自己的纤纤身影认真地站在灶火前为他下厨,荣启舟忽然觉得这满屋的冷淡灰色,也慢慢升起了温度,这颜色不再是阴雨之时沉沉的天,而是年少时分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以柔软的触感,轻松拢住他皮肤的温度,聚集成一份温暖,为他抵挡风与寒。
试问常年走在寒冷黑夜里的人,如何不想拥有这样明亮又温暖的阳光呢。
他很想走上去抱一抱她,就在此时,在此刻,格外想把这个认真为他做饭,满心都是对他的关切的小姑娘整个圈入怀里,去感受她所带来的安心与温暖。
可是他不能。
她才二十岁。又是许家的女儿。
荣启舟站在原地,垂在身边的手掌微微上扬了一下,手指亦伸开,仿佛想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慢慢收了回去。
我们之间,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可是当许衡雅回身看到他,那张精致秀气宛如瓷娃娃一般的脸上微微漾起一丝明粲的笑意时,他还是短暂地后悔了。
今晚,至少现在,能让他再这般同她待在一起,哪怕是最后一次,也很足够。
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圣诞和元旦接踵而至,冷风灌彻的城市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氛围,彩灯与醒目的红格外映衬着节日的氛围,在这愈发寒冷的冬日里也调动起一份暖意。
今日的联合项目组会议结束,连轴转了几天,方案总算是彻底定了下来——因着康养项目被市政愈发看重,又有荣家的强势竞争,许盛雅同许中秦讨论过几次后,终是决定同叶氏合作,一来叶氏本就有兴趣,两家既是姻亲,相互竞争倒不如相互合作,二来双方合作,在总资金上对荣氏也是极大的挑战,何况对此项目有心思的公司不止一家,竞争过程中决定合作的公司也不是一两个,既然要抱团,叶氏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是圣诞节,元旦也快到了,所以从明天开始,项目组的人员都可以带薪休假,等元旦假期结束再回来上班。”
会议室里原本严肃认真的氛围随着会议的结束终于消散了一些,因着叶曜这句突如其来的放假通知终于也活跃了些许。
看着叶氏的员工欣喜不已,项目组里许氏的员工也瞧着许盛雅一如既往淡淡的表情小心发问:“许总,那我们这边……”
许盛雅闻言抬眸,瞧一眼左手边喜笑颜开的叶氏职员,再扫一眼噙着淡淡笑意正同助理说话的叶曜,点头间唇角抿出微微上扬的弧度:“听叶总的,休假吧。”
会议桌上的另一半人员在此刻也喜出望外地鼓起了掌,大家边收东西边计划着未来几天的安排。眼见一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叶曜最后合了笔记本,转头问向许盛雅:“一起吃饭?”
毕竟是合作关系,何况这段时间一直为了出方案加班加点,晚上的确没有其他安排的许盛雅自然是不愿拂了叶曜的面子。且这段时日接触下来,叶曜好胜、有狠劲的那一面也逐渐展现出来,这倒是让许盛雅有些另眼相看。或许是因为之前旅游岛的项目双方还没有到签字合作的那一步,叶氏也不算投了太多成本进来,当时的叶曜虽然具有毒辣的眼光和一针见血的分析,但在许盛雅眼里那也只是一个成功的商人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罢了。而这次的合作,或许是因为各家公司都对此项目虎视眈眈,尤其是有不可小觑的荣氏,叶曜往日看似玩世不恭的状态一扫而空,对工作的投入和严谨,甚至是平日里几乎难以看见的狠劲,全都让许盛雅对他逐渐改观。
“还好有位置,还以为大过节的,没有提前预定进不来呢。”
两人落在半山的景观餐厅,城市的灯光闪烁,宛如星河。
许盛雅同他轻轻碰杯,小口品着杯中的红酒,眼眸眺望远处的斑斓灯光,把一下午开会的疲惫大脑完全放空。
“月底二叔出差回来,正好是跨年,妈想叫你过去吃饭。”正是上菜的时候,叶曜忽然想起来什么,便道,“不过你忙的话也不是非要去的,我跟妈说一声就行。”
毕竟是表面夫妻,话虽然带到,但叶曜多少要补充一下“豁免条款”,免得让人家觉得应付自己一家很是厌烦。
“你不是才说项目组要带薪休假?”许盛雅放了酒杯,道。
不成想她竟没有一把拒绝,叶曜自是有些意外。双眉微微向上扬了一扬,笑道:“我可不敢擅自改许总的工作计划。”
许盛雅面上亦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主动同他举杯:“但你项目书改得不错。”
说的是两家合作后他大刀阔斧修改的那版项目书。
酒杯相碰,发出很清脆的一声,清澈的酒红色液体在杯中优雅旋舞,叶曜忽然又道:“其实抛开那张结婚证,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这下轮到许盛雅挑眉:“原来我还不算叶总的朋友。”
叶曜闻言轻轻一笑,比起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当下这副对一切游刃有余的样子才更教许盛雅另眼相待。
酒杯再次相碰,叶曜的笑容间多了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能和许总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跨年夜1
两人便是在这样融洽的关系中一同回到了叶家大宅,敏锐如宋明笙,自然能察觉到儿子和同儿媳妇间不太一样的氛围。趁着叶云丛同许盛雅在客厅说话的功夫,宋明笙自然是抓住来厨房“视察”的儿子,欣喜地想要打听点什么。
“就是……朋友嘛。”他们婚前彼此不熟,这是双方家庭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如今相处下来,越见小妹衡雅在家中备受宠爱,叶曜便越对同一家庭中的许盛雅和许暨雅心中有难以言明的情绪,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感慨。
许暨雅的事情他几乎都知道,看着许中秦和纪婉恩爱和谐的样子,他可以想见许暨雅心中有多恨,而越看见小公主般受全家疼爱的许衡雅,他便越觉着许暨雅前面十几年的人生真是极其的痛苦,可是饶是如此她也愿意对这个小丫头呵护有加,足以见女人的心,终究是柔软的。而许盛雅的事情他知道得不多,零零碎碎的,也能从许暨雅的故事里大概拼凑些关于许中秦和他的正经丈母娘盛明薇的大概剧情。只是她也同许暨雅一样,即便对父亲许中秦心有芥蒂,对继母纪婉也只是面上客气,但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却是真的疼爱有加。许暨雅说过,衡雅一个小孩子,她与这些事情没有干系,错的人也不是她,她不该因为这些事情受到冷待,而作为她的姐姐,也不应该因长辈的事情迁怒于她,毕竟她许暨雅自己的人生已经灰暗无比了,为什么,还要去破坏另一个小姑娘的人生呢。她说这话时叶曜还很诧异于她的心胸,但是同样的想法在许盛雅这里,或许也是一样的。
女人的心思当真是高深莫测,叶曜不敢说自己有多明白许盛雅,也不敢说他又有多明白许暨雅。
只是眼看儿子儿媳相处似乎愈发自如和谐,做母亲的宋明笙也不觉高兴起来,商业联姻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只是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即便对儿媳妇万分满意,她心中也自是希望儿子的婚姻能够真的幸福快乐。
庆祝新年的晚餐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摆了上来,细心如许盛雅自然也给二位长辈准备了新年礼物,叶曜瞧着宋明笙喜笑颜开的神色,不觉也玩笑道:“妈,亲儿子在这儿呢。”
宋明笙满眼喜欢地将许盛雅送的珍珠胸针立即别在了衣服上,高兴之余还多了一丝显摆:“亲儿子都不给礼物,还是我们盛雅贴心,挑的礼物都这么好看。”
叶曜接着混淆概念:“她送的不就是我送的嘛,一家人,一样的。”
叶家人一向是欢声笑语玩笑惯了的,许盛雅多来了几次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氛围,甚至比起她常年冷漠客气相处着的自己的家,反倒是叶家让她待着觉着舒服自在些。故而此时亦捧场似地加入了这样的家庭氛围,并少见地同叶曜抬了一杠:“花的是我的钱,款式也是我挑的,不能算你送的。”
眼见儿媳妇愈发融入叶家,宋明笙自然是要帮她的:“听见没,这是我们盛雅送的,没有你的份儿!”
许盛雅接着婆婆的话茬乘胜追击,平日里淡漠为多的语气在此时也难得的活泼:“有些人小气,还说得冠冕堂皇。”
叶曜佯装败下阵来,转头向二叔救助,眉毛眼睛都要拧到一起去了。而叶云丛也不负众望地站在了两位女士那边,一边夹菜一边佯装叹气:“唉,大过年的连个礼物都不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许盛雅见状,唇角不自禁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好看的眼睛略显几分得意地扫了叶曜一眼,随即转开定格在自己的红酒杯里,伸手拿过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她这般眸光流转,面上的笑意也自在而舒展,叶曜甚少能看见她有这样生动的时刻,不觉间自己脸上也勾起一点笑意,心里想的却是:或许她和许暨雅,本也该是像许衡雅那般快乐自在的样子。
“谢谢。”
今日阖家气氛都不错,宋明笙亦是留了两个孩子在家住,正是撤了餐具准备上水果的时候,叶云丛也去茶桌旁鼓捣他的茶叶了,叶曜走向站在落地窗前微微仰头瞧着一轮清亮月色的许盛雅,轻声道谢。
许盛雅闻言,几许疑惑地转身看他。叶曜见她今日心情确实不错,他面上的笑容也再深了几分:“陪我回来吃饭,不仅准备礼物,还把我妈和二叔哄得这么高兴,谢谢。”
或许是今日确实心情不错,也可能是屋子里太过暖和,酒气也有一点上头,许盛雅亦少见地没有保持一贯礼貌性地寒暄态度,笑容间也有一丝真情实感:“也不算陪你演戏,至少在你们家,我待着比较高兴。”
叶曜惊讶于她此时的坦诚,亦高兴于她对叶家的融入,说话间忽然想到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让今日心情不错的许盛雅再尽情释放一些,于是就向她发出了邀请。
刚切好水果的宋明笙瞧着穿外套准备出门的两个人,有点意外:“这是去哪儿?”
叶曜回头时的笑容潇洒俊朗:“秘密。”
跟在他身后的许盛雅亦是眼带笑意地同两位长辈道了别,神态轻松地出门去了。
宋明笙忽然觉得一切都发展到了好的方向,一大盘水果虽然少了两个人吃,但心情好得不得了,看向叶云丛的眼睛也亮晶晶的闪着光:“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可以?”
叶云丛瞧着那出了门的小夫妻亦是笑,但没有回答宋明笙的话,只是将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可惜了我的茶,没人喝了。”
宋明笙把水果端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笑意明灿:“我也尝尝你这有市无价的茶到底什么味道。”
叶云丛一边给她倒茶,一边笑问:“你不是不爱喝茶吗,怎么,转性了?”
宋明笙接过茶杯,学着叶云丛往日的样子凑近去闻了闻,只觉得香气确实跟一般的茶不大一样,果然是贵有贵的道理。
“人总是会变的嘛。”一口茶下肚,宋明笙虽然也尝不出这茶到底好在那里,但口感上总比平常的茶要不同些。
叶云丛闻言,唇角还是勾起一个和煦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只是他那句声音极轻的话宋明笙在同佣人说话间并没有听见:“至少我一直没有变。”
跨年夜2
跨年夜的晚上本就热闹的音乐酒吧更是人头攒动,生意火爆。叶曜熟门熟路地带着许盛雅进了一家黑金色调为主,极具机械风的音乐酒吧,招待与叶曜很熟,见他还带了朋友来,自然是尽快给他安排合适的位置。
“常客?”见他进门如回家,许盛雅好像知道他平常都在什么地方玩了。
叶曜倒也不否认:“朋友的店,前些年经营困难的时候给他拿了点钱,后面就当做投资了,所以算起来,也可以说是我的一点小资产。”
正好鸡尾酒端了过来,叶曜推了一杯给她:“新年嘛,放松一下。”
许盛雅没有拒绝,端过杯子小小抿了一口,这味道果味重酒味轻,倒像是杯饮料。
没一会儿叶曜的朋友便过来招呼,许盛雅觉着来人几分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对方知道她是叶曜的妻子,态度也很客气,同时亦开玩笑般地从侧面同许盛雅保证,叶曜在这儿从来洁身自好。
“他不熟,他姐姐你或许熟。”叶曜看出来她瞧着自己哥们儿瞿昊的眼神,似探究,但最终好像也没解开谜底,于是干脆直接告诉她,“云姿的瞿星。”
他这样说,许盛雅便想起来了。
云姿是这些富家太太小姐时常去做皮肤保养的会所,创始人瞿竞虹早年丧夫,独自带大一双儿女,前几年因为身体原因逐渐退出云姿的日常管理,把产业都交给了长女瞿星,这位年轻的掌权者接任之后也算是稳扎稳打,云姿的经营依旧是稳中向好。而次子瞿昊志不在自家企业,听说是自己创业去了,原来做的是这一行。
“我听爸说你小时候也是多才多艺?”台上正是乐手炫技的时刻,观众席尖叫声如浪。叶曜喝一口杯里的酒,转头看向她。
叶云山走了许多年,如今能让叶曜叫一声爸的,倒也只有他明面上的老丈人许中秦了。
许盛雅只是勾了勾唇角,倒也没多说什么。
她小时候确实学过钢琴,也学过古筝,那都是母亲盛明薇陪着她学的,她记得坐在叁角钢琴旁看着母亲一边弹琴一边给自己唱歌的样子;也记得母亲在外婆的寿宴上穿着藕荷色的旗袍,款款坐在古筝前优雅地弹着古筝。那些都是极其美好的回忆,但是全都戛然而止在盛明薇跳楼自杀的那天,从此以后她也不再碰家里的钢琴和古筝,也再没有同任何人谈起自己的母亲,除了温子伦。
“那叶总除了做生意,还有什么别的技能?”想来许中秦应该把自己的许多事情都告诉了他,但是对于他,许盛雅还不算了解得太多。
叶曜抬手冲她举了举杯,笑:“特别能喝算不算?”
两人一同喝了口酒,许盛雅亦是笑:“或许哄女人算。”
叶曜闻言偏了偏头:“刚才瞿昊可说了,我是正经人。”
许盛雅听了只是垂眸笑一笑,面上的神色是不置可否。恰好杯里的酒没了,先前的鸡尾酒宛如果味的饮料,她想换一个烈的,只是今日生意太好,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竟实在没瞧见附近有任何一个服务生,于是亲自起身想去吧台瞧瞧有什么合心意的酒。却不想走动之间,满场巡回的追光忽然定格在她身上,她在忽如其来的明亮灯光中蹙了眉,循着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看向舞台处——原来这是今晚的开放舞台环节,会随机选中几位幸运观众上台表演。
叶曜知她是性子冷淡的人,这样的场面倒怕惹了她不高兴,本想起身示意主持人跳过她换一个,却不想在原地停顿的片刻之间,许盛雅竟转身走上了舞台。
或许是今日的酒气逐渐攫住了她往日冷静的思维,又或许是方才的话题让她心里隐隐有些终究是不悦的情绪想要发泄,何况她也不是什么明星艺人,在这台子上待一次,也不至于有多少人就认出她来。于是几步之间,她上了台,不同于众人以为的停在立式话筒或电子琴前,也没有要过乐手的吉他,反倒是落落大方地走到了爵士鼓前。
这倒是教叶曜十分意外了。
他在夸赞许衡雅小提琴非常出色的时候听许中秦提过许盛雅小时候学钢琴很有天赋,古筝也弹得很好,只是后来出了国,这些便都不再碰了,却不想这个女人,竟还有别的技能。
接过鼓手递来的鼓棒,许盛雅浅吸一口气,从简单找了找手感,试了试节奏,毕竟台下坐着这么多人,即便是久经商场,但这种当众表演前的恐惧还是让她像个学生般紧张。伸手翻了翻架子上的鼓谱,还真有她以前学过的几首曲子,挑了一首相对简单且记忆更清晰的,同其他乐手相互对了对眼神,许盛雅深吸一口气,鼓棒对着军鼓试探性地敲了一敲,又踩着底鼓的踏板试了试,逐渐增加起对面前这套爵士鼓的熟悉感。不过好在即便许久不碰,当年留学时的记忆在此时仍也可以操控她的肌肉,慢慢地竟也找回了些感觉。不大一会儿,极有节奏感的鼓点响起,场下本就热闹的气氛随着其他乐手们熟练而自如的加入更加轻而易举地被烘得愈发热烈,本就情绪高涨的观众更是尖叫连连,高音如浪。身穿黑色修身毛衣的许盛雅坐在追光之下,面上习惯带着的冷淡在此时却意外符合了作为一个鼓手所需要的酷,她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手下的节奏却极有律动感,鼓棒的连续击打间仿佛一个名为许总的冰冷外壳终于被敲击碎裂,随着她律动间逐渐显现的,才是那个叫作许盛雅的真正的灵魂。
叶曜坐在位置上认真地瞧着她,仿佛此时此刻的许盛雅,才是一个真正鲜活的许盛雅,而不是那个往返在许氏大楼里的工作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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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许盛雅表演完毕下了台,竟有好些个拿着手机想要交换联系方式的男人前来。许盛雅大大方方地利用叶曜,一句“我先生会不高兴”成功劝退了所有上来搭讪的人,连几个特意送来的酒也都全部退了回去。
作为老板的瞿昊自然也赶过来赔礼道歉——身边的兄弟们都是出身商贾之家,对叶曜这个新婚妻子商界冷美人的名头他也算有些耳闻,今天这追光选中她当真不是特意操控,只是她却也真的配合着上台表演了一番,这倒是更加让他意外。
“你今天这么热情,不正常啊。”见瞿昊特意挑了瓶酒来,叶曜故意打趣道。
瞿昊听出他的意思,便也配合道:“嫂子今天把场子都给我热好了,那自然要表示表示。谁跟你似的,动不动连吃带拿。”说着便侧一点身朝向许盛雅,告状似地道:“这人拿了我好几瓶酒了,哪瓶都不便宜。喝酒对身体不好,嫂子你得让他给我还回来。”
突然被人这么热情地当面叫嫂子,许盛雅还真是不大习惯。只是瞿昊这人长得便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他这样热情的主动搭话,许盛雅倒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于是转头看向叶曜,微微偏转了下巴,面带一点笑意地看着他:“看来私藏不少?”
叶曜闻言摊手:“也就叁四瓶吧,都在家里的酒架上,你要感兴趣,回家可以挑一挑。”
许盛雅听完挑眉:“倒也不多。”
而后看向一旁的瞿昊,几分玩笑的意味:“来都来了,瞿总不然再送我一瓶?”
本是假意告状的瞿昊料不到许盛雅话锋突转,愣了一下当即蹙眉瞪住她身旁的叶曜:“噢!你们穿一条裤子!果然是绝配!”
在瞿昊这骂骂咧咧的瞪眼蹙眉中,叶曜同许盛雅带着仿佛明写着趁火打劫的笑容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抬了抬手中的酒杯,仰头把杯中最后一点酒饮尽。要看更多好书请到:qixin gzhi.c om
或许是今日借着打鼓发散了会儿心里的疲劳和不悦,此时此刻的许盛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难得的松弛感,比之往日的严肃紧绷,当下略带几分微醺笑容的她,愈发显得无比迷人。
而同样沉浸在音乐氛围里的,还有此时正在舞台上参加着新年音乐会的许衡雅。年底的事情很多,除了考试,乐团的演出也不少,只是今年校乐团受市里邀请参加了在城市音乐厅举办的新年音乐会,不仅能展现乐团的实力,更是顶着学校的名头,在表现自身实力的同时也得给学校增光添彩,故而这次的演出自是意义重大,乐团里的每个人都为了这次演出而勤加练习。
好在这次的演出也可称得上一句完美,大家都顶住了紧张和压力,故而下台之后每个人都高兴得不得了。于是这群有活力又爱热闹的年轻人便按着原计划去一早订好的餐厅打算全乐团的成员们都一起齐齐整整、开开心心地跨年,尤其又有几个成员即将出国学习,大家更是看重此次的跨年夜。
这次选的音乐餐厅是提前许久才抢订下的——这家餐厅除了有高颜值的服务生,还以高空全景露台为卖点,这里不仅看城市夜景美丽,也是一个观看新年零点烟花的极佳位置。一群年轻人笑笑闹闹地在早就订好的位置上坐下,正是一群人举着手机对着城市璀璨的灯火频繁按下快门键的时候,舞台上的乐手也继续开始演奏。一群音乐生坐在底下,也不是非要挑刺,但也只是出于本能,一个个的耳朵都不由得仔仔细细地竖了起来。
一首曲子结束,意外于台上钢琴很是不错的音色,乐团里的社牛手痒地往舞台方向去,乐手见有懂行的人来,便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小露一手。正好大家都是从音乐厅直接过来的,乐器正巧都带着,今日本就高兴,加之遇见这种友好切磋的场面,自然是大大方方地展示起来。其他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碰撞吸引,不由得都投来了目光,却不想曲子弹到一半,底下的客人里竟也有专业的声乐人士一展歌喉,这一下整个场面更加热闹和令人激动。
台下的许衡雅和朋友们正在抬手拍照录像,正好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她便赶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去接。
因着严寒天气的影响,许中秦他们这次出国的时间又被延长了,加之姑姑许知琳偏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尚在休养中,故而他们回国的时间也没法定下来,正是跨年的时分,纪婉和许中秦惦记着女儿,便打了电话过来同她说说话。
只是不大巧,她一路找着安静地方的时候,却意外瞧见了坐在某个包厢里的身影,很像是许久未见的荣启舟。
明明……明明之前去给他送音乐会的邀请函时,他的助理冯骁说他最近很忙,经常出差,元旦期间不在市里的,给他发消息时他也从一开始的语气平淡,到最后的许久不回复。许衡雅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是忽然间的冷漠了下来,但她不知道原因,可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次,当她给胃痛的荣启舟煮好面条时,她转身想叫他吃饭,却看见他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自己,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睛和嘴角都有很淡很淡的笑意。那天的相处分明很融洽甚至是有些温馨,以至于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冷漠疏离了起来。
正因着这忽然的一眼,许衡雅同爸妈视频时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纪婉以为她惦记着和同学一起玩闹,便也不再多说,又想着谢抒原也和她一起,倒也不是太担心,只是习惯性地在挂电话前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许衡雅一门心思想回去刚才那个包厢门口再看一眼到底是不是荣启舟,可是再走回去时那个包厢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她瞧不见里面的情况,也不知人是不是已经走了,只好泄气地低着头往回走。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涌上一些温温热热的水雾,她本能性地抬手一揉,只一下脑中却警铃大作:大家都是表演结束就直接过来了,此时此刻她眼睛上还带着妆呢!
完蛋!
许衡雅顿时脚下生风地到处找着洗手间——化妆包和小提琴都放在谢抒原车里呢,要是真的花了,还得顶着乱成一团的眼妆穿过人去找谢抒原!
好在这个餐厅竟设有专门的化妆间,意外踩在外间音乐鼓点上的脚步忙不迭快步冲进去,化妆间里镜子足够大,四周也环绕着圆形的白色灯泡,光线极为充足,她恨不得贴在镜子前面仔仔细细把方才揉过的眼睛各角度端详了几遍,终于是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问题不大。
只是随着外间的音乐渐弱,一时间这室内没有了方才的嘈杂,她在观察妆面的时候忽然间就听见一种难以言说的声音。娇媚婉转似丝线缠绕的女声短促地哼了几下,许衡雅本在观察眼睛的瞳孔忽然间定住,眨眼之间便又听见了里边更衣室里有浅浅的男女笑声,因为此时没有继续演奏的音乐,那笑声也被刻意压着,只是这室内安静,纵使她在外间,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里面是何动作,总之那个女声忽然间急促地叫了几声,这样的动静刚成年不久的许衡雅哪里听过,这下直接来了个现场版,两颊顿时飞红,抿着嘴便赶紧转身逃了出去。却不想她出门口便迎面跟什么人撞了个满怀,最尴尬的是她的头发正好跟那人胸前的配饰缠在了一起,而她自己的头发上也有个设计繁复的从纪婉那里拿来的珍珠发饰,一时间她侧着头抬着手,指尖怎么动作也没办法把自己的脑袋从那人的胸前分开来。
“别动。”
她面朝着内墙,没办法从另一侧的玻璃倒影上看到对方是谁。可是这个声音她却熟悉,或者说,她想见这个声音的主人,已经很久了。
跨年夜4
缠绕的头发终于解开,许衡雅终于可以正回脑袋清清楚楚地看一看面前突然出现的,且许久没有音信的这个人。
他还是常见的一身深色西装,走廊里灯光不算太暗,即便他背着一盏顶灯,她也能看清他的眉眼。他眼里面上好像并没有许久未见她的惊喜,又或者是冷待了许久后忽然见面的尴尬,他面上一片平静冷淡,仿佛面前的她真的只是个突然出现的路人。
这场面许衡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无措之下还是转头回了方才的化妆间——同他纠缠这一下,头发肯定是乱掉了,就算是不理他转身离开,也得把头发收拾好,不能就这样回到同学那边去。
只是这个珍珠发卡实在设计繁复,又别在后脑,她抬着手解了半天,那发丝竟一直缠着发饰,怎么都取不下来。若是平常还则罢了,只是今天,现在,站在化妆间门口的荣启舟又还没走,她站在镜前在他的眼神注视下,瞧着眼中不知何时又漫上来的委屈情绪,心里是越发气恼,而头发、发卡还有手指没有一个听话的,她尝试理开发丝的动作也变得愈发暴躁。
“我来吧。”
门外的人终于轻叹一声动了身,熟悉的低沉声音伴着他熟悉的身影一同出现在镜子里,明亮的光线瞬间将他照得格外清楚,他的头发,眉毛,甚至睫毛,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带着暖意的手指温柔地接替许衡雅微微发凉的手指将发卡接过来,许衡雅借着镜子,抬眼瞧着他为自己仔细地解开理顺每一根缠绕的发丝,心里的气恼和委屈忽然就被他专注而耐心的神情抚平许多,心跳的节奏也好像变得越来越快,仿佛是从四分音符跳到了八分音符。
“好了。”
没过一会儿荣启舟便把她后脑上被头发缠绕住的发卡取了下来,这化妆室的隔音不是太好,外边的音乐尤其是低沉的鼓点顺着墙壁漫进来,一下一下地震动着,仿佛她此时的心跳。
许衡雅没说话,只是接过发卡放在台面上,抬手用自己的手指作梳,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再把松散开的辫子重新编了一遍。荣启舟站在一旁,垂眸见她纤长好看的白皙手指在栗色的发间熟练地缠穿勾绕,镜子旁的灯光照得她指甲上的裸色甲油反着粼粼的光,无端让他想起他们在民宿散步时见到的月光。
正是他二人都站在镜前,一个编着头发,一个瞧得出神,彼此都是安静之时,或许因为外边音乐声音够大可以肆无忌惮,又或许因为情到浓时的确压抑不住,里间换衣室的动静越发地大,男女双方都完全不在乎这里并不是什么太过隐私的地方。这直白而暧昧的热烈动静听得许衡雅宛如被闪电劈头,当即就愣在了那里——若是她一个人倒也罢了,只是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荣启舟,她更是觉得天都要塌了。于是在肉眼可见的满脸尴尬中,许衡雅手中短暂停顿了一下的编发动作慌慌张张地加起速来,白皙的脸上也再次快速飞出两片淡红。
只是她的手和发卡却又开始不听话,伸手去拿的时候竟把发卡碰掉了。屋内地毯厚实,这发卡掉下去倒也没什么声音,只是她蹲身去捡,刚收拾好的头发又散了开去,等她站起来时,不仅头发也散了,里间的女声也越发娇媚短促,男人的哼吟也更加卖力。
这屋子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许衡雅五官扭曲地握着捡起来的发卡满脸通红地快步跑了出去。荣启舟亦快步跟上跑错了方向的小姑娘,在走廊的尽头处刚想伸出手拉住她,却不想那丫头已然发现走错了路,一个毫无预兆的急转身返回来,毫无防备地撞在了荣启舟胸前。
抬起的手从拉人转为拥抱,荣启舟展臂将她护住,防止她摔倒,自己也因着她突如其来的相撞而退后了一小步。他身上冷冽却熟悉的气味又充盈了许衡雅鼻腔,相比方才的尴尬和慌张,此刻也不知是因为他的怀抱,还是因为这令人感到熟悉的气味,总之现在的许衡雅总算是感到了一点安心。
“毛毛躁躁的。”
外间的音乐终于从动感换成了舒缓的蓝调,荣启舟仿佛未卜先知似的,竟就踩着这音乐开了口,一步走到她身后,抬手给她把弄乱的长发也用手指慢慢梳理了,而后各自取了左右耳上一片头发相绾,再拿过她手上的发卡,给她把头发简单地束了起来。
“谢谢。”许衡雅起先以为他方才那句说的是自己,她刚想反驳,这人却已经开始给自己整理头发,她想着,那句话或许,是在说头发吧。
“你不是出差吗?”
头发绾好,许衡雅回过身抬眸瞧他,方才被那暧昧的动静短暂压抑的气恼因着他此时此刻的温柔再次翻涌上来,说到底还是想要一个解释。
冯骁给她的回答是自己授意的,荣启舟清楚他不该再跟她有纠葛,却没想到千方百计要避开,竟还是碰上了。
于是他也不回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样的反应和态度更叫许衡雅心中气恼,可是她偏偏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气恼——也不是他的什么人,他亦没有答应自己什么,她有什么好介意,好生气的呢。
但往往这样没有资格的气恼才更让人生气:分明是在乎,却恰恰没有资格在乎。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胸口仿佛被什么牢牢压堵,许衡雅只觉得自己仿佛喘不上来气,心中有万千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此时具象化为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就这样牢牢地压在自己的胸口,带着她的心情也一路往下坠。
“约了朋友。”荣启舟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看不见她此时并不好看的脸色。
许衡雅闻言低头极轻极轻地自嘲着笑了一下——之前她以为他们两人怎么也算是朋友了,毕竟一同拥有了不少经历,甚至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几日。可是在她希望有他出现和见证的极有着特殊意义的时刻和场合,他终究是选择了爽约。
她以为这样重要的音乐会,作为朋友,他多少会来给自己捧个场子。
“启舟。”
片刻沉默间,走廊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
许衡雅本垂下的眼皮顿时抬起,循着走廊的灯光看向那个缓步走来的优雅身影。
傅元姝。
跨年夜5
对一个男人的好奇促使许衡雅上网查过有关荣启舟的信息,只是查到的东西大多是跟荣氏的业务有关,倒也没什么新鲜的,除了这些便是他同青梅竹马傅元姝的婚姻,只短短叁年,便就宣告结束。
她亦查过傅元姝,是个同大姐盛雅一样厉害的女强人,有自己的时装品牌,名下的公司亦是她亲手创立和壮大,只是她离婚后便出了国,其他的信息便也查不了太多了。
原来,是赴她的约。
她的眼神忽然转回他西装上的胸针——是了,他之前从未在外套上装点过什么首饰,可是今天却有了,难道是因为见她,要格外地打扮一番吗?
所以……是因为多年的旧情,所以选择了忽视自己的邀请,甚至用谎言,去敷衍自己的邀请。
许衡雅微微张嘴往胸腔里深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心头的苦涩却怎么都压不住:是了,如果对方是他的前妻,那他这样的选择,好像也合情合理。
“我的手机好像落你车上了,得去找一下。”款步而来的女人眉目如画,头发梳得光洁没有一丝碎发,眉骨高挺故而眼窝深邃,唇上的正红色和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更显得她气场强大。
许衡雅不自觉垂眸瞧了瞧自己身上这条针织黑色长裙,袖口和裙边的一圈白色本为了显出些灵动俏皮,只是和傅元姝这身黑裙相比,倒真是显得她像个未成年的小孩子了。
一向被众人夸赞美貌的许衡雅二十年来头一次觉得自己从各方面输给了别人,尤其是当着荣启舟的面,更尤其,那个赢家还是荣启舟的朋友——不对,是前妻。
心间的苦涩和胸腔的压抑混着五味杂陈又变化万千的情绪彻底堵住许衡雅的喉咙,她的脸上也再浮不出笑意,看着面前这深色衣装宛若绝配的一对男女,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又或者说前些日子她只是做了一场自顾自的美梦,而现在傅元姝的出现就是那令人心惊的起床闹铃,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她,梦该醒了,要起身离开了。
款步走来的傅元姝本想同许衡雅打个招呼,却不想小姑娘低着头话也不说脚步飞快地就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随即转头看向荣启舟:“误会了?”
这下轮到荣启舟不明就里,傅元姝便道:“小姑娘怕是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荣启舟听懂她的意思,当即否认:“普通朋友,你别乱想。”
傅元姝闻言挑眉:“普通朋友,却给她绾头发?”
先前他们本坐在位置上聊天,荣启舟忽然就有些心不在焉。傅元姝不知缘由,只是不着痕迹地起身说去个洗手间,想给他点独处的时间。却不想就这点时间,她再回来时荣启舟人却不在了。她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便转身出门去找他,却不想在另一头的走廊见到他站在一个房间前面,也不知是在看什么。她本想过去,却不想那人不大会儿却走了进去,她站在原地蹙着眉想了想,正是耐心等待的时间,那屋子里却突然冲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年轻小姑娘。
少时相识,到后来结婚又离婚,傅元姝从未听过荣启舟身边有什么莺莺燕燕。如今忽然闯出一个女人,还是这样的年轻漂亮,傅元姝自然要饶有兴味地站在原地瞧个清楚。只是她正想拿了手机偷拍一张好回去盘问盘问荣启舟时,却发现她的手机不知何时已不在自己手里了。于是自觉扫兴地轻叹一声,正好瞧见那小姑娘低下了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大高兴,而荣启舟已经瞧见了自己,她只得抬脚走了过去,顺带想给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打个岔。却不想那姑娘见了自己就慌忙走了,傅元姝便更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但荣启舟就是没有多说什么,傅元姝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他不说,她便也不多问了。
很快零点便要到了,跨年的烟花也要绽放。观景露台上的人逐渐拥挤,大家都翘首以盼跨年时分夜空中即将出现的绚丽场景。
许衡雅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稍稍修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见手机里是同学在催她赶紧去露台等待跨年烟花的消息,便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点笑容,转身走出了洗手间。却不想此时的露台方向已经是人头攒动了——其实室内也有大落地窗可以看见外边,只是露台上没有遮挡,拍摄烟花的效果也会更好,且自己的朋友们也都在那里。她只好尽力穿过人群要往露台里面去。
拥挤间忽然被谁推了一下,转瞬间又被谁拽住了手。
“谢谢。”
她忙不迭抬头定睛,却是荣启舟。
见他独自倚在露台的进门处,许衡雅便问道:“你怎么……一个人?”
荣启舟朝着露台处扬了扬下巴,示意傅元姝在那边——这人现在比以前活泼多了,也不知是否受她那个意大利老公的影响。
刚说完,跨年的倒计时便就开始了。随着众人越发大声的倒数,为了有更好的烟花观看效果,酒吧里也配合地关闭了所有的照明灯。随着激动的“1”被喊出来,漆黑一片中忽然冲出一束光,飞向高高的夜空,转瞬间炸开一个彩色的圆球状烟花。
露台上的人群全部惊喜尖叫,纷纷举着手机录像,有情侣在漫天烟花下接吻,也有好朋友们在这灿烂若星河的烟花里相互拥抱,祝愿彼此新年快乐。
原本低沉的情绪被这样璀璨的漫天烟火挤除了许多,许衡雅仰着头,漆黑的眸子被盛绽在夜空里的灿烂光辉映得亮晶晶的,面上也终于漫上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荣启舟转头瞧着她终于有了点高兴的神色,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一点,眼神也格外温柔。
夜幕中的璀璨光点跃动间,前方忽然有人跪地求婚,一早安排好的乐手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浪漫的小提琴曲在露台上感动流淌,而这露台上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遇到这样的场面自是爱极了凑热闹,气氛顿时也热烈起来。
许衡雅并没有为这热闹继续往前去,露台上的凉风吹得她鼻头都是冷冷的,荣启舟在漫天的烟花彩光下看见她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几丝飞扬的头发在风中舞动着,漆黑的眼睛映着夜空中不断闪烁的光亮,像洒着粼粼月辉的湖边被风轻轻浮动着。荣启舟看着她,只觉得心下柔软,一时间没有忍住,先前冷淡的嗓音此刻很是温柔:“新年快乐。”
跨年夜6
于是下一秒,许衡雅踮起脚,在这样的漫天烟花下,耀彩光辉里,甚至借着前面围观求婚的人群带来的热闹,鼓足了心底全部的勇气,仰头在荣启舟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虽然短促,却用尽她全部的力量:“我……喜欢你。”
她能感觉到自上回她从胃不舒服的荣启舟那儿离开以后,他便在若有似无地躲着她,她也能从他字数和频次都逐渐减少的消息里感觉出他对自己的冷淡。才二十岁的她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更猜不透他的想法——如果我们不是朋友,为什么对我那么关照?如果我们是朋友,为什么现在却这样冷淡疏离?而傅元姝的出现严重扰乱了她的心绪,却意外地让她好似找到了他态度变化的答案——原来相比才认识不久的自己,终究是青梅竹马兼前妻的傅元姝更重要,原来旧情复燃,真的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许衡雅带着这样的心烦意乱在路过吧台时要了一杯酒,而跨年夜的氛围却也意外地有点浪漫旖旎,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还是突然出现的傅元姝当真让她受了些刺激,于是带着这一点微微上头的酒气和不知从那里聚涌而来的无边勇气,许衡雅就在这灿烂的烟花下,以及露台上的旖旎氛围里再也不退三却四地主动吻了荣启舟,并将她的心意精简地说了出来。
我知道没有结果,也知道你没有情意,我不过是想给自己这堆纷乱复杂的情绪,一个交待。
果不其然荣启舟后退了一步。
许衡雅唇角本就带着苦涩的笑意瞬间被冷风冻结,她定定地看着荣启舟,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还小,将来会遇到更好的人。”
她眼中的光彩因着烟花的不断绽放还在闪烁,可是温度已经冰冷,如水波潋滟的眸光也恢复平静,甚至是冷固成冰。
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是已经料到的结局,可是当她真的亲耳听见这般残忍的答案之时,她心里是无止尽的难过,似翻涌的海浪,又像一刻不停的耳鸣。
她微微低头,眼里好像有漫上来的水,但眨眼间又仿佛都不见了。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心里却也因着这终于明晰的答案而平静了下来。
既到终局,还有什么好复盘的呢。
而后她抬头重新看向荣启舟,还是同样的脸同样的眼,可是此时此刻的神态之间,她仿佛已不是方才在这里面含淡淡微笑看着漫天烟花的小姑娘了。
“我喝多了,你别在意。”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象征性的微笑,随即转身离开了露台。她方才的模样,恍惚之间,有几分许盛雅的样子,就是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神态,时常会出现在她同商界人士周旋的时候。
那一场烟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正是最盛大热闹的部分,她才走没多久,原本明亮的夜空就因着这场灿烂烟花的结束而重新归于漆黑和宁静。荣启舟的情绪也如这夜空,因为她忽然的亲吻而惊喜,因为她果决的离开而落寞。
荣启舟站在原地缓慢地呼着气,想将胸腔里难以言明的情绪都尽力放出来。可是没办法形容的难受无形地堵在他的身体里,他释放不了,也消化不去,那个离开的背影宛如梦魇,许久许久都印刻在他脑海里,挥不走,忘不掉,放不下,却没办法答应。
而共同欣赏了这场璀璨烟火的,亦有许暨雅和宋屿。
上回因为姚太太的事情,两个人都各自休养了一段时间,本约着伤好了一起吃大餐,然因为宋屿工作的缘故,这个约定也不得已一推再推,就连本来说好的圣诞大餐也因为病人的突发情况而被迫推掉了。
本来元旦假期按照排班表宋屿是需要值班的,然有同事为了过段时间的年假,主动跟他换了班,这样一来他的元旦假期便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
根据“爱情保安”金晓安的可靠线报,画室今天在上园村的孩子们结束了课程后会有一个喜迎新年的小活动,许暨雅作为画室的负责人,自然也是会在的。于是宋屿赶紧外出采买了些零食和礼物,准备去画室给许暨雅一个惊喜。
抵达画室的时候许暨雅正在和其他老师们一起收拾着大教室,金晓安见宋屿来了,赶忙给他打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悄步上前忽地蒙住了许暨雅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旁边的老师同金晓安对了个默契的眼神,随即压低声线伪装起来。
却不想许暨雅笑着叹了口气,声音里都是无奈:“你们演戏也得配合好呀,明明站在我后面声音却从左边发出来,林蕊你下次得注意细节!还有金老师,你手霜这么香是个人都闻出来了,下回要记得先洗手呀!”
这话听得金林两位老师醍醐灌顶,金晓安当即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扁着嘴抬手在许暨雅双肩上轻轻推了一下:“无趣!”
随即便左右转头瞧一瞧,眼神示意其他老师赶紧跑走了。
“露馅儿了就跑路啊,不讲武德。”许暨雅笑着回头,却不想回过身却一眼看见笑意舒朗的宋屿。他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哪怕是不说话,可当她看向他时,却觉得仿佛整间屋子都更加明亮了起来。
跨年夜7
面上的笑容有些控制不住,许暨雅被他明朗的笑容和清澈的眼底所吸引,一时间竟也带着惊喜的笑意站在原地,忘记了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挂了快递的电话,重新抬起头,才终于抬脚走上前去。
细细想来当真是许久未见了,即便是养伤期间天天通话,他恢复工作后也每日都有消息往来,可是这样面对面地见到彼此真人,确实已经相隔太久。
噙着笑意走到他面前,抬眸就注意到了他额头上还有痕迹的疤,这一眼瞧得许暨雅笑容顿时收敛,连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又怕自己看不清楚,还特意踮起脚来看:“还是很严重吗?”
她忽然间地踮脚极其突然地拉近了他们脸庞的距离,宋屿一时惊讶,但眼眸前便是她关切的眼睛,心里一下变得很是柔软。
“其实已经没事了,只是疤还没消而已。”宋屿仍旧语气轻松,在咖啡厅等待取餐时沾染上的几丝淡淡咖啡香气在此刻变得很是温暖,“倒是你那个划痕,现在好像不太能看出来了?”
虽一直听她说不严重、已经好了这些话语,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又伤在脸上,宋屿自然也是一直记挂着。直到今天真切见到她,化着淡妆的脸确实看不出什么痕迹来,也不知道是化妆的效果还是当真完全褪去了。
许暨雅闻言便微微仰头给他看,道:“还有一点颜色没消,但是简单遮一下就好了。看不出来是不是?”
言毕她仍旧定睛瞧着宋屿那道疤痕,相比自己的,他这个显然严重许多,亦是恢复得慢些:“真的好了吗?这个痕迹什么时候能消呢?”
明明是这样俊朗的一张脸,前额却横着一条明显的淡褐色痕迹,只是肉眼看着不大突出,也不肿胀,那想来董医生的缝针技术也确实是令人叹服。
宋屿见她满眼关切,忽尔笑着往前伸一点脑袋,道:“真的没事了,董医生的技术你放心。”
却不想他这突然的一动倒叫正在专心察看疤痕的许暨雅惊了一下,身体本能性地后退了一下,然踮着的脚在这个瞬间却没有站稳,身体随着脚的突然下落,收势也止不住,控制不住地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宋屿见状赶忙上步抬手揽住她,但这样一来手里提的购物袋便被他松了开去,在他稳稳扶住许暨雅后背的同时,购物袋里满满的小零食也应声掉落,哗的一下散了一地。
在这样的动静里自然是没办法发生什么浪漫的愣神和对视,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随即蹲在地上收拾满地散落的零食。
得知又是从金晓安那里得来的线报,许暨雅当即不好意思地道:“又让你破费了。”
宋屿将最后几袋零食收进袋中,两人同时起身,而后他便冲着她微微扬眉:“为了晚上的大餐,值得的。”
许暨雅当即明白他意思,嘴却快过脑子地先动了起来:“你今天不……”
那个忙字还没说出口,脑中已然反应过来什么的许暨雅赶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及时把没说出来的关键字眼给按了回去。
纤长的手指挡住了精致秀气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美丽的眼睛。而这双笑眼里有潋潋眸光闪动,像极了日落时分湖面上的璀璨夕光,是令人沉迷的好看。
只是可惜他们之前纳入考虑范围的几家餐厅都名声在外,一到这样的特殊节点若不提前订位根本没有位置,何况是宋屿跟同事临时换班这么突然的情况。
“没关系,到了晚上再说吧。”
眼看一群老师带着上园村的孩子们已经到了游乐场,宋屿走在最后还是在不断地打着不同餐厅的订位电话。细心的许暨雅从前方走回来,轻轻将他正在搜索餐厅的手往下按了一按,面上笑容轻松:“来都来了,先玩儿吧。”
宋屿面上都是抱歉的神色:“那……”
许暨雅将方才统一买的搞怪眼镜往宋屿脸上一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实在不行就回家吃,现在先玩儿!”
于是他们二人跟着一众老师和孩子们先后玩了好些个项目,什么过山车,大摆锤,甚至海盗船跳楼机都被拉着去体验了。却不想玩过这些刺激项目后哈哈大笑的许暨雅,却在进鬼屋时格外地紧张。
那鬼屋里诡异的灯光还有令人听了便觉毛骨悚然的特殊音效实在是扎扎实实地吓住了许暨雅,看出她其实很是害怕的宋屿便从进门开始便一直都特意走在距她半步远的前方,想着若有什么突然出现的可怕NPC,他便可将恐怖的东西给她挡开。果不其然害怕得要命的许暨雅全程都紧紧拽着宋屿的手,宋屿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体贴地保护她,当扮鬼的工作人员忽然出现来吓唬游客的时候,他也是快速而稳妥地立马挡住了紧闭着眼吓得缩在他身边的许暨雅,那双手很温暖,那个胸膛也很坚实可靠,哪怕是他温和的声音,也让许暨雅觉得格外安心。
“没事的,他吓唬你呢,来,跟我走。”难得见向来落落大方的许暨雅这样花容失色一次,宋屿虽觉得可爱,但也知道她心里确实害怕,嘴角带笑的同时语气也放得格外温柔。同时也不忘作为医生的本职,严谨地同扮鬼的工作人员道:“你这个血量和伤痕不太匹配,颜色也差点意思,不够真,一会儿出去我给你们写意见簿。”
他身旁原本还害怕得要命的许暨雅听了这话,忽然之间轻轻笑了一声,顿时觉得这音效诡异的鬼屋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却不想宋屿出去之后还真的在意见簿上认真地写了起来,甚至画了配图和注解,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看得愣住了。在一旁喘着气恢复心神的许暨雅看着不远处认认真真写着意见簿的宋屿,在一群傻眼的工作人员和觉得有趣的游客中,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特别特别可爱。
跨年夜8
跨年夜本是有特别晚场的,但因为一早订好了餐厅要带孩子们过去吃饭,又怕他们回去太晚返程的小巴开夜路不安全,所以金晓安看着天色渐晚,便也带着孩子们准备离开游乐园,但一众老师们却都积极又识相地将许暨雅和宋屿两人留了下来,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充足:“宋医生平常那么忙,好不容易来一次,又是大过年的,你好歹再带带人家。”
于是在众人快乐的八卦表情中,许暨雅和宋屿目送了愉快挥手的一群老师们,两个人忽然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亮灯了!”许暨雅正想着接下来要去哪里,忽然发现乐园里的灯刷的一下就打开了,距离她上一次来这种地方都已经是十几年前了,突然间看见无数灯光整齐划一地全部亮了起来,忽然间有一种变成了童话公主的神奇之感。
“我们去旋转木马吧!”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各种浪漫电视剧的桥段都很喜欢拍摄亮起灯后的旋转木马,今天的许暨雅也很想看一看。
两人脚步轻快地走到目的地,运气还不错,临近吃晚饭的时间,等待的人群比起下午已经少了许多,故而没有排多久他们便坐了上去。
暖色调的灯光和轻灵梦幻的背景音乐配合着旋转木马上可爱的人物和图片,还有这各色的小马和马车,果然是十分的童趣和梦幻。许暨雅找了个她喜欢的小木马坐上去,宋屿也相应找了个在她附近的木马。
提示铃声结束,木马开始旋转。
不远处其他的也亮起灯光的玩乐设施慢慢在他们眼前划过,小木马一上一下慢慢升降,梦幻的音乐在耳边轻轻地悦动着,许暨雅像个小孩儿一般高兴地转头,看见宋屿也眉眼含笑地望着自己。
她面上的笑容忽然间控制不住地再大一点,而后拿起手机对向宋屿:“宋医生看镜头。”
宋屿便大大方方地让她拍照,随即也拿出手机拍她:“沉老师看镜头。”
许暨雅配合地换了几个做作的姿势让他拍照,随即两人都相望着哈哈大笑起来。正是着笑容间,宋屿手快,又抢拍了几张,镜头里表情生动的许暨雅格外地有生命力。
而这一轮玩过,两人仿佛不尽兴似地,见着人少,又从出口处跑回来再玩了一次。这回宋屿就像普通的男朋友一样,拿着手机找各种机位和光线给许暨雅拍照,他拍摄技术不差,许暨雅又是一贯的漂亮上镜,这一轮拍出来倒是有许多不错的照片。
仍旧坐在小木马上同宋屿的一双笑眼愉悦对视,许暨雅此刻的心情简直好到了巅峰。她忽然发觉:原来电视剧里浪漫的桥段,也不完全是假的。
几轮旋转木马玩下来,排队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也算玩尽兴了的许暨雅同宋屿便也离开了这个区域。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各自打开相册检查着刚才拍的一堆照片,像小朋友一样彼此争论分明是自己拍得更好看,争着争着,又一同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是如小孩一般。
空气中飘来爆米花的香气,今日也算童心大爆发,两个人接连买了一桶爆米花,一支巨大的彩色棉花糖,而后拿着这两个东西又去坐了他们都没坐过的摩天轮。
“以前嫌这个太无聊了,几十分钟,什么也不干,不好玩。”
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远处的喧闹夜景,方才还嘻嘻哈哈的表情此刻也变得柔和起来。
“但是真的上来之后,忽然觉得还挺美的。”许暨雅接过宋屿的话茬,笑容温和。
宋屿手里拿着爆米花,此时此刻心间的喜悦就如同那爆米花上黄澄澄的糖浆,他心里有句话想说,却还是按下来没有开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这些才变得美丽和有趣。
一轮摩天轮坐下来,两个人总算想着去找口吃的,只是这个点的餐厅几乎很难有不排队的,忽然看见同事群里的照片,宋屿忽然看向许暨雅:“去蹭口吃的走不走?”
许暨雅扬眉,等她再下车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市里新晋的休闲打卡地——明洲公园。
草坪上早就搭好天幕的众人许暨雅也不算完全的陌生,好几个是上回在上园村见过的医护们,甚至那天在急诊帮他两人处理了伤口的董医生和于医生也都在。甚至有几个年长些的,还带了孩子过来。
见一向没带过什么朋友出现的宋屿忽然带了个这么好看的姑娘来,不管是见过还是没见过许暨雅的,都立马八卦地各自对了对眼色,尤其是去过上园村的那几个,眉飞色舞好不惊喜:上回就见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这回更是直接把人带来聚会,想来关系一定不简单!
于是众人自是热情地招呼他二人坐下,许暨雅也大大方方地同这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医护们打招呼,倒也没有刻意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是笑着坐在了上回见过面的护士们那边,这样能更好地融入一些。
趁着宋屿去拿烤好的食物的功夫,几个医生假借帮忙的名头,身前和左右都给宋屿来了个包抄夹击,假装忙乱实则是八卦:“你跟沉老师什么情况?”
“是不是已经成了?”
“还是你想今天把她一举拿下?”
“你要有什么想法你得提前说呀,咱们这儿什么也没准备,到时候拿什么给你搞气氛呀!”
“没事儿没事儿我带了个蓝牙音响,我那个……”
“都吃挺饱哈?”正是这帮八卦同事们热闹地叽叽喳喳的时候,宋屿装满一盘子吃的,抬头环视了面前这几个八卦男人一眼,“我还没吃晚饭呢,先吃东西去了。”说完便带着两人份的食物往回折返了。
朱医生看着正在给许暨雅分食物的满面春风的宋屿,摇着头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老宋这个人不开窍啊!追姑娘他就得死皮赖脸,就得穷追猛打!”
然于医生闻言却拍了拍他,面上一脸促狭的笑意:“老朱,我看你对健身房那个女教练是穷追猛打了,那也没见效啊。”
董医生听完是一脸震惊地看向于医生:“我错过了什么????”
于是于医生一边笑着一边要给董医生说起朱医生对女教练的心动历史,朱医生一听他这话头顿觉不对劲,也没工夫管宋屿的事情了,当即拔腿追过去要制止于医生的话头。却不想护士里有耳尖的,于医生口中的八卦迅速就捕捉了过来,于是一群人开始热闹地说起朱医生去健身却不小心扭到了脚,不成想竟意外得到一个酷飒女教练的“救助”,从此便开始芳心暗许,大胆追爱的故事。
这边气氛热闹着,宋屿和许暨雅两人是一边吃一边听着八卦,同时看着在众人出谋划策之中神情忽然娇羞的朱医生,心情是好得不得了。
跨年夜9
距跨年烟花开始的时间还早,简单吃了点东西,草坪那边的广场上跨年夜的舞台正热闹着,几个小孩早就坐不住了,喊了许久地要过去那边看看,于是留下一两个不愿意动弹的,其他的医护们带着孩子,成群结队地往那头的舞台去。
宋屿和许暨雅闲来也无事,便跟在大部队的最后慢慢悠悠地走着。中途路过跨年夜小市集,心情颇好地在各种首饰、小吃、工艺品小摊前瞧瞧逛逛,因着心情好,甚至在鸡尾酒的摊子上打包了两杯边走边喝。因此等他们慢慢晃到舞台附近时,早就跟一班同事们断开了联系。
今晚的跨年演出不像音乐节那样有个高高的舞台,就在这日常有市民散步的开阔广场上立起了灯架,拉起了屏幕,放好音响,有器乐的演奏,也有歌曲的演唱,自然也有舞蹈表演。许暨雅和宋屿一路穿过围观观众走到人群比较靠前的位置时,一场乐队的表演刚结束,趁着火热的气氛,音响立切换了热情的少数民族音乐,随即便有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舞蹈演员鱼贯出现,一队在广场中央随着音乐轻轻舞动,另一队则在前排的围观观众里面随机邀请人一同上前加入他们的舞蹈。
这样的场面自然是让许多年轻人不好意思上前,阴差阳错被舞蹈演员邀请的许暨雅看着面前的姑娘眼睛明亮,笑容美丽,她今日心情极好,又或者是因为宋屿还没有见过她的另一面,短暂地考虑了一下,于是便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面前舞蹈演员的邀请。
一共也没邀请到几个人,其他几个一时兴起的观众跟着音乐学着舞蹈演员的动作随便摆动了几下便哈哈笑着退场了,许暨雅虽多年不跳舞,到底也是有点舞蹈功底,跟着音乐随意地发挥,又有一旁的舞蹈演员可以参考动作,一时间倒也跳得很开心——当年纪婉是市舞蹈团的舞蹈演员,因为许暨雅幼时肢体的柔软度和灵活度都不错,对音乐也敏感,所以她除了从小就跟父亲沉植学画画,舞蹈也是学了好几年的,只是后来对画画的兴趣更大,而且画画也让她觉得更自由,所以就懒得再去上舞蹈课了,而沉植一贯宠女儿,听她说不学,便也就不强迫她去了。后来沉植自杀,纪婉在一众风波里携女再嫁,舞蹈团自然也是不待了,自此她们母女身边有关舞蹈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不成想在未来的某一个普通又略微有点特别的日子里,许暨雅竟会主动捡起她跟舞蹈有关的早已沉寂的联系,心无芥蒂地随着音乐开开心心地舞动起来。
底下的宋屿见她身段和手势都不像是全然不会的,惊喜之余更是十分诧异,原来她除了调酒绘画都很厉害,甚至还会跳舞。她分明一身舒适风格的衣服站在一群衣着鲜艳的舞蹈演员中间,可宋屿却觉得她周身都散发着仿佛柔柔光晕,在带着精致妆容的舞蹈演员中间,她分明只化了淡妆,可宋屿只觉得她鲜妍明亮得显眼,像花园里开得最美最灿烂的那朵红色玫瑰,像一抬头就能看见的那颗最闪亮的星星。宋屿着迷地看着她,面上的笑容亦是明灿无比。
忽然间他想起一句电影台词: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原来竟是真的。
正是他在许暨雅的明亮笑颜和舒展舞姿中沉迷入神时,那头本就心情大好的许暨雅在音乐快结束的时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跺脚转接了几个漂亮的平转,活泼又轻快地来到了宋屿面前,把一上台时舞蹈演员送给她的那支红色玫瑰花献给了宋屿。
围观众人也不知他们是情侣还是临时起意的美女表白,总之时间特殊,现场气氛又活跃,猿啼一般的热闹起哄忽然间此起彼伏,宋屿在短暂的讶然间也不愿给此时极为高兴的许暨雅泼冷水,于是笑意舒展地大方接下她的花,在他接花的瞬间许暨雅微微退后一小步,两腿顺势交叉,身体微微下蹲,抬手抚在胸前对他微微颔首鞠躬,这一支舞就算是跳完了。
结束了这波热闹的互动,为了表示对这位热心观众的感谢,许暨雅得到了活动主办方赠送的两张电影票兑换券,她看了看上面写的有效期,而后抬头冲宋屿道:“有效期两个月,有空一起去吧。”
她话才说完,先前在一旁围观这热闹许久的八卦医生们终于跳了出来,一帮人咋咋呼呼热热闹闹的,许暨雅倒也没觉得他们烦,只觉得有这样一群可爱的朋友陪伴,宋屿平常应该很开心吧。而宋屿在这热闹中则小心地观察许暨雅,生怕她有什么不高兴或不好意思,他便好及时打断这群八卦兄弟的起哄。但她全程大方而活泼,甚至言谈之间可以将其他医生反击回去,一时间所有人都心情很好,晚上的气氛也越来越愉快。
这样高兴又自在的气氛到跨年烟花出现时更是到达了顶峰,小朋友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护士们的惊叹也时时传来,漫天华彩下宋屿偷偷看转头看一眼亦是仰头欣赏烟花的许暨雅,眼底柔软,笑意温和。而许暨雅仿佛感应到了似的,在璀璨光华下忽然转头看向他。两个人都漆黑的眼瞳里时不时被炸裂的烟花所点亮,眼中虽然倒映着这般美丽的烟光之河,但他们的距离却又很近,是超越身体距离的近,也是超越当下空间的近。
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毫无遮掩地直视对方的眼睛。宋屿和许暨雅就这样饶有兴味地凝着对方的眼睛,面上原本就舒悦的笑容更加灿烂一些,夜空中不断有烟花砰砰砰地炸裂,这样的动静,仿佛是加大版的他们彼此的心跳。
跨年夜10 y el u7.co m
烟花结束时一群人也就该散了,取车时宋屿才按下开锁键,两人的肚子竟默契十足地咕咕叫了起来。
眼神也默契地看向对方,忽而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也没吃饱啊?”
“你也没吃饱啊?”
意料之外的异口同声更是让这笑容越发大声起来,两个人站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始讨论要吃点什么。
这个点餐厅大都关门了,觅食的确不是件容易事,好在宋屿的冰箱倒有些新添的存货:“上回说要聚餐的,结果大家老是临时各自有事,所以一直也没凑上,买的东西就都冻起来了,足够我俩打个火锅。”
许暨雅从善如流,爽快地举双手赞成。
到宋屿的家许暨雅也是第一回,干干净净的原木风小两居,正如宋屿一贯给人的温和印象一样。
地毯上随意地扔着两个暖橘色的南瓜坐垫,茶几上散着他没有收拾的资料,还有开了袋随手一折的零食,沙发上还搭着一条他前两天用过后就随手放在那里的咖啡色围巾。
说乱倒也没有很乱,只是今天来的人意义特殊,宋屿进了门快速给许暨雅找了一双棉拖鞋,随即赶紧脱鞋进屋把这一通乱物都迅速理了理,面上是少见的赧然。 看书请到首发站:juwenwu4.com
许暨雅瞧他那神色,倒也没有故意打趣他,只是找了个其他话头:“宋医生我饿了。”
宋屿闻言,马上转身从电视底下的柜子里拉开一个小抽屉,从这筐零食里给她找出两袋小饼干,随即就脚步匆忙地进了厨房,又是拿锅又是从冰箱里找食材,十分积极地准备着一会儿的火锅。
许暨雅自然也不会干等着,见他在厨房里忙,便去了洗手间,准备洗个手去帮帮他。
洗手间里淡淡的香氛依旧给人干净清爽的感觉,卡其色的毛巾,深蓝色的牙刷,还有架子上深绿色瓶子的洗护用品,所有的颜色都透着这个独居单身男性的房子和许暨雅那个独居女性的小屋不一样的特点。
许暨雅洗过手出来,宋屿正在厨房里切着蔬菜。看多了他穿着白大褂的认真样子,忽然见他这样穿着毛衣套着围裙在厨房的温暖灯光下作者最家常不过的事,许暨雅一时之间倒觉得有些新奇,便就倚在门口看。低头专心切菜的宋屿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看着,那刀法虽然不算非常娴熟,但也没到完全不会的地步,决定帮忙的许暨雅怕突然出声会吓到他,没的再切伤了手,便抬手在厨房的玻璃推拉门上轻轻敲了敲,宋屿果然闻声便停下了刀。
“马上就好了。”他手边的盘子里有切好的香菇,手下的菜板上是正在切的土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许暨雅上前走两步,站到他身旁,宋屿转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冰箱,让她去瞧瞧还有什么想吃的。
在她翻冰箱的时间里,宋屿的土豆也就切好了。许暨雅把冰箱里的肉片肉丸什么的随意拿了一点,两个人带着一堆食物在餐桌上坐下,锅里的水逐渐滚烫,暖和的水雾也开始蒸腾。
很快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锅在他二人间显着地增加了好些温馨,心情愉悦状态轻松的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开心的笑容在脸上和眼里满眼,杯中的饮料也加了一次又一次。
却不想当方便面煮熟的时候,许暨雅抬手夹了两筷子,正要挑进碗里的时候一个没留意手肘碰到了饮料杯子,那玻璃杯翻倒下来又砸中了旁边的小蘸碟,碟子被这装满了液体的杯子猛然一撞,在桌上冷不防翻了个个儿,里边的火锅蘸酱全部洒出来,混合着杯里倾出的果汁急不可挡地往餐桌边缘冲出去,来不及反应过来的许暨雅就这么被着果汁和蘸酱的混合物泼了一裤子。
“啊——”
餐桌旁的两人同时站起来,许暨雅赶忙往后退一步,那液酱混合物便顺着桌边坠到了地上。宋屿忙不迭给她递过纸巾,而后马上转来她这一边,温柔地拉着她先离开座位附近。
许暨雅拿着纸巾把自己腿上的酱擦掉,又用力在打湿的位置印了印,希望能尽量吸走些水分。但看宋屿也往那散了一片液体的地上铺了许多纸,干净的纸吸满了湿意立马塌下去,只怕这包纸用掉大半包也不够收拾的。
于是她问道:“抹布在哪里?”
宋屿正低头处理着面前这些脏污,只抬手往房间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在书房,前两天擦书柜用完了就晾在那儿了。”
于是许暨雅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书房去拿抹布。果然有块蓝色的抹布在原木色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显眼,她忙不迭上前去拿,却不想转身之时却在书架上意外看到两张用透明画框装起来的画。
那是之前她在宋屿办公室随手画的,一张是景色,一张是宋屿。
原来他……都留了下来。
思维忽然间断了档,她忽然记不起来她同宋屿慢慢熟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故而也推断不出宋屿对自己的情感变化,或许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她只是愣在那里,直直地盯着那两幅画,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种情绪。
那一头的宋屿半晌未听见她动静,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便匆忙起身过来:“书房没有吗?”
却不想刚走到门边,就见她拿着那块蓝色抹布站在书房里发愣,而她一眨不眨的眼睛直直望着的,正是书架上那两张被他特意装起来的出自她手的画。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尴尬,宋屿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来都来了,那就干脆问清楚。
跨年夜11
于是许暨雅回眸转身看向他,头向画的方向歪了一点点:“那个是……”
宋屿也不至于特地跑过去把画收起来,既然她都问了,那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我喜欢你……挺久了。”
这个答案许暨雅心里有数,但未料到他竟如此直白。
“我……说不出什么理由,但我……就是……就是很喜欢你。我也……给不出太山盟海誓的承诺,但我就想对你好,特别特别好,想要让你高兴,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他言毕上前,走到许暨雅面前,强装的镇定却在手指上露馅,拳头攥得紧紧,眼睛也眨巴了几下,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全是她,心里也是满满当当都是她。他就这么近距离地安静凝视了她许久,终于尽量小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语气郑重地问她:“所以沉纪雅小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许暨雅等的就是他这一句。
纵然对男人的心机和把戏再熟悉,可当她面对宋屿这样的认真和诚恳,甚至还有些局促和紧张的时候,许暨雅看着他无比真挚的表情,仿佛方才火锅间浓浓的水雾忽然就进了她的眼睛,心下的感动与动容仿佛温水流淌包裹住她的心房与身体,最终汇聚在眼眶里差一点要滚出来。
认识他以前,她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灰沉沉的:她借岚漾接触和利用荣叁,她诱惑叶曜并同他在肉体中放纵,她日常最喜欢的就是惹纪婉不高兴并给她和许中秦摆冷脸,她生命中少有的暖意大多数是贺家兄妹带给她的,当然也还有她的小妹衡雅。可是直到认识宋屿,他带着她感受到了那片灰色以外的东西,她也看到了不同于岚漾那些男人的另外一种人——原来生活的色彩,并不一定只有灰色,而再漫长的黑夜,也终于会等来一点点曙光。
如果我的生命里可以拥有你这样的人,那么——
“我愿意。”
她也上前一步,微微笑着回答了宋屿的问题,答应下了他全部的心意。
此时此刻宋屿很想展臂拥抱她,但还有些拘谨,手臂刚抬了一点,手指也分明想张开,但又怕太唐突,这点动作生生被自己强行控制了回去,面上的拘谨更加肉眼可见:“那个……我、我……可以抱你吗?”
本来是可以的,但是现在……
“不行!我身上脏着呢!”许暨雅指了指她裤子上那一片脏,两人这才想起来进书房是为了什么。
不知为何忽然感觉有点好笑,面对面的两个人不觉各自转过头去相互轻轻笑起来。许暨雅抬步往外去,手里的抹布甩了一甩,正好轻轻打中宋屿的手:“走啦!”
于是两个人步伐一致地又回到餐桌旁收拾地上的污迹来。
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许暨雅当然要告知自己的小姐妹贺童希,只是跨年夜大家各自有伴,故而两人约了次日一同吃晚饭。
两个小姐妹各自拿着对方早早为自己准备好的新年礼物,喜悦地叽叽喳喳了说了半天有的没的各种近期八卦,最后贺童希赶紧切入正题:“你是不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告诉我?”
“嗯。”许暨雅把贺童希给自己买的钻石手链戴上,略略垂眸笑了一下,神色间是如春日南风一般的温柔。
贺童希当即觉得大事不妙,自家大哥应该是彻底没戏了。
果然,许暨雅眉眼温柔地告诉她,她和宋屿在一起了。
“啊!!!!!!!”贺童希捧着脸听完许暨雅面含笑意地对自己说起昨天她和宋屿在一起度过的大半天,包括旋转木马,包括摩天轮,包括那支舞,包括他最后的表白。贺童希感觉自己听了一本纯爱小说,脑子里也脑补了好多浪漫又纯爱的画面,一时间忍不住尖叫出声,尤其在她强烈要求下看了宋屿给她拍的一系列照片后,她更是克制不住地甜蜜尖叫,仿佛被糖做的泡泡击中一样。
在餐厅暖色调灯光的映照下,贺童希细细瞧着自己多年的闺蜜这张仍旧精致美丽的脸,以前她的美丽是带着孤冷和锐利的,是生人不可触碰的,后来她的美丽则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熟稔地游戏在一群心怀不轨的男人之间,拿捏玩弄他们的心思,像带刺的玫瑰,想触碰却轻易不可得。可是现在,此时此刻,她的美丽是柔软的,甚至带着一些连贺童希都未曾见过的羞涩。像什么呢?或许是羊绒那样的柔柔触感,又或许是被温泉水包裹一般的舒服,总之现在的许暨雅,周身都是与往日不同的柔和光晕,原来遇见一个对的人,至少是百分百心动的人,其实应该是这样吗?
女性柔软细腻的感情与内心被坦诚地细细述说着,贺童希此时安静地听着,兀自想象着同宋屿经历过许多事情后的许暨雅的内心,这一刻她好像明白,在痛苦和灰暗中独自艰难行走了许久的人,在见到第一缕明朗阳光时,心中必然是含着无比的喜悦和期待,期待着更明亮的未来,期望着驱离这周遭所有的阴霾。宋屿或许就是那样的一束光,他能给许暨雅的不止是温暖,更是希望——一种远离内心黑暗与伤痕的希望。
贺童希感动地抬手抱住了面前的许暨雅,下巴枕在她肩膀上,眼眶里不知为何也蓄上了些泪水:“你要越来越幸福才行啊。”
许暨雅带着幸福的笑意回抱她,手掌轻轻地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我会的。”
即便亲身经历过破碎的家庭,也亲眼见到过男人的花心与胡来,许暨雅从来就知道爱情是最飘忽和不可靠的东西,可她却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宋屿,相信他的心意,相信他的感情,相信他的一切。她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可笑,但当下她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是即便嘲笑爱情与婚姻,却依然愿意毫无保留地完全相信宋屿的真心;是蔑视情话与承诺,却仍旧将宋屿的心意视若珍宝。
或许别人眼里自己这样会很愚蠢,但许暨雅自己知道,她对宋屿,就像植物追逐太阳那样,是无法克制的想要靠近,亦是阻拦不住的想要拥有。即便将来他们的感情真的会发生什么变故,但此时此刻的决定,她不会后悔。
姐妹
在喜迎新年的氛围中许中秦纪婉和许知琳叁人也终于结束了国外的事情回了家来,这次走了这样长的时间,一家人总算是齐整了,自然是要一起吃饭的。
这一回见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盛雅和叶曜之间是不同以往的关系融洽。许盛雅不说有多热情主动,但至少是不若之前那般冷淡敷衍,两人甚至能有来有往地玩笑几句,显然是在相处上有了巨大的进展。而当初同叶氏宋明笙一同撮合这桩婚事的许中秦见到他二人当下能有如此状态,自然也是满满的高兴,于是吃饭间对于叶曜提起的许叶两家人一同过新年的提议,也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许暨雅也不是傻子,许盛雅往日对叶曜什么态度她又不是没见过,今次两人之间是肉眼可见的和谐,而许盛雅那副神色也不像是装的,那看来叶曜还真是有点手段,难讨好如许盛雅也终于被找到了突破口,那她倒是不担心如今自己和宋屿在一起,叶曜这边会对她不肯松手。
只是一向开心的小妹衡雅仿佛有些不大对劲,她开始以为是这丫头练琴累了,一时间倒也不甚在意。可是偶然间瞧见她站在露台边发愣,眼神空空的,神色也不大开心,不像她往日练琴或学习累了兀自放松时的神态。而当听见她深深叹气之时,许暨雅更加确定她心里一定有事,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吃穿不愁,学业拔尖,能忽然忧愁成这样,想来是因为感情?
于是这天晚上洗过澡后,许暨雅端着热好的牛奶敲响了小妹衡雅的房门。
许衡雅原本在看视频,忽然间被背景音乐里的《Por Una Cabeza》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这支曲子本来就包含着矛盾,纠缠,懊恼,遗憾,但又不乏甜蜜和炽热。一时间许衡雅原本压得好好的情绪也被着婉转的小提琴曲引了出来,与荣启舟相识相处的种种也不自觉地浮上脑海。心口一时压抑得难受,她眼睛里有泪水,却忍着不愿让它真的掉落下来,仿佛真的为了他哭了,便当真是自己输了——原来这么多次的相处里,只有自己是那个认真的人。
好不讽刺。
正是她纷繁思绪迭起如浪的时候,二姐暨雅进了她的房间。
毕竟还是年轻轻的小姑娘,这样的情绪一时之间没办法很好的隐藏,何况对面又是察言观色一把好手的许暨雅,她自然怎么装也装不下去,窝在自己的小沙发上,一张小脸往屈起的双膝间一埋,再也忍不住地无声哭了起来。
刚热好的牛奶默默地放到小丫头面前,许暨雅也不问,只是静静地陪着等着,看她肩膀不住耸动着,默默地等她释放完自己的情绪。
“谈恋爱了?”
终于等她重新把头抬起,许暨雅适时地把纸巾递过去。许衡雅眼睛红红像个乖巧的兔子,即便是哭泣,也可爱得让许暨雅十分想抱在怀里揉一把。
许衡雅撅着嘴带着浓重的鼻音否认着摇头,而后便听许暨雅接着问:“表白失败了?”
大眼睛刚震惊于姐姐的无所不知,眼眶里厚重的水幕瞬即又重新翻涌出来,五官顿时又重新皱在一起。
“是他没福气,感受不了你对他的喜欢。”许暨雅抬手摸摸妹妹的头发,语气极其轻柔。
许衡雅心中仍然委屈,声音也微微颤抖:“他可以一早拒绝我,可以一直跟我保持距离, 他知道我喜欢他,却又对我好。他对我好,可从来不回应。姐,我是不是傻得没了边际。”
“怎么会。”许暨雅坐到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仍旧是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如果是我,或许没有你这样的勇气。”
她从来是被人追的那个,从未感受到爱而不得的滋味。而这么些年她想做的事情,都是心里有了盘算再去做,很少有冲动行事的时候。依照她的脾气和习惯,若是明知没有结果的事情,她大概率是不会去做的。
许衡雅朝着姐姐的方向凑过来,刚吹干不久的头发蓬松柔软,还带着她喜欢的沐浴露的清香味道。许暨雅微微一侧脸便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小妹柔软的头发顶上,两姐妹这么亲近地贴在一起,整个屋子都温馨了起来。
“姐,这就是失恋吗?”许衡雅声音有点瓮瓮的,但是莫名地有几分可爱,听得许暨雅不禁唇角上扬了几分。
“傻丫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妹的头发,许暨雅声音温柔,“不管他跟你说过什么,你只要知道,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你不招人喜欢,只是你们或许没有缘分罢了。别因为一个短暂出现在你生活里的人,就否认你自己。我们家衡雅值得更好的心意和爱情,只是这个人没福气罢了。”
姐姐如此温柔的话语又牵得许衡雅眼中的泪珠子控制不住地滚了两颗下来,砸碎在柔软的睡衣上,沉默地浸成两个小圆点。
这天晚上许暨雅也没有走,许衡雅像个黏人的小猫一样一直贴着她,两姐妹亲亲密密地偎依着在床上说了许久的话,最终一同阖眼睡着了。
尚未入眠的纪婉本想下楼倒杯水,却偶然看见小女儿衡雅的房门没有关好,里边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来,于是关心地上前察看,却不想竟见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如此温馨地偎依着相伴而眠,她心里忽然有些难以言说的感动:十几年来因着生父的事情,明明是亲生的女儿,许暨雅却视自己如仇敌,唯独是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小妹极好,眼看着这两个孩子这样亲近,即便她不知如何修补同许暨雅的关系,但带着血缘的两姐妹间可以这般温馨相处,不因前事而有丝毫隔阂,她心里也终究是熨帖的。
“我们结束吧”
于是这个农历春节,为了表示对姻亲的重视,宋明笙特意将年夜饭的地点安排在了家里,一桌子菜式,餐后甜品甚至到酒水,都是她一一仔细考虑之后定下的——毕竟是盛雅嫁过来的第一年,两个孩子的相处也逐渐融洽,她自然是需要让许家知道,他们叶家非但没有薄待这个新媳妇,更是十万分地重视她。
自然,这么重要的节日,又是两家人一同吃饭,许盛雅一如既往地给叶家两位长辈都准备了精美又适宜的礼物,这次是提前知会过叶曜的,他自然也给许家的长辈准备了礼物。
“看着这两个孩子现在这么好,我心里真是越来越高兴。”四位长辈都在叶云丛的茶桌旁围坐品茶,年轻人们在客厅和花园各自聊天或四处参观走动,宋明笙将叶云丛分好的茶推到许氏夫妇面前,笑容间怀着好些欣慰。
许中秦心里亦是如此。
虽说这桩婚事他当初从商业利益的角度考量得更多,但他也并非只考虑了这些——各家的儿子们他也不是没接触没了解过,一同综合对比下来,叶曜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除开叶氏的实力,他的学历才能,身高长相等等,各方面都能配得上盛雅的优秀,也不像其他的纨绔子弟叁天两头就因为一些桃色绯闻上些娱乐版面,他最终向女儿推荐叶曜,并非是完全只看叶氏的财力和助力的。
正是他们说话间,宋明笙起身去厨房瞧瞧年夜饭的进度,再回客厅时却瞧见许衡雅好似对一旁的叁角钢琴很感兴趣。这个孩子本就和早逝的叶心差不多年纪,长得也格外漂亮,许家人对她的宠爱也是毫不掩饰的,宋明笙自然也对她很是友善。
其实这钢琴是从前叶云山还在时便有的东西,那时候他时不常就坐在这里弹弹琴,抒发一下心里的情绪,或喜悦或生气。而他只要坐在这里,宋明笙便总是陪着他,久而久之的,也被他教会了些简单的指法和乐曲。只是从他病逝之后,她便很少再碰这台钢琴,但每年都会找人保养,她不想这件跟叶云山有厚重联系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坏去。如今学音乐的许衡雅对这琴有兴趣,她倒也大方地让这小姑娘随意触碰。
于是舒缓动听的音符从许衡雅轻灵的指尖优雅漾出,茶桌旁的许氏夫妇和叶云丛也不由将眼神转到正亭亭坐在钢琴前演奏的许衡雅身上,宋明笙亦站在钢琴旁瞧着,她眼睛里印着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子青春又漂亮的面容,看她坐在钢琴前,分明没有格外精心地打扮,整个人却熠熠生辉。
那头茶桌边的叶云丛好似洞察宋明笙心思似的,在许氏夫妇欣赏地看着自家女儿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从专心弹琴的女孩子身上转到宋明笙那里,而宋明笙仿佛有所感应,稍稍挪动些位置,借着钢琴顶盖的遮挡,亦转眸看向那一头的叶云丛。
有些事情不必说明,彼此心中却都清晰——如果叶心还活着,她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美好和生动。
借着长辈的注意力都在弹琴的许衡雅身上,叶曜趁机声音不大不小地向许暨雅发出邀请:“最近得了一幅版画,但是我也不大懂这些,能不能二妹帮我瞧一瞧?”
他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场合忽然说这样的话,许暨雅闻言瞧了瞧他,貌作思索停顿了几秒,而后仍旧用往日的淡淡语气答应了下来。叶曜便礼貌地伸手示意了方向,而后带着她往书房去了。
书房大门打开,本来也没人跟着,叶曜绅士地伸手邀请他的客人进去,许暨雅料想今天这个所有人都在的时刻他也不敢真跟自己发生什么,便也大大方方地进去了。却不想他带上门就把自己禁锢在了墙体和他的臂弯之间,许暨雅猜到他可能动手动脚,故而心里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口中提的还是方才那件事:“画呢?”
叶曜不答她,但眼神却在她脸上仔细流连,语气倒算不上有什么特别:“伤好了?”
她今天化着淡妆,这样近的距离也没看出来脸上有什么不同颜色的伤痕,想来是真的好了。
未曾想他张口却是关心自己的伤,许暨雅一时间心下不知应当作何反应,只是尽量语气如常地回答他:“早就好了。劳你挂心。”
她这样平淡的语气,倒教叶曜觉着很是陌生。他专注地看着她,想看进她的眼睛,可她的眼神却并没有对着他,而是转去看着其他的位置。
沉默在他们之间横亘,叶曜好像预感到,他们两个,似乎到了要断开的时候。
有一句“我很想你”始终在叶曜的复杂心绪和强作理性的思维之间挣扎和纠结,像博弈,两者都在静默地拉扯和对抗,像谈判,先开口的人往往容易输。然而他的情感表达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耳边先听见的,是许暨雅的通知:“我们结束吧。”
此刻她的眼神终于转回来看向了叶曜,那双眼睛平静而坦诚,没有躲闪,也没有其余的情感波动。她越这样平淡而冷静,叶曜则越像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巨大,漆黑,冰冷,触不到边际。
当初他们开始这种不能见光的关系时便彼此说过,一旦双方谁要离开,大家便好聚好散,不要纠结拉扯,及时终止。那时候谁都没想过会动真感情,却不想真的走到要结束的这一天,原来心里竟还会有舍不得。
“我和许盛雅,不是长辈们想的那样。”
这解释原本不该出现,也不必要出现,只是叶曜下意识地说了,而后悔亦是这话出口后马上涌上心头的。
许暨雅好像猜到什么,但她不能问,也不敢细想,只是依旧语气平静地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
话到此处,便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他愣神之间,许暨雅推开他拦住自己的手臂,打开书房的门,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步伐正常地往客厅方向去。叶曜脑海空白地站在原地,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貌似平静地带上了书房的门,亦是步伐正常地朝着客厅去,而他书桌抽屉里那对要送给许暨雅的钻石耳钉,仿佛不存在一般,静静躺在那里,仿佛从未被人想起。
团年之夜
不过这一头长辈眼中同叶曜关系好了许多的许盛雅,倒趁着没人注意到她的间隙里回复了温子伦发来的新年祝福。
其实他发来的那条消息很简短,只有“万事高兴”四个字。但这是当年她在伦敦度过的第一个失去母亲后的春节时,温子伦特意提前学习亦终于给她还算成功地做出了几个略微有点卖相的家乡菜式后,当时满心感动亦又有满腹话语不知如何对面前的温家哥哥表达的许盛雅,犹豫纠了半晌,最终说出口的,便只有“万事高兴”这简单而短促的四个字。但当时的温子伦并没有不满意,他笑容温和,眉眼清朗,如林泉清风,如春日暖阳。
许盛雅记得,当时他说,每天都开心高兴,真的很重要。
可是他却不知道,从他离开以后,她度过的每一天,都不算完完全全地高兴,直到那一次在玫瑰小镇重新遇见他。
许盛雅把前两天签收的他下单送的玫瑰花照片发送给他——花瓣带着丝绒质地的暗红色玫瑰,优雅又高贵地在乳白色的陶瓷花瓶中享受着冬日晴阳和煦的光线,而在照片之外,玫瑰的馥郁香气在阳台的范围缓缓弥漫,这样的气味让许盛雅格外地感到舒悦和安心,仿佛温子伦就在她身边一样。
想跟他说谢谢,可这个字眼在他们之间似乎显得有些客气,但其实比起谢谢,许盛雅更想说的,是我很想你。
而温子伦好似同她有心电感应似的,知道她想发送却迟迟没有发出去的消息,而后给她发送了一张在街头拍到的照片,粉色的涂鸦墙上满是关于情人节的元素,其中有大大的一个单词,miss。
两个人都没有直接说出口的I miss you,但是从一来一回的图片里,双方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思念。许盛雅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夜空,今日的夜色里没有皓月,虽然这屋子里好似温馨热闹,可她心里的温暖和熨帖,却不是身边这些人给予的。
所谓相见时难别亦难,如此愁情,此刻的许盛雅总算是有所深悟了。
只是相比许叶两家这一门和气,荣家大宅里就没有这么温馨和谐了。
今次的年夜饭欧阳雯特地费了一番心思,又是说餐厅太铺张,没有家里的气氛,又是说一定要用心做的饭菜才能配得上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在一起,一通场面话说下来自然是哄得荣圳东高高兴兴,直接点名荣启舟和荣安霓,不论什么安排都必须要为了这顿倾注了欧阳雯满满心意的年夜饭退步,过年这天晚上必须回到荣家大宅来。
往年的春节荣启舟有时会特意寻了集团海外工作的由头早早计划了出国去,亦会安排时间特意去瑞士看望他的外祖父母,但此次荣圳东特地煞有介事地同他提了团圆饭的事儿,如今已经是荣氏一把手的荣启舟倒也不会万分不给老荣总这个面子。而此前的荣安霓则不似大哥这样有所考虑,通常是直截了当地告诉荣圳东她要去新加坡陪妈妈,若荣圳东一要求,她便各种撒娇耍赖——荣圳东纵然有两个儿子,但女儿仅此一个,且荣安霓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只要自己各种撒娇讨巧,荣圳东最终都会答应她的要求,亦或是退后一步,所以在春节探望妈妈这件事情上,她总是这样磨荣圳东这个当爹的,偏生他一直就吃这一套,故而也就随她去了。但随着荣安霓的年纪渐长,脑中的想法也似乎有了转变。
自投身工作又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她便有了许多合适的借口躲避回家吃饭这件事,因为即便是在办公室吃汉堡,都比回到家里看着欧阳雯这个挤走自己母亲的女人在渣爹荣圳东面前各种娇哄卖乖自在百倍。但这几年开始她倒是时不常地回来陪荣圳东吃饭,甚至会一同坐着说说话,甚至面对欧阳雯假模假式的热切挽留,她还真会应下几次住在家中,第二天早上亦会起来陪荣圳东吃过早餐后再去上班,怎么看都是个乖乖女儿的样子。或许是看到因自己不按常理出牌而产生了诸多眼神和表情变化的欧阳雯叫荣安霓心里暗爽又觉着十分有趣,又或许是留下来既能故意恶心欧阳雯,也能在荣圳东面前做游手好闲的荣叁的对照组,还能顺带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地骂骂荣叁,这样的场面实在是格外地解气和舒爽,总之这次荣安霓听了荣圳东的要求,竟然完全没有拒绝和迟疑的意思,满脸笑意地就回了家来,一身打扮精致又贵气,妆面还特地仿了涂曼君年轻时流行的化法,打眼一瞧,她这气质和眉眼间还真是散发着许多早年涂曼君的风采。
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欧阳雯此番大费周章,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一家人虚情假意地寒暄了一番,等到真的坐在饭桌上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团圆饭时,欧阳雯的企图也终于是借着荣圳东的口说了出来:“老叁现在也长大了,是该正经上上班,历练一下了。启舟,你看看哪个部门有合适的位置,年后就安排老叁过去吧。”
原来醉翁之意,是图这个。
正在吃饭的荣安霓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想来是眼瞧着荣圳东年纪渐大,身体也有了各种毛病,可公司大权几乎都把持在大哥手里,欧阳雯现在要为他们母子做打算了。
这点心思荣启舟又何尝看不明白,面上倒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语气也是正常得很:“老叁愿意?”
这貌似问询的态度竟不似欧阳雯所预想,她起初猜测荣启舟作为荣氏的实际操盘手,听了这个事情一定会拒绝的。但他这话语听起来却仿佛真的在认真商量:“集团现在正在竞争一个大项目,好几个部门都要经常加班,这种忙忙碌碌早出晚归的生活,老叁能习惯?”
这下便轮到荣叁出来表决心了:“我以前没体验过,现在可以慢慢适应慢慢学嘛,重点是大哥你得给我这个机会。”
荣安霓在一旁仍旧默默听着,不插话,心里又了然了一点:看来是母子一条心结出的计谋啊。
见一向都只会贪图享乐的小儿子当下有如此好的态度,荣圳东即便知道欧阳雯有所打算,但为了小儿子能成器,他倒也不是那么在乎她心里的小算盘,毕竟即便荣氏有荣启舟顶着,但将来若能多一个可用之材,对企业和家族来说,都是好事。只是将来哪天自己真的身故,以老叁现在的能力,还有老大对老叁母子一贯的态度,公司盈利给荣家带来的财富将来他们还真不见得能分到太多;且荣启舟如今在集团里地位稳固,荣氏上下都认他,他这个荣总在集团内外,已然是整个企业的代表了,此时放一个新的荣总进来,若老叁当真能做出点成绩,也算是给荣启舟一点敲打,不要以为荣氏已然是他的囊中物,荣氏未来的掌权人是可以有多一个选择的。
听完荣叁这话,荣启舟面上竟露出了一点长辈般的欣慰笑容,语气依旧平和:“你有这样的想法,看来是真长大了。”
他这态度倒教荣安霓有一丝意外,但她仍旧不说话,只是默默吃饭,默默观察着一桌人的神态变化。
正是欧阳雯被意料之外的顺利进展喜得眉眼弯弯之时,荣启舟却说出了他另外的安排:“恒世现在正在找新的项目,老叁可以去那边试试。”
安排
这话出来倒教饭桌上的其他人都有些意外,荣安霓没想过大哥竟然真的会给老叁这个机会,剩下这几个则是没想到他还是拦住了老叁进荣氏。
欧阳雯自然是不高兴的,但她从来不会把这样的情绪摆在脸上,到底是荣叁还年轻,听得大哥这样的安排,虽然不敢直接跟荣启舟顶嘴吵嚷,但不满的情绪也是直接说了出来:“大哥,恒世就是个小公司,做的还是影视娱乐,跟集团的业务完全不沾边,你让我去恒世,不是摆明了不想让我进公司。”
他这话说完,欧阳雯当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住口。而后才几分微笑地对着荣圳东和荣启舟开了口:“我知道,小皓这孩子没什么经验,现在直接进集团工作,启舟不放心也是正常的。但年轻人嘛,总得给他个机会,以前启舟不也是年纪轻轻进的集团,现在已经是公司的顶梁柱了。小皓也没什么野心,就是长大了,知道帮着家里分担些事情了,他就算进了集团,也只会老老实实从低做起,不会给启舟添麻烦的。”
这话就是在说荣启舟如今在荣氏是只手遮天,他是怕荣叁进了集团会对他构成威胁所以才不同意。这也是在点荣圳东,他面前这个大儿子有越过他把持荣氏、架空他这个老荣总的可能。
荣安霓听明白了这意思,却也差点笑出声来:想对大哥形成威胁,也得你荣叁是这块料才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大哥的对手。
“老叁年轻,脑子活,容易提出更新潮更有创意的方案,相对而言恒世比较适合他这样有新鲜想法的年轻人。集团内部规矩多,做起事情来要遵守的规章制度多,掣肘也更多,反倒是约束了老叁。再者说,即便他有什么新鲜的想法,也需要按流程过会投票,我若明着帮他,不说其他股东可能会有意见,底下人也会觉得我偏心徇私,就算他最后真的做出了成绩,这些人也只会觉得他靠的是我,是荣家,不是他自己。倒不如先去恒世,等真的做出了成绩,再以恒世管理人的身份转调进集团,也算是名正言顺,情有可原。”
荣启舟这一番话说得逻辑清晰,在情在理,还十分地客观公正,就连情绪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仿佛他真的有认真思考过荣叁的未来。
“影视娱乐业赚钱的例子不少,若老叁真的能在恒世大展拳脚,发光发热,说不定未来某天集团还需要你给我们输血呢。”
说这话时荣启舟甚至难能可贵地对着这个从小就骄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神态平和地笑了一下,这一瞬间荣叁简直是彻头彻尾地相信他这个向来瞧不起自己能力的大哥是真的在鼓励自己奋进向上。就连一旁的荣安霓也没搞懂她这个大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虽然没有同意老叁进集团,但这一番话也算说得情理皆合,总不能是真的想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不过坐在主位上的荣圳东对大儿子这一套逻辑缜密的说辞倒是十分满意。毕竟他这个当爹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几十年,自家的几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材料,他心里当然是清清楚楚:启舟在商业上的风格很像自己,行事够快,也够狠,只是性子更像他出身大家的母亲孟慧则,比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要更加沉稳内敛;而老二安霓在容貌上继承了选美冠军母亲的美丽,但性格上却很像少时的荣圳东,胆子大,也活泼,甚至是有几分泼辣爽利,所以不管荣安霓对欧阳雯有多不尊敬,又或者是从小到大她一直上敢顶撞长辈,下敢欺打弟弟,荣圳东自始至终都有些偏袒她的原因——这个孩子不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的作风,都同少时的自己极其相似;而老叁嘛,生在荣氏行至巅峰的时刻,故而也格外娇宠一些,尤其欧阳雯当年流产后再也没能生育,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是百般疼惜,而那时荣启舟已经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性子又沉稳,自孟家同荣家关系逐渐恶化后,他亦是越发沉默寡言,荣圳东早年为了拼搏事业而忽略的父子天伦,便只能从年幼的荣安霓和荣秋皓身上获得了,但荣安霓一向同她大哥更加亲近,所以荣圳东便经常抱着老叁感受父子亲情,于是这么多年来即便他知道老叁一向胸无大志,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但终究还是有着望子成龙的朴素心愿。且荣氏本就是吞了些孟家的势力才慢慢壮大的,里边的股东甚至管理层大多也是年轻时便跟着荣圳东一起打拼的老人了,当初年轻的荣启舟是跟在自己身边,一点一点从底层学起,在这些叔伯手底下都虚心学习过,才慢慢被他们认可,最终凭自己的实力获得他们完全心服口服的一声“荣总”,而如今老叁秋皓要直接到集团里去学习,他人年轻,性子又浮躁,在家里尚且要欧阳雯这个当妈的哄着劝着,难保进了集团,被哪个有资历的股东高管说几句便就直接发脾气不干了也未可知,倒不如就听老大的安排,去恒世这个早年为了洗钱成立的小公司,人员本来也不多,他若想拓展业务,还能趁机培养几个自己的人,或者外聘些有能力的,说不定以他这种一会儿一个想法的脑子,真能赚到几个钱也未可知。等到那时,他靠着自己的成绩往荣氏里放,这些叔叔伯伯们即便是不认可他,倒也不能说他是个一事无成的草包,多多少少看在恒世的业绩上,还是有几分面子能给他的。
于是这事儿竟就这么说定了,即便是欧阳雯心中不大满意,可看到荣圳东和自己那个傻儿子满意的表情,她自然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荣启舟已经给了面子,她自然不能当着荣圳东的面再闹得不成体统。
这事揭过,荣启舟忽而又提起一件事:“元姝回来了,想趁着过节来看看您。”
新年夜
对这个前儿媳,荣圳东一向都是满意的,既听得老大这样说,他自然是答应的,同时催婚的话题也没有落下:“元姝都再婚了,你这个岁数,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当年他们离婚是两个人自己做的决定,等到各自回家宣布这件事时,两本崭新的离婚证都已经拿在手上了,家里这些做长辈的纵是再不理解也无计可施。只是傅元姝如今已经又嫁了人,而荣启舟别说女朋友,就连女助理都没有一个,眼看他年纪一年年长上去,荣圳东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不会当真毫不关心。
当然,他要催,便不会只催荣启舟一个,家里唯一的女儿荣安霓一样是逃不过。但荣安霓面对这个话题则不像大哥那样敷衍以对,反倒是笑呵呵地同荣圳东说起来:“Joann叔叔给我介绍了一个,家世学历能力都不错,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他还是太保守,想让我婚后将重心放在家庭上,我做不到。”
Joann是涂曼君再婚的丈夫,马来西亚人,出身于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富商家庭,当年他便是涂曼君忠实的追求者,又在她离婚失意时主动邀请她到马来西亚散心。接触久了,涂曼君倒也很喜欢他这样温和细心的性子,尤其是他对荣安霓是完完全全的接纳和发自内心的好,所以两人在相处了几年后也终于结为连理。不过由于Joann患有无精症,他和涂曼君无法拥有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但好在两夫妻都是喜欢小动物的人,故而在马来西亚的大宅里养了好几只猫咪和小狗,甚至有几只是荣安霓亲自挑的,就连屋内摆放的全家福,都是有荣安霓陪伴,且身边围绕着这些小动物们的。
然而每次提到这个Joann,荣圳东其实都不算很高兴,毕竟他才是荣安霓的亲生父亲,Joann一个继父,无非是看在涂曼君的面子上对这个女儿好一些,却不想还真的笼络到了荣安霓,甚至在女儿十来岁的时候竟然鼓励涂曼君跟自己重新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只是最终荣安霓还是选择留在荣家罢了。但这么多年她时常去马来西亚陪伴那两夫妻,同那个继父的感情比起自己这个亲爹来竟然是只多不少,这叫荣圳东心里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可是他一旦出言阻拦,荣安霓就在家里大发脾气,又哭又闹,她这性子耍起混来还真是像极了年幼时的自己,故而荣圳东看着她,心里也多有不忍,也只得是遂了她的意。不过好在这几年这丫头逐渐爱回家里来了,荣圳东想着女儿终究是女儿,即便性子再泼辣,也终究是内心柔软会顾家的,慢慢的年纪长了,人也就懂事了,知道回头来体贴体贴他这个当爸爸的了。
这么一想,心里头因着荣安霓提起那个Joann时很是亲近熟悉的口气而慢慢浮起的几丝薄怒倒也逐渐褪了下去,加之那人还给他这么伶俐活泼的女儿介绍了个不合心意的对象,倒也足够荣圳东在心里嗤笑一会儿的了。
不过说完这两个孩子,最小的老叁自然也不会被落下。这次申请进荣氏的想法虽然是欧阳雯提出来的,但一旁的荣叁也算是态度端正,不再是以往一副厌烦推脱的神色。荣圳东自信他生的孩子不会有谁是傻子,老叁也只不过是小时候太过纵容,现而今有些宠坏了罢了,好在还年轻,还有机会去学去改正,又有荣启舟这个当大哥的愿意给他机会,哪怕是在他大哥手底下吃点亏,挨点打,那也总比出去被外人算计了的强。
“你去了恒世,好好学,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勤问你大哥,人手上的事情也都去找你大哥,有什么想法,也要多同你大哥讨论请教,不要以为是我荣圳东的儿子,进了公司就能作威作福,你得做出点成绩来!”相比对另外两个孩子的平和态度,荣圳东对荣叁的语气明显地要重一些。荣叁吃着饭又被父亲点名教导,这语气也不算很和煦,面上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收敛起来,盘子里的菜也不香了,杯里的酒也不醇了。
正是气氛不太和乐之时,荣圳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老朋友给他致电拜年。原本还蹙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方才还在教训人的语气也顿时愉悦一些,餐桌上的氛围也稍微松快了一点。
“听说这个行业潜规则女艺人的事情不少啊,老叁,你可得洁身自好啊。”趁着荣圳东讲电话的空隙,荣安霓迅速抬眸瞧一眼对面的荣叁,本就有些上扬的眼尾在这个角度下更显得有几分厉害,“你这人本来也没什么定力,你手底下场子里那些事儿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回头进了恒世,别是个小明星想要弄到床上去,尤其是那种自己送上门的,千万要不得。”
她唇角带笑的饮尽了杯中的红酒,优雅地抬手示意佣人再添一些,略微弯弯的笑眼分明带着好看的弧度,可那眼睛里的光彩却有几分寒利——荣圳东面上虽然叫他要听大哥的话,但实际上还是想让大哥能帮一帮这个废物,大哥在荣氏里一步一步从低做起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凭什么要给这个废物提供便利?本就看他们母子不爽,这下正好,两个一起骂。
“对了,这年头的女明星可不要随便乱睡啊,谁知道人家背后是什么关系呢?别搞得跟上回一样,让人抓了奸,又被扒光了丢在外边,那可不好收场。”荣安霓晃了晃杯中新添的红酒,看着荣叁生气却因在一家人的饭桌上并不敢把她这个姐姐怎么样的表情,满意得不得了,同时转眸瞧一眼面色还算得上平静的欧阳雯,笑,“是吧,欧阳阿姨?”
耳听着荣圳东那头电话就快说完了,荣启舟适时地低声唤了她一下:“安霓。”
哥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并不妨碍她骂欧阳雯:“哦我都忘了,欧阳阿姨息影好多年了,现在娱乐圈里的人和事应该都不大清楚了。不过找金主这种事情,不管再过多久,都还是差不多的吧?老叁,洁身自好,啊。”
短促的尾音随着她下巴的轻轻上扬戛然而止,待荣圳东挂了电话,她的话也刚好说完。欧阳雯刚想开口,却见荣安霓眉眼弯弯地举起了方才一直在手里轻轻摇晃的酒杯,对着主位上的荣圳东笑意甜甜:“爸爸,新年快乐!”
面对女儿这样一张让人欣悦的脸,荣圳东本就因着老友电话而不错的心情更加地好了起来,先前教育荣叁的话茬也忘到了脑后,高兴地举杯应了女儿,面上是喜悦的神色。
这一晚守岁的时分,荣启舟站在窗前偶尔能看见远处偶尔升空炸开的彩色烟花。跨年的那天晚上他曾亲眼看见过比这炫彩光华更美的眸光,但那一点眸光,如今也只能闪烁在他的记忆里了。
新年新气象
新年的第一天倒是有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前一晚吃过团年饭,许盛雅没有跟着许中秦他们一起回到许家大宅去,而是和叶曜一起留宿在了叶家。守岁的夜晚他们两人带着宋明笙和叶云丛一起玩了几个年轻人爱玩的桌游,四个人各自为阵,为了一把游戏的输赢竟都带上了些了你争我夺的气势,偶尔有宋明笙耍赖,叶云丛反悔,叶曜试图跟许盛雅串通一气,于是这一个夜晚,一家人还真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许盛雅忽然觉着自己已经许多年没有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刻笑得这样开心了。
而这天晚上叶曜倒也很安分,或许是两人都默认了先前那句“或许可以做朋友”,他们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但叶曜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入睡之前声线温柔地对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床头灯在屋内洒下昏暗而柔和的光晕,许盛雅看着洗完澡后头发蓬松甚至有点凌乱的叶曜,一身宽松睡衣窝在舒服又柔软的被子里,完全没有了在公司时的锐气。
许盛雅忽然想起她在社交软件上见过的炸毛小狗图片,跟现在的叶曜倒也有几分相似。
于是她面上也有很淡的笑意,声线亦是柔和:“新年快乐。”
第二天醒来时叶曜已经不在房里,许盛雅换好衣服下楼,却见那人倒是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站在厨房里做着早餐。
“这么有闲心?”双手在胸前环抱,许盛雅慢步走到叶曜身后。
见她来了,叶曜笑着胡诌一句:“新年新气象。”
许盛雅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点,随后走到他旁边看了看已经煎好的火腿片和煎蛋,油脂的香气前呼后拥地冲着她的鼻腔袭来,而一旁叶曜手中的平底锅里则飘扬着沾满了黄油和蛋液的吐司香气,这两种香味一夹击,许盛雅还真是觉得有点饿了。
叶曜见她眼巴巴地瞧着锅里的吐司,便笑道:“喜欢花生酱还是芝士片?”
许盛雅答:“都行。”
“那……炼乳还是蜂蜜?”
“蜂蜜。”
“果酱还是巧克力酱?”
许盛雅听完顿时失笑:“问卷调查?”
叶曜偏头蹙眉看她一眼,一副假装的正经模样:“严肃一点!”
许盛雅刚笑了一下,便又听得他重复问了一遍:“果酱还是巧克力酱?”
于是她只能老实回答:“巧克力酱。”
叶曜紧追不舍:“火腿还是培根?”
“火腿。”
“吐司还是法棍?”
“法棍。”
“喜欢我还是前男友?”
“?”
被最后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满脸问号,许盛雅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的眼神纳闷地瞧着刚装好最后一片吐司的叶曜,而叶曜则笑得坦然明朗毫无城府。
他将装着火腿薄片的盘子端起来,拎起一小片凑到许盛雅面前:“这个好吃的,尝尝?”
他这样略显亲昵的动作让许盛雅有点意外,但也有点无所适从,然叶曜的面上反倒是一点暧昧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就是纯粹地向她推荐这款食物。
见她有点迟疑,叶曜立马为自己辨明:“我洗了手的!干净着呢!”
他这一副要冤死了的模样教许盛雅忍不住笑了出来,既然他这样大方,那自己在这里扭捏介意,倒是有点小家子气了。于是她张口,咬走了叶曜递过来的火腿薄片,正是两个人对盘中火腿的味道连连点头表示赞赏的时候,在后方看了许久好戏的叶云丛总算是忍不住地出声打趣了他们:“大早上的就在这儿搞浪漫呢?我昨天晚上被你们那游戏输得觉都睡不着,你们俩倒好,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是吧?”
两人闻声回头,见到门边站着二叔和母亲,于是叶曜端着盘子往餐厅去,一边走一边留下昨日赢家高贵的语气:“二叔,技不如人就要服气,不能因为年纪大就要求我们年轻人陪你们打友谊赛。”
许盛雅跟着他的脚步把厨房里的其他盘子也端出来两个,宋明笙见了忙不迭上前去接。于是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在餐桌上用早餐,期间宋明笙提起过几天是晴晴的生日,让叶曜两夫妻有空的话要去参加生日宴。
这事儿叶曜本是记着的,后来公事繁杂,一时倒也忘了,于是趁着节假日里两人都不是很忙,也算是作为刚熟络起来的朋友,彼此增进一下感情和熟悉度,故而下午他们便一同出门给即将生日的小寿星买礼物去了。
许盛雅本来想着上回晴晴既喜欢自己的胸针,那就买个差不多的款式送给她。然叶曜说送小孩的话这样的礼物太过贵重,便打消了她这个想法。而叶曜想着小姑娘大都喜欢公主裙什么的,自信满怀地带着许盛雅进了童装店,却完全迷茫在导购小姐问他要什么尺码的时刻,于是只能一边失笑地说不是我的孩子,一边尴尬地走出了门店。
最终两人站在玩具商店花花绿绿的招牌底下,两道眼神似专注似发愣地瞧着那五颜六色的可爱字体,叶曜不由蹙眉向许盛雅发出一个出自灵魂深处的疑问:“我们为什么,没想过买玩具?”
赌约
许盛雅亦是仰头瞧着这花里胡哨的闪灯招牌,一时也是失言:是啊,小孩子喜欢的无非就是玩具玩偶,自己怎么会一点没想到。
于是两人进了玩具商店,在琳琅满目的玩具里转了几圈,最终选定了一盒巨大的芭比娃娃套装和一套可爱的拼装玩具,但在结账之前,叶曜瞧了一会儿身旁这几个正在操纵着试用玩具赛车的小男孩,眼里面上皆透着微微的嫌弃。
许盛雅倒是有几分好笑地瞧着他,心情不错地同他打趣:“叶总的好胜心已经拓宽到这个年龄段了?”
叶曜转头看她,不回答,却发出邀请:“比比?”
许盛雅闻言挑眉,唇角勾起一点自信的弧度:“我未必会输你。”
于是叶曜一把拽过她手腕就往外走:“这种没意思,玩真的才有趣。”
然后他们便站在了卡丁车俱乐部的门口。
“来真的?”见他满眼挑战之色,许盛雅也难得地浮出一点胜负欲来。
这下轮到叶曜挑眉:“输的人请吃饭。”
许盛雅拒绝:“没意思,不比。”
这话倒听得叶曜真有几分一较高下的冲动了:“许总赌兴很大呀。”
许盛雅想了想,道:“这样吧,你输了的话,前几天瞿昊给你的酒都归我。”
既是两个人私底下的玩乐,倒也不至于想着用公司的项目来做赌,亦不必涉及些真利益,但如果是私人的所有物,价值上也算不得太贵重,那倒是刚刚好。
瞿昊送的那几瓶酒质量很好,年份也不错,故而市价也不算太低,叶曜听完便恍然大悟似地瞪了瞪眼:“原来你早就惦记上了。那……”
他垂眸想了想,而后笑:“如果你输了,一天之内,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许总,敢不敢?”
抛酒做引,许盛雅还以为他要说个跟酒差不多价值的东西,却不想他的要求竟然无聊得宛如孩童之间的幼稚赌约。不过本就是幼稚的比试,自己既然跟着来了,还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呢。于是两个人以一个简单的碰拳为这有一丝幼稚的赌约做誓,而后便是各自换了赛服进了赛道。坐在彼此各自选定的车里,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瞧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对方,抬手示意的瞬间,各自都是骄傲的样子。
出发之时两个人皆是一脚油门疾速便冲了出去,叶曜毕竟经验多于许盛雅,一开始便切入内线抢了先,并在一直在前方压制着许盛雅,许盛雅多次想在弯道处进行超越,但始终被叶曜牢牢防住,这样的连续压制还真把她心底的胜负欲唰地一下就激了起来。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下一个弯道处破了他的压制超过了他,但叶曜始终咬得很紧并没有被许盛雅甩开太远。直线路段时许盛雅倒也是一直牵制住了叶曜,让他没办法超过自己去,却不想后面的连续弯道处,许盛雅到底是第一回来这个场地,熟悉度不足,相比之下叶曜对这路线自然是熟稔得多,转瞬之间就已经出了弯并抢先切进下一个弯道的内线,许盛雅一下子又被他压在了后面,再想奋起直追也一直无法找到机会。几圈下来这样胶着的状态一直保持着,即便后续几圈许盛雅对这场地已然是逐渐熟悉,也好似想到了些能赢叶曜的方法,但叶曜却始终没有被她完全远远地甩开,最终两车依旧是紧咬着先后抵达了终点,叶曜虽赢了,但从时间上看,也并没有比许盛雅快太多。
没想到这女人玩起刺激的东西来还真是一点不带怕的,即便叶曜赢了,但从刚才的比赛里,他也仍旧认为许盛雅是个很出色的对手。于是他眼噙笑意地下车,大步往她的车边去,想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许盛雅亦是从车里下来,一身红白拼色的赛车服显得她是异常的利落英飒。她取下头盔,放松地左右甩了甩头,被头盔压得蓬乱了些的头发在此时是小幅度地自在飞舞,周身上下都是充满了英气和生命力的美。
愿赌服输
叶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这可比在许氏里冷漠办公的样子可爱多了。
不过他并不会因此就撤回赌约。
许盛雅倒是态度爽朗:“说吧,什么要求。”
叶曜抱着头盔,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而后道:“再来几局,直到你赢我为止?”
“?”
他这奇奇怪怪的要求听得许盛雅心下有点莫名其妙,连带着眉头也微微了蹙起几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费解之色。
被她这表情逗乐,叶曜当即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往日在公司或者酒局里或利落强硬或风度翩翩的样子。
许盛雅也在这样的片刻里观察他,忽然明白了“生动”这个词所包含的意思。或许没有这桩婚事,他们两个人还真的能成为朋友呢。
收敛好表情,叶曜看了看时间,故意微微扬了扬下巴,以显示出他当下同许盛雅之间“地位”上的差异:“去开车吧。”
这倒也不难。
许盛雅点头,无比配合地跟着他一同去取车。她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却见叶曜还站在不远处的位置一动不动。两人互相投过来的眼神相接,叶曜偏了偏头,面色坦然地看着她。许盛雅当即会意,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副驾座的门,眼神重新看向叶曜:“叶总请?”
叶曜当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坐进车后输入了一个并非叶宅的定位。
许盛雅不解:“不回去?”
给晴晴的礼物都买完了,今天晚上答应了要回叶家吃饭的,他此时又想去哪儿。
叶曜露出赢家的口吻:“不要问,只执行。许总,要遵守游戏规则。”
行。
许盛雅唇角勾出一点礼貌的笑意,从善如流地按着导航的路线开到了叶曜选定的地方。这房子从外面看是个独立的私人小院,许盛雅起初以为他是找了个私家餐厅来喝下午茶,却不想进了院里,原来竟是间服装工作室。
搞不明白这人脑子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许盛雅不问,只是跟着他进去。这家工作室的老板也是叶曜的朋友,一见面便热络地打招呼。
然后叶曜便不管大过年的朋友还被自己临时拉过来“加班”,毫不客气地在朋友的工作室里挑挑看看,选出了好几套小礼服裙。许盛雅本还在纳闷他这又是买来送给谁,看这款式也不像宋明笙穿的,却不想选好裙子的叶曜转过身来,冲着自己,笑容明朗:“去试试吧。”
见状许盛雅继续不解。
这回叶曜倒是做了解释——首先是为着这次联合项目组的事情,许盛雅针对叶氏原先的方案提了很多行之有效的建议,也反驳了不少原有的观点,最后的合作成果不仅是许叶两位项目的主导者,就连叶氏的董事会听了相关的消息也都表示满意,叶曜心里本就记着许盛雅的合作之情,而不久前叶氏的年会,许盛雅也很给面子地出席了,也算是对外给出了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许叶两家合作紧密的态度,对公司的形象、舆论还有股价,都是有助力的;何况私底下许盛雅对宋明笙也的确不错,即便同叶曜不算有多深的感情,但对作为长辈的宋明笙,始终也还是用心的,所以早年便痛失女儿的宋明笙一提起这个儿媳妇,心情都会好一些,故而因着这桩桩件件,叶曜心里自然是感谢她的。
许盛雅本想说不必如此,然叶曜早料到她会拒绝,此时拿出今日的游戏规则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今天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许总,愿赌服输哦。”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行。
许盛雅也不想费唇舌跟他辩驳,前段时日为着康养项目的事情自己的确是劳心劳力,作为合作伙伴,叶曜表达一下对自己的感谢,她倒也受之无愧。于是便大大方方地朝着更衣室走去了。
平日里不管是礼服还是日常的套装,许盛雅几乎以黑白灰为主,她个人的家居服或其他休闲的衣服可能会有些清淡的颜色,但出席活动用的礼服裙子,她向来不会选黑白之外的颜色。然叶曜今天挑的,一半多都是许盛雅从没选过的颜色,虽说这碧青色、月白色、丁香紫都不算太浓艳,但到底是不太上身的颜色,站在镜子前,许盛雅始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然许盛雅自己看得不适应,不远处沙发上的叶曜却觉得这些颜色用来衬她真是万分合适:浅淡的青色穿在她身上,恰似初春的茵茵绿烟如梦似幻地氤氲着;略带一点灰度的淡淡蓝色又衬得她仿佛油画里的月桂女神,披着朦胧的月光站在深蓝的夜空之下;而鲜艳些的暖色系则给一向清冷的许盛雅增添了几分少见的俏丽。叶曜看着这样的她,忽然想起了许家的小妹衡雅,其实或许她许盛雅,也应该像舞台上的许衡雅那样耀眼夺目才对。
而最后一件原本让许盛雅有几分抵触的海棠红的裙子,却令人意外地穿出了绝佳的效果。这颜色的饱和度在这批裙子里是最高的,却没有任何艳俗的效果,反倒是恰到好处地凸显了许盛雅本就白皙的皮肤,灯光下莹润如羊脂白玉,是难以言喻的贵气。若说前一套酒红色是让她看起来高贵而冷艳,这一套便真是衬得她如春日海棠般美丽又充满灵动的生气,就连这工作室的老板都忍不住惊叹:“你真是我目前见过的最适合这个颜色的客人!”
自然结账时这一堆裙子里叶曜买了大半,许盛雅想拦,因为他买的这些几乎都不是她往日会穿的颜色,然叶曜仍旧用今日的游戏规则约束她:“今天全部我说了算,愿赌服输哦。”
于是回家时这一大堆的东西自然是让叶家两位长辈短暂地惊讶了一下:让他们出去给小朋友买礼物,怎么一下子带回这么多?
然仔细一瞧都是给许盛雅买的东西,宋明笙想着他俩的关系最近也算是突飞猛进,或许是两人间的火花还真是越擦越大,于是她这个当妈的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看来这趟出门还真是赚到了。
叶曜愉快的心情从下午一直保持到了临睡之前。进了卧房,他刚准备去洗澡,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故意清了清嗓子,面对着许盛雅,直直伸开了自己的双臂。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微h)
许盛雅不明所以,于是双手环抱在胸前,疑惑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叶曜见她这般,随即就用力点了点头用下巴示意着自己身上的外套,然后许盛雅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仍旧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临门一脚后悔了?”叶曜偏头看着她,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点笑意,是一点点的玩世不恭,还有一点点的邪气。
许盛雅倒也不忸怩,面色如常地几步上前,却忽然一把拽过他的领带,迫使他的上身朝着自己的方向前倾过来,而后她抬头,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猾:“你最好是在被我脱光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平心静气。”
晚上的饭桌上,这人一会儿是“盛雅这鱼有刺”,一会儿是“盛雅我想喝汤”,一会儿是“盛雅帮我剥个虾吧”,一会儿是“盛雅我的酒没了”,整个晚餐时间是使唤得许盛雅给他做了许多事,简直连宋明笙都要看不下去了。但因着今日自己是输家,许盛雅也因着“愿赌服输”四个字,好脾气地服从着他这些并未带着什么实际恶意的命令,只是命令如果太多了,许盛雅也计划驳一驳他的面子。
却不想她话音才落,叶曜长臂一收便就紧紧搂住了她,脑袋也顺着领带被拽的方向前探着过去,压着许盛雅的唇就吻了下来。
这吻来得太过突然,许盛雅一时间反应不及,唇舌都被他占领,呼吸也被他攫取,身体亦被他暂时圈禁。而两具躯体贴得太紧,许盛雅挣扎不开,向往后撤的脑袋也被叶曜用另一手紧紧按住,愈发激烈的吻在安静的卧室里牵出越来越明显的动静,直到许盛雅的呼吸都要不稳的时候,叶曜才终于把她松开。
两双逐渐漫上雾气的眼睛一模一样地直直盯着极近距离前的这一张脸,胸腔的起伏剧烈,卧室里的氛围不再是方才的轻松愉悦,说不上是暧昧,还是僵持。
“叶总,零点过了,我们的赌约失效了。”许盛雅见他并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便就先开了口。
叶曜闻言只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英俊的痞气耐心地纠正她:“我说的是‘一天’,也就是说从下午开始算起,到现在还不足二十四小时。许总,愿赌服输啊。”
他此时双手揽着许盛雅的腰,忽而将额头贴上她的,气声轻柔,甚至带着一点诱惑力:“盛雅,帮我把领带松开吧。”
许盛雅偏头懒得搭理他,然叶曜见她不动,便伸头过去在她唇上快速轻啄,她一直躲,他便追着一下一下地亲,从她的唇,到她的侧脸,再到耳朵,再到脖子,再到颈窝。
这吻的路径越来越危险,皮肤也越来越敏感,许盛雅实在是推挡不住,只得是转回头抬手给他把领带解开了。
然她刚解开领带,叶曜便埋首在她颈窝和锁骨落下琐碎又绵密的吻。自温子伦离开,许盛雅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肌肤之亲,如今叶曜攻势这样迅猛,她身体里的自然反应是骗不得人的。
正是许盛雅闭眸蹙眉之时,叶曜将唇轻轻贴在她耳边,仍旧是带着满满诱惑力的气声:“你该帮我宽衣了。”
许盛雅的喉间本能地往下咽了一下,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叶曜的眼睛。
此时温热的手掌操控着有一点虚力的指尖,不算太灵巧地给叶曜解着扣子。然叶曜垂眸看着自己的眼神,和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忽然让许盛雅觉得非常羞耻,什么规则不规则、信用不信用的也没必要再守了,干脆就摊掌推了他一下,“我毁约了你自己收拾吧。”
她突然间的脾气在此时却意外地可爱,叶曜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面上的笑意更深一点,而后还真的松开了她,语气正常得仿佛方才那一切都完全没有发生过:“我去洗澡。”
随后便是两人各自进行睡前的洗漱流程,许盛雅也以为他只是逗着自己好玩儿,见自己有些不悦,倒也知道适可而止。然在本躺得好好的叶曜直接翻身压上自己的时候,许盛雅觉得她好像想错了。
“叶总还没玩够?”借着这柔和的灯光,许盛雅仍旧看进叶曜的眼睛,语气平静。
叶曜垂眸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噙着微微笑意,语气轻快,却不轻浮:“你怎么总是这么冷静?”
这话音落了他便不再给许盛雅任何说话的机会,并再一次用自己的唇舌封住了她的。这一次的吻比方才那个要温柔些,但同样地迅速攫住了许盛雅的呼吸,简直让她抵挡不过来。
转瞬间许盛雅睡衣的扣子便被他解了开来,却不想这人睡衣底下竟还穿着内衣,叶曜想她不会是在防着自己吧。
然而此时此刻这件没有任何性感意味的真丝内衣却意外地撩拨起了一点情欲之火:许盛雅白皙滑腻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本就诱人,这自带光泽的内衣面料柔软地贴覆着那雪白又柔软的两团,叶曜忍不住低头埋首在她胸前,从这滑软的遮盖布料之下小心翼翼地用他唇舌衔出那颗鲜艳娇羞的红豆,那一点红色微微探头的瞬间,是难以言喻的诱人春色。
久违的肉体接触让许盛雅感到双腿之间有明显的反应,面对叶曜这样主动的撩拨,她头脑即便清醒,但身体的反应却也是自我控制不了的。
叶曜顺着她胸口往上,细碎的吻沿着锁骨,轻轻咬开内衣的肩带,把它从许盛雅漂亮的肩颈线上褪走。于是许盛雅右胸的艳丽春景便泄露了一大半,随着胸腔的呼吸,雪白的软肉也不知诱惑地微微颤动,叶曜舌尖将那红色小豆微微一挑,便激地许盛雅陡然哼了一声,身体也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柔软的乳肉下一秒便被叶曜含进口中,同时抬起右手褪去她左肩肩带,另一边的完整春色也通通映入眼帘。解开她背后的扣子,阻隔两具身体的最后防线也被撤离,吻从乳尖顺着脖颈一路回到她唇上,叶曜说话的声音也哑了几分:“你还是防我?”
许盛雅的声音同样有一点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想要的,对不对?(h) qixingzhi.com
叶曜探手滑进她腿缝间,指尖顶开那两片软肉,沾了满指的湿滑黏液:“难道你不想要?”
屈指间他骨节往里一顶,直直摁在那颗万分敏感的肉豆上,猝不及防的许盛雅出于本能当即低低地叫了一声。
在这一点上她跟许暨雅不一样,在床上她即便是真的情动,但声音也不像许暨雅那样毫无顾忌。可她越是这样克制,这种超越克制的、无法压抑的动静才更叫叶曜兴奋。
不知为何叶曜忽然想起那次她孤身去探旅游岛时被下了药,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那一次她被药效影响的而呈现的娇软小女人模样,跟现在这种明明有反应却还在硬扛的模样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情。
于是叶曜开始逗她:“还记得你被下药那次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即便在药力发作时有些记不清,可事后在浴室没有把持住的那几次许盛雅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话题她不想再谈:“那个已经翻篇了。”
叶曜几分宠溺地笑了一下,而后低头再次含住了她的上唇:“那我们现在进入新篇章。”
这次的吻温柔而细腻,牵引着许盛雅的呼吸,节奏把握得刚刚好。而他的下身也已经探进了那处幽密的湿漉小径面前,轻轻点触几下,而后碾转的唇离开她的,继续出言挑逗:“你那次可比现在湿多了。”
这样直白的荤话臊得许盛雅难得地羞愧难当,但在她光速扭头撇开侧脸的时候,叶曜却忽然叫了她一声。许盛雅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他低沉又带了几分微微暗哑的声音已经落在自己耳边:“我要进来了。”看书请到首发站:yeseshuwu3.com
他话音落,许盛雅便感觉那似曾相识的滚烫硬物带着湿滑黏腻的蜜液顺地挤了进来。有处空虚了许久的地方终于被全部填满,许盛雅发自本能地小小吟了出来,叶曜也随着这样的进入而舒服地低低哼了一声。
随即便是一番放肆地冲撞,搅捣,插弄。叶曜抱着许盛雅,下身不断地冲刺,抽插,都有段时日未经历欢爱的两具躯体在此时得到了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满足。
这一轮结束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一起,许盛雅休息了一会儿便要起身去淋浴间冲洗收拾,却不想她才进浴室,叶曜便也一丝不挂地跟着进来了。
方才还在床上做得有来有回,这下许盛雅却有些不自在,或许是彼此都赤条条未着寸缕的样子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让她有点不太好意思,故而微红着脸故作镇定地要离开这个同叶曜在一起的空间:“你用吧。”
然叶曜长臂一展又是把她揽进臂弯,手臂紧紧扣住她腰身,下身同她贴得紧紧,挑逗人的荤话更是张口就来:“它想你。”
许盛雅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沉默的间隙却被他用下身紧紧抵着,迫着她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被身后的墙壁挡住,终于是退无可退。
叶曜低头吻她颈窝和锁骨,暖暖的呼吸痒痒地啃咬在她皮肤,是酥酥麻麻的触感。
“你想要的,对不对?”
极具蛊惑力的声音带着激烈房事过后的微微暗哑,在这样暧昧的时刻勾人心魄地响起,许盛雅才恢复不久的理智也几乎被带走。
慢慢地叶曜俯下身去,让许盛雅的一只脚放在自己肩上,屈起又打开的角度让他能更好地一窥她腿间那处软艳花芯的娇羞和诱人。
温热的触感很快包裹上了那处忽然大开的软嫩地方,那极具韧性的舌头灵活地挑逗着那处柔软敏感的小口,借着它微微翕张的节奏趁机攻了进去,柔韧的舌头在那处紧致又湿热的甬道里四下勾引,直诱得大股蜜液争先恐后地汩汩而出,许盛雅的身体也随着这样的肉体刺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失火
相比于大姐和大姐夫之间关系的逐渐和谐,小妹许衡雅这头则平静得多。
跟荣启舟已经断了联系,她看起来好似已经恢复了过来,假期里也依旧没有落下每日的练习,看起来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只是每当遇到有些忧伤情绪的曲子时,她似乎总是格外沉浸,每一个音符的情绪都格外饱满,她自己有时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好在正值假期,玩乐的事项也只多不少,这日乔岩约了她去看个心仪许久的话剧,于是两个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高高兴兴地相约着在剧院门口见面。
却不想不过是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在剧院门口许衡雅竟就意外地看到了此前想见却又一直见不到的荣启舟,当然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上回见过一次的他的前妻,傅元姝。
据冯骁的意思,荣总忙得没日没夜,昏天黑地,压根挤不出时间出席她去送邀请函的许多场音乐会,然而一个忙到没有休闲时间的人,却可以陪着他的前妻来看话剧。
原来旧情复燃,真的很容易。
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苦涩,像浓浓的美式,又像90%的黑巧克力,苦得让人忍不住皱眉,又好似萦绕在喉间,怎么也无法全部将这苦感彻底咽下去,它好像不存在,却又好像无处不在,许衡雅真是讨厌死了这样的感觉。
自然,荣启舟也瞧见了她——人群中依然漂亮得扎眼的小姑娘,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只是此时打招呼并不是个好的举动,他也只能当做没看见。而许衡雅亦是一样,站在原地等待乔岩,又拿出手机低头看看,总之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不想进场后两人的位置相隔得也不算非常远,荣启舟的座位靠后靠上几排,又早于许衡雅进场,故而当她和同伴找到位置坐下时,后方的荣启舟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全过程。而毕竟只短暂地见了一面,更没有好好打个招呼,傅元姝对于那天那个小姑娘的具体样貌实在是记得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只是荣启舟自到了剧院门口后便有点短暂地不对劲,同他相识十几年,这点觉察力傅元姝自认还是有的。直到在内场,她悄悄留意到荣启舟的眼神往一个方向转去了太久,待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望去时,在前方不远处的移动人群里,她依稀觉得有个人的轮廓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女人的感官雷达与记忆搜索当即同时启动,忽然间就想起来跨年夜那晚见到的那个能让荣启舟亲自绾头发的小姑娘。
他们之间果然,不简单。
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傅元姝的唇角饶有兴味地勾起一点微微的弧度,但却并没有当即同荣启舟打趣——越是这样不露痕迹,心里应该就越是在意,既然他如此在意,她倒也不必当面点破,毕竟每个人心里都可以有点小秘密。
没多久话剧便就开演了,荣启舟本就是因着荣安霓临时有事放了傅元姝的鸽子才突然被叫来的,本着要好好招待远客的宗旨,即便是对这个话剧不怎么感兴趣,荣启舟也还是很给面子地来了。如今对舞台上的演出兴趣尔尔,荣启舟的眼神也不自觉多投了几次到前几排的许衡雅身上。
其实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小部分许衡雅的侧脸,但就只是这一点点的侧脸,也足够让他心情变得好一点。
但原因是什么呢,荣启舟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他主动跟她划清距离的那天起,他便好似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封闭内心的状态,没有柔软的情绪,鲜有温和的笑容,那个时候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前段时间自己情绪上产生的每一点不同于以往的变化,竟然都是因为她。而陡然断绝联系了这么些日子,因为工作上的忙碌没有想起来时还好,如今她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见到她的那一刻荣启舟心底的惊讶和喜悦对他自己而言是做不得假,说不得谎的。
可那又如何呢?
不是你自己亲手推开的她吗?
有些事情,是不可以一步一步错下去的。
在内场观众席的昏暗当中荣启舟毫无遮掩地直直盯着前几排的许衡雅,目不转睛,全神贯注,那话剧到底讲了个什么,他一点也没往脑子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衡雅忽然起身猫着腰要向外走,看她往内场侧面的小门方向去,但她的朋友还在座位上,两人间也没有过多交流,想来是去厕所,故而荣启舟也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短暂地投向了舞台处。
却不想她走了没一会儿,场内忽然警报铃声大作。这样尖锐的声音对在原本还沉浸在剧情里的观众而言无疑是突然又讶异的,许多人还以为是剧情的故意为之。然这铃声持续地响了没一会儿,场内的所有照明灯光便就被打开,原本关着的几个门也被匆忙拉开,有工作人员赶紧进来疏散人群,场内观众疑惑地议论纷纷间不知从哪儿传起说是失了火,现在所有的观众都得迅速撤离。
“快走!”这样的言论自然是传得很快,傅元姝跟着荣启舟随着同排的观众从座椅处往外挪动,同时不断四处打量安全出口的位置以及是否有火灾导致的浓烟飘散进来。
然走在她前面的荣启舟一出到观众通道处便逆着人群往大门相反的方向走,傅元姝惊诧地追上一步一把拽住他小臂,倏然瞪大的眼睛满是讶异:“你去哪儿?!”
酒吧
好在假期一晃而过,天气渐渐回暖的时候,许衡雅也又开始了新一学年的学习,每日除了上课便是练琴,而恰巧之前报名的小提琴比赛竟然给她发了入围的邀请,故而她当下的所有重心都落在了这初赛指定的曲目之上。
然生活总有意外。
因着前车之鉴,她已是许久都没有进过任何酒吧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不论任何同学朋友邀请,她都是婉言拒绝。可是当下她却急匆匆地跑进了一家酒吧,还正好是上次她喝了被下过药的鸡尾酒的那家酒吧。
脚步匆匆地跑进来,许衡雅穿过人群尽快冲到吧台边上,果然就看见自己的室友孙缇喝得双眼迷离地在吧台痛哭流涕,耳朵和脸颊都红彤彤的,身边还有几个并不认识的男人围着,一边陪着她大声骂着渣男,一边给她递纸巾用来擦鼻涕眼泪,吧台上除了她喝空的一个个酒杯,还有一团接一团的纸坨坨。
“别喝了,我们回学校吧。”一向乖巧听话的许衡雅很少见这样的架势,本能地蹙着眉叹了口气,上前挽过孙缇的胳膊便想要带她走。
然酒保先拦住了她,并出示了孙缇的账单。
这价格对许衡雅来说虽算不上多,只是孙缇平日里不怎么在学校里住,跟宿舍的几个女生都不是很熟,自然跟许衡雅的交情也并没有比其他人更深一点,而酒保因为孙缇的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电话正好打给了许衡雅,便就联系了她过来把喝到发酒疯的朋友带走。虽说交情不深,但想到那个酒吧里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毕竟大家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许衡雅倒也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顾,还是立即打车赶了过来。只是她没想到接人的同时还要额外负担一张金额不小的账单,即便自己不差钱,但有那么一瞬间许衡雅还是觉得自己真是个纯纯的冤大头——就因为接了一个问作业的电话,然后钱包疯狂掉血,这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冤的人吗?
算了,带走人比较重要,钱的事儿等她清醒了再说。
于是许衡雅叹着气把酒保推过来的账单付了,原本还围在喝得意识不清的孙缇身边的几个年轻男人见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姿容姣好的姑娘对这金额不低的账单一未惊讶二不讨价还价,估摸着是个有钱的主儿,本就没怀什么好意的眼神便当即从喝得瘫软靠在吧台上的孙缇身上转到了许衡雅身上。
然当事金主许衡雅还未察觉到身边的潜在危险,她付过钱,侧身要揽过哭得满脸是泪的孙缇准备起身离开,却被一旁这几个男人拦住。
“她都喝成这样了,再休息会儿呗。”站在左边堵住许衡雅去路的男人先开了口,将吧台上方才孙缇点了但还没来得及喝的酒推到她面前,笑,“钱都付了,不喝怪可惜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许衡雅现在才不管这是什么,偏头就是拒绝,也不同他废话,还是想拉起孙缇离开。
然而拉拽间右边又上来一个男人将她和孙缇隔开,挡住她看向孙缇的眼神,语气貌似柔善:“她都哭成这样了,让她歇歇吧。”
说话间他还示意左边那个男人拉来一张吧椅给许衡雅坐,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她哭了好久,我们一直劝,怎么都劝不住,看来着情伤很深啊。”
然许衡雅没有功夫同他闲话,几次叁番要绕过他去揽孙缇,却一直未果,始终被他的丝滑走位堵得死死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本就莫名其妙当了回冤大头,如今给了钱还带不走人,许衡雅被面前这人吊了太久,耐性也磨没了,一双眼睛瞪着他,直截了当地开口问。
“怎么还生气了呢,倒是我不好了。”面前的男人又笑了起来,本想说点别的,却不想许衡雅眼尖,忽然瞧见他身后的另一个同伙正揽着仍旧边哭边骂的孙缇,一边在给她喂酒,而另一只手却很不老实。
“你干什么!”
酒吧2
许衡雅见状当即厉声呵斥,抬手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满心都是立刻要带孙缇走的想法。
那男人未防面前这小姑娘竟能使出这样大的力气,脚步一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将两个女孩子间堵死的通路裂了一点出来,许衡雅便当即伸手要从孙缇身边的男人手中抢她回来,同时将她已经被脱了一半的外套重新拢上。
因着这动静,附近的人也对这边投了点目光,而方才被推得退了几步的男人却仍旧和煦地笑着,摆摆手对着附近打圆场:“闹脾气呢,别看了别看了,可不好哄呢。”
眼看周围人好奇的眼光已经逐渐撤走了,那男人便又转身回去,趁着许衡雅还在拉同伴的时候,一把竟给她揽住了:“怎么这么大脾气呢,我又没说什么。”
这种带着危险意味的身体接触让许衡雅顿时紧张起来,她忙不迭要挣开这人,可这人却把她箍得很紧,手搭在她的腰上,虽然还没有动作,却十万分地教许衡雅感到惊恐。
“你做什么?!”
那人稍稍偏头将脑袋轻轻靠在自己的头发上,许衡雅当即觉得后脊一阵发麻,心脏仿佛被什么一把提了起来,挣扎的幅度也更加大了,可周围的人因着那套情侣吵架的解释,倒也没有对这场面多加留意。眼看身体绵软的孙缇已经被另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揽进怀里,而自己也被控制着一时挣脱不开,许衡雅咬着唇奋力挣扎半天,忽然想起谢抒原说过人的大脚趾是很敏感的地方,于是她当即低头,看准身边这人脚的位置便一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在嘈杂的音乐中那人吃痛的一声算不得太大,但就是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猛力一脚,箍在许衡雅身上的束缚顿时便就松了,她当即敏捷又快速地脱开身来,心中混着方才的紧张、害怕还有一点恶心,情绪上头地反手在面前这猥琐的男人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一直被什么死死堵住的胸口也在此刻稍微地轻松了一些。
而她面前这男人不仅没占到小姑娘便宜,反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用力地甩了一巴掌,混迹这场子里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这么点大的小崽子收拾,原本面上还算和煦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不再伪装了,狭长而略微上扬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带着危险意味的眸光宛如盯着猎物的凶兽。
许衡雅感知到事情不妙,对方凶狠的眼神也让她本能地咽了咽口水,后槽牙都咬得紧紧的,一时间血液好像都紧张地涌上了心脏,她的双手双脚都是冰凉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眼看着面前那男人启步要朝着自己走过来,两人间的距离本就不远,他若上前,自己现在前有找茬的后有挡路的,方才那酒保自收了钱后便不见了踪影,当下打电话找人求救也是来不及,只怕号码还没拨出去自己已经被这人一拳放倒了,这可怎么办……
本能的惊怕让她在这男人真的朝向她迈出第一步时忽然抬手抓过方才推到自己面前却没喝的酒杯,扬手一甩,杯里的酒液便全部精准地泼到了对方的脸上。甩出去的酒液也溅到了些无辜路人,于是吧台的动静又再次被附近人观察到。见终于有人往这边看了过来,许衡雅心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希望,刚想对附近的人群大喊求救,忽然间一个身影从面前这男人身后的昏暗灯影里大步走来,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面容沉冷眸光肃狠地迅速将这猥琐男的指骨反掰,毫不费力地将这人的手臂反扣,同时用力的一脚也狠而精准地踹在这人的膝盖弯上,在许衡雅面前原本还高大不好惹的男人顿时就被收拾得跪在了地上,
荣启舟这一套动作快速流畅得像是电影里的画面一样,许衡雅一个优渥环境里长大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打架的真场面,原本就被心中的紧张和害怕攫住了神经,这下又突然间被英雄救美,且救她的人还是久日不见的荣启舟,大脑思维一下子当真是切换不过来,只能是直愣愣地看着面色冷峻,眼有怒意的荣启舟,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连荣家大公子都出面的事情,酒吧的管理人员自然也是不敢逃避,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处理。荣启舟手里还扳着那寻衅的猥琐男的手骨,居高临下的眼神平等地环视了他的每一个同伙以及赶过来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声线冰冷低沉,教人听了心里害怕:“告诉老叁,如果他的场子收拾不好,我会亲自来教他怎么收拾。”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
言罢他终于是松开了那猥琐男的手,那人一个支撑不住便向前栽倒了下去,他的朋友见状也不敢上前扶,一个两个都害怕地站在原地。荣启舟自然瞧见这两个同伙,冷利的眼神逐一扫过他们,那两人被这道深不可测的威胁眼神盯得浑身发抖,当即对着许衡雅连声道歉,生怕自己开口晚了就要被面前这个西装革履却眸光阴戾的男人当场打成残疾。
眼前的事儿终于算是解决了,许衡雅终于恢复些正常神色,语气僵硬地同荣启舟道了声谢,而后回身揽住已经醉得睡过去的孙缇,准备带她离开。
然手臂被谁拽住,熟悉的木质香气忽然间淡淡地传了过来,许衡雅回头,果然就看见荣启舟那张仍旧带着几分冷肃的脸。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冯骁已经主动上前帮许衡雅扶起了喝醉的孙缇,默默地将人往停车场带过去。许衡雅刚想说她们可以自己回去,却听得身边荣启舟语气果决地道:“我送你。”
许衡雅当即冷然拒绝:“不用,我家里有司机。”
明明是你先退开的,现在又在这里纠缠什么。
说着她便拉开背包拉链打算拿出手机打电话,却不想转瞬间连包都被荣启舟拿走,被他拽住的手臂上力气更加大一些,不容拒绝地将她直直拽走了。
待到了停车场,冯骁已经将人放进车后座,见自家老板过来了,便很有职业道德地先行离开了。荣启舟拽着许衡雅进了副驾座,面色冷淡地给她系上安全带,面对她几次叁番挣扎要走的举动,终是忍不住出言喝止:“老实待着!”
而后车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
察觉到他是真的很生气,许衡雅也不想再跟他正面硬顶,只能沉默着垂眸坐在副驾上,由他一路将自己送回学校去。两人全程无话,除了车子行进的声音再无其他。
等红绿灯的间隙许衡雅才终于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竟也被沾上了些许的酒液,包里的湿巾和酒精棉片都用完了,一时间没有可以临时擦拭的东西。荣启舟自然瞧见她的一举一动,于是淡声道:“储物格里有湿巾。”
人都在他车里了,还有什么好再犟的。于是许衡雅打开副驾的储物格,拿出湿巾的时候意外发现这里边还放了几颗有着很漂亮的包装纸的小糖果——他之前说他妹妹喜欢买,那他车里有一些倒也很正常。
一开始还没有太过在意,然脑中的思绪却随着擦拭衣服上污迹的动作,许衡雅逐渐回想起一件小事来——上次百年校庆的音乐会,她在最后一次彩排练习结束之时,发现自己的书包上莫名出现了两颗漂亮的糖果,而那两颗糖果的外包装和现在荣启舟车内储物格里的这几个,不论是颜色,还是图案,都一模一样。
她之前查过,这是一个很冷门的外国小城市的代表性伴手礼,但由于交通不便,去旅游的人不算多,所以这个牌子在国内也鲜有人知。当时她便怀疑是荣启舟,因为之前他送给自己的糖果也是这么包装精美,品牌小众,然无可否认的事实是当天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又怎么可能给自己送糖果?可如今这么冷门的东西竟可以一模一样的出现在荣启舟的车里,许衡雅相信这一定不是巧合。
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了之前荣启舟去参观学院时停过车的那个小门,这个门不像学院正门那样有吃有玩,因此平日里从这里出入的学生本就不多,而此时已是将近晚上十点,小门附近除了荣启舟这一辆车,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麻利地解开安全带,许衡雅打开车门就要到后座去带走睡着的孙缇回学校。而正是她拉人的时候,荣启舟也快步下了车,一张脸因着紧绷的神色愈发显得线条利落,眼神也透着些严厉。
“你干什么!”试图拉起孙缇的许衡雅被荣启舟多次拽开,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发起了脾气,声音也变得有一点尖利。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
叁个壮年男子对付两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其中一个更是喝得烂醉根本没有反抗能力,若非今天他恰巧在这里应酬客户,就照方才那场面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
不是朋友
“我刚才谢过你了。”
女人生气的时候非常懂得如何刺激对方,许衡雅见他脸色这样难看,心中知道他是在生气,极端的生气。可哪又怎样?推开自己的是他,如今来送关切的也是他,如此反复无常,当她许衡雅年纪小就耍着好玩吗?
果不其然她这句话顶得荣启舟不轻,他未曾想过之前一直乖乖巧巧的许衡雅也有这么尖锐的时候,可是人身安全是开不得玩笑的事情:“上一回吃的亏是嫌不够大?因为没出事所以不害怕?许衡雅,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对自己的安全得负点责吧。”
他这话听得许衡雅也是愈发生气:都已经没有瓜葛了,还在这里着急担心个什么劲儿?这么演着不累吗。
于是脾气上来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格外地锋利伤人:“我又不是你的朋友,我安不安全用得着你操心吗!”
春夜的晚风乍暖还寒,吹在两个人的脸上,各自都有几分冰冷。带着春寒的无声夜风恍若刚刚化冰的河,虽然流动着,却带着冰凌的冻意,冷冽得铭心刻骨。
此时此刻许衡雅心中的情绪变化万千,有为今天的事情,也并非只因今天的事情。
说起来他们相识的时日也不算很短,经历的事情比起普通朋友,好几件事都算是意义特殊了吧,可他忽远忽近的态度时常让她心绪纷繁,好多次她都想问他,你把我当什么呢?可她又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合适的立场和身份来问:他们之间是朋友吗?她说不好;是赞助方与被赞助方?可他们俩显然比这种关系要再亲近些。她于他而言不是亲人,不是好朋友,更不是女朋友,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想,她这些复杂的心绪好像都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来张口问他。可是过去的事情既然终止在跨年夜那天,她便就当作一切结束,再也不想提了。但这人偏生是一次又一次地到她面前来,做着同他那天的拒绝态度完全不相符的事情,那他如此这般到底算什么呢?于他而言她又是什么呢?
既然如此纠结,倒不如就一次性说出来:“荣启舟,你把我当什么?小猫小狗?开心了就逗着玩儿,想不起来就不闻不问?一开始你愿意帮我,我感谢你,之后你照顾我,我心里记着你,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算得上普通朋友,即便我心里……其实是喜欢你的。”
“你不用觉得我年纪小就想哄着我玩儿,我是年轻,但你也不用把我当小孩子看。”
浓浓的树荫底下暖黄色的路灯无法将光线完全渗透进来,模糊的光影里许衡雅眼眸明粲,闪亮如星,但那双眼睛里的清澈笑意却再也没有因荣启舟而生过,“我给你的邀请函,你很少赴约,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从没问过你原因。你可以不上心,可以不在乎,反正你的行踪也不必一五一十对我交待,可你储物格里的糖和之前校庆音乐会时我莫名其妙收到的一模一样,那你做这些小动作是为什么?之前在音乐厅的演出你去了,却不准时,人到了但已经散场了;你站在外面,连音乐厅的门都不进;你好像在等我,却不会给我发个信息;你好像记得我的邀约,可你却不准时;你难得出现的那一次,不理我,不跟我打招呼,如果不是今天我在你车上看到了这些糖,我甚至不知道你其实去过。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你偏偏在我书包上放了几个意义不明的糖果。荣启舟我是年纪小,不像你们见过那么多人,可你也不必,把我当傻子一样待。”
“我是喜欢过你,但也仅此而已。”
她说完便强行拖着车内的孙缇艰难地要往学校里去,荣启舟想上前帮她,却被她躲开:“我不想听你一切的理由和解释,当然你也可能从没想过要解释。没关系,都无所谓了。我从没认识过你,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再也不用费劲哄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找麻烦。学校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会找其他人来处理,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放心。”
模糊光影中荣启舟依旧能看见许衡雅微微泪光闪烁的眼睛里凝着的浓烈倔强。她不在意他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究竟是什么,纷乱繁杂的心思全部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便等于他们之间彻彻底底地一刀两断了——等到哪天我真的完全不在意你的时候,或许我就可以真真正正地往前走了,不过放下一场暗恋而已,又能难到哪里去呢。
她艰难地揽扶着孙缇往校门走,突然接到她求助消息的谢抒原也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两人成功汇合的瞬间谢抒原习惯而自然地接过了许衡雅的书包,同时转头看了看她来时的那个方向。浓重的树影下谢抒原看不清那人面容,但从身形身高判断,不像是许家的司机,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许衡雅的回答半点不带犹疑:“噢,专车司机。”
周遭十分安静的环境里那两个年轻人的对话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此时同他们距离并不远的荣启舟的耳朵里。
专车司机,路人大叔。
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不会再是她的朋友了。
不好吗?
荣启舟在心里问自己。
他需要保持的距离,这下便已经由她主动划开了。难道不好吗?
可是此时此刻他心口却被什么堵得发紧,闷得难受。
他心里被点燃的那支香好像在此时终于燃尽,那短暂的温暖和光亮后,传说中的仙女却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的,仍旧是冰凉而无垠的黑夜,寒冷而广阔,看不见光亮在哪里。
往事
春日时节乍暖还寒,最容易横行些传染性的疾病,即便私立医院不若公立医院那样人头涌动,但在当下的时节里,来看病的患者还是多了不少。
今日的门诊时间结束,宋屿终于可以起身简单活动放松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短暂地震动,他点亮屏幕,是许暨雅给他发的短信:我到啦。
眉眼和嘴角顿时都弯出好看的弧度,忙不迭收拾了一下门诊室的东西,随即脚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里去见他的女朋友——当许衡雅那场萌生于情窦初开年纪段中的暗恋在初春时节里黯然落幕之时,许暨雅和宋屿却正在享受他们刚刚开启的粉红色的恋爱。
今天的晚餐仍旧选在了宋屿喜欢的那家粥铺,咕嘟冒着泡的滚烫热粥让忙碌了一整天的身体可以在色香味俱全的餐食中好好放松下来。许暨雅语气闲闲地同他聊着最近有个绘画比赛她们准备选送几个进步极大的上园村的孩子去参赛,以及今天和其他老师们聊的一些八卦趣事,宋屿一边吃饭一边听,时不时接几句话,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吃得是闲适又放松,仿佛多年的老夫老妻。
吃过饭他们俩牵着手慢慢散步走回宋屿那套位于医院附近的小两居。医院周边的街道到了晚上很是安静,暖黄色的灯影将两人牵着手的亲昵影子拉得很长。正说起最近的排班安排,许暨雅忽然想起一个困惑于心中有些时日的问题:“你们做医生的,不是更愿意去那种公立大医院吗,那边虽然更忙更辛苦,但是能接触到更多的病例,为什么……你会选择这家私立医院?”
宋屿原本愉悦闲适的神情因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也忽然敛起了几分,原本看着前方的眼神也默默垂下来,盯住了路面上的几片桃粉花瓣。
见他神态情绪不对,许暨雅敏锐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应该有隐情,当即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刚想开口把这个话茬翻过去,却不想宋屿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而后选择了对她坦诚:“其实我当初……一门心思,就是想留在医大附院的。”
那时候的宋屿因为各科成绩优异,所有的老师都给了他极高的评价,加之他家里几代从医,好几位在医学院里都是人人敬仰的地位,母亲高岚又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医疗器械公司的董事长,因而一到医大附院实习,院里就给他分了一个非常资深的主任医师做老师。实习期间他的老师和师兄师姐对他都很照顾,一开始大家因着他的家庭背景多多少少有些恭维或敷衍疏远他,但相处久了,他们发觉宋屿为人十分踏实谦逊,聪慧而不自傲,头脑慧捷却不耍小聪明,聪明肯学而未见半点骄矜自大之风,于是大家对他的印象也逐渐扭转,慢慢地就变得熟络亲近起来。
那时候宋屿以为他这样努力和坚持下去,就能争取留在医大附院,跟自己的老师还有师兄师姐们并肩战斗,同疾病和死神竞速,与生命的每一个不可能博弈,然而突然发生的那个意外,足以改变那一天好几个人的命运。
那天的专家门诊他本应该跟着老师一起的,可是院里当天有个接待,科室主任想着宋屿这个小伙子形象气质都很拔尖,便一早过来把他借走了。
不成想到了下午接待完成的时候,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一条一条接连跳出,这时的宋屿才知道出事了。
顾不上同其他的领导前辈打声招呼,宋屿疯了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往门诊楼狂奔而去,但等他到时自然已是冲突发生之后的场景了——虽然保洁已经在收拾,他仍是看到了地上还未擦净的鲜血,一片狼藉的门诊室,还有围观患者满脸或惊恐或后怕的神情。
往事2
短暂地愣神后宋屿又即刻冲去了急诊找同事询问情况。急诊的同事告诉他,当天下午有一个中年壮汉衣藏利器冲进了门诊室行凶,嘴上叫嚷着庸医害人,对着正在看片子的老师便一刀捅了过去。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一旁的患者因着这突如其来的肢体冲突全都吓傻了眼,紧接着又是白刃进红刃出的场景,更是吓得一众患者家属尖叫着往外撤退以拉远自己和行凶现场的距离。坐在老师对面的师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慌忙起身就要推开那壮汉以保护老师,但拉扯间壮汉又接连对着上前保护老师的师姐连捅数刀,等保安挤开人群冲进门诊室的时候,已身中数刀浑身是血的师姐仍旧试图用身体护住自己的老师,而已近花甲之年的老师也不顾自己的伤势,亦是为了保护他一手带出的学生而受了好几处刀伤,门诊室的地上早已是血泊一片。行凶者被控制后他们两人也都迅速送进了手术室抢救,但师姐为了保护老师受伤更重,或许情况会更加危险。
这一番情况描述听得宋屿心脏悬空,大脑空白,他双腿有些发软地走向手术室的方向,希望转危为安的消息能够很快从那里面传出来,然最终师姐因脾脏破裂和身上多处严重刀伤导致的失血过多而抢救无效,宣布了死亡,老师则因全身多处的严重刀伤伤及了内脏,当下虽保住了生命但仍处于昏迷状态,后续已转进了ICU里严密监控。
宋屿已经记不起来当天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楼的,他只记得他焦急地等待着老师和师姐的手术结果,然后就听到老师重伤、师姐死亡的噩耗。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今天他在场,是不是老师身上的伤能少一点,是不是现在就不需要进ICU;如果当时自己拒绝了科室主任的要求并正常跟老师一起出诊,那么保护师姐的人就多了一个,她是不是就不会重伤不治……
那段时间的记忆如今再回想似乎都没有太过实质的印象,宋屿只觉得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每天去ICU里探望照顾老师,一有时间就去陪陪伤心又担忧的师母,要不然就是去师姐的墓前待一待。那时的他站在师姐墓前,看着墓碑上师姐熟悉而年轻的面容,除了难过地痛哭,他什么也做不了。好多次夜里他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在通往门诊楼的路上拼命地跑着,竭尽全力地跑着,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再快一点他就能冲进门诊室挡在老师和师姐身前,是不是再快一点他就能拦住那个行凶的人。可是每一次的梦里他最终都只能见到满地的鲜血,ICU里昏迷不醒、面色灰白的老师,还有太平间里师姐冰冷的尸体。他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这些令人后怕和后悔的场景,那段时间他消瘦得极快,眼圈灰青,往日神采飞扬的脸上毫无生气,眼眸里一点光亮也没有。他这样的状态让他的家人瞧了也十分揪心,母亲高岚甚至加紧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生怕自家儿子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出点什么事儿。
直到后来他在墓前遇到了师姐的父母,这两位长辈跟师姐一样,由内而外地透着知识分子的书卷气,相比师姐面容里的朝气,他们的神态里更显露着由人生阅历带来的平和。
师姐的母亲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经常来女儿墓前探望的年轻人,他在那里一站就是大半个下午,除了懊悔地哭泣,再无其他。那天的事情他们作为家属,也已经从医院处得到了解释,那位疯狂伤人的中年壮汉是前段时间一位因术中大出血而未抢救过来的患者的丈夫,纵然医院已经多次解释,但他仍旧偏执地认为是当时的主刀医生技术不过关害死了他的妻子,便特意挑在这位医生出诊的时候持刀前来进行报复,而他们的女儿当天勇敢地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自己的老师,所以才受了那样重的伤。当日本该同在的宋屿本就很难放平心态去面对师姐的死亡,如今再见到师姐的父母,他更是内疚痛苦到不知如何开口,除了反复地道歉,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然而师姐的母亲却开导他,她说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人要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而不能活在假设里,如果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成真的后悔幻想而不断地折磨自己,那么当下的生活,也就都没了意义——“她的死不是你导致的,人不必为自己没犯过的错而持续痛苦自责。她从小就想当一个能挽救他人性命的能者,你们的老师现在也转危为安了,那她想要救人的目的,不就已经达到了吗?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而不断在精神上伤害自己,最后连躯体都出现了问题,那便是她不愿看到的结果了。你们同窗一场,她没办法再继续学下去了,但你还可以,你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学习,用你们能学到的医学知识,去挽救更多人的性命,来年你再来看她时,也好把这些事情说给她听。如果她知道你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好,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好像……硬了。”
或许是因为师姐母亲的这番话点醒了宋屿,又或者是感动了宋屿,总之自同师姐的母亲谈过话之后,他心里的这个结逐渐地不再紧拧,又配合高岚给他请的心理医生,慢慢地他的情绪和睡眠都一点点恢复了正常,只是再看到那间门诊室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想回避,当看到候诊大厅的人群中有些高大的男性时,他亦会忍不住多观察几眼,生怕谁的身上藏有利器。于是最后他还是决定离开医大附院,懦弱也好,后怕也罢,他只觉得离开这个地方,他的呼吸才会轻松,情绪才能松解。故而一向极不愿意动用父母关系的宋屿,头一回用了宋锡成和高岚的人情面子,申请调到了现在工作的这家私立医院,并一直工作至今,而正是因为带着师姐的心愿,他努力工作,院内的种种公益活动比如上园村义诊他也一向是积极报名——因为他知道如果师姐还在医学的道路上和自己一路同行的话,她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只是这样残忍的往事说出来,即便是一向清朗如山风的宋屿,此时此刻的神色间也依旧染上了几分沉浸在回忆里的痛苦。纵然心中的伤痕与痛楚随着时间已经慢慢开始淡化,但这一回由自己亲手撕开的痂,仍旧刺激了身体里的每一寸神经,隐秘的痛感迅速铺遍了全身。
经历过至亲去世的许暨雅亦可以感受到他没有言尽的痛苦,一路沉默着听完宋屿说话的她忽然停下来,侧过身,踮脚展开双手,尽量紧地用力抱住了他。
宋屿毫无防备地被面前的人给了一个大而温暖的怀抱,许暨雅身上闻了让人觉着舒服和柔软的香气顿时也围绕在他身边,在春日微微带着凉意的夜风里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与放松。
她的脸轻轻靠在他胸膛,头发蹭在他的外套上,声音很轻,很柔,却让人觉得踏实和熨帖:“这些年很辛苦对不对?宋医生,你怎么这么傻……”
她话音间有很浅的叹息,言语和眼神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为了非自我的过错而备受心理的痛苦和情绪的折磨,只能是心地极其柔软的人才会这样。
不知为何宋屿竟被她这样的一声叹息惹出了眼眶里的厚厚水幕,他赶忙抬一点头同时将视线往上抛,看见了漆黑夜空中的一弯新月,微微发黄的颜色,像极了博物馆里古画上的月亮。
今晚月色真美。
莫名地他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垂眸看了看正紧紧抱着自己的许暨雅,他唇角忽然间微微弯起一点弧度,眼神也异常柔软:原来这句话,也是真的。
没过几天,刚同金晓安讨论完绘画比赛事宜的许暨雅看着时间给宋屿打了个电话,他们原本约了晚上吃饭的,但整个下午宋屿都没有给她发消息,或许是进了手术室吧?
拨打宋屿的电话没有人接,她又给上回留过电话的护士发了条消息,果然猜得没错,护士说除了原定有手术安排的病人,今日医院门口出了一宗交通意外,此时宋屿正在手术室里抢救伤者。
回了一条感谢的信息,许暨雅也临时决定去趟宋屿那儿。
于是等宋屿下了手术着急忙慌准备联系许暨雅却又看见她给自己发来的信息时,他更是迅速处理好自己手上的事情,麻利换好衣服尽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赶。
到了家许暨雅已经照着教程给他炖好了一锅汤,又做了两个简单的小菜:“我下厨少,你凑合吃吧。”
见宋屿到家,她便拿出汤碗盛起汤来,同时似主人的口气对宋屿道:“去洗手吧,可以开饭了。”
今日许暨雅来的时候顺带在楼下买了两束鲜花插瓶,一束小苍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束郁金香放在餐桌的边缘上,它们粉嫩的颜色往期几乎从未出现在宋屿这个独居的小房子里,而今这鲜花伴着晚餐的香气让这里忽然间有了被人照顾的气息,宋屿感觉今日的一切好像都格外温馨,辛苦工作了一天的疲惫也好似因为许暨雅的到来而松解了不少。
待宋屿收拾好全部碗筷,两人便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第二天是宋屿的休息日,本说陪许暨雅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但许暨雅只需要他好好休息。
“宋医生?宋医生?”
电影看到一半,许暨雅忽然发现身边的宋屿实在是眼皮撑不住,歪了歪头睡着了。知道他今日辛苦,许暨雅亦是体谅心疼他,于是轻轻出声喊他,打算让他先去洗澡休息。
没想到陪女朋友看电影竟然睡着了,宋屿睁眼的第一反应便是十万分抱歉,然许暨雅看他这副神情倒觉得无比可爱,于是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微微弓身,抬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和眉骨:“累了吧?给你放松一会儿。”
宋屿闭着眼,只觉她手指柔软纤细,又柔又软地触在自己的皮肤上,带来让人放松的舒适感。
但是——
“宋医生。”许暨雅坐在他身上,有些地方的反应自然感觉得很清楚,“你好像……硬了。”
宋医生,你对我不满意啊?
原本正常的脸色忽然间变得通红,宋屿本能地偏了偏头,原就闭着的双眼顿时被紧皱的眉敛压在一起,嘴唇也抿得紧紧——苍天明鉴,他脑中心里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但身体上的反应,他确实是控制不住啊……
宋屿这般紧张和尴尬的样子却逗得许暨雅心情格外地好,更觉面前的人可爱至极,忍不住就想要逗逗他。
于是正是宋屿闭眼间,忽然就感到唇上一阵柔软,仿佛知道了什么,他脑中唰地一下变得空白。猛然睁开双眼,只见许暨雅的面容距离自己近之又近,两人的鼻尖触碰在一起,交换着逐渐升温的呼吸。
而后宋屿的被动就变为了主动,一只手臂环住许暨雅腰身,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从被她挑逗,变成了主动进攻。许暨雅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斯文的宋屿接起吻来倒也是进攻力满满,一时间呼吸不上,主动躲开了他。
两人的呼吸因着这个长时间的吻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许暨雅眸光盈盈,柔软的眼神瞧着他,神色之间有几许娇俏:“你欺负人。”
宋屿笑着纠正她:“是你先开始的。”
许暨雅撅着嘴仰了仰下巴哼了他一声,随即翻身下了沙发转头往房里去:“我洗澡去了!”
前段时间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窝在家里吃饭看电影,有时候时间晚了,宋屿便收拾房间让她留宿,自己则抱着床品出来睡沙发,故而之后许暨雅也在他这儿放了些自己的东西,宋屿也特意在衣柜里清出一个区域专门给她放替换的衣物,床头柜上也为她新买了收纳护肤品和彩妆产品的盒子。
今日因着宋屿十分疲乏,许暨雅心疼他,便主动要求睡沙发,宋屿闻言当然不肯,于是她好说歹说才终于把宋屿劝进被窝。
给满眼困意的宋屿掖好被子,许暨雅隔着被子抱了抱他,闭着眼将侧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他们两人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同一种洗护用品的清新气息,而被子上也有属于他的淡淡气味;整套床品都是柔和的浅蓝色,正如宋屿给人的印象一样,干净清爽又让人觉得舒服。
“宋医生,晚安。”她张开双手抱着他,而后微微抬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语气轻轻。
此情此景宋屿不可能无动于衷,双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手搂住了许暨雅的肩膀,一手在她蓬松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抚摸,而后便是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眉心,说话的语气同样柔软:“晚安,沉老师。”
翌日早晨许暨雅被渐亮的阳光照醒,抬眼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十点了。
屋子里很安静,想来宋屿还没醒——那看来昨天一整夜睡得也很沉,应该是休息好了吧。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宋屿房间去,却不想他其实也已经醒了,亦是听见外间没有动静,怕起来吵醒了她,所以才窝在被子里没有出去。
“休息好了?”看他神色早不似昨日那般疲惫,许暨雅心里也踏实许多。
宋屿闻言点头,心里却还因着让她一个女孩子家睡沙发的事情有点过意不去,亦是担心她有没有睡好。见他神色间有些歉然的意味,许暨雅当即从房间门口走到他床边,黏黏虫一样又隔着被子伸手抱他,语气柔软仿佛撒娇:“可是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听她这样说,拥抱间宋屿也摸到她手上微有凉意,忙不迭掀开被子把她裹了进来,生怕春日早晨的轻微寒凉会让她感冒。于是许暨雅被包裹在温暖的被窝和宋屿踏实的怀抱里,她的手臂闲闲搭在他腰上,头懒懒靠在他肩胛,只要微微抬头,就可以亲到他的脸颊。
这一边宋屿温柔地垂眸看着眼睛微眯的许暨雅,看她在自己怀间像小猫一样黏人,纤长的睫毛偶尔轻轻拂动像翩然的蝴蝶,以及她光洁白皙的皮肤,莹润似上好的羊脂白玉。她就这样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亲密地、带着几分依赖地窝在自己的怀里,看着看着,宋屿忽然间很想吻她。
于是一个浓情蜜意的吻在许暨雅满心舒悦地闭眸享受着来自宋屿的温柔的拥抱时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起初是几分惊讶,而后便是积极而同样温柔地回应,唇瓣和舌尖温柔缠绵地纠缠,呼吸也升温得很快,两人的身体某处也迅速给出了反应。
宋屿趁自己还持有一点尚存的理智和清醒之时松开了对许暨雅的箍抱和缠吻。
许暨雅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几分柔软的可怜之意:“宋医生,你对我不满意啊?”
宋医生,我要……(h)
宋屿连忙否认:“不、不是……我、我这儿……没有安全套。”
他独居已久,这几年也没有谈女朋友,家里属实是没有这个东西。不做任何安全措施的性行为对女孩子而言是不安全和不负责的,他不可能放任自己这样对待许暨雅,何况他自己就是个医生。
闻言许暨雅更觉得他可爱非常,随即抬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原先搭在他腰上的右手不老实地游移到他的腿间,隔着他宽松而柔软的睡裤摸到了那个滚烫而硬挺的东西,纤柔的手指故意撩拨:“没关系,我一直在吃药的,你忘记了?”
之前在医院聊起用药史的事情,许暨雅大大方方地告诉过他自己长期服用短效避孕药,一是为调节经期,二是为缓解经期的不适如腰酸,当然第叁点她没有老实说——她同叶曜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心血来潮、不固定时间的,甚至连地点都是不固定的,只有服药于她而言才是在确保快感之下最安全简便的方法。
“可你不能一直……”
被她撩拨得声音都有几分暗哑,宋屿挣扎着的清醒和理智同自己本能的身体反应做着斗争,双腿间许暨雅一直在撩拨他的手也被他快速按住。但纵使是这样,他原本要说的话还是被许暨雅落在他喉结上轻轻的一吻给迅速打断了开来,趁他失神间,许暨雅翻身一转,双腿一跨便趴在了他身上。
手腕灵巧地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带着他的手轻轻覆揉在自己柔软的乳上,气声诱惑:“宋医生,你不想吗?”
手中柔软的触感顿时如触电般给浑身上下都带来了酥麻的感觉,从脊椎蔓延到头皮,自然一路也走到了方才许暨雅握住的那个滚烫阳物上。
宋屿本能地咽了咽口水,盯着许暨雅水光潋滟的眼睛忽然间慢慢燃起了几分占有的欲望,像秋日农田里的干草,被一点火星燎燃,而后在风势的助攻下愈烧愈旺,最后形成熊熊的烈火。
于是转瞬间许暨雅被他翻身压住,方才的理智和清醒好似被方才许暨雅那声娇媚柔软的反问点燃,心间对她的强烈欲火如今烈焰滚滚,全都靠着当下这个忽然强势和缠烈的吻宣泄着心中的情感与欲念。
许暨雅没想过他在情事上激烈时竟也能这样,双手被他控制着,原本穿得好好的睡衣也因着身体的摩擦露出胸前的大片春光——这件睡衣原本就是宋屿的,许暨雅觉着款式好看,便拿来穿了,不成想此刻却会因为它的宽松而意外漏出些诱惑春景,此时此刻自然是十万分地蛊惑人心。
宋屿的亲吻从她唇上自脖颈下移,最后落在衣领偏斜而露出的柔软乳肉上。许暨雅的手亦是不老实,自己呼吸都急促不稳间,还尝试解开他的衣扣,在他胸前已然挺立的小红豆上轻柔地画圈。
被她这样的触摸逗得极其酥痒,宋屿一时把持不住,在她胸上轻轻咬了一下,然而那软弹的口感却让他陷入了这种美妙的肌肤触感,含着许暨雅柔软的乳肉,几时玩弄撩拨,竟不愿松开。许暨雅被他这般舌尖拨弄着敏感的地方,娇媚的嘤咛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花芯处一股热潮疾速涌出,腿间的空虚感愈发加重。
从她音调的变化宋屿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缠吻撩拨间两人的衣衫尽褪,许暨雅双腿缠在他腰上,潮湿的门户对着他大开,宋屿抬臀用他腿间阳物轻轻试探,湿润而黏滑,足够他进去。
这毕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宋屿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身体本能的反应和心理原始的欲望让他恨不得紧紧抱着许暨雅便开始一轮抽插,但他还是分离了几许理智:“纪雅……我、我……可以……”
他提问的尾音被许暨雅抬头的索吻吞噬,阳物充盈地发胀间被许暨雅主动地抬臀轻轻撞了一下,而后便是她蛊人心神的软软语气在耳边缠绵:“宋医生,我要……”
于是下一秒,潮湿的软肉被滚烫的巨物抵住,许暨雅低低的娇嘤间感受到宋屿一点一点地挤入,身心的空虚感被他的缓缓进入慢慢填满,眼眸也心满意足地闭上,舒服地享受着他带来的交合感。而宋屿怕她不舒服,进入得极缓,但那处温热湿润的甬道紧致得超越他的想象,全身心的酥麻感让他十分想加速,但为了身下的人舒服,他依旧是克制住了。全方位覆盖的紧致感满满包覆着宋屿腿间的那个滚烫大家伙,他每进入一点,便有更多的部分被那带着湿意的紧致缠着,耳边有许暨雅动人心魂的软软娇吟,宋屿抱着她的手臂不觉收得再紧一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全部没入她身体里的时候,宋屿埋首在她颈窝,完全地感受着仿佛被她那紧热甬道紧咬的舒服感,而后缠绵的吻从她脖侧开始,一点一点,下移到胸前,最后还是经受不住诱惑一般地含她雪乳入口,舌尖急促地挑逗,激得许暨雅短吟连连,下身控制不住地夹住了他,酥麻的感觉顿时又从后腰窝迅速漾开到头皮,宋屿当即抱紧她,微微蹙眉开始了一轮不停歇地抽插,许暨雅一时不妨,当即叫了出来,魅惑的声音如密密雨丝,柔柔地迭绕宋屿耳边,短促的呼吸也如轻柔羽毛划过脸颊,酥酥痒痒,荡人心魄。
男朋友?
两人事后洗漱完毕,重新换好床单的宋屿看着正在翻冰箱的许暨雅,虽说事由是顺理成章,但他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下午……去趟家居城吧。”
许暨雅闻言投来疑惑的眼神,宋屿眨眨眼,心里再准备了一下,而后开口:“去……去买张双人床,大一点的。”
因着只有自己住,当初装修时他卧室里这张床便没有买个太大的,如今的尺寸两个人睡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多多少少有点紧凑。其实上两周他便想说了,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他也怕自己提了会让许暨雅觉着他居心不良,所以便犹豫着没有开口,但昨日让她睡了一晚沙发,今天早上他们之间又已经是水到渠成,他当下再提起这件事情,也不算是很突兀。
许暨雅见他耳朵都红了起来,知他心里的想法,当即被他这模样逗笑,于是关上冰箱回身揽住他的腰,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啄:“宋医生,你害羞了?”
本以为他会整张脸都接着红下去,却不想宋屿竟是一把带过她把人抵在一旁的墙壁上,禁锢在自己的一方臂展中,让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他认真吻着。
既然她这样逗他,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双黑亮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眼神诚恳,话语却撩人:“我想每天都抱着你一起睡觉,不可以吗?”
未想过他会这样直白大胆地撩拨,许暨雅一时惊诧,错眸间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娇羞。随即她直接展开双手抱住宋屿,故意在他耳边轻声道:“也不知道宋医生每天都这样,身体能不能扛住。”
宋屿亦是环臂紧紧抱住她,一向正人君子的语气间忽尔带了一点点邪气:“怎么你还想再试一试?”
许暨雅闻言,踮脚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语气娇俏柔媚:“讨厌!”
于是两人换了衣服一道出门去商场吃饭,并打算下午去挑个两人都满意的大床。
却不想在商场熙攘的人群中,竟然就碰见了叶曜。
彼时宋屿还在停车场排队停车,因着餐厅这边已经取了号,许暨雅便先上楼来看看情况,不成想才刚从地下车库上到一楼,便就看见了叶曜。
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视线都对在一起,实在是没办法强演不知道。叶曜不认为他们已经到了见面都不必交谈的地步,便还是带着礼貌的笑意走了过去。
“纪雅!”
只是他犹疑着刚走上前,另一边已经有一个笑容清爽的挺拔男子快步从扶梯处走了过来。
许暨雅未曾想过她竟会当着宋屿的面碰上叶曜,脸上原本的笑意在见到这人时已经收了起来,当下更是止不住地连续快速眨眼,心下莫名有一丝忽然的慌乱。
对她的神态反应叶曜再熟悉不过,她如今这般,便是有些无措了。于是叶曜笑容和煦地带着一点点长辈的语气开口:“男朋友?”
许暨雅会意,在宋屿对面前男子的身份有几许惑然的时候语气正常地向两边介绍:“我姐夫。我男朋友。”
宋屿听她说过她家里有个大姐,也有个小妹,如今见到她的娘家人,刚转正没多久的男友身份让他忽然间地有一点紧张,方才还清爽明粲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打招呼时唇角扬出的弧度也有几分拘谨。
“你怎么在这儿?”许暨雅仍旧语气平淡,仿佛她和叶曜之间真的不太熟。
这样平静冷淡的语气和几天之前她去那个别墅收拾东西竟意外碰见他的时候,亦是一模一样。
那天她忽然想找一条裙子,翻了半天不在自己的衣柜里,想了想似乎是在那个别墅——反正关系也断了,去把东西拿回来,倒也很合理。
想着如今都没有联系了,他应该也不会去那里,不成想她打开大门,却意外见到叶曜的鞋摆在门口。
犹疑间她考虑过走,然本就在一楼的叶曜听见动静当即快步赶了过来——这房子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也没有约保洁,那么这时来的人只能是她。
“我……来拿东西。”见他眉眼间有几分喜悦,许暨雅慌忙开口想撇清些关系,而后脚步匆匆地上了楼。
她是拎着行李箱来的,叶曜知道她所谓的拿东西,便是要彻底地离开了。
再见
当初就说好了的,等到要断的那一天,谁都不要纠缠挽留。于是叶曜没有说话,任由她上楼去收拾东西。
心情沉郁间助理打来电话,说起一件公事,叶曜的笔记本和相关文件资料都在二楼书房,于是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楼上去,拐进书房前眼神不自觉地往卧房处看了一眼。
不过这个电话也并没有接多久,当他走出书房时,犹疑的脚步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想法,还是转了方向去了卧房。
果然许暨雅站在衣柜前收拾着她的睡袍和衣裙,只是这边放的衣服除了几套家居服和几条细肩带修身长裙,其余的都是些性感的睡衣或者穿了似没穿的情趣内衣,她也没什么非要拿走的必要。正取着一条长裙的时候,叶曜忽然从后面走过来,还是难以克制住内心的冲动,抬手环抱住了她。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传过来,许暨雅收拾衣服的动作短暂地停滞了一下,而后轻轻开口:“叶先生,我们已经结束了。”
叶先生。
她上一次这么叫他,还是他们在岚漾相识不久的时候。
叶曜听出她的决绝,但不管,还是这么抱着她,低头埋首在她颈窝,而后便有细碎而缠绵的吻。
许暨雅在他的吻下闭眸,屏息蹙眉了一瞬终究是丢开紧紧抓在手心的裙子,转身一把推开了他,眸光虽有颤动,但最终带着不肯移变的坚定:“叶曜,我们结束了。”
叶曜今日回到这里本是因为海外的项目因着对方国家的政策变动突然间有些难以进行,他一时间心烦意乱,也不太想回去对着许盛雅那个冷静的工作狂魔,便才来了这里。只可惜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他和许暨雅相处的痕迹和记忆,甚至书房里还放着她的颜料和画板,忽然间心头本就未去的烦躁被这莫名涌出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吞盖,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因着她的离开而有些难过。
却不想她竟真的出现了。
像经历极寒的人不愿意放开一杯暖和的热水,此时此刻叶曜不管许暨雅的拒绝,一步上前便强行重新抱住了她,拥抱不够,将人强行打横抱起,转瞬间两人重重跌落床上,他不管许暨雅的挣扎推拒,炙烈而霸道的吻不由分说碾压在她唇上,抬手间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也松去几颗,恨不得当下就要把面前的人融进自己的身体。
许暨雅不断地扭头拒绝他,双手用力地推开他,却未果。
叶曜头一回感受到她这样强烈的拒绝,语气难得地带了些卑微和乞求,滚烫的吻在她耳边碾转:“最后一次,就一次……”
但许暨雅不愿意对不起宋屿——他们既然确认了关系,她如今再跟叶曜有半点纠缠,就是对宋屿的背叛。
于是在叶曜的唇重新回到她唇上时,许暨雅不管不顾地狠狠咬了他一下。身上的人当即吃痛停了下来,正是因着这短暂的松开,许暨雅连忙挣开叶曜,连衣物和行李箱也不要了,逃亡似地从卧室飞奔下楼,胡乱地套上自己的鞋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关好就急急冲进车库,慌忙启动了自己的车便飞速逃走了。
楼上的叶曜在疼痛的逐渐减轻中,大脑也慢慢清醒过来。唇边有淡淡的血迹,是刚才许暨雅咬破的。他抬指按在那伤口附近,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为了一个女人难以自控到这一步,叶曜你疯了吗。
明明当初什么都说好了,不成想到现在反悔的人竟然会是自己。
叶曜,你就是个傻子。
他自嘲着坐起身,看着许暨雅慌忙间没有带走的行李,终是叹着气,把她的行李箱和没带走的衣服又重新放回了衣帽间。
关上衣柜的时候他的眼神重新清明,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前尘往事:结束了,这次真的结束了。
因而在当下许暨雅挽住宋屿手臂,笑容灿烂地说着“约会”的时候,叶曜貌作了然地抬眉,礼貌地告辞:“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于是原本几分倚靠着宋屿的许暨雅站直身子,方才的笑容已经收起,巧妙地抓紧时机快速地直视了一下叶曜的眼睛:“再见。”
叶曜回视过去,同样没有停留太久,神情语气皆是得体:“再见。”
于是话音落,两个人各自转过了身去。许暨雅挽着宋屿找着上行扶梯准备往餐厅去,而叶曜也慢慢走去和其他人相约见面的咖啡厅。
再见。
其实这句话那天在别墅就可以说的。
再见。
那些香艳而疯狂的接触,终究是要斩断了。
再见。
再不该那样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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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情侣的甜蜜日子还没过几天,许暨雅接了电话又匆匆忙忙地又赶去了贺家的公司。
一到迭舟科技的大门口,在楼下焦急不安地等着许暨雅的贺沐臣的助理小梁眼神即刻绽放出强烈的光彩,三两步跑上来,也不做客套寒暄,开口便直奔主题:“贺总最近连续加班好几天,本来人就累得不行,中午又去了一个推不掉的应酬,喝了几杯酒回来就不舒服了。我劝了半天他也不肯去医院,非说下午还有个会,可是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去医院怕是不行。”
上一回在医院小梁就看出来自家老板对面前这位许小姐还是很尊重的,她说的话他也听得进去,既然童希小姐暂时联系不上,老贺总又不在市里,那么现下找这位许小姐应该能管用。
许暨雅一边听小梁说话一边快步跟着他往电梯走,脑中大概清楚了目前情况,随即又问道:“你给小希打电话她没接?”
小梁点头:“关机了。”
许暨雅心下了然:“她这会儿应该是起飞了。”
贺童希名下除了岚漾,其实还有个娱乐公司,最近她挖到了一个大客户,接了个大活动,为表重视特意亲自飞去曼谷盯现场——这场活动她极其看重,一是做好了收益不菲,还能把公司的名头打得再响一点,再亮一点;二是这么多年来贺江总觉得她又是开酒吧又是接触各种模特艺人的,都是些不入流不正经的行当,两父女为此吵了可能不下百次,所以这回她更想做到最完美最好,回来可以响亮地打贺江的脸。
如今正是她一心往前冲的时候,作为多年的朋友,许暨雅当然知道这一次的项目于贺童希而言意义有多么重大,先前她同自己吃饭聊天的时候一提起这事儿,眼睛里都激动得发光。可是许暨雅也知道这世上她贺童希唯一看得比自己还重要的人,便是亲哥哥贺沐臣,如果此时她知道贺沐臣的情况,一定二话不说就会从曼谷赶回来,路上还得持续担心好几个小时。与其此时让她项目也松了手,还要一路焦急难安,倒不如许暨雅在这边就替她把贺沐臣的事情处理妥帖,等她回电话的时候,也好安心些。看书请到首发站:youxingtou.com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小梁走快许暨雅半步为她打开贺沐臣休息室的门。果然,平日里一身西装高挺板正的人,现在就虚弱地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你去把车准备好,晚点我给你打电话。”许暨雅在门边轻声对小梁布置道,而后自己一人轻手轻脚地走近了微蜷在沙发上的贺沐臣。
“你怎么来了?”听得轻微的脚步声,虽蹙眉闭眸休息的贺沐臣还是立即睁开了眼。他猜到小梁会去搬救兵,却没想到来的人不是妹妹贺童希,竟然会是许暨雅。
刚参加完应酬的贺沐臣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许暨雅就蹲在他沙发前面,两人距离很近,她也敏锐地闻到了这味道。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有这半蜷的体态,许暨雅当即知道他是胃上的毛病又犯了,两道柳眉顿时蹙起,语气虽轻但不算非常温和友善:“状态本来就不好还要去喝酒,你庆幸来的是我不是你妹妹吧,你这样子要被她骂死。”
贺沐臣闻言这才终于想起妹妹近期有飞曼谷的计划,他近日和研发团队不断测试改进康养项目需要全部配置使用的智能系统,忙得是昏天黑地,竟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早知道小梁偷偷打电话的时候就拦着他了。
贺沐臣刚叹一口气,却又被许暨雅回怼道:“你叹什么气,小希知道你不舒服又不去医院才应该叹气。你的药呢?”
他容易胃疼的事情许暨雅从贺童希那里得知也有许多年了,亦知道他身边也会常备胃药的,故而想着先劝他吃药。
或许是跟宋屿这样的医生待久了,时不常听他说一些病人的故事,尤其是不久前刚得知当年他师姐的事情,许暨雅如今对于生命的态度也比之前要看重了一些,所以在贺沐臣声音疲惫地告诉她药吃完了还没有复购的时候,许暨雅听了简直想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拍一巴掌下去: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负责!
“走,去医院。”不再跟他废话,许暨雅直接上手打算扶他起身。
但贺沐臣不愿:“我下午还有个会,会议结束我会去的。”
“你现在连药都没有,还要硬撑到开完会?”许暨雅听完眉结拧得更紧了,原本还算温柔的力度也强劲起来。而贺沐臣身材高大,又是个男人,仅靠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本就不好扶动,何况这人还在跟她对抗,许暨雅努力了半晌愣是一点也没有把他拽起来。反倒是贺沐臣——此刻他同许暨雅之间的距离极近,她又俯身想揽拽起自己,侧脸有好几个瞬间恨不得可以贴在他的脸旁。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极其小的空间里氤氲,被疲惫和酒精攫住的大脑思维在这一刻忽然不想再紧紧控制了,他任由自己沉迷进她的香气,然后借着当下有些晕乎的状态,在许暨雅转头催促他起身的时候,对着她淡红色的唇吻了下去。
天助我也?
白兰地浓郁的花果香气随着这个猝不及防的吻微微渡了一点到许暨雅的口腔里,短暂愣了一下的大脑在贺沐臣还想要进一步唇舌纠缠间猛然推开了他。
疾速后退的几步间,许暨雅脑子转得飞快,而本就因为身体不适而半陷在沙发里的贺沐臣被她这一推,身体里的疼痛似乎被放大了一般,亦是别过脸对着沙发靠背,拧着眉呼吸渐沉。
看着面前的人,许暨雅心中大致得出了一个答案:他虽带着酒气,可脑子尚未糊涂,方才进门时还知道来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妹妹,不然这个吻就不可能落下来;而他也没有女朋友,不可能把自己认错为谁,那么答案,只能是一个。
可这个答案,许暨雅不敢认,也不愿意认。
其实说来有趣,她和贺沐臣之间的关系还真有点奇怪:说不熟吧,却认识了十几年;说熟呢,但其实离开贺童希,他们两人的实际交集并不多。日常生活中对于他信息的得知和了解几乎全都来源于贺童希的“我哥最近……”“我哥他……”“我跟你说我哥有病……”此类句式,故而他们之间,似朋友,但又不够熟,可也不像陌生人那般毫无知晓。可若是……她猜到的那个答案的确是真的,她同他之间,又当如何呢……
许暨雅一时间心绪复杂,看着沙发上分明身形高大但此刻却十分虚弱的贺沐臣,想上前,却心有顾忌,可若转头就走,对小梁她不知如何解释,而对贺童希她更难以开口——你该如何解释,分明已经到了身体不适的病人面前,却忽然转头抛开了他呢?何况他还是贺童希最要紧的亲哥哥。
轻轻叹了口气,许暨雅兀自定了定心神,终于朝着沙发上的人走了过去,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到了他的脑门上:“贺沐臣你有病吧!什么酒品啊!”
贺沐臣突然之间被她拍了一掌,整个脑袋没有防备地往后仰了仰,而后正回眸色看着她,被酒气攫住的神经使得他的视线有一点点模糊,但心里十分明白刚才那个吻到底是什么使然。他看着许暨雅当下仿佛完全将方才之事翻篇的神色和态度,和贺童希一样的深棕色眼瞳直直凝着她,最后只轻轻笑了一下,看起来似是酒气使然,意义不明。
他这般神情倒让许暨雅怀疑他醉得比自己以为的严重,心里对刚才那个吻好像又释怀了一点:或许他是真的醉了呢。
最终她还是把贺沐臣拽上了车,由小梁开着送去了宋屿所在的医院——上回住院就是在那里,想来应该有大夫清楚他的情况。
却不想今日还真是事端多发,等小梁把车开到医院的地下车库,在两人刚下车准备去后座扶虚弱的贺沐臣进门诊楼的时候,竟然就碰见了许久未打过照面的荣叁。
自上回的事情之后许暨雅已经很久不再去岚漾了,涉及酒吧经营管理的事情都是跟贺童希当面谈,而她的真实身份贺家兄妹帮她掩护得很好,她一直也不担心荣叁真能查出什么来,只是当下冷不防就这么当面碰上了,一时间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好在出现在医院停车场的荣叁也不是什么清醒状态,看伤的情况像是车子出了点不太严重的事故导致的,而他本人一身酒气,脸泛潮红,眼神也并不清明,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酒后驾驶才导致了当下的情况。
但即便喝了酒的荣叁也仍然一眼认出了不远处的许暨雅——毕竟他觉着上回自己在瑶江被人蒙头一顿好打还全裸着被扔到了市郊去,大部分算是拜她所赐,而事后这女人还消失得无影无踪,偏巧贺童希这个当老板的还十分护内,跟她当面砸杯子摔酒瓶也没把这女人的详细信息吐露半个字,且贺家的钱财势力也不是他轻易就能挑战的,若真把贺童希欺负了,别说是她哥贺沐臣,就是自家亲爹荣圳东看在贺家老爸贺江的份上,也会逼着自己去上门道歉的——毕竟荣氏早年开始计划做企业内部的信息化建设时,因着贺家在这一块是专业,两家早期是存在合作关系的,且贺家那个小妈跟自己的亲妈关系也还算不错,所以不管怎样,荣叁单凭自己还是不太敢惹贺家的。
但今天只有她沉纪雅一个人,岂不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