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第一章又见穿越
公元两千年之前,人类遭遇严重车祸的结果,多数是直接升入西天极乐世界。不过从公元两千年开始,这种结果忽然有了根本性的变化。根据爱因斯坦大大的相对论,那群不幸中的万幸的家伙提早告别了自己的时代,竟有可能跑到另外的平行空间,重新开始自己绚丽多彩的人生,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这就是
穿越。
穿越是一种时尚!
登山、下海、车祸、飞机失事、睡觉、没有什么事故不可以穿越,也没有哪个人不可以穿越,更没有一个时空不可以穿越。
清醒后的许汉青,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许汉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副担架上面,正颤悠悠地行走在山道上,两旁黑黝黝的树林被风吹动,传来一阵阵哗哗的声音。借着月光看去,身旁伴随着很多步履匆匆而且穿着古装衣服的汉子,手里拿着大刀长予,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悲愤或者沮丧的神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搞什么呢?我不是被车撞了吗?不至于吧?
许汉青偷偷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咝,倒吸一口冷气,疼呀,不是做梦唉。
“咝”声虽不大,还是被旁边的人听见了,一个拿刀的汉子看见许汉青睁着眼睛,愁眉苦脸立时被惊喜的表情代替,喊道:“老爷醒了,老爷醒了,老爷睁开眼睛啦。”
寂静的队伍骚动起来,前面的后面的都向许汉青涌去,夹杂着惊喜的呼喊声,反响是相当的强烈,面对周围无数关注的目光,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倒把许汉青吓了一跳。
“让一下,让一下,让许管家进去,快点,快点让一下。”随着话音,围观的人群闪开了一条通路,一个家人打扮的老头急匆匆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您终于醒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许福也不想活了。呜呜呜。”老头一下跪在许汉青的担架前,抓着许汉青的手,声泪俱下。
“这个..那个..”许汉青一时搞不清什么状况,这话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老..老人家,你先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老爷,您..您怎么这么叫老奴呀,您可别吓唬老奴呀。呜呜呜”老头愕然地瞅着许汉青,哭得更欢了。
“我..我没事,就是头有点迷糊,有些事记得不清楚,那个,老..老管家,你先不要哭了,你把事情经过好好和我说一下,我..我好好回忆回忆。”许汉青现在真的是迷糊了。
浑浑噩噩地听着老头讲述,许汉青努力整理着思路:自己是生活在公元二十一世纪的人,二十九岁,叫许汉青,大学毕业后参加了海军,闲着没事在福州逛街,路过百货店的时候看见一位走光的美女,大脑走神,所以跟货车进行了亲密接触,然后倒地不起好像自己是死了哎,不过为什么记忆都跑到现在的身躯中了?
“难道是灵魂穿越了?”许汉青狠狠敲打了下自己的头。
“老爷,您怎么了。”老头停下说话,拉了拉许汉青的手。
“没事,没事,就是头疼,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继续说吧,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吧。”许汉青郁闷地说道。
“那我边走边说,老爷你好好躺着。”老头站起身,对着旁边围观的人群挥手道:“大家别围着了,老爷没事,抓紧赶路吧,翻过山就快到家了,狗贼蒲寿庚可能还领着人在追我们呢,大家快走吧。”
...........
随着老管家许福的叙述,许汉青重新确定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现在的身躯也叫许汉青,今年二十五岁,家住晋江东石,系南宋后期进士,官居承信郎,因继承祖业,拥有大量船舶,从事对外贸易,家财巨富,故时人称为“许百万”夫人陈淑祯可是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自幼受到良好的家教,深明大义,攻读兵书,苦练武艺,所以文武双全。民间传说:她常着男装,平时喜击剑弄铁丸,有穿柳贯风之术,且学得少林轻功。陈淑祯在许家待人宽和,慷慨大方,扶贫济困,当地人均称她为“许夫人”现在是景炎元年,也就是公元1276年,正是元军大举灭宋的时候,福州已经陷落,许汉青、陈淑祯夫妇获悉南宋余部护卫端宗、卫王到达泉州顺济桥无法进城时,就带领族丁与总兵刘洙所部会合出发,救援南宋余部。泉州守将蒲寿庚降元,以舟师助元军追击宋军。许汉青、陈淑祯等率所部与元兵大战于可慕坡。激烈战斗中,许汉青和陈淑祯失散了。历史上,许汉青应该是在这次战斗中壮烈殉国的。阴差阳错,二十一世纪的许汉青的灵魂附到了南宋的许汉青身上,奇哉怪哉!
肯定的是自己身在古代了,嗯,准确地说,是自己的灵魂之类的东西在古代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许汉青的灵魂在何处,但自己确确实实算还没有死掉。
没死,这算是快乐还是幸福呢?许汉青的心里就象是打翻的百味瓶,胡椒,芥末,老陈醋,麻辣油一齐涌上心头,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爷,您还要问些什么?”老头眨眨眼睛,总觉得眼前的老爷跟从前有些不一样。
“老管家,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也忘了不少东西,比如,比如我就忘了很多熟人的长像,连夫人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真是头痛呀?”许汉青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老爷,这也没什么,只要您没事,许氏家族就有主心骨。在这个乱世里,上千口子人可全指望您拿主意呢!这一路上,老奴可担心死了..”
“是呀,腥膻横行,豺狼当道,在这个乱世当中,人命如同草芥一般。难哪!”许汉青轻轻地闭上眼睛,皱起了眉头。
“老爷,您的头在战场上受到重击,先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到家了大伙再商议商议不迟。”
“嗯,这样也好。”许汉青轻轻地回答道。
南靖郊外,一个身着甲胄,手拿头盔的女子面向北方孑然而立,风儿吹过,不
时吹起她的长发。只见她面目清秀,微皱柳眉,粉面上稍有风尘之色,虽娇美,却透出一股英气。旁边的战马仿佛也知道主人的忧郁,轻轻打着响鼻,拱着主人的手,可女子却浑然不觉。
一阵马蹄声响起,跑来了几个女兵,都是十六七岁年纪,艰苦的戎马生涯非但没使她们变得憔悴,反而使她们在举手投足间,平添了普通女孩子少有的飒爽。
“卫王千岁起驾了吗?”女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问道。
第二章筹划
历史上,在闽南地区拉锯战的局面结束,元朝政权基本上确立后,元朝改变策略,对没有参加抗元斗争的南宋故臣颇加笼络,对幸免的南宋宗子也不再追究,但由于许汉青和许夫人英勇抗元,泉、漳一带许族惨遭元军杀戮,血迹斑斑。元兵实行剿乡灭族策略,不仅火烧晋江许汉青、许夫人的家乡许宅巷、陈厝坑,迫使二乡的许、陈、曾三姓族人四处奔逃。南诏许姓氏族因事牵抗元,亦惨遭清剿杀戮,几于灭族,仅剩龀孑遗孤耐京公一人,伏匿于白井埔。
许汉青既知道这段历史,当然要极力避免惨剧的发生。在回晋江的路上,许汉青想了很多很多,对于如何适应这个乱世,如何在乱世中生存,甚至是发展都有了一个大概的筹划。
二十一世纪的许汉青本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有着开朗豪爽的性格。可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面对周围期盼的目光,想到了蒙古人对汉人的屠杀和奴役,突如其来的责任感,让他一下子沉稳起来,仿佛肩上压了重如千钧的担子。
许汉青是福建人,对于在福建发生的这段历史事件还是比较熟悉,但除了几个重大事件的时间,其它具体的时间可记不太清楚了,也不知道蒙古人能留给自己多少的时间,只能是尽其所能,越快越好了。
回到晋江许宅巷,稍微休息了一下,许汉青立时就把负责许家船运的许汉桂,许汉文急招过来商议。
书房内,许汉青打量着这两个刚刚通过许福介绍才认识两个弟弟。许汉桂身高大概有1。78m左右,浓眉大眼,古铜色的脸上透出一股剽悍,看来是个摆船弄潮的好手。许汉文则是一个瘦瘦的书生模样,看上去懒洋洋的,只是偶尔眼中透出一丝精光,显出一个商人的气息。一文一武,搭配得不错,许汉青心里想到。
稳了稳神,许汉青看了看旁边的站着的许福,开口说道:“老管家,您老也坐下,现在时间紧迫,不讲什么虚礼啦,大伙尽快商议完,拿出个章程出来,也好马上着手布置。”
说完转头望着许汉桂和许汉文“两位兄弟,现在的形势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蒙古鞑子攻势凌厉,朝廷被追得东奔西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在这乱世之中,我许家该何去何从,是盛是衰,是存是亡,大家好好商议一下,你们俩有什么想法都讲出来,这可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听完这些话,许汉桂低头沉思,许汉文却是一怔,平日里大哥可是一个忠臣,时刻把皇上朝廷放在头上,今天怎么苟延残喘都出来了,奇怪呀?
半晌,许汉桂抬头说道:“大哥,小弟是一个粗人,想什么说什么,蒙古人现在势如破竹,我看打是打不过的,既然打不过,不如降了,凭许家的财势和影响,我想是不会有什么事。”
“嗯,老三,你是怎么想的。”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又冲着许汉文说道。
“大哥,二哥说得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好象有问题,但又说不清楚。”
“呵呵,我把我的想法说一下,你们看看是否如此,再来商议。”许汉青轻笑道。“目前来看,正面和蒙古人作战,确实是以卵击石,这点汉桂说得不错。但投降蒙古人却是万万不可。”顿了一下,许汉青扫了一眼相对愕然的兄弟俩,继续说道:“投降蒙古人,只能得到暂时的平安,许家还是前途堪忧。为什么呢?这有三个原因:第一,蒙古人生性残暴,视我南人如猪狗一般,对南人的女人钱帛予取予求,稍有反抗,便屠村灭褰,我许家都是堂堂好男儿,奈何如此作践自己;第二,我许家虽然家资丰厚,却也只是一个商人,影响力太弱,降了却也不能使蒙古人看重许家;第三,为兄虽是朝廷命官,但官微职小,降了也无法获得高官厚爵,而蒲寿庚已授授昭勇大将军(后改镇国上将军),闽广都督兵马招讨使兼提举福建广东市舶。蒲寿庚与我许家的仇怨甚深,此人又是睚眦必报,恐容不下我许家。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把许氏一族的命运放在别人手里,实在是下下之策也。”说到这里,许汉青停了下来,扫视着屋里的三人。
许汉文站起身来,冲着许汉青拱手道:“大哥说得极是,且不说蒲寿庚是否能容得下我许家,单就蒙古人残暴贪婪的本性,我许家也是不能降,我许家象二哥这样暴躁脾气的不在少数,忍来忍去,早晚要生祸端。”
许汉桂也站立而起,满脸惭愧地对许汉青道:“小弟目光短浅,不及大哥看得远,大哥,您就拿主意吧,风里火里都跟着您走,我绝不皱一下眉。”转身又对许汉文说道:“老三,你怎么说。”
许汉文赶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弟愿唯大哥马首是瞻。”
“好”许汉青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前抓住两个兄弟的手放到胸前,一股浓浓的亲情弥漫在三兄弟之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局势虽然复杂凶险,却也有解决之道。来,我们兄弟坐下细谈。”
夜已经深了,书房里却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台湾,宋朝时称为“流求”或“流球”宋史云:“流求,在泉州之东,有海岛曰彭湖,与之烟火相望。又有毗舍耶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南宋赵汝适诸番志流球亦云:“流球国,当泉州之东,舟行约五、六日程。地无他奇货,民尤好剽掠,故商贾不通。旁有毗舍耶、谈马颜等国。”显示流球当时与大陆之间仍未有密切的往来。
许汉青所谓的解决之道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先把许氏族人迁徙到台湾。这样既能保全许氏族人免遭历史上的大屠杀,又有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大后方,也算是许汉青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商议了半夜,总算把移民台湾的事情大致定了下来:许汉桂许桂文率两千族中青壮先期赴台,成功登陆后,探明适合居住之地再返回接送大批族人入台,这段时间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管家许福负责在家里招蓦兵丁,打造刀枪,准备应付突发事件;告知族人迁徙之事,采取自愿原则,愿意走的每家补贴五十两白银,作为毁家出海的补偿,不愿走的不勉强;
第三章天上掉下个女秘书
早上一起来,许汉青的感觉就是不爽,郁闷!
什么破古代呀,没有牙膏牙刷,早上刷牙的问题解决不了。许汉青只能用清水,死命的鼓着腮帮子咕噜,光水就用了三大杯。
还有昨天老管家许福要自己写封信,让人拿着去找夫人,真是越想越郁闷,堂堂的进士连毛笔都不会用,繁体字加起来能认识一箩筐。自已的硬笔书法和简体字又拿不出手,丢人,太丢人啦!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丢脸呢?
许汉青郁闷地满院子乱走,不知不觉走到小练武场。看着场边的兵器架,石锁,石鼓等器物,不由得心热起来,好久没锻炼啦!
脱下长袍往兵器架上一甩,扭扭脖子扭扭腰,双手不停地做着扩胸甩臂的动作,脚下却已经开始小跑了。速度慢慢的加了上去,许汉青的心里也越来越兴奋。绕着场地跑了几圈,额上微微见汗了。随即,在一棵大树下,开始做起了掌上压。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许汉青嘴里小声的数着。
看来,这个许汉青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呀,以后可得加紧锻炼啦,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心里一边念叨,许汉青一边跳起来,抓住根树叉,做起了引体向上。
“呼”许汉青长长地出了口气,舒服多了。抓起长袍,转身往外走,却发现练武场门口站着许管家,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自己。
“哦,许管家呀,找我有事吗?”
“老爷,刘小姐有事要找您,您看。”
“刘小姐,哪个刘小姐?”许汉青很纳闷。
“就是刘洙刘总兵的女公子刘馨儿,可慕坡一战,刘总兵殉国,她们姐弟两个和我们一起逃出来,您在路上还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的。”许管家暗想,老爷的伤看来还没大好,忘得可真快。可嘴里还是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哦,似乎有点印象。”许汉青拍了拍额头。又歉然对管家一笑“我的这个脑袋呀,有时明白,有时糊涂,可能是受了内伤,老管家可要多担待呀。”
“老爷,您,您可折杀老奴了。”管家惶恐地要躬身施礼,却被许汉青给一把拉住。
“老管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老爷”管家用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老爷您吉人天相,这次大难不死,些许小恙也必然能很快治好的,老爷您也不必太过在意。”停了一下,以道:“按您的吩咐,我已经派人拿着您的玉佩去找夫人,相信过些时日就有消息,老爷请放宽心。”
“这样就好,夫人武艺高强,必不会有事。”许汉青道。“嗯,刚才你说刘小姐要找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老奴不知。”
“那吃过早饭,我在书房等她。”
“是,老爷。”
书房内,一位清丽绝俗的美丽少女,五官清丽灵秀,眸子清澈纯净,恬淡幽远,使人心动的是内中蕴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天地灵秀,身著一袭雪白的长裙,宛如一朵美丽又高雅的白兰,散发出脱俗的灵气。
“美女呀!”许汉青不由得从心里发出感叹,这与可慕坡败退途中的那个披头散发,满脸灰尘的样子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呀。
“刘小姐,这几日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如有什么不周之处,或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许汉青感叹已毕,还是用了一个很俗的话题开口了。
“许大人,您太客气了,可慕坡一战,父亲殉国,刘家除了我和小弟,再无旁人,能得许大人收留,我和小弟感激不尽,这里先谢过了。”刘馨儿站起身,深施一礼。
许汉青赶忙摆手道:“哪里,哪里,这几日我有伤在身,实在是怠慢了。快请坐,快请坐。”初次对着古代美女,许汉青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许大人,小女子今日来,是有些疑问要向大人请教,望许大人能坦诚相告。”刘馨儿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汉青发问道。
“刘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许某必知无不言。”许汉青拽了半天文,又被美女盯着,额头开始见汗。
“许大人,现在北元肆虐,大宋危亡,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大人于可慕坡受挫,是屈膝鞑子,荣华福贵。还是奋起再击,名流千古。望大人教我。”刘馨儿词锋犀利,咄咄逼人。
“这个吗”许汉青沉吟着,抬头去看刘馨儿,发现她灼灼的眼神里分明还交织着一种热切的期盼。
许汉青定了定神,慢慢地开口道:“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汉家好儿郎,奈何与人做马牛。蒙古人,不,鞑子占我土地,屠我百姓,只要许某有一口气在,定与其死战到底。”为了加强语气,许汉青站起身,摆了个列宁在1918中的pose。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几句诗,美女的脸由于兴奋有些发红,向许汉青投射来的目光里面是?崇拜,没错,绝对是崇拜。
“那个,那个,许大人赤胆忠心,壮怀激烈,着实让馨儿钦佩,馨儿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大人能应允。”
蚊子般的声音,娇羞的神情,连称呼都变了,与刚才咄咄相逼一比,呵呵,狼变羊呀,反差也太大了吧。
“馨儿小姐有事尽管请讲,许某一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馨儿想,想请大人将我姐弟二人留在军伍之中,与鞑子拼个你死我活,以报杀父之仇。”刘馨儿抬头望向许汉青,隐隐有一丝决绝。
“这样啊,不好办哪!”许汉青觉得在军队中留下这样一个美女很不合适。
“馨儿虽然是一女流,舍弟虽然年幼,却也是将门之后,上得了马,使得动刀枪,行军打仗绝不会拖累大人,万望大人成全。”转眼间便珠泪涟涟,绝对有捧奥斯卡小金人的潜质。
子曰:子没曰但心里想: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的不二利器。
面对着这样的带雨梨花,许汉青也不例外。
“馨儿小姐,你先别哭,先别哭,让我想一想,想一想。”许汉青拍着额头,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哦,有了。”许汉青看到书桌上的笔墨,突然来了灵感。
“您答应了,大人。”刘馨儿喜出望外。
“那个,是这样,在可慕坡啊,我这个头受了伤。”许汉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说道:“不怕馨儿小姐笑话,现在是提笔忘字,连书也读不完整,呵呵,我的意思是想请馨儿小姐暂时帮我做一些抄抄写写的事情。革命工作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知馨儿小姐意下如何?”冷不丁,许汉青又冒出了新名词。
“大人,何为革命工作?”刘馨儿很纳闷,瞪着一双妙目问道。
“革命工作,就是,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就是早日打跑鞑子,大家过上好日子的意思!”许汉青急中生智,开始胡诌。
“哦,我明白啦。”刘馨儿恍然大悟。“只要能留在军伍,只要能报仇,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把令弟领来,我先看看他资质如何,以后再交待工作好了。”
第四章练兵
站在草草搭成的木台上,许汉青一阵阵发晕。眼前黑压压的是招募来的士兵,这些本来出身或是土匪,或是农民的士兵,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手里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除了少量正规武器外,什么锄头,耙子,菜刀。搞什么吗?怎么还有白胡子的老爷爷,十来岁的小孩子呢?许汉青沉着脸,有一种骂人的冲动。靠,以前这个许汉青脑袋是不是秀逗了,领着这帮乌合之众去勤什么王,找死吗?
许管家见老爷的脸色不大好,连忙上前解释道:“老爷,这里有很多难民,就是为了图口饭吃,怎么赶也不走,老奴一时心软,便把他们留了下来。老奴。”
许汉青眯着眼,想了一下道:“我没想把他们赶走,可是不合格的兵我也绝不会带他们上战场与鞑子厮拼,呆会你把那些老幼病残找个地方先安置一下,我估摸着老二和老三也快回来了,到时把他们都带到流求去吧。”
停顿了半晌,许汉青又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吧,呆会儿我拟个标准,你带人把这些兵重新挑选一下,够标准的,留在这个军营里,不合格的另找地方安置。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散了吧。”说完,许汉青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身便走。
许汉青心里非常清楚:兵贵精不贵多这个道理,带着没经过训练的队伍去打仗是非常危险的,胜则一拥而上,败则全军覆没,让你的本钱全部输干净,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想到前世自己当兵所受的训练,他心里暗暗发狠,这帮土包子,看老子怎么训练你们,不扒你们两层皮,老子就不姓许。
清晨,大地上的万物刚刚被初升的朝阳洒上一抹金黄,初冬萧瑟的山林间也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雾气,在微微的寒风吹拂中便是原本一向早起的鸟儿现在也缩了脖子躲在巢内不敢放声歌唱,天地间显得一片萧瑟而又寂静。
突然“一、一二、一二三、四!”由远而近震天动地的呼喊声打破了山中的宁静,在山野中回荡。许汉青跑在最前面,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渐渐得越拉越长,口号声也渐渐的变得凌乱不堪,不得不放慢了脚步,除了少数几个人完全可以跟上许汉青外,其他的士兵大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练习跑步是必须的,以后拼脚力的时候多着呢,在武器装备和人员数量、素质都大大劣于对方的情况下,不练习跑步怎么行?而且在必要时还要教会战士们用热水洗脚呢!这可是消除疲劳的好方法!许汉青暗暗想着。
随着路程的延伸,众士兵们的呼吸已经越发急促起来:“呼哧、呼哧”疯狂的喘息之声一时充斥于耳、连绵不绝;而原本齐整的队列也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几乎比刚开始时拉长了一半之多。
许汉青有意加快了步伐,在快速的急行军摧动下,跑到了三公里左右的众人开始出现了体力衰竭的状况:汗水如同雨点般滴落而下,嘴唇因为脱水过多而显得有些青紫发干;人人面色潮红,努力张大着嘴、急速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使得整个快速前进的军阵上空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而众人手脚摆动得频率也越发变得缓慢而没有规律起来,严整的阵形也因此而变得愈加松散,显然这时候人们的体力已经消耗过半了!
轻轻叹了口气,许汉青领着队伍开始向回跑。心急吃不了热馒头,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对这些兵现在的体力进行一下摸底测试,以做到心中有数,否则别兵没练成,军队倒被自己玩垮了。
终于又回到了军营,战士们就好像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跌坐了一地,大多都在喘气抹汗,终于可以解脱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用皮鞭也驱赶不动那些累坏的战士了。
等到人回来得差不多了,许汉青大声吼道:“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一群草包,熊蛋,你们还是不是爷们儿呀,我的军队只要杀鞑子的勇士,不要孬种,以后这种训练天天都有,给你们十五天时间,谁要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趁早就给我滚出军营、哪里来哪里去,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这时,许福指挥着许府的家丁抬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不顾战士们盯着饭菜,象狼一样的眼睛。许汉青继续吼道:“十五天后,举行全军大比武,公开选拔各级军官。下午进行队列训练,现在,开饭。”话音刚落,累得要死的战士们立刻欢叫着扑向伙食班,跑了一个上午,实在是太累了,也是在是太饿了。许福辛苦的维持着次序,大声吼道:“一个个排队,你们这些驴日的不要抢,大家都有,肯定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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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我了!”许汉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双脚搭在桌子上,嘴里报怨道。
训练已经走上正轨,在这段时间里,许汉青是真够苦啊!他没想到,队伍中70%的人根本不识字,另外20%的人认识的字也装不满一箩筐。只有10%的人有一点水平。因此,不得不在每天中午增加了两个小时的文化课,由他设计了简单的识字课程(全是军事命令用语),先挑比较聪明,领悟力比较强的组建了一个教导队,先把比较聪明的教会了,再让这些比较聪明的去教那些比较笨的,这样郊率就高多了,但许汉青不得不佩服那个时代中国农民吃苦耐劳的毅力和非凡的智慧。他们硬是在高强度训练的间隙里,生吞活剥地将各种命令用语掌握了。当然许多人是命令组合在一起时不会搞错意思,一分开成单个单个的字,他们就瞠目结舌了。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这话真是不假。这帮大老粗们充分利用一切时间,创造了很多记忆方法来识字。譬如,在吃饭时,他们会一边努力夹菜,一边讨论埋伏、穿插、分割、包围等内容,同时从口袋里的识字纸条中找出相应的那张来,拿错的人就得少吃一碗饭。这帮大肚汉本来就能吃,现在训练量更是让他们一个个见到石头都想啃上两口。在没有饭吃的压力下,人人拼命,连做梦时手都会一笔一画的。
军姿和队列练习真是笑话百出,有很多人连左右都分不清,弄得许汉青东跑西颠,上蹿下跳,嗓子都喊哑了,收郊却不大。最后命令所有人把左脚的鞋子都脱下来,才有所好转。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许汉青。“谁呀?”许汉青不耐烦地问道。
“打扰了,许大人。”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
“哦”许汉青赶忙把腿放下,正襟危坐。“馨儿小姐快请进。”
门一开,刘馨儿和刘国栋抱着一摞纸走了进来。“许大人,打扰了,您交待的的东西我和小弟都写好了,不知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哦,这么快,辛苦了。”许汉青略略翻了翻。纸上写着许汗青回忆的后世的一些话,什么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十滴血。什么男儿当自强,流血不流泪等等。字迹娟秀的是刘馨儿写的,有些刚气的不用说就是刘国栋的手笔了。
“不错,不错,明天把这些都贴到军营里去,肯定能鼓舞士气,士兵们的牢骚也就没那么大了。”许汉青由衷地夸奖道。
听到许汉青夸奖,刘馨儿只是淡淡一笑,刘国栋却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小孩心性,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许大人,我听夫人的丫环小昭的小环说,晋江周围居住着很多畲族,畲族家的女孩却不象汉家那样有那么多规矩,我想我想”刘馨儿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哦”许汉青看着刘馨儿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你想怎么样,说吧。”
“我想我想招募女兵。”刘馨儿一咬牙,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呵呵,这是那两个小丫头给你出的主意吧。”许汉青笑着说。
“不是我自己想的。”刘馨儿脸有些红,低着头说道。
“恩,这个想法不错,国破家亡,哪还要那些个臭规矩。”沉吟了一下,许汉青继续说道:“明天你就去招募女兵吧,要那些身体强壮能吃苦耐劳的,让那两个小丫头帮你,再找一些医馆的先生,学一些包扎救护的手段。恩,还有,我和管家说一声,有什么需要你去找他。”
“多谢许大人,多谢。”刘馨儿满脸兴奋。
“呵呵,不必客气。”看到美女高兴,许汉青心情也很愉快。转头又冲着刘国栋道:“国栋呀,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以后这些琐事就全靠你了。”说着用手指了指书案上的纸。
“谨遵大人吩咐。”刘国栋大声答道。学着大人的样子叉手施礼。
“哈哈哈哈”。
第五章流求归来
景炎元年(1276年)十二月,元军水陆并进。追击残宋。
卫王经南安至漳州与端宗会师。端宗、卫王由张世杰率部护驾至广东浅湾。
泉州守将蒲寿庚等降元,陈文龙守卫兴化腹背受敌,加以部将叛变,被俘。
文天祥在南剑州打起帅旗,号召四方英雄豪杰,各自起兵,收复失地。
许汉青翻看着各地传来的消息,叹了口气。再有两年多就是崖山大战,残宋灭亡,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历史上的1279年2月,南宋残军与元军在新会崖门海域(今属江门市)展开了一场历时20多天的大海战,双方投入兵力50余万,动用战船2千余艘,最终宋军全军覆没,战船沉没,海上浮尸10万,并给南宋王朝划上了句号。南宋的大臣陆秀夫在国家将要被蒙元灭亡的时候,背着年仅9岁的少帝投海而死,许多忠臣追随其后,达十多万人之多。
蒙古人的来到,杀死了一半的中国人,剩下的另一半为他们种地,做工,提供奢侈品。处于种族隔离的藩篱之下,成为蒙元帝国治下最下等的一类人,热爱自由的中国人的反抗也是此起彼伏,所以蒙古人抑止不住喜欢杀人的野蛮本性,定期屠戮中国人。在海边,蒙元军队把一队队百姓定期扔到海里喂鱼,在内陆地区,蒙元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百姓,发现所谓”赵,张,王,李,刘”五大姓汉人就拖到一边杀了。
崖山之后,已无中国。
既然我来到这个时代就绝对不能让历史重演,我要带光复军打出一片新天也,许汉青狠狠地把拳头砸在桌案上。
走在飘扬着光复军军旗的军营里,看着到处贴满的标语,听着士兵们震耳的呐喊声,许汉青好象又回到了前世那熟悉的地方。
这就是自己起家的本钱,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将带着他们浴血奋战,纵横驰骋,许汉青嘴角露出了微笑。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这些原来农民,响马出身的乌合之众,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兵的样子,尽管离他的要求还有距离。在刘馨儿的女营成立以后,许汉青特意将女营的训练也安排在同一个军营里(不要误会,只是训练哦)。这下子,那些原来叫苦连天的男兵一个个立马精神百倍,晚上哼哼呀呀,白天却个个腆胸抬头,努力表现出男子汉的气概。呵呵,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古人诚不欺我呀。
许汉青慢慢地边走边想:下一步就是“赤化”他们,增强他们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这样即使经受挫折也不会一哄而散,只能是越挫越勇,愈战愈强。呵呵,向毛爷爷学吧,一辈子也学不完呀。
“老爷,老爷。”喊声打断了许汉青的思考。许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不要急,老管家,有什么事慢慢说,先喘口气。”许汉青赶忙扶着许福道。
“老爷,您快快回去,二爷回来了。”
“太好了。”许汉青喜出望外,转身就向营门口跑去。
“老二,你可回来了,我都要急死了。”一进门,许汉青就迫不急待地嚷道。
“大哥”许汉桂赶紧站起身,古铜色的脸上透出激动。
“哈哈,快坐下,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许汉青拍着许汉桂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快给我说说,这趟还顺利吗?那边现在怎么样?老三还好吧?”许汉青问道。
“除了一些小风浪,非常顺利。”许汉桂把海图铺在书案上,指点道:“我们应该是在这里上的岸,人员都暂时安顿下来,老三正带着人搭屋建房,探路垦田。我怕大哥挂念,便先回来了。”
“好啊!”许汉青用手指轻敲着桌子,如释重负。
“大哥,回来时我和三弟商量了一下,流求虽是蛮荒之地,但土地着实肥沃,不如您也到那去,等大陆上局势明朗后再作定夺。”
“呵呵,我留在这里不会与鞑子硬拼的,再说,陆上有一个落脚点这是很重要的,你们不用担心,如果真的不行,我再去流求也不晚,放心好了。”许汉青站起身,感动地拍了拍许汉桂的肩膀。
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许汉青继续说道:“现在时间紧迫,我把事情先简单交待一下,你再去休息吧。”
“大哥尽管吩咐,我不累。”
第六章向前进向前进
海涛拍击岩石的声音永无休止地喧响着。几乎像一条白线似的浪花从远处奔腾而来,猛碰到岸边,发出富有韵律的激溅的声音,然后迸着泡沫,消失在沙石之间。后面一排浪花又紧接着追逐上来。
风平浪静的海面,像轻柔平滑的软缎一样,在明媚的阳光抚慰下,蓝湛湛的海水闪起点点金光。
点点白帆,在这水天一碧、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就像雪白的羽毛似的,轻悠悠地飘动着、飘动着。
直到那点点白帆越来越小,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安全消失,许汉青才怅然若失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走了,背负着他的希望,拥有一支无敌海军的希望。如果成功,日后崖山大战就会变成历史的转折点,纵横四海,尽歼元朝海军也不是一个梦。
许汉青找了块石头坐下,环顾着身边光复军的将领,笑着说:“这些天光忙着迁民的事,也不知道我交待的事情你们都办得怎么样了?”又挥了挥手“大家都随便一些,找个地方坐下,今天人齐,就在这开个会吧。”
众将领相视而笑,席地而座。刘馨儿和女营的副统领小昭也有样学样,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作态。
等了半晌,众将都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开口。
许汉青觉得好笑,只好自己开口道:“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只好一个一个地问啦。”
“雷兴,大军即日就要开拔,戴云山那边情况如何?大军行走的路线可安全?”许汉青先对着一旅统领问道。
“回大人,戴云山原来就有属下的寨子,属下又带人建了几个营地,大军驻扎,绝无问题。而且所走的路线都是避开了元军的主力,小县小村咱们也不怕它。”
“好,做得不错。”许汉青转头又问道:“许涛,张天河,马大有,这几日训练情况如何?”
“回大人,属下尽心竭力,绝无懈怠。”二,三,四旅统领连忙拱手答道。
“许管家,粮草,辎重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爷,粮草辎重都已捆扎整理完毕,随时可以装车运走。”
“嗯,大家都做得很好,我很欣慰。”许汉青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众将也都赶忙起身,肃然而立。
“此次进山呢有三个目的,在这里我先和大家说一下,大家也好心里有底。这一呢,你们要知道:无根的浮萍只能任凭雨打风吹去,是成不了大事的。我们先在戴云山立稳脚跟,那里山势复杂,易守难攻,鞑子的骑兵发挥不了作用。时机到了,我们就打出去;二呢,福建多山,在那里要让士兵熟悉山地战的特点,尽力提升战斗力,要知道一群绵羊是打不过一只老虎的。”许汉青停下话,注视着众将。
“这第三条吗,就是练将。”许汉青加重语气道:“战场之上,敌情瞬息万变,对于士兵来说,没有一个良好的体力和耐力,就不能够做到快速反应,击敌之虚。而对于你们,便要求能够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胜利。只知道蛮冲硬打,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官,更对不起把生命交到你们手里的战士。你们明白吗?”最后一句,许汉青几乎是吼了出来。
“明白。”众将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许汉青用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继续高声说道:“你们想多杀鞑子吗?想成为名将吗?想名传千古吗?大声告诉我。”
“想!”声音既小又不齐。
“什么,我没听见。”
“想!”
“你们没吃饭吗?再说一遍。”
“想!”众人涨红着脸齐声答道。
“好,我给你们这个机会,但你们也要珍惜。别到时去当小兵哦”许汉青会心地微笑着。“许青山,石勇留一下,剩下的人都去准备吧,明天早饭后开拔。”
“是”
待众人都走远了,许汉青对着族侄许青山询问道:“你那里进展如何?可有什么困难?”
“照您给的配方和图纸,火药已造了两千斤,霹雳弹也造了三千个,我偷偷试过几个,威力很强。”许青山有些兴奋地答道。
“恩,造好的火药和霹雳弹要妥善保存,还要特别注意保密,工匠们要严格控制,其它的东西也要抓紧时间制造。”
“工匠们的家眷都送到流求去了,谅他们也不敢乱说乱动。还有族中亲信子弟看着,应该没有问题。”
“恩,你办事我很放心,这样,我再让石勇挑选五十个忠心的亲卫,归你指派,这是我们致胜的秘密武器,一定不能出问题。”许汉青郑重地嘱咐道。
宋朝的军制和官制十分复杂,把许汉青弄得是一脑子浆糊。无奈之下,只好简化了事。
光复军中基本单位分伍(六人),拾(十二人),四拾为一都,四都为一营,四营为一标,四标为一旅,官名分别为伍长,拾长,都统,统制,标统,统领。每族设一辎重营,满额为三千五百余人,现在第旅只有两千五百左右。
经过严格训练挑拣,现在的光复军共有四个旅,一个教导营,一个女营,一个独立的后勤司,全军共一万两千余人。
南方缺少战马,尽管这段时间许汉青重金收购,也不过才得了一百多匹,使得许汉青组建骑兵旅的想法无法实现,只好编成一个斥侯营,分派到各旅之中。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鞑子消灭干净,
光复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在嘹亮激昂的歌声中,光复军开拔了。
俗话说:兵过一千,无边无沿。兵过一万,扯地连天。再加上统一的军装,闪亮的刀枪,确是气势非凡。引得沿途村镇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战士们愈发挺胸抬头,精神十足。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许汉青在马上暗自点头。
许汉青深知自己在南方民众中没有什么号召力和影响力。不象文天祥既是理学大师,又是朝廷右相,传檄四方,便应者云集。所以抓住率军进驻栖霞山的机会,把声势做足,努力地扩大光复军在民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每过一个村镇,不管有没有人,女营里负责宣传的战士都把标语贴得到处可见,让民众了解光复军的目标和决心。
有不足也有优势,能够借助后世的成功经验,这就是许汉青的优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稍加修改便成了光复军的军规;每个旅还设一个参谋处,由士兵中识字的比较机灵的人担任;解放军军歌也被许汉青毫不客气地拿来成了光复军的军歌。
知识就是力量,科技就是生产力,说得多好呀!许汉青感叹着。
第七章蜇伏
景炎二年(1277)春,光复军进驻戴云山。
戴云山位于现在福建德化境内,是闽中第一峰,有着雅伟庄严、巍峨磅礴的气势和扑朔迷离、变幻无常的山光云色,象一条巨龙,蜿蜒卧伏于闽江、九龙江之间,绵亘福建省的福州、莆田、三明、泉州、漳州、厦门六市。主峰由海拔1856米的大戴云(习称中尖)、1713米的小戴云和1656米以上的自鹿峰、莲花池峰、大格峰组成,晋江、九龙江、大樟溪、尤溪等江河的发源地,闽江流域、晋江流域的分水岭。
唐朝僧人知亮赋诗赞日:戴云山与白云齐,透顶方知世界低:
异草奇花人不识,一池分作九条溪。
在山的周围,要么是满城被屠,要么是屈膝投降。却也只不过是城头换了面旗帜,官员换了身衣服罢了。元军并没有驻扎太多军队,主力正全力追剿残宋,再说还有文天祥这个大头在南剑州顶着,夏天他就要攻掠江西了吧。空有一腔热血,一片忠心,却不知兵,在北元全力攻击下必然失败。
许汉青就是想利用别人还没注意到光复军的这个时机,以戴云山为依托,在元军注意力转到光复军之前,迅速增加战略纵深,到时进可攻退可守,回旋余地大。只要戴云山不失,还能通过围头湾保持和流求的海上联系。
一进山,许汉青便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
首先在戴云山要冲依据险峻地形建立山寨十余座,把一些天然的山洞加以开凿,或者搭建吊桥,把这些山寨连接起来。使得这些山寨既能据险相维,内可出,外不可入;又能彼此支援,互相呼应。
然后又根据浙闽沿海多山陵沼泽,道路崎呕,大部队兵力不易展开的特点,把戚继光的“鸳鸯阵”传授给士兵演练。这种以十二人为一作战基本单位的阵形,可随地形和战斗需要而变化为“棱形阵”和“三才阵”此阵灵活机动,使矛与盾、长与短紧密结合,充分发挥各种兵器的效能。
面对着敌强我弱的形势,许汉青又将后世的游击战精华灌输给各级将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声东击西,避实击虚;扎口子,打埋伏,截粮道,吃补药;吃得下就吃,吃不了就跑。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并将这些编集成册,分发给各级将领,不定期地在各旅之间举行模拟对抗,以达到理论联系实际。让他感到惊喜不已的是,在学习和对抗中,发现了很多有天分,能够将知识融会贯通,活学活用的人才。他相信只要在实战中加以磨砺,不难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时间,时间,许汉青在和时间赛跑,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个人来用。
雨渐渐小下来,一层雾似的,飘着极纤细的雨丝。乌云上升着,白亮起来,一道斜长的阳光照在山岗上。云的破缝如拖开的帷幕越来越大,一片蔚蓝色的天空,明净而深远地展开在田野上。
许汉青静静地眺望着远方,一阵新鲜温和的微风吹过,象是发出了幸福的叹息,偶尔可以听见山林中晒着羽毛的小鸟的鸣叫。
“大人,按您的指导,工匠们造好了一个装置,是不是现在就试一下?”许青山在他身后轻轻地问道。
“哦,现在就去吧。”许汉青收起思绪答道“还有,那个钢弩和火炮不要让别人看到,继续改进,你们造的那个火炮太大,太重,造四门作为攻城重炮吧,过半个月出兵就不带它们了,你们做几架投石机就好,要能拆装的。以后要多做中,小型炮,容易携带的,如果有好钢的话,用铜胎铁心的最好,做好之后交给许涛加紧训练,不要怕浪费弹药。”
“是,大人所说的我都记住啦,马上加紧实施。”许青山郑重地把许汉青的话记在本上,收好。
游击战又分为“伏击战”“袭击战”“破击战”“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货币战”“粮食战”“沟壕战”“交通战”“冷枪战”“围困战”“窑洞战”“石头战”“滚木战”“阻击战”“攻心战”等等。
许汉青却对“地雷战”情有独衷,地雷,一种制造简单而又威力巨大的武器,曾经在抗日战争中大显神威,把日本鬼子炸得魂飞魄散,晕头转向。在蒙古和金国大战时,金国曾经使用一种名为震天雷的武器,就是以信香来发火的最早的地雷。但在制造过程中却碰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发火装置。
许汉青搅尽脑汁终于从小时候玩的摔炮甩炮中得到了启发。把硫黄压成粉末(硫黄的燃点为40度左右),和一些粗糙的砂子紧紧包在一起,用外力磨擦来使硫黄燃烧。这样就是一个原始的发火装置,比信香容易控制。今天许汉青就是特地来观看新式地雷的演示的,却因为下雨耽搁了时间。
“轰隆”随着许青山拉动绳子,一声巨响久久在山谷中回荡。
“成功了,成功了。”许青山和几个研发者雀跃着跑了过来。
“好,好哇。”许汉青也兴奋不已,战胜北元的筹码又加重了。“大家辛苦了,我在这里代表光复军谢谢大家。”
古时的工匠有匠籍,地位低下,甚至连后代都不可以自由转变职业。更别说去读书,做官啦。几个工匠对着许汉青的感谢有些不知所措。许汉青接着又说道:“以前我就说过,在我的军队里都是光复军的一员,立功后封赏一样,不分什么三六九等,你们千成不要瞧不起自己。”又转头对许青山道:“给这次参与的人员加双饷,以后对能搞发明创造的重赏,这要形成制度。”
许青山连忙点头称是。工匠们都喜形于色,称谢不已。
“今天这个地雷算是成功了,但还需要改进。”许汉青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来,大家围过来,我给大家一点提示。”说着蹲下身子,拿了个小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
古代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要不是许汉青比他们多了几百年的知识积累,还真教不了他们。
等到许汉青把踏雷、绊雷、拉雷等的原理讲完,那些工匠们个个眼中冒光,兴奋异常。
“好啦,你们慢慢琢磨,不懂的以后可以问我,还是那句话,谁搞出新东西,就能得重赏。”许汉青站起身子,做了个总结。
“国栋,这几天怎么没精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许汉青走在山路上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我身体很好,只是那个那个”刘国栋吞吞吐吐地回答。
“呵呵,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说,怎么象个姑娘家是的。”
“好,那我?*党隼矗笕四艹扇!绷豕耙幌抡呛熳帕乘档溃骸拔蚁不堆芯啃缕娴耐嬉眨蚁氲胶笄谒救ァ!?br>
“那很好呀,这有什么难开口的?”许汉青奇怪地问道。
“可可我姐姐说那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非让我好好学兵法,在军阵中建功立业。”刘国栋有些委屈。
“哦,是这样呀!”又是传统观念在作祟,许汉青沉吟着。
许汉青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先等几天,等我和你姐姐说完再去后勤司。”
“多谢大人,谢谢大人。”刘国栋欣喜地答道。
“我还没去说呢,成不成还不一定,你高兴个什么劲。”
“大人去说一定能成,我姐姐称赞大人博学多才,对您印象很好的,一有空便拿着您写的东西仔细研读,赞不绝口呢。”刘国栋解释道。
“真的吗?真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我姐。”
第八章倾心
“嗖”地一声,箭射在了地上,野兔飞快地蹿进了草丛。
许汉青收起了弓,笑着对身后众人说道:“大家不要跟着我了,分散开去打猎吧,要不今天可就要饿肚子了。”又高声道:“两个时辰后大家还在这里集合,我可等着吃你们的烤肉呢。”
众人应喏着转眼间便四散而去,只有刘国栋和两个亲卫留在许汉青身边。
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劳逸结合。
进驻戴云山近一个月了,士兵们练得辛苦,将领们学得疲累。许汉青便给全体官兵放假两天放松放松,命令一下,官兵们如蒙大赦,立时放起羊来。
许汉青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招呼着刘国栋一起坐下,亲切地说道:“这几日你老往后勤司跑,可有收获,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姐姐说呢,你先不要着急。”
“很有趣,在那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呢。”一提起这些,刘国栋立刻兴致盎然。“大人,我看到他们磨水晶,做望远镜,可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其实呢,这道理是很简单的,我讲你听。”许汉青拿个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小孔成像,凸透镜凹透镜聚焦分散等光学知识,慢慢地被他讲述了出来,中学物理学得不错,许汉青又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
讲完后,许汉青看刘国栋还有一些迷悯,说道:“这些呢是通过各种实验得出来的结论,并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有空你演示演示,这样才能彻底领悟其中的道理。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勤动脑勤动手,这样才能不断进步,明白吗?”
“恩,明白了。”刘国栋似有所悟地点头答道。
许汉青拍了拍刘国栋的肩膀,欣慰地笑着,站起身,走到河边,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景色。
所在是山坡的一块平地,约有八九丈方圆,树木沿着溪水错落生长,郁郁葱葱,前几日刚刚下过雨,洪水泻过的痕迹十分明显,挨着河水的老树的虬根都裸露在了外面。在这里还可以俯瞰到山下错落有致的营地。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少我还保留一份真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又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一首壮志在我胸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就象眼前的河水,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痕迹。顺着山势,歌声传出去很远,经久未散。
“山顶有花山脚香,桥底有水桥面凉,心想与哥唱几句,不知金口开不开?”忽然从下游传来了歌声,许汉青不由一愣。
转头看去,不远处一群女兵正顺着河岸向山坡走来,歌就是她们唱的。
在光复军女营中多以畲族女孩居多,而畲族不论男女,多爱唱歌。畲族歌曲以轻声细语为特色,在词曲结构方面,歌调比较整齐,其中无伴奏的山歌是畲族人民最喜爱的一种音乐形式。多7字一句,四句成一段(又称为一条)。其中商调式分布最广,角调次之,徵、羽、宫调式再次之。
许汉青愣了半晌,清醒过来。肯定是那些女兵听到自己的壮志在我胸,技痒便来邀战的,调侃心大起,咳一声,用刘三姐中李秀才与刘三姐对唱的曲调,装腔作势地唱道:“小小黄雀才出窝,谅你山歌有几多。那天我从桥上过,开口一唱歌成河。”唱完不由得笑了起来。
却见那些女兵叽叽喳喳了一会儿,一个女兵向前走了几步,开口唱道:“隔山唱歌山答应,隔水唱歌水回声,你歌哪有我歌多,山歌塞断九条河。”
“不知羞啰!井底青蛙想出头,见过几多天和地,见过几多大水流。”
“好笑多啰!我是江心大石头,见过几多风起浪,撞破几多大船头。”
“哈哈哈哈”许汉青开怀大笑,挥手高声道:“众位姊妹,快过来吧,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啦。”
众女兵嘻嘻哈哈地跑了过来,到近前一齐施礼“大人好。”
“不必多礼,今天大家尽管随便一些好了。”许汉青摆摆手说道。
“大人,真没想到,你歌唱得这么好,连畲家山歌都会呀?”女营副统领小昭开口问道。
“哪里哪里,我是瞎唱的,呵呵,比不得你们。”许汉青讪笑着答道。
“大人您太谦虚了,刚才的曲调轻新悠扬,我们都没听过,好听得很哩。”
“那个,那个是广西桂林一带山歌的曲调,呵呵”许汉青挠了挠头道。
“真的吗?那里也有山歌呀?”
“大人,你再唱点别的曲调的让我们好好学一学行吗?”
“是呀,大人你就再唱几句吧!”
刘馨儿微笑看着许汉青被一群女兵围在中间,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心中暗想:平常时博学多才,侃侃而谈,好象世间没有不懂的东西;训练时板起面孔,不殉私情;今天却是看到了这样的一个许大人呢!
最近以来,刘馨儿只觉得沈汉青那俊朗儒雅睿智的形象,越来越频繁地闪现在她的眼前。渐渐地,竟至于如呼吸一般,一秒钟也中断不了,并且常常撩拔得她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我这是怎么啦?”刘馨儿时常拍着起伏跳荡的胸口,抚摩着发烫的脸颊,自己问自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脉脉之情如一溪春水,斩不断理还乱。
“众位姊妹,你们饶了我吧,改天,改天再唱,我保证。”许汉青终于开始告饶了“要不,一会儿我请大家吃烤肉,这样总行了吧?要不”
这时打猎的人陆续回来的了,拎着些山鸡野兔。众女兵这才欢呼一声,散了开来去寻找柴禾,洗剥猎物。
呼,许汉青长出了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终于能消停会儿啦,对付这些女孩子可真是累呀。
抬头看到刘馨儿杂在众人中也要离去,忙高声说道:“刘统制,请留步,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是,大人”刘馨儿转身慢慢地走到许汉青身前,却不敢抬头对视他的目光。
“我是想和你说一下国栋的事情,国栋前几日和我说要到后勤司去学习,我认为这是好事,那些不是什么奇技淫巧,而是科学,是无数先人经过实验得出的颠扑不破的真理。再者有兴趣才有动力,国栋岁数还小,领悟力和接受力正是最强的时候,”
一缕微风吹过,刘馨儿闻着飘来的淡淡的男人气息,少女的一颗心扑腾扑腾地乱跳起来,听得许汉青那略微低沉的声音仿佛有磁性一般在耳边萦绕,心里乱得很,根本没听清许汉青话中的意思。
“刘统制,馨儿小姐,”许汉青费了半天唾沫,突然发觉刘馨儿脸泛红云,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提高声音提醒道。
“啊,啊,是,谨遵大人吩咐。”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被惊醒,刘馨儿红着脸答道。
“这个,啊,刘统制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呀。”许汉青被搞得莫名其妙。
“没,我很好。”
“哦,那就好,那我刚才说的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没意见,大人说的很对。”刘馨儿胡乱地回答道。
“呵呵,那就这么决定了,国栋要是能把我胸中所学全掏了去,即使不能成为叱咤沙场的名将,也能成为名垂千古的伟人,相信我好了。”许汉青保证道。
“那是,那是,大人英明神武,福如东海,寿”刘馨儿越发不知怎么回答了。
“我你,呵呵,我们还是去帮忙烤肉吧。”连许汉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刘馨儿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却差点被一块小石头绊倒
第九章初战
景炎二年(1277)五月,许汉青召集众将,商议出山作战。
1277年三月,文天祥即引兵自梅州出江西,拔会昌,下雩都,又使赵时赏等分道取吉、赣诸县,进围赣州,自居兴国县调度。湖南、湖北皆起而响应,震撼了江南,鼓舞了人民的反侵略意志。广东制置使张镇孙复克广州,淮人张德兴、傅高,举民兵攻入黄州及寿昌军,杀元宣慰使郑鼎。四川制置副使张珏,自合州进兵,规复泸、涪诸州,一隅残宋,大有勃兴的气象。
原来元诸王昔里吉一译作锡喇勒济。叛据北平,忽必烈调回南方诸将,改图北方,残宋因得乘隙进兵,略得各地。
虽然残宋这次勃兴也是昙花一现,但许汉青却也想借着元军势弱大力发展。
中军营帐中,众将领围着沙盘在热烈地讨论着。许汉青自知没有绝世名将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筹能力,也知道自己的实战经验比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相差甚多,现在他所在的优势就在于知道超出这个时代的新战法,新经验。所以他力求建立一系列全新的情报收集、参谋运作和战况作战推演体系。这种制度上的革新,足够用来弥补个人谋略的不足,使得每个人都敢表达出自己的看法,让统领工作轻松了许多,也周密了许多。
许汉青微笑看着这一切,虽然还只是略具雏形,这么短的时间也算不错了。
“大家先停一下,我先说几句,你们再讨论。”许汉青拍了拍手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走到沙盘前,用手比划着说道:“我们这次出兵主要有这样几个目的,打哪里,怎么打都要围绕着这几个目的来进行。一,扩大我们光复军在民众中的影响;二,使士兵们在实战中得到锻炼,早日成为百战雄师;三,镇压罪大恶极的汉奸卖国贼,威慑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四,以战养战,所攻取的地方要能保证我大军的粮草军需。”说完扫视了一圈若有所思的众将。说道:“大家接着说吧,我在旁边听着。”
沉默了半晌,二旅统领许涛把象征光复军的小红旗往沙盘上一插,说道:“我看应该先打安溪,那里比较富庶,有钱有粮,离我们这也近。”
“不好,安溪为泉州外围,而且城池坚固,又有左翼军五千守卫,如果拖的时间长,泉州蒲寿庚肯定不会坐视。”一个参谋说道。
“我看打大田,张氏家族卑鄙无耻,毒杀守将,献城投降,应该打大田,灭了张家。”雷兴义愤填膺道。
“打安溪,只要我们手脚够快,泉州不一定来得及增援。”
“我看还是打漳平,向南打,取漳州。”
“大家说得都很好,我赞成打大田。”许汉青表明自己的态度,指着沙盘道:“根据情报,大田只有四千新附军守城,战斗力不强,我们有弩炮和手雷,攻下不难。然后我们打永安。”边说边在沙盘上虚画着。
“大人要打南剑州吗?”三旅统领张天河问道。
“呵呵,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一到我只是想先做好准备。”许汉青解释道。他可不敢把历史上张世杰领宋军围攻泉州的事如实说出来。
“那北元要出重兵与我们争夺怎么办,我们能守得住这些城池吗?”一个参谋问道。
“他要是出兵少了,我们就想办法吃掉它,要是多,我们就避开它。再者我看这些新附军守将只是一些看家老狗,不打到他家门口,他是不会出来咬人的。”许汉青笑着说道:“再者,打仗不能以一城一地得失为重,应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主,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点你们千万要记住。”
“是,大人教导的是。”众将轰然应喏。
“好了,大家都要珍惜这次实战机会,名将不是天生的,也是打出来的。现在大家再细细商量一下,然后各自去准备,两天后誓师出征。”许汉青意气风发地说道。
新附军张宝打了个呵欠,望了望稍稍透亮的窗棂,轻轻抽出被小妾压麻了的手臂。
当初多亏自己当机立断,买通了大田守军中下级军官,又设计毒死了那个执迷不悟,不识时务的宋将王能,把城献给北元,才能继续过上这舒心的日子。否则张氏一族早就成了蒙古人的刀下鬼,钱财,土地,房子还不都换了主人。现在不但这一切都属于自己,还混了个万户。呵呵,张家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见风使舵。大宋气数已尽,跟着蒙古人,张家还是大田的土皇帝。
轰,晴空里突然打了个霹雳,吓了张宝一哆嗦。没等他回过神,卧室门突然被冲开,一个百夫长冲进门来,气喘吁吁的报告:“报,宋军来攻,已经打到城外。”
啊!卧在床上的小妾惊声尖叫起来。张宝跳起来,抬手给百夫长一个耳光“慌什么,哪来的宋军,说,到底是哪的军队。”
“是,是宋军,打,打着光复军的旗号。”挨了耳光的百夫长委屈的说道,刚才借了微光,他拼了性命才看清对手是谁,没想到用命换来的情报得不到长官的半点赏识。
“什么光复军,从哪里来的山贼野寇。“张宝轻蔑地披好铁甲“跟老子出去看看,看这帮山贼野寇有什么本事破我的大田城。”
轰,轰,轰,一声接一声的霹雳炸响,大田守军们鬼哭狼嚎,叫骂声,呻吟声,恐惧的呐喊声,乱纷纷的恐惧气息在士兵中弥漫。
吱-呀,投石车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被吓破了胆子的士兵们惊慌地叫着,到处找地方躲藏。以往作战,蒙古人也有投车车,有燃油蛋,但是那些东西只打一个点,不像今晚这火流星,落下来就炸一片。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让这些本来就士气涣散,毫无斗志的新附军抱头鼠窜。
“炸城门。”随着一声令下,几门弩炮(床子弩,把丈长的弩箭削细,捆绑上大量火药铁砂)和投石机调整着方向,几个大铁球被放到投石机上。“点火,发射。”
轰,轰几声巨响,惨呼声中,东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弟兄们,跟我冲啊。”一旅统领雷兴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纵马冲向城门“冲啊,杀啊”光复军战士呐喊着,紧跟着雷兴冲进城去,扑向已经四散奔逃的新附军。
张宝带着几个亲信,冲出府门,站在大街上,挥舞着铁刀,声嘶力竭地高喊道:“不许跑,给我杀回去。”如潮的溃兵视若无睹地继续狂奔,把张宝和亲信冲得站立不稳,差点跌倒。“我,我张家待你们不薄呀,唉。”张宝差点哭出来,跺跺脚,把刀往地上一扔,也跟着溃兵向西门跑去。
教导营统领朱玉成带着五百将士,静静地守在大田西门。一个威势逼人的步兵方阵散发着阵阵杀气,静静地望着惊慌失措的溃兵。
“降者免死。”整个方阵的士兵突然同声呐喊,象雷鸣一样在溃兵的耳旁回响。
“呀”张宝知道今天难逃一劫,怪叫一声,抢过一把刀,带着几十个亲兵冲了过来。
朱玉成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方阵中飞出一排闪着火花的手雷。轰轰轰,连续的爆炸无情地在顽抗者身边头顶响起。硝烟散去,死伤枕藉。
“降者免死。”又是一声呐喊。当,有人受不了这种威压,扔下了兵刃,跪在地上。象受到了传染,溃兵们成群地扔下兵器,跪了下来。
景炎二年(1277)五月十日,光复军一鼓下大田,斩万户张宝,灭其一族。
第十章应变
断断续续的喊杀声持续了两个时辰,大田城终于平静了下来。居民家家关门闭户,个别胆大的偷偷地通过门缝窗缝向外窥视着。
街道上不时走过押着俘虏的光复军战士,刚刚成立的宣传司士兵们忙碌着,或在墙上贴着标语,或用白粉直接书写。督察营的士兵带着臂章,不停地在大街小巷巡视着。一切都显得那么杂而不乱,井然有序。
直到日近黄昏,才有一些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甚至有不少胆大的向光复军战士打听着。
县衙大厅内,灯火通明,许汉青正在听取众将们的汇报。此次进兵,除了留下二旅看家外,可以说是全军尽出,共有七千多人马。
首战轻松获胜,使得众将领都喜上眉梢,新武器在实战中的威力更是让他们信心大增,一个个兴奋异常。
简单地听完各个部门的战后汇报后,许汉青敲敲桌子,扫视了一下众将的神情,开口说道:“这一次轻取大田,大家打得都不错,将领们身先士卒,战士们勇敢冲杀,应该表扬。”话锋一转“七千对四千,打的又是新附军这样的软脚虾,值得这样得意忘形吗?”
一盆凉水泼下,众人的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胜不骄,败不馁,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更应该把持得住自己,以后的大仗恶仗有的是,一场小胜,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要是碰到探马赤军,蒙古军怎么打,能战而胜之吗?”许汉青用更严肃的语气说道。
众人都红着脸低下头去,半晌,三旅统领张天河才怯怯地抬起头,嗫喏着说道:“大人,我,我们错了。”
“大人教训的是,我们是得意忘形了,我们错了。”
见效果已经达到,许汉青挥了挥手,说道:“好了,都别哭丧着脸,打了胜仗,高兴是应该的,但头脑要保持冷静,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们而已,没有怪罪的意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我把工作安排一下,你们抓紧执行吧。”
“这次战斗,第一旅率先攻入城中,战果最大。雷兴,你从愿意加入我们光复军的新附军俘虏中挑选五百人进行补充,加紧训练。”许汉青对第一旅统领说道。
“是,大人。”雷兴满脸喜色地答道。
“剩下的五百多俘虏补充三旅和四旅,以后谁打得好,战果大,便可以优先进行补充。”
“是,大人英明。”众将答道。其中雷兴的声音最大。
“教导营改为教导团,统领朱玉成升为统领。”
“谢大人提拔。”朱玉成躬身施礼。
“你从三个旅中各抽调一百人进行扩编,哦,还有,这次缴获了一百多张神臂弩,你把全军所有的神臂弩都收集上来,单独组建一支弩营。”
“是,大人。”
看着各旅统领心疼的样子,许汉青不由得笑骂道:“瞧瞧你们几个,土财主一样。不过是暂时抽调,以后还是要补充到各旅去的,怎么象割了你们的肉似的。”
“大人,那什么时候补充回来呀。”雷兴讪笑着问道。
“那可说不准,教导团可是按照低级军官标准训练的,到时能不能补充你们旅可不一定。”
“哦,是这样呀。”雷兴苦着脸说道。
“对了,还有就是留守大田的事情,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呀?”许汉青转头对着七八个参谋问道。
几个参谋互相瞅着,半晌,一个叫孟斌的参谋上前一步,施礼道:“大人,属下愿留守。”
“好,给你留一营人马,伤病员也要留下,再从女营中抽调医护人员,宣传司也要留下人来协助你。”
“大人,那个,一个营守城是不是少了点?”孟斌犹豫地问道。
“呵呵,要是守城,恐怕光复军都留在这里,也挡不住元军的大举进攻。留守的任务是发动群众,做到村村有民兵,把光复军制定的政策执行下去,争取民心。要是元军来了,你们可以坚壁清野,疏散百姓,暂时撤到山里去吗!只要民心还在,土地失去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要是失去了民心,有了土地也失去了作用。你明白吗?”许汉青解释道。
“属下明白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孟斌恍然大悟道。
“恩,不错,有长进。还有,这次缴获的金银粮草给你留下一半,你在这里发展多少人马,我就给你多大的官当。”许汉青又给了孟斌画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大饼。
“是,属下定然尽心竭力,决不负大人所托。”孟斌只觉得热血沸腾,慨然答道。
第三天清晨,光复军从大田出发,对外声称是攻打漳州。出西门饶过大田向永安开去。
永安县令陈复文,宝佑八年进士,殿试第三名,又称探花。该人性格诙谐,为官清正,在百姓中官声极好,却又不为上司所喜,在永安县连任经年不得升迁。元军进犯时,永安守将不战而逃,陈复文登高而呼:与其城破被屠,不如奋起一击。永安守军,百姓应者云集。紧闭城门,与元军对峙,待元军承诺不屠百姓后,方以城降。
许汉青在看过永安县的资料后,对这个陈复文很感兴趣。宋朝多的是一些之乎者也的书呆子,空谈起来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事到临头时,却又惊慌失措,无一策可救国。更有一些所谓的大儒,投降元朝后,以天命所归,气数已尽为借口,千方百计为自己找遮羞布,真是无耻之极。而这个陈复文读书却不迂腐,文弱却不怯懦,时刻以百姓为重,真是一个异类。想着想着,许汉青不由笑起来,这回倒要见见这个陈复文,真的是很期待呢!
几骑卷起尘土,飞快地来到许汉青面前,甩蹬下马,叉手而立。
“报,大人,派往永安的探子回来了,说有重要敌情报告。”
“哦,重要敌情?”许汉青有些疑惑,下令道:“全军暂停前进,着各部将领来我这里商议军情,把那个探子带过来吧!”
“五百探马赤军昨夜从北门进入永安。”许汉青听完探子的情报,手托下巴思考着。
“你是什么时候出的城?出城时城里有什么异常?”想了一会儿,许汉青发问道。
“今早城门一开,小的便来报告,那时城里没有异常。”探子如实答道。
“哦,这样啊!”许汉青放下心来,看来永安县并不知道光复军来攻的事情,要不肯定关闭城门,严加戒备了。那这五百探马赤军突然出现是因为什么呢?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军队,有多少呢?“你们有什么看法?”许汉青转头问道。
“大人,属下看这五百探马赤军倒不足虑,而且永安县并不知道我军的意图,但这五百探马赤军有没有后续部队却是不可不防。”参谋孙志勇说道。
“是呀,要是在我军攻城时,突然杀来一支敌军,后果?”又有别的将领表示出了忧虑。
“难道就被这五百探马赤军吓退了不成?”雷兴不满道。
“胡说,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为将者就要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哪能鲁莽行事。”许汉青斥道。
许汉青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好半天才猛地一抬头,高声命令道:“拿地图来,重新制订作战计划,攻打永安不变。”
第十一章探马赤军
“马大有,你率两千人马至永安北门十里外设伏,如有异常,用炮声通知大军,你部略微抵挡后迅速撤离。”
“末将得令。”
“赵参谋,洪参谋,孙参谋,李参谋,你们领一千人马和辎重营在永安南门的小可坡布置阵地,准备接应大军撤退。”
“得令。”
“其余人马随我至永安南门叫阵,争取在城外歼灭探马赤军,震慑永安守军。”
“得令。”众将高声答道。
大人曾说过,只有在野战中堂堂正地打败元军,才能让其心胆俱丧,以后望旗而走。这次就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就先拿这五百探马赤军练习练习吧。
永安县衙。
陈复文轻抚着额头苦闷地思索着。几个心腹坐在旁边也是紧锁愁眉。自己不计名誉,降了元军,为的是保全阖城百姓。可现在,就象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慢慢地受煎熬。且不说北元的苛捐杂税早已经民怨沸腾,近日要路过的元军又要筹集粮草,酒肉。更使得本就不富裕的永安县雪上加霜。自己忍辱负重,怕还是要被百姓们痛骂唾弃吧?想到这里,陈复文不觉摇头苦笑起来。
“各位同僚,这件事先这么定了,大家分头去那些富家大户,让他们捐些钱财粮草吧,百姓们是不堪重负了。”陈复文说道。
“大人,富家大户都是些贱骨头,元兵不杀到他们头上,他们哪肯将钱财拿出来。不如就让那些探马赤军自己去筹集好了。”一个幕僚堵气般地说道。
“胡说,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会明白的,去吧,好歹也得先把这次对付过去。”陈复文说道。
“大人,这次过去了以后怎么办呢?”幕僚苦着脸问道。
“以后,哼,在这个乱世中,过一天算一天吧。”陈复文苦笑着答道。
“报”一个新附军士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报,大人,宋军来攻,在南门叫阵。”
“宋军,哪里来的宋军,打的什么旗号,有多少人马?”陈复文急道。
“是宋军,打的光复军旗帜,大概有三千人马。王大人已经率兵上城戒备,请大人速去。”
“快,快带我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复文心乱如麻。
永安南门外二里处,光复军的三个方阵排成了一个月牙形,静静地看着骚乱的城头。两翼的方阵前简单地摆放着一排马车,马车后依次是方盾,长枪兵,每个方阵中摆放着四架投石车。中间方阵只以方盾打头,教导团藏在方盾之后,神臂弩都上好了箭,箭尖斜斜地指向天空,稍后是几架架在马车上的弩炮,火药弩箭已上弦到位。
许汉青心里稍有些紧张,但脸上却波澜不兴。看到士兵们都有些紧张,纵马在阵前跑了两趟,振臂大呼:“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士兵们热血直冲上来,齐声呐喊道:“不败,不败,不败。”
“百战百胜,天下无敌。”
“无敌,无敌,无敌。”
三千多人的呐喊声震四野,久久不息。
陈复文在城墙上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光复军。大宋的军队,大宋的旗帜,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曾经都是大宋子民,都是血肉同胞,现在却要兵戎相见,骨肉相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呀,痛苦,懊丧,心如刀割,陈复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大人,现在怎么办?”千户王义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陈复文望着周围众人,喃喃自语着。再也不似那个振臂而呼,意气风发的模样。
“大人,我们紧闭城门,不必理会。宋,宋军没带云梯等爬城器械,应,应该不会强攻吧?”一个幕僚说道,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唉,希望如此吧。”陈复文叹息着,蹒跚着向城下走去,好象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父亲,小心”一双玉手从后面扶住了陈复文。
“亚茹,你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陈复文回头一看,惊讶地问。
“听说宋军要攻城,女儿担心父亲,便偷偷跟来了。”
“兵荒马乱,你一个姑娘家,乱跑什么,还不快回去。”陈复文训斥道。
“不,女儿定要和父亲在一起。”陈亚茹少有地坚定。
陈复文看着女儿决然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夹杂着漫天的尘土,由远而近,在城门处停下。
“陈复文,王义,宋军叫阵,为何不开城出战?”探马赤军千户吐里思大声喝问道。
“大人,宋军势大,我军人少,不宜出战啊。”王义硬着头皮答道。元军中共分四等,蒙古军,探马赤军,汉军,最低等的才是新附军,同是千户,探马赤军中的便可以颐指气使,新附军的只能忍气吞声。
“放屁,什么势大,三千多宋军就吓破了你们的胆子。”吐里思骂道。忽然看到了陈亚茹,脸上立时浮现出淫邪的笑意。
陈复文赶紧把陈亚茹挡在身后,瞪视着吐里思。
老东西,吐里思心里骂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把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抢到怀里。
吐里思暂时收起邪念,用马鞭指着王义命令道:“打开城门,我要杀光城外那些乌合之众,回来再和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南人算帐。”
城门轰然打开,五百探马赤军冲出,在城下布阵。
吐里思并不算是个莽夫,只是在过江后,所遇的宋军都是不堪一击,助长了他的气焰。在他眼里,别说三千宋军,就是上万宋军,不也让几百元军象赶鸭子似的追得满山遍野乱跑吗!
“不花,率你的百人队去试试宋军虚实。”吐里思下令道。
“是,随我来。”百夫长不花一马当先,率领百人队呼啸而去。百骑沿着光复军的月牙阵形从右向左疾驰,离本阵一箭之地时,一声令下,勒马旮然而停,显得骑术精湛,训练有素。
光复军本阵中疏疏落落地射出几十支竹箭,落在探马赤军马前。
百夫长不花轻篾地一笑,呼喝着,率队回归本阵。
“哈哈哈”吐里思放声大笑,手指光复军道:“乌合之众,也敢来攻城,全军随我直取宋军本阵帅旗,杀光宋军。”众兵将兴奋得大声呼喝,仿佛胜利就在眼前。按吐里思的想法,冲击本阵时,虽然在两翼宋军的投石机射程内,但投石机速度慢,几块大石头阻挡有限,本阵前没有障碍物,肯定是一冲即垮,砍倒帅旗,斩杀主将,宋军必然心胆俱丧,到时在骑兵追杀下就象虎入羊群一样。
五百探马赤军大声吼叫着,象一股洪流直向光复军本阵冲去。1000米,800米,500米,老战法,张弓搭箭,在二百米以内给宋军来一次漫射,打乱阵脚,再用弯刀结果那些宋军的性命。
“弩营三段射,一队,射!”随着令下,五十余支弩箭呼啸着从光复军本阵中射出,将三百米外的探马赤军击倒一片。
“神臂弩?”吐里思心里一惊,大声喊道:“神臂弩装箭慢,快,快冲过去。”
好象在验证他的话正确与否,本阵中的弩箭已经在一排一排地收割着探马赤军的性命,前进了不到一百米,已经有近二百探马赤军被射杀或是跌落下马。
“弩炮,发射!”巨大的火药弩拖着火尾,一头扎向探马赤军,轰,轰,随着爆炸,漫天飞舞着铁砂和碎石,惨叫声,马嘶声,在战场上空响成一片。
吱-呀,一群闪着火光的黑球笼罩了探马赤军的头顶,连续的爆炸汇成了死亡之乐。密集的铁砂组成了一道死亡之网。
两翼的光复军用投石机把成群的手雷抛到敌军头顶,并且向中间收拢着阵前的马车,试图形成包围。
“杀呀”探马赤军的斗志果然强悍,在光复军沉重的多方面打击下依然没有溃退,骑着马的,掉下马的,都吼叫着,挥舞着弯刀,狼牙棒继续向前冲去。
30米,马上就要冲上去了。
“投弹”从盾阵后连续飞出的手雷彻底打消了探马赤军无谓的英勇。金属风暴肆虐着光复军本阵前三十米的区域,扫荡着所有站立着的活物。
包围圈终于合拢了,左翼和右翼各派出一部分士兵向永安方向戒备着,剩下的士兵协助本阵向内挤压,继续屠杀着幸存的探马赤军。
“啊”吐里思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还在嘶声喊叫着“我要杀光你们,该死的南蛮子,给我杀呀!”围拢在他身边的二十多个探马赤军惊恐地望着步步逼近的光复军战士,那一张张充满仇恨的脸。
“一个不留,射死他们。”许汉青冷冷地说道。欠的总是要还的,这群满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既然作了孽,就应该有还债的觉悟。
第十二章说服
一缕微风吹过,飘来的硝烟味才使得陈复文回过神来。
在城墙上自始至终观看了这场近乎于单方面屠杀的陈复文,震憾和惊骇在其心中荡漾,爆炸的巨响好象还在耳边回绕。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宋军吗?高昂的士气,威力巨大的武器,一切都让人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
“大,大人,宋军向城门移动了。”王义颤抖着声音说道。
“哦”陈复文收起思绪,向外望去。
光复军的人马已经向前推进,剩下的一些人马正在打扫战场,战士们收拢着幸存的马匹,捡拾着武器,还有的在剥取着完好的铠甲,神情显得那么轻松。
两骑突然从阵中纵马而出,直到永安城下,呼喝道:“请永安县令陈复文阵前答话。“
陈复文扫视了一下周围面如土色的属下,又定定地瞅了陈亚茹一会儿,忽然如释重负地笑了。
“给我备马,我要出城见一下宋军的主将。”
“大人不可呀,”“爹,您不能去。”
“呵呵,是我下令投降的,我是罪魁祸首,宋军来兴师讨伐,当然是我去领罪,但愿城外宋军主将通情答理,不滥杀无辜,你们没有大过,应该能保住性命。”又转向陈亚茹,用手轻抚着爱女的头说道:“爹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陈贵跟了我多年,忠心无贰,你以后要好好听话啊。”话未说完老泪横流。
“爹,我不让你去,要死,我也要和您死在一起,爹。”陈亚茹痛不欲生,抱住陈复文大腿哭着说。
“傻孩子,傻孩子。”陈复文喃喃重复着。突然猛地一推,陈亚茹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你们给我拉住她。”陈复文声色俱厉地喊道。“拜托了。”冲着陈贵深施一礼,转身蹬蹬走下城墙,直奔城门而去,身后留下陈亚茹撕心裂肺的哭喊。
城门再一次缓缓打开,陈复文催马来到阵前,高声喊道:“永安陈复文在此!”
许汉青微微一笑,吩咐道:“队伍停止前进,待我去会会陈复文。”不待众人劝说,纵马而出,来到陈复文面前。
穿着宋朝的衣冠,身上有一种儒雅之气,只是双目偶尔神光一闪,透出刚毅决绝之色,两鬓已经斑白,脸上也有很多褶皱,显示着人生沧桑。这就是那个振臂大呼要奋起一击的陈复文?
顶盔贯甲,眉分八彩,目如朗星,英武不凡。这么年青,这就是宋军的主将?
两人互相对视半晌,都没有开口讲话。
最后还是陈复文先打破了沉默,拱手道:“许将军,罪人陈复文在此听候发落。”
“陈大人言重了,”许汉青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大人虽有不战而降之罪,但这罪吗?却又与别人不同。”
“有何不同?”陈复文有些疑惑。
“别人投降是为了自已或家族的利益,大人心系百姓,所以不可一概而论。”许汉青顿了顿,严肃地说道:“对于那些为了一己之私,用同胞的血和国家的土地作为自己进身之阶的卑鄙之徒,光复军绝不容情,同安张宝就是例子。而对于陈大人,许某想请问一句,投降北元后,大人过得可好,永安百姓可是安居乐业,对大人可是感恩戴德?”
“这个唉”陈复文叹息道。
“呵呵,看来陈大人似有难言之隐,不如让我替大人说出来吧。北元残苛,视我大宋子民如猪狗一样,对财帛女子予取予求。陈大人虽然使永安百姓暂时免除了刀斧加身,可看着百姓在沸油锅中婉转挣扎也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吧。”许汉青笑着说道。
陈复文愣了半晌,苦笑着说道:“许将军所言甚是,可大宋气数已尽,又何必做无谓抗争,使生灵涂炭。”
“大宋的气数尽不尽我不知道,可我只知道朝廷没了,国家还在,华夏的传承还在。无谓抗争,陈大人可知道我大宋有多少人,北元又有多少人,要是我大宋每人都能奋起一击,北元如何能如此猖狂。至于生灵涂炭,陈大人可知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道理,在两个民族间你死我活的争斗中,不流血,不付出巨大的牺牲,哪能驱除满地腥膻,还百姓安乐的生活。”许汉青越说越声大,用手一指身后的军阵“看吧,这就是不愿作元人猪狗的大宋子民,这就是不愿作四等奴隶的人们,这就是华夏的脊梁,只有还有一个人站着,华夏千年文明就不会湮没,屠杀和鲜血是鞑子的色厉内荏,它只会使更多的人觉醒。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陈大人,你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吗?”
陈复文怔怔地望着许汉青,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凤凰涅磬,浴火重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凤凰涅磬,浴火重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半晌才仰天长叹:“朝闻道,夕可死矣。”
跳下马,冲着许汉青深深一揖道:“许将军见识不凡,境界高远,陈复文受教了。”
许汉青慌忙下马搀扶“陈大人不可如此,折杀许某了。”
“没想到,没想到,东石许汉青,许百万竟是如此英雄豪杰。”陈复文连连摇头。
“哦,陈大人认得我。”许汉青惊讶道。
“多年前曾在泉州见过将军一面,不想今日”陈复文苦笑着说。
“哈哈哈,您可是知道许某的底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承信郎,什么将军不将军的。”许汉青大笑道。
“英雄不问出身,”陈复文正色道:“只看将军所率的虎贲之士,凭将军的武略见识,我大宋无人能在将军之上,这将军二字当之无愧。”
“真是这样吗?哈哈哈哈”许汉青得意起来,笑过之后抓起陈复文的双手,真诚地说道:“许某根基浅薄,兵不过万,栖身之地也不过是一座雁鸣山,不知许大人能否助我一臂之力,让那些大儒骂我等不识时务,做一回那燎原之火。”
“陈某愿终生追随将军,赴汤蹈火,不离不弃。”陈复文颤抖着手激动不已。
“好,赴汤蹈火,不离不弃。”
两双大手紧紧握着,传递着男人的情感和承诺。
当夕阳的一抹余辉洒在永安县城墙上飘扬着的光复军军旗上时,许汉青已经坐在县衙的大堂上与众人在亲切地叙谈着。
兵少将寡,班底太薄,这是制约光复军发展的一个原因。所以许汉青在谈话当中十分留心,希望能多发现些人才。陈复文当了这么多年县令,无疑在民政方面有独到的见解,这比那些朝堂上脱离群众,只知夸夸其谈的腐儒强得太多。而他属下的几个幕僚或专精术数,或专精刑狱,都是一些积年老吏。许汉青暗暗心喜,等光复军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他们无疑能替许汉青分忧解惑。所以许汉青对他们也是热心拢络,客气非常。
众人以前见过的军将,要么精鲁不文,要么附庸风雅。可许汉青和蔼可亲的态度,卓越不凡的见识,精僻独到的见解和理论,却让他们刮目相看,暗暗佩服。
第十三章伏击
稀疏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在用锅灰涂黑了脸的朱玉成身上。若不是刻意地观察,很难发现藏在树林中的他,他身上还披着一层新铲下来的草皮,头上戴着用藤草编织的隐蔽物。
不远处的草尖突然动了动,一大群各色鸟儿惊惶的尖叫着,呼啦啦飞入半空,投向山后。
砰,砰,砰砰,前方的斥候过后,大队人马踏着朱玉成心跳的节奏,出现在山边小路上。前方是探路的一千新附军,中间是一千探马赤军,护着三十多辆沉重的大车,再后边还是一千新附军。迤逦望不到边际。刀尖上的寒光,照亮没有生命色彩的双眼。
数十铁骑呼啸而来,蹄声起起落落,卷着一路的烟尘,已然过了山下。几个新附军小卒向山坡上看过来,背上立刻挨了一马鞭。“找死啊你,东张西望什么,赶不到永安,谁也甭想吃饭。”跟在人群后边的百夫长狐假虎威的骂道。
小卒子嘟囔了几声,灰头土脸继续赶路。直觉告诉他,山坡上那浓密的树林里有些异样,可人微言轻,作为给蒙古军喂马铺床的小卒子,谁会有耐心理会他的感觉呢?
从林间缓缓散去的烟尘中,可以看出这队元军走得很慢。眼前的地势高低起伏,林深草密,沉重的大车粼粼而过,人马皆疲累不堪。
格博海率领着一千探马赤军就悠闲地走在整个队列的中间,此时卫护他们前后的新附军,也只是一样松松垮垮地行进着。不过那些蒙古军人,除了偶尔抽打眼前的新附军小卒几皮鞭取乐外,对此却也没有多加呵斥。
猛然间,一棒清脆的锣响,划破了山林的寂寂。就在元军勒马回首,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从左侧树林中飞出了五六十枚黑乎乎的铁弹,在半空中咝然冒着白烟,瞬间烟雾便笼罩了位处中间的探马赤军的上空。走在队伍中间的百夫长不花阿身手非凡,见有一枚向自己落来,不慌不忙地冷笑一声,伸手将它接住,正自端详间,引信却已自燃到尽头,只听得一声霹雳响起,火花迸现,硝烟四起,伴着一声惨叫,不花阿的半排牙床被爆裂的气流高高掀起在空中。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落在地上的铁弹,接二连三的爆炸了,空中飞舞的弹片铁砂掀翻了一片人马,惨叫声,马嘶声,乱成一片。对于从未闻听过这种爆炸声的战马来说,却已足够酝成一场致命的混乱。很多战马发出一串长啸,一个撅子,将主人摔在了马下,撒开四蹄向前冲去。队伍前方的乱成一团的新附军躲避不及,登时被踏倒。没等倒下的人爬起来,更多的惊马从人身上飞奔而过,堪堪冲出五百余步才被新附军中的机灵者砍翻。再看新附军队伍,被战马踏出一条血河,百十人躺在地上,翻滚呻吟。
在一派马嘶人吼的乱相中,探马赤军显出了他们非凡的素质。几员军官勒转了马缰,带队冲进了新附军队伍。钢刀闪处,十余个乱奔乱跑的新附军立刻身首分离。被吓住了的将士不得不打起精神,按照军官的指示,战战兢兢向左侧山坡中树林冲去,而探马赤军则抽出兵器,围住了那三十多辆马车。
一声尖厉的竹哨从右边树林中传出,百余支弩箭飞蝗一般飞向停留在原地的人群,登时射到了一大片。注意力都被左侧树林吸引的探马赤军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射倒了五六十,引起了一阵混乱。右侧树林中乘机又向探马赤军的头上播洒了一次铁蛋雨,又加剧了这场混乱。
骤然遇袭,身经百战的探马赤军也出现了几丝混乱。千夫长格博海咒骂着,大声呼喝着麾下将领的名字,骚乱很快被制止。
“杨晓志,马新,率领你们的人攻击左侧树林。阿特不斯率一个百人队压阵,其他人跟我攻击右侧树林。”格博海皱皱眉头,气哼哼的命令。如果要护卫银车,那么就处在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槛尬境地,只有快速消灭两侧树林中的敌人,全军才可以无忧前行。所以格博海当机立断,先抛下银车不管,反正银车沉重,即使正常行驶速度也不快。当然达斯文对左侧树林中飞出的会爆炸的铁蛋也是心存忌惮,所以才率本部人马攻击右侧树林。在他想来,比弓箭,探马赤军还不惧那些南人,虽然看来南人用的是神臂弩,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是,大人。”两个新附军千户无奈地答着,整顿下属向左侧树林冲去。
片刻间,人马准备停当,这期间右侧树林中又发出了两轮齐射,又射倒了百十来人,随着带队军官一声令下,七百余探马赤军迅速冲向右侧树林。听见弓弦翻响,密集的弩箭如雨而至。探马赤军全无怯色,霍然蹬底藏身,弯弓搭箭便对射而去。在浓密枝叶的遮挡下,探马赤军骑射的效果可想而知。而躲在树林中的光复军弩手巧妙地借着树木的掩护,不紧不慢地射杀着奔驰而至的探马赤军。
才冲出几十步,已经分出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的差别,稳定了心神的探马赤军不顾迎头弩箭,越冲越前。而冲锋的新附军却跌跌撞撞,稍有危险便趴到地上不敢起身。
“弩营边射边退,把敌人引进树林,长枪兵短刀手准备肉搏。”朱玉成低声吩咐,从树后边探出半个身子,一弩将带头的元军百夫长射下马来。麾下的士兵见样学样,瞄准放弩,狙杀着纵马冲来的探马赤军,边射边向树林深处移动。
“下马,冲锋。”格博海大声命令着。探马赤军在距离树林五十米的地方跳下马来,以马匹作掩护,挥舞着武器,呐喊着向树林冲去。
咯吱,一个大铁弹带着风声飞了出去,正砸在上冲的新附军中间。哄的一声炸裂,将十几个逃避不及的士兵掀翻在地上。烟尘带着血肉,乱纷纷落下来,落了士兵们满脸。
妈呀,弹坑周围的新附军惨叫一声,掉头就向回跑。没等跑出几步,对面一阵箭雨飞来,督战的探马赤军将他们全部射杀在阵地前。
“冲上去呀,弟兄们,杀一个宋兵赏十两白银呀。冲啊。”两个新附军千户喊着,硬着头皮赶着新附军向树林里冲去。
冲入了树林中的格博海是欲哭无泪,脚下的陷阱、绊索、竹钉,还有碗口粗细的陷马坑,头上不时出现的竹排、铁弹丸,身边时时袭来的弩箭,让探马赤军如临深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看不到敌人,敌人却又无处不在,格博海被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光复军就象一块牛皮糖,打又打不到,甩不甩不脱,牢牢地粘着这六百多探马赤军,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愈加让格博海心乱如麻。在平原上纵横无敌的铁骑深深地陷入了泥沼之中,有力使不出来。
而对面的新附军战斗意志更加薄弱,冒着铁弹冲进树林中,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又象屁股着火一样退了出来,却又不敢太靠近督战队,只好在树林边缘各自找个掩护,任凭几个低级军官打骂,趴在地上再不起来。而树林中的投石机置树林前面的窝囊废不管,开始凌虐起留守的那一百多探马赤军来,两次覆盖轰炸就将督战队炸了个七零八落。
山道旁的两片树林就象两个张着巨口的怪兽,不紧不慢吞噬着元军。
砰,随着一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总攻开始了。
一旅三旅从前后缓缓压上,四旅也冲出了树林,三面铁墙慢慢地推进,将惊慌失措的元军包围在山道上。只有教导团还在树林中与残存的探马赤军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投降免死,只俘不杀。”呐喊声此起彼伏,摧残着元军剩余的斗志。在最后消灭了顽抗的探马赤军之后,新附军彻底放弃了抵抗。
等到格博海领着残存的二百多探马赤军跌跌撞撞地从树林中被教导团挤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严整的军阵,闪亮的刀枪。格博海双手沾满血腥,自知难以幸免,在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目光逼视下,只进行了一次亡命的冲杀就被上千的光复军所淹没了,象池塘中泛起的一朵浪花,瞬间消逝。
许汉青骑在马上,静静地望着正有条不紊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心里十分欣慰。
从陈复文那里得知三千元军押送邵武银坑的一百万两白银前往泉州,途经永安时,光复军全军出动,忙乎了半天,才布下了这个的埋伏圈。从实际结果来看,以极小的代价获得巨大的胜利,这次伏击堪称完美。
回想兵出雁鸣山以来的这三次战斗,攻城,野战,伏击,光复军从实战中飞快地成长起来,再不是只凭热血奋战的民军,也再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菜鸟,在战火和热血的洗礼下,光复军身上隐然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每一个战士都是一笔财富,一个火种,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带出十个,百个,千个和他们一样骁勇善战的勇士。在每个时代都需要英雄,可谁又记得那些把英雄托起的默默无闻的人呢。
第十四章智取安溪
“大人,我军所携带的手雷,炸弹所剩已经不多,只够一,两次战斗所用。”辎重营都统上前报告。
“哦,我知道了。”许汉青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沉吟了半晌,向堂下众将说道:“这次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军资又所剩不多,所以我决定暂且收兵,大家就此商议一下吧。”
众将互相对视,半天无话。撤兵就撤兵,从原路返回便是了,还商议什么呢?
许汉青心下暗叹,看来手下将领目光还不够深远,思维还不够开阔呀!正想开口启发他们一下,只见三旅统领张天河站起身来,冲陈复文施礼道:“陈大人,小将有几件事情想向您请教,不知......。”陈复文赶忙回礼“张统领客气了,陈某一定知无不言。”
许汉青哈哈一笑,道:“大家都是同僚,不必如此客气吧,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说吗。“
“呵呵,呵呵”张天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下对陈复文问道:“不知这押运银两的元军是第几次经过永安,他们以往去泉州走的路线是什么呢?”
“这应该是第二次了,自从文丞相兵进江西以来,邵武的银场便把所出银两通过泉州运往北方,这样安全一些。上次所走路线是经永安向大田,安溪再至泉州。”陈复文如实答道。
“那么是否每到一地前,都派兵先行进驻呢?”
“那倒也不是,只是永安不算太富裕,上次押运的元军对招待并不满意,所以这次先行进驻,监督我等好生筹备罢了。”
“多谢陈大人。”张天河转头向许汉青拱手道:“大人,属下对于退兵倒有了一个想法。”
“哦,有什么想法,快说。”许汉青喜出望外。
“大人,此次我军全歼押运银两的元军,而且永安闭城多日,许进不许出,这个消息应该没有泄漏,我想不如我军乔装成元军,押着银车直奔安溪,智取安溪城,消灭守城的左翼军。”张天河侃侃而谈。
“很好,说得很好。”许汉青拍案大喜,为自己麾下有如此将才而高兴。随后对其它众人说道:“你们以后要向天河学习,多开动脑筋,多创造几个思路,有些看似简单的问题,你在细细思考之下,就会发现有很多解决之道,以后大家都要象天河这样,想出的计策越匪夷所思,就越会让敌人防不胜防。”
看到众将都若有所思的样子,许汉青继续说道:“来,大家都来说说,把这个计策补充完善,然后分头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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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城头,几个新附军的士兵在巡视着。在新附军中左翼军的装备是最精良的。牌头(十夫人长)以上都是披着牛皮甲,百夫长以上都是细铁柳叶甲,内衬牛皮。这是蒙古人才有的重装备,放眼投靠大元的各支新附军,只有富甲天下的蒲家左翼军才能装备得起。
“都精神着点,押运银车的这几日便到了。”一个百夫长说道。
“大哥,您也太小心了,那些二爷来就来呗,吃好喝好,再送点银子不就打发了。”一个牌头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懂什么,打发是打发了,可也别让他们瞧不起咱左翼军。”百夫人训斥道。
“那是,那是,新附军中,咱左翼军要说是第二,哪个又敢称第一呢,大哥,您就放心吧。”
。
正午时分,一道烟尘向安溪城席卷而来。
凄凉的号角声立刻在城中响起,士兵们慌乱地拿起武器,奔上城头。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敌楼上的士兵发出了一声欢呼“是我们的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们打着羊毛大纛,羊毛大纛!”
“哦,”百夫长拢目观瞧,见是邵武军的旗号,不禁放下心来。转身命令道:“快去通报于将军,押运银子的到了。”
等到守城的中万户于谦率领众将赶到时,邵武军已经开始次序井然地入城了,前面是五百探马赤军,中间是新附军护卫着银车,后面又是探马赤军。
于谦赶忙上前,冲着队列前一位身穿猴子铠的大汉拱手道:“下官于谦,恭迎大人,敢问大人贵姓。”
“上万户完颜敬晖。”大汉眼皮翻了翻,用生硬地宋话答道。
“大人鞍马劳顿,这里不是犒军之处,下官一切都已布置完毕,城里准备了兵营,馆驿,还特意给将军腾出了一个官邸,保证大伙吃好,歇好!”于谦仿佛没看到大汉的冷淡和倨傲,谄媚地说道。
“恩。”完颜敬晖点了点头,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大人您请。”于谦看到完颜敬晖的表情,好象骨头都轻了四两。
于谦领着众将陪着完颜敬晖等来到位于城正中心的县衙所在时,饭菜的香味已从衙中飘出来,伴着风钻进人的鼻孔。
“完颜大人,请。”于谦跳下马,做了个恭迎的手势。士兵们自有专人安排,他今天要尽地主之宜,在县衙中款待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的高级将领。
“不急,我还有一道手谕,让我当众宣读。”完颜敬晖带了带马头,与于谦拉开几步距离,似笑非笑地说道。
“是给下官的么?”于谦愣了一下,答道。心里猛然间有些奇怪,不知这位完颜将军那生硬的宋话怎么变了。
“安溪于谦等将领,守土不利,丧城失地。又勾结外敌,消极避战。着令夺去官职,押入牢中候审。若有抗拒,立斩不赦,不得有误。景炎
“什么?”于谦发觉情形不对,跳起来,转身就向士兵身后跑。
完颜敬晖双腿一磕马肚子,战马前冲几步,已杀到于谦背后,右手抡刀一拖。
噗,血一下子从王积翁的脖子间窜将起来,无头的尸体继续跑出数步,才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弟兄们,杀呀。”雷兴在队伍中喊道。随手把一支旗花火箭放了出去。
扮做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的光复军士兵们抽出马刀,毫不客气地冲进安溪守将的队伍中。立刻响起一片绝望的哭喊。刚刚要逃走的左翼军将领被战马追上,或被砍翻,或被踏倒。
嘈杂的喊杀声从城中响起,进城的光复军与城中左翼军交上了手。几道黑烟在城中冒出,爆炸声夹杂着伤者的惨呼,传遍城内大街小巷。
弩箭横飞,刀枪闪亮,失去了主将的左翼军将士,机械地抓起武器,迎战。然后毫无抵抗力地被炸倒砍翻。习惯性地在杀戮面前逃跑,然后被追上来刺倒。
失去了首领的左翼军慌乱地跑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有人跳进了附近民居,试图依靠院墙组织抵抗。更多的人跪倒在地上,把兵器举过了头顶。
蒲寿庚对左翼军不薄,每月的饷银能按时发放,战死者的家属还能得到重金抚恤。抱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城中的左翼军却也有不少顽抗者,但迎接他们的是手雷和刀枪。
一阵弩箭,一群手雷,一个冲锋,顽抗者在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中,化成了一地血肉。幸存者拎着武器,面对未知的事物的巨大威力,恐惧吓跑了他们的勇气,不知道是该继续顽抗,还是跪地求饶。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勇气,人跑得快,快不过天空中飞来的手雷和弩箭。
一万多准备充分的光复军在城中追杀着五千措手不及,群龙无首的左翼军,不论是人数还是装备上,左翼军都处于劣势,战斗结局已经早已决定。
县衙门口的蒙古羊毛大旗被砍翻,一面光复军战旗慢慢地升起,在空中高高飘扬。
第十五章凯旋而归
天空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去平贴于空中,象穿了绝美蓝色衣裙的女郎,颈间围着绝细绝轻的白纱巾。
道路两边已经郁郁葱葱,偶有野花或红或黄点辍其间,让单调的视野为之一亮。
望不到边的队伍,分成两列纵队向着戴云山行进着。
这次出兵收获很大,士兵们经过实战变得老练,得了一百多万两白银,永安的粮草军资也尽归光复军,顺道还破了安溪城。连招募带俘虏,光复军已从出发时的七、八千人发展到了一万三千余众。最重要的是几位将领都变得成熟了。
尽管如此,许汉青却并不觉得轻松。这只是一个开端,与元军真正的较量还远没有开始。而且光复军对新式武器的需求也是一个问题,戴云山虽然险峻保险,但只有这一处却也不够。所需军资如果全部依靠戴云山的话,就注定了光复军的作战范围十分有限,这也是困扰许汉青的原因。
看来有必要学一学解放战争时刘邓的千里跃进大别山了,再建立一个辐射范围大的根据地势在必行。许汉青这样想着。
“大人,已经到了山口,留守的众人正在迎接我们呢。”参谋周力打断了他的思绪,满脸喜色地禀告道。
“哦”许汉青勒住马,抬头观瞧。只见山口的寨山处一大群人正眺目以待,赫然竟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咦”老二和老三怎么也到了?许汉青有些惊讶。
“老二,老三,你们真是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呀!”应付完众人的热情问候,安排好晚上的庆功宴后,许汉青便把许汉桂,许汉文领到自己的房间内。
“小弟恭喜大哥此次旗开得胜。”许汉桂和许汉文喜气洋洋地向他说道。
“呵呵,小打小闹而已,值不得这么高兴。”许汉青笑着挥了挥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和元军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呀。哦,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一路走来可安全?流求的情况怎么样了?”
许汉桂瞅着许汉文说道:“大哥您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们兄弟两个也不敢偷懒呀,老三,还是你来说说吧。”
许汉文微微一笑,说道:“大哥,流求那边一切都好,大家都很安心,您交待的事情也开始着手实施,很有些成效。这次我和二哥送来两船硝石和硫黄,四船从安南买来的粮食,顺道来看看大哥您的。”
“恩”许汉青看着这两个兄弟,一股浓浓的亲情涌上心头。这分明是两兄弟担心自己的安全,借口来看望。
“这次来了就多待几天,正好有好东西要送给你们的。”许汉青说道。
“什么好东西?是不是望远镜?那东西好使得很呢。”许汉桂性急道。
“哈哈,好使这次就多送你两架,不过,我说的好东西可不是这个,而是火炮,称霸海上的火炮。”许汉青开怀道。
“火炮,是投石机吗?”许汉文疑惑着问道。
“不是,这火炮比投石机可厉害百倍。哦,忘了问,海船造得怎么样了?”许汉青问道。
“我们从泉州和福州招募了很多工匠,这样的船他们也是头一次造,进度比较慢,估计再有一个月才能造好,不过再造起来就能得心应手,快得多了。”许汉文赶紧解释道。
许汉青沉吟了一会儿,点头说道:“这个船便是配合刚才所说的火炮的,一回生,两回熟,什么事都是这样,这却也是急不得。这次抢的元朝银子,你们走时带走一半,多招人手,造出多多的船来,万一我在陆上坚持不下去了,有了这些船和火炮,我们也能称雄海上。”
“大哥所说极是,我们回去便抓紧,请大哥放心好了。”
“好,这样我便后顾无忧,专心与元军周旋。”许汉青高兴地说道。“走,外面恐怕都等急了,我们出去与众将喝个痛快。”
“呵呵,喝酒好,这一阵子我就没敢喝,可把我憋坏了,呆会要是喝醉了,大哥您可别笑我。”许汉桂开心地说道。
“今天高兴,你就放开量喝吧,哈哈哈”
“轰”山崩地裂一声巨响,午前的日光跟着暗了暗,黑烟夹着火球从炮口喷出,画出一条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对面的土垒。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土垒上腾起一团烟云,泥土,石块,劈里巴啦从半空中落下来。待到硝烟散尽,对面哪有什么土垒,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泥地上,附近黄土被烤得漆黑。
“太厉害啦”许汉桂低低的叫了一声,下巴几乎都掉了下来。再看众将,一个个欣喜若狂,恨不能冲过去将火炮抱起来亲上几口。
“三炮齐射。”许青山骄傲地再次挥动令旗。
“是”几名士兵领命发射,三条火龙窜出炮口,分别落在刚才炮弹落点的前、左、右位置上。三发炮弹几乎同时炸开,滚滚黑烟遮住了日光。
风吹过,硝烟渐散。耳朵几乎被震聋的将士们极目望去,上午还翠绿如织的对面山坡,已经被开出了方圆十丈左右的一块焦土。乱石,碎竹,湿土,杂乱地布满弹坑边,让冒着热气的弹坑看上去,更像地狱恶魔张开的大口。
“好,非常好。”许汉青高兴地夸奖道。“许涛,你的炮兵练得不错。”
“大人,此次出兵,一、三、四旅都出了风头,收获颇丰,只有我们旅留守,手下的士兵都急得乱蹦,下次可一定要带我们旅出去呀,让鞑子好好尝尝大炮的滋味。”二旅统领许涛上前抱怨道。
“呵呵,把大炮都给了你们旅,你们还不满足呀。”许汉青调侃着。
环视了一圈依然兴奋异常的众将,许汉青接着说道:“我们光复军人数增加了不少,这旅一级的编制应该能够满额了,我决定进行一下充实。”
几个旅的统领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许汉青。
“嗯,把这些新附军的俘虏和新招收来的补充进四个旅中,满额后,每个旅可以进行扩编,番号就叫独立营,以后再建立师级建制吧,一个师下辖四个旅,人数暂定为一万两千人,师级长官就叫指挥吧。你们要多努力呀,谁招到的兵多,呵呵!”许汉青故意停住了话。
“好哇,好哇。”众将忙不迭地答应着。
“可是好,不过能不能扩编为师,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耐啦。”许汉青开着玩笑。“教导团再扩编一个特种营,朱玉成也升为统领,这个特种营由各旅中优秀人员补充。”
“哦,还有一件事情,近卫营暂改为骑兵旅,我们不是缴获了不少马匹吗,全部交给石勇,加紧训练。”许汉青继续说道。
“是”众将齐声应喏。
令人心潮彭湃的除了这几次的胜利,火炮的成功试射,还有的就是光复军将士身上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一支军队的斗志如此之高,支撑着将士们必胜信心的不仅仅是优势的武器,还有许汉青不断灌输的民族国家的概念,士兵们也许还没完全理解国家是什么概念,但对发到手中的守土证,还有因伤退役后三十亩地的抚恤深有感受。
军无财,则士不来。军无赏,则士不往。许汉青深知对于那些目不识丁的士兵来说,要让他们看到浴血奋战所能得到的,又要让他们知道曲膝投降所失去的,才能让他们无所畏惧。
第十六章凝聚力
如何增强光复军的凝聚力、向心力,如何使光复军能吸引那些老百姓争相来投,这个问题许汉青始终在考虑。
如果你向那些老百姓承诺,如果打跑了鞑子,你就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工作,比种地要好百倍。在当时肯定被老百姓当作疯子来看,这就是时代不同,产生的思想上的差距。大多数老百姓的梦想还停留在“三十亩地,一头牛”这样一个阶段。
虽然知道大量独立的小自耕农不再是国家生存的根本,这种做法完全是一种自然经济的产物,它固然可以保证大多数农民都能有一些土地耕种,但另一方面,这种做法也限制了分工,限制了集约经济的发展,限制了工商业的兴起,将中国社会牢牢的捆在自然经济之中。而且,这并不能完全阻止土地集中的趋势,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分配一次土地,而每一次对土地的重新分配几乎都要伴随着大规模的战争与破坏。
数千年来,中国传统上一向将土地兼并视作国家大害,千方百计加以抑制。以至于形成了这样一个循环——朝代开国时重新分配土地,造就出数百万个小自耕农;经过上百年日积月累,土地向少数人手中集中,国家丧失税源,一些失去土地的农民挺而走险;大规模农民起义爆发,政府崩溃,新王朝建立,重新分配土地。
在历史发展的洪流中,许汉青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和渺小,超时代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超时代的思想却不能被接受,他只能一步步地试图去慢慢影响。
荣誉证就这样应运而生了,巴掌大的一块铜牌,刻着姓氏,名字。有这块牌者,见官不拜,地位和儒生等同。在一向重文轻武的大宋,何时有过这种好事。凭着这块牌子,退伍后还可以得到三十亩自己的土地,即使牺牲了,对于他的家属,也能得到同等的待遇,这对大部分的人,诱惑力是相当大的,这可是一个农民一生的梦想啊。
好在现在的江南被蒙古人破坏得面目全非,就象一张白纸一样,光复军多是许家的族人或是招募而来的,又少了朝廷的羁绊,所以可以让许汉青随意勾抹。
一块小小的铜牌让那些原来是宋军、新附军、农民聚集在一起,他们不再为了那个在海上漂泊的南宋行朝而战,也不再是为了那个什么虚无缈渺的忠义而战,他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妻儿,能过上好日子,能不做四等奴隶,为自己是个男人而战。最朴实的目的却焕发出了最强大的战力。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当个光复军的士兵只要身体健康,能举起石锁就行。而对于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许汉青也让他们的特长能得到尽可能的发挥。会捉蛇的就让他们收集蛇毒涂抹在箭头上,会驯化野兽的就让他们训练信鸽和会追踪形迹的猎狗,一些反应机敏,能说会道的则编入了谍报组织,经过训练后,化装成道士、和尚和商人,奔赴到北元占领的各个地方,收集情报,散播谣言,制造混乱。
宣传,大力地宣传,派出的宣传队把光复军的各项政策传向占领的村村寨寨,又通过流动的人口传向远方。
光复军在许汉青全力的指挥下,象一架巨大的机器,全速地运转着。
“许大人,您所制定的这些政策与朝廷相悖,恐怕要被朝廷怪罪吧?”陈复文在这几天翻看了不少光复军的文件,现在忍不住提出疑问。
“陈先生,依您看,我大宋因何到了如此境地?”许汉青反问道。
“这个恐怕是谢太后昏聩,贾似道专权,压制忠良,不事战备所致吧?”陈复文略有些犹豫,从小到大所受的儒家教育,使他有些话并不敢说出来。
“呵呵,陈先生恐怕说得不全面吧,”许汉青淡淡地笑道。这些天忙来忙去,他也想有一个机会和这个将来要倚为臂膀的陈复文深谈一次“我大宋重文轻武,朝政腐政,朝廷的官员只知内斗,还有种种原因使得大宋就象一棵被蛀虫蛀空的大树,风雨一起,自然便轰然倒地。”
陈复文沉思片刻,抬起头,说道:“许大人所说甚为有理,然朝廷那面也要有个说法才是。”
“陈先生,有说法如何,没有说法又如何?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跑鞑子,还百姓平和安宁的生活,一切都要以这个目的为准。如果祖宗成法能救国救民,我许汉青第一个去遵守,可惜呀,如果因循守旧,便要亡国灭种了。”许汉青加重语气说道。
“莫非大人要拥兵自立?”陈复文不是不知变通的腐儒,否则也不会降元了。所以听到这些并不是非常惊讶。
“拥兵自立吗?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光复军应该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军队,不容朝廷那些无能之人胡乱指挥,光复军打下的地方就要实行我们制定的政策,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许汉青想了一下说道:“但朝廷我们也不是不管不顾,在适当时机还是应该加以援手,毕竟它还是无数大宋子民的希望所在吗。”
陈复文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我们不做那飞蛾扑火的孤臣孽子,也不做那袖手旁观的小人。”
“不错,就是这么一说。”许汉青高兴地答道。“所以光复军才要迅速发展壮大起来,招揽更多的人才加入,只有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说话也才有分量。”
“确实如此,”陈复文深以为然地说道:“光复军有大炮,手雷等利器,打几个大胜仗,再推行这些政策,这样就容易多了。”
“是呀,我许汉青名声不显,只能靠多打胜仗来扩大影响了,可比不得文天祥文丞相,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呀。”许汉青遗憾地摇着头。
“英雄不问出身,许大人雄才大略,目光深远。文丞相吗?虽有一腔报国忠心,却是个不知兵的书生,我看,成不了什么大事。”陈复文对宋朝这些官员都很了解,看事情十分透彻。
“恩,确实是这样,现在的朝廷真的没有什么出色的将领,张世杰,百败名将,文天祥,书生意气,以后也只有靠我们自己啦。”许汉青叹息道。
“属下追随大人,定当尽心竭力,助大人成就不世这功。”
“好哇,陈先生对汉青有信心,我许汉青定不负陈先生和千万大宋百姓,定要打出一个光明的世界。”许汉青信心百倍地说道:“对了,我想请陈先生组建内政部,具体负责行政,财政,监察。所需人员可以从光复军中抽调一些识字的士兵,由您来负责教导,希望陈先生能尽心助我。”
“陈某敢不从命。”
第十七章确定人选
“报告,张统领已经到了。”门外卫士的声音打断了许汉青的思考。
“让他进来吧。”许汉青坐正了身子,在属下面前还是要有一些威严的。
不一会儿,张天河迈步走了进来,端端正正地向许汉青行了一个军礼,开口说道:“大人,末将奉命来到,请大人训示。”
“坐吧,不要拘束。”许汉青轻轻摆了摆手,在军队中待了那么长时间,他非常喜欢军姿端正的形象。
“谢大人。”张天河坐在椅子上,腰板仍挺得直直的。“不知大人唤属下来有什么吩咐。”
“恩,是这样的,光复军现在虽然有了戴云山这个根据地,但回旋余地实在是不大,辐射范围太小,这个问题,已经影响了光复军的发展壮大。所以我准备派你带一个旅出去,再建立一个根据地,这样两个根据地就能互相呼应,牵制元军的兵力,又能扩大我们的队伍,你看怎么样?”许汉青说完便注意观察着张天河的反应。
张天河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大人所说十分正确,如果我光复军局促在戴云山中,时日一久,光是粮食就难以保证。但不知大人要派属下去何处再建根据地?军需又如何解决?”
许汉青听着张天河的分析,欣慰地点着头,看来自己没看错人,这个张天河确实是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将才。
“不错,天河呀,看来你确实能当此重任。”许汉青夸奖道。“我准备在闽北的武夷山再建一个根据地,那里东连浦城,南接邵武,西临光泽,群山环抱,峰峦叠嶂,附近还有什么江源银场,建宁金场等地,是一个建立根据的好地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军需方面,我准备让你带一批工匠过去,刀枪,手雷,投石机这些能够制造出来,至于大炮,太笨重,就不要带了。还有就是粮草,你们走时可以带着一批,但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解决了。怎么样,还有别的问题吗?”
张天河的眼睛亮了,出外独立发展,虽然是困难丛丛,但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打出了名堂,可不是留在戴云山所能比的。况且许汉青如此看重自己,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自己,本身就是一种赞赏和提携,再有了工匠们的帮助,有了可以随时补充的武器弹药,信心立刻充足了起来。
“大人放心,此去武夷山,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张天河站起身,斩钉截铁地答道。
“别急,别急,先坐下,我还有话没说完呢!”许汉青赶忙示意道。
“天河呀,虽然你为人稳重,又有谋略,但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许汉青语重心长地说道:“此次你率部进入武夷山之后,切不可急于建功,首先要站稳脚跟,再图发展。与元军接仗时,千万要记住安全第一,不能硬拚。凡事要与参谋们多商量,要知道我可是把六七千战士的生命都交到你手里了,不可不慎啊!”张天河感受到了许汉青那发自内心的关怀,脸上透出感动。“大人的嘱咐,属下都牢牢记在了心里,进入武夷山后,定当稳扎稳打,谨慎行事。”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便着手开始准备吧,人员如果需要从其它师抽调,你可以把名单报到我这里,其它细节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商议,等派到武夷山打探消息、熟悉地形的人员回来,你们便动身。”
“是,大人您请放心吧,属下定不负您所托。”
挺进武夷山的事情暂时交待下来之后,许汉青便把大部分精力投到了后勤司。
手雷虽然在这几次战斗中大显神威,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需要点火后再投掷出去,如果是雨天,肯定要出问题。于是,许汉青提议研制拉发式手雷,就象现代用的一样。经过几次试验,确定了一种简单的方法:拉发装置采用与地雷相似,拉发后引燃一根火线,火线再引燃火药,造成爆炸。与之相配合,手雷的形状作了改变,一个长的空心木柄,里面是适当长度的火线,木柄前端才是爆炸部,为了减少重量,爆炸部用很薄的铸铁制成,里面装了很多预制破片来增大杀伤力。思路确定下来,剩下就是不断的试验和完善了。
再就是在床子弩、神臂弩上加装荆轮装置,以减少操作的人员或减少操作人员所费的力气。在火炮还不是很完善,数量还不是特别多的时候,这种武器在远程攻击上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看着这把精致的十字弩,双手轻抚光滑的木臂,许汉青心中对古人的智慧和技巧赞叹不已。自己只是拿出了几张图纸,讲述了一些关键的地方。他们竟能造出这样的利器,真是了不起呀。
经过改进后的弓弩用三尺长,近二分厚,宽寸半的钢板做成弓,未挂弦的弓体钢板向前卷成成圆弧,两端尾部半寸余打成弯管状便于挂弦。弓弦是用多股牛筋与丝线绞合而成,两端绑扎在两个铁环外。上弦时只要用些力套到弓板两端的圆管上就成,十分方便。
弓弩全重不足十五斤,轻便得很。弩臂由弹性极佳的钢材做成,后端压入经过打磨的吸铁石。弩臂最前端装了薄铁片做成的准星,后部竖立一块中间开槽的厚铁片作为望山。在弩臂后部弯下手把的前方,装有弹力铁制悬刀(扳机),击发十分轻松方便,弦托前方也钉了一块压箭片,可以牢牢地压住装入槽中的箭杆。挂上弦拉开弓后,只要扣动板机就能射出弓弩臂槽中的一到三支钢镞箭,或是可以射出数根三寸长钢钉。
钢铁制的机件配合得紧密平整,却又灵活万分,并打磨得光滑油亮。有了吸铁石和压箭片的装置,放上的箭或钢钉被吸在槽里,既可平射仰射,还可在奔跑中进行射击,不用担心槽内的箭枝或钢钉丢失滑脱。据许汉青估计,这把弓弩约有一石二(约70公斤)左右的力道。
配合弓弩的箭是四棱箭镞,棱边扭成与中轴微斜并在四面开了四条深深的半圆血槽。极为锋锐。镞后部一寸成管状,套着硬木削成,一旦人被射中而没能及时将箭拔出,这箭镞上的四条血槽就如同四支唧筒,会把人的血液抽干。箭镞和钢钉做成螺旋状的好处,就是根本不需要装箭羽。箭镞上有了螺旋槽,射出的箭以自身的中线为轴,旋转着直线而进,受风力的影响非常小。钢钉则每次可装上六根,射程也达到近百步,是对付群殴近战的利器。这把弓弩与大军中的神臂弓弩比,除射程稍逊外,威力相差不大。但其可靠性、灵敏度和射速方面而言,其作用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汉青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心里想道:这与其说是杀人利器,不如说更象一件可供观赏的艺术品。
“青山,”许汉青把后勤司的许青山招到身边。
“这个弩造得很好,不过好象过于精致了吧?这要浪费不少时间和材料吧?”许汉青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个,因为是样品,生怕大人不满意,所以工匠们造得是特别精细了一些。”许青山如实答道。
“哦,这就难怪了。”许汉青恍然道:“这样吧,让造弩的工匠们再仔细琢磨一下,有些部件能简化的就简化,只要效果可以没必要造得这么精细,光复军需要大批弓弩,时间很紧呐。”
“是,大人,我马上招集那些工匠,按您的指示进行处理。”许青山回答道。
“把造弩的工匠分成几组,一组只负责某一部分零件的制造,最后再由最可靠的人进行组装。这样既能提高速度,又能起到保密作用。”许汉青把后世的流水线作业法又搬了出来。
“好,大人的这个办法好啊!”许青山略想了一下,点头称赞道。
“那个水泥造得怎么样了,出来结果没有?”许汉青又问道。
“工匠们试验了很多配方,现在已经定了下来,牢固程度也还说得过去。作为粘合剂,它最大的优点就是快。”
“那就好,先生产吧,以后我们可能要大批量地使用到它了。”许汉青说道。水泥的配方虽然说是简单,但要想达到后世的那个水平,按现在的条件还是不可能达到。
第十八章心结
“父亲,父亲?”陈亚茹抓着陈复文的肩膀,轻声呼唤着。
陈复文的身子微微颤动,听到女儿的呼唤,他费劲地想睁开眼睛,想开口说话,可牙齿格格作响,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汉青探了探陈复文的额头,热得烫人。
转头向旁边的医生问道:“陈先生所得是何病?怎么烧得如此厉害?”
号称赛扁鹊的医生郭高松皱着眉头答道:“陈先生本来体弱,受了寒邪,人体卫阳虚损,最易感受寒邪,病变有内寒、外寒之分,外寒入体经久不散,遂引发内寒,寒邪为阴,阴盛则寒,故而气血凝结、阴滞经脉闭塞不通。”这位郭老先生一论起病理,不免职业病发作,摇头晃脑起来。
许汉青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咽了口唾沫,打断了郭老先生的高论。“老先生,请问要如何医治呢?”
郭高松沉呤道:“阴阳相冲,将寒邪之气逼入脾肾,导致脾不能运化,化生水谷精微升清和统血,肾不得纳气,调通水道,生髓和温熙濡养全身,水液迫使串于血液”
许汉青听他还在阴阳五行,心急如焚,大声说道:“不要讲什么医理了,我只问要如何医治,如何用药?”
郭高松也不生气,望着许汉青摇头道:“老夫所开之药已让陈先生服下,不过是否能愈还要看他的造化了,如果体热不能够恢复正常,恐怕”
许汉青皱起了眉头,古代的医疗水平就是如此,也不能拿太高的标准来要求,没有抗生素,没有退烧药,更没有肌肉注射和静脉滴注,这个持续高烧确实很难办呀。
这时,一个女营的战士把沾了冷水的湿布敷在陈复文的额头。
许汉青脑子时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感冒发烧,母亲用白酒给自己擦身体的事来。用高度白酒,降温的效果应该更好呀,而且以后用来给伤口消毒也不错呀。现在好象还没有什么高度白酒。想到这里,转身就向外跑,直向后勤司而去,边跑边向身边的卫士吩咐道:“去,拿几坛酒,马上送到后勤司去,我有大用处。”
来到后勤司,召集了几个工匠。把蒸馏酒的简易装置画了个图,把原理简单介绍了一遍。先用简单的隔热蒸馏法救救急,以后再让他们制造效率高的蒸馏装置吧。
折腾了半天,总算蒸出了小半瓶酒来,因为条件简陋,也只能将烧酒提纯到50度左右,将就着用吧!
许汉青又急急赶了回来,对着不断落泪的陈亚茹说道:“陈姑娘,先别哭了,这瓶酒是专门拿来给陈先生抹身子降温的。这个效果比冷水要好。”说着把酒递给陈亚茹“帮忙叫人过来给陈先生擦身体。”
“嗯。”陈亚茹犹豫的看了看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办,显然对这个偏方有疑虑,郭高松摇摇头,无奈道:“也好,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了,哎!”
陈亚茹见医生发话,上前掀起陈复文身上的毛毯,在身上摸了摸,伸手掏了自己的手帕,蘸了酒就擦拭起来。
“主要是额头,耳后的动脉,肘窝,腋窝,腿根。随后还有酒送来。”许汉青也开始帮忙擦抹,两个人不停的蘸酒,仔细抹匀,周而复始。
将近一个时辰地操劳,摸摸陈复文的身体,温度明显下降了,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进入了正常睡眠状态。
“有效。”郭高松拿了脉搏,又在周身拿捏一阵“是睡着了,可烧毕竟没退,只能缓解燃眉之急。这个酒还得继续抹,不能停。”拉过毯子将人盖上“尽量在毯子底下擦抹,不要再受凉出了意外。”
许汉青看暂时稳定下来,暗地里叹了口气,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也不知道能挺到几时呀。脸上却故意露出欣慰的笑容“陈姑娘,陈先生吉人天相,现在病情有了好转,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说完转头对女营统制刘馨儿吩咐道:“刘统制,你多派几个人,好好照顾陈先生和陈姑娘。”
“是,大人您请放心,我已经派好人了,都是医护营中技术最好的。”刘馨儿答道。
走在回去的路上,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许汉青长叹了一口气,抑郁的心情就象这天空一样,难以舒展。
自从莫名其妙来到宋朝以来,许汉青可心说是禅精竭虑,他想把蒙古鞑子赶走,他想改变南宋那个悲剧性的结局,他想把江南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他努力地做着这一切一切。可现在却陷入了一种无力的感觉之中。虽然自己拥有超越常人的知识,又有一些对历史的了解,但现在对陈复文都无能为力,自己真的能达到那么宏大的目标吗?真的能改变历史吗?许汉青停下脚步,用双手捂住了头,痛苦地想着。
“大人,您不要紧吧?”身后传来了关心的问候。
许汉青回过头,望着刘馨儿那充满关切的眼神。苦笑了一下“我没事,没事。”
刘馨儿看他说得有些勉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大人您兴许是过于劳累了,又忧心陈先生的病情,所以才才感到身体不适的吧。要不,我把郭医生找来,给您看一下吧。”
“不用麻烦郭医生了,”许汉青摇着头“我只是,只是唉,没什么,那个,馨儿姑娘,你能陪我走一走,说说话吗?”
突然改变了称呼,让刘馨儿愣了一会儿,望着许汉青那疲惫又充满希冀的目光,轻声说道:“好的,大人。”
许汉青漫无目的地顺着山路向上走去,刘馨儿刻意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四个卫士知趣地远远跟随。
望着许汉青的背影,刘馨儿突然觉得以往那挺拔的身躯好象有些佝偻,脚步似乎也有些蹒跚起来,许大人可能是太累了,练兵,铸兵器,运筹帷幄,出兵打仗,他一个人承担着太多的工作,也承担着光复军所有将士的希望,是真的太累了。
前方是一处断崖,已经没有路了,许汉青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着望向远方。
一阵风吹来,撩起了衣服。许汉青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问刘馨儿“一个人能改变天命吗?雄心壮志到最后才发现是痴心妄想,真是讽刺啊!”刘馨儿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馨儿不知大人所说的天命是什么?只知道尽人事而听天命这句话。”
许汉青缓缓地转过身来,盯着刘馨儿,沉重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天命是什么,我却知道,明知道如此,我还试图去改变它,不知道是不是自不量力,愚蠢透顶呢?”
“大人您怎么这么说呢,手雷,大炮都是大人制造出来的,大人您聪明绝顶,知识渊博,光复军上下几万人都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刘馨儿字斟句酌地说道:“再说,神仙也有算错的时候,大人您怎么就肯定天命不能改变呢?”
“是呀,手雷大炮都造出来了,天命和历史就还是原来那样吗?”许汉青自言自语地说道。
“大人您万万不可灰心丧气,您可是光复军数万将士的精神倚靠呢,馨儿可是还指望跟着您驱除鞑子,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女将军呢!”刘馨儿笑着说道。
望着刘馨儿灿烂的笑容,许汉青慢慢地挺直了腰身,为了那可爱的女孩儿,为了千千万万的人能有这样的笑容,自己都要振作起来。现在自己身系着数万人的命运,绝不能颓丧下去,自己没有理由让那些人也接受历史上那个悲惨的天命。只要奋斗过,哪怕失败了,自己也问心无愧,无愧于那些追随自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把生命都交付于自己的人们。
想到此,许汉青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第十九章奇遇上
“谢谢你。”半晌,许汉青轻轻地说道。
刘馨儿脸上腾起两朵红云“馨儿见识浅薄,让大人见笑了。“
“我是真心要谢谢你的。”许汉青郑重地说道。深深地吸了口潮湿的空气“走吧,我们下山去吧,这雨好象要下来了。”
说话间,大片大片的云雾像千军万马似的,从西北面汹涌而来,刹时漫卷了整个峰顶,整个天宇!耳畔只听斜风劲吹,雨点噼啪,不时还有轰隆隆的雷声,周遭则云雾裹卷,半米开外竟然什么也见不着!
刘馨儿紧跟着许汉青匆匆忙忙地向山下奔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许汉青的身影。心里又惊又怕,脚下一绊,惊叫一声向下倒去。
一只温暖有力的臂膀适时地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别怕,我扶着你走吧。”带着热气的话语仿佛天籁般传入了耳中。刘馨儿和心仪的男人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芳心砰砰乱跳,只从鼻子里发出了“恩”的声音。
在风雨中,两名护卫也找不到了。许汉青半搂半抱地护着刘馨儿跌跌撞撞走到了山腰,刘馨儿缩在许汉青怀中象只小猫一样。听到了瀑布的轰鸣声,许汉青激动地加快了脚步,过了瀑布,前面的路便好走了,这里的风雨明显要比山顶小了很多。
踩着已被水漫过的石头,许汉青和刘馨儿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着,一阵大风吹过,湿乱的头发挡住了刘馨儿的视线,伸手去撩时,脚下却一滑,向水中倒去,把许汉青也带得踉跄了一下。许汉青刚要稳住身子,一股急流又冲了过来,刘馨儿向下倒的力量再加上急流的冲力,一下子把许汉青推了个跟斗。两个人惊呼着被冲下瀑布。
这个瀑布有十几米高,由于雨水的关系,飞瀑自山崖如脱缰的奔马飞驰而下,波涛滚滚,奔腾的水柱拍打着岩壁,发出如虎哮的涛声,响彻山谷。落下的水在崖底下形成深深的潭水,潭水清绿凝碧,粼粼碧波。
两个人正好掉入了深潭,好在许汉青还有些水性,带着刘馨儿,连蹬带刨地爬了上来。
许汉青抱起刘馨儿缓缓的走向左边的山崖,边走,嘴里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大人,您把我放下来吧。”缩在怀里的小猫猫说话了。
“哦,好的。”许汉青轻轻地把刘馨儿放下,甫一落地“哎哟”刘馨儿尖叫着倒在了地上,手按着右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脚摔坏了吗?”许汉青急忙蹲下身子。“快,脱了鞋子,让我看看伤得怎么样。”说着不由分说替刘馨儿褪下鞋袜,露出白生生的一双小脚丫。许汉青自然而然的举动是出于关心,他可不知道,古代女人的脚不是随便能让人看的,刘馨儿羞得不行,不顾疼痛急着将脚蜷起来,想用裙子盖住。“别乱动。”许汉青抓住她的小脚丫,轻轻地用手按摸着,仔细地看过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安慰道:“只是扭伤了脚踝,没伤到骨头。”
刘馨儿用手捂着双眼,脸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材凹凸毕显,好一幅美女湿身图啊!
许汉青愣愣地欣赏着,坏笑一声,把刘馨儿轻轻抱起,走到了山崖旁边凸起的石头下避雨。
一个炸雷突然在头上响起,刘馨儿骇得身子一震,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头也紧贴在他胸前。
“不怕,不怕。”许汉青轻声安慰着。望着怀里娇柔的美女,实在有些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下去。刘馨儿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脸儿发烧地把头埋在他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呵呵,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看来只能委屈馨儿嫁给我啦。”许汉青用手撩了撩刘馨儿的头发,调侃地说道。
刘馨儿羞涩地抬起头,鼓足勇气道:“大人是大英雄,大豪杰,馨儿只怕配不上呢。”
“什么英雄豪杰,如果不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让我做玉皇大帝也不会开心。”许汉青正色答道。“以后不要大人大人地叫我,听得别扭,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听起来亲切。”
“大您说得真好,馨儿心里好喜欢。”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许汉青缓缓地说道:“我发誓,不管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贵,我与馨儿都不离不弃,永远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不离不弃,与子携老。”刘馨儿眼神迷离,喃喃地重复着。
两颗心终于溶化在了一起。
“砰”地一声闷响,许汉青警觉地抬起头,努力地判断着方向。
刘馨儿看着许汉青的异常举动,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是有人来了吗?”
“馨儿,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许汉青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呀,只有瀑布的水声在响。”刘馨儿摇了摇头。
“不对,”许汉青露出了特别凝重的表情。轻轻地把刘馨儿放在地上,退后几步,仔细观察起面前的石壁来。在离地面大概四五米的峭壁上有一个裂缝,大概不到一米宽。没错,声音应该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馨儿,你就待在那里,千万不要动,我上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许汉青冲着刘馨儿叮嘱道。
“恩,小心点,汉青。”刘馨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关切地回答。
许汉青冲着刘馨儿笑了笑,开始向上爬去,山崖上杂草丛生,抓手踏脚的地方有的是,许汉青很快爬到了裂缝,往里看了看,裂缝并不深,爬进裂缝,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空膛。拔出腰间的短刀,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走了十来米,通入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头顶不停的有水珠滴下来。
洞两边全是天然的钟乳岩,这种天然的洞穴,除了地上都是碎石渣外,墙上若有一点点的人工痕迹都会很明显。
刚才绝对是手枪的声音,不会错的,虽然外界的杂声非常大,可对于参军多军的许汉青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
可现在是什么年代,南宋呀,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呢?
许汉青警惕地搜索着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一个石柱后发出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慢慢地靠近,一股大力突然袭来,要不是他正全神贯注,险些将手中的短刀抢了过去。许汉青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定睛观瞧。石柱后的石壁上竟然有一个发光的椭圆形小洞,小洞被浓浓的雾气包围着,洞的中间竟象水波中的漩涡一样,刚才那股强大的吸力就是从此发出来的。
诡异,观察半晌,许汉青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退缩。慢慢地靠近,右手使劲地攥着短刀,左手试探着摸向小洞,手臂竟然毫无阻碍地伸了进去。缩回手,翻来覆去地看,没有什么异样。定了定神,许汉青全身戒备地向前迈出了脚步。
仿佛神话里的穿墙术一般,许汉青的身体从小洞的这边慢慢隐没进去,又从那边浮现了出来。眼前是一个石柱,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竟然弥漫是香烟的味道。右手把刀护在胸前,绕过石柱向前望去,眼前的景象让许汉青大吃一惊。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半天然溶洞,说是半天然,是因为墙壁上人工痕迹很明显。尽头是一团光亮,应该是出口所在,一段阶梯伸向外面,从那里传来了风雨声和雷声。溶洞中间一个半人来高的石柱,有个人倚靠在那里,周围好象散落着一些东西。借着洞口的微光,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确实是现代人的装束。
“什么人,你是谁?”许汉青高声叫道,回音在洞中经久不散。
没有回答,只有洞外的风雨声依旧。
第二十章奇遇下
沉默,令人心悸的沉默,诡异的气氛让人窒息。
许汉青费劲地咽了下唾沫,向前挪动着脚步。
走到跟前,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许汉青轻轻拔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他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一身普通的旅游服,太阳穴上有一个枪眼,满脸的鲜血,右手握着一把七七式手枪,左手紧紧地抱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上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甜甜地笑着。身边是一地凌乱的烟头,一只双肩背牛仔包,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还有一只用布包着的长条小箱子。
许汉青捡起手枪,愣愣地瞅着这一切。手中沉甸甸的感觉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这是怎么回事?又一个穿越者吗?比自己强多了,还带着枪来的。可你怎么刚来就挂了呢?
不对,许汉青回头望向那个发光的小洞,难道,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时空之门,时空隧道。因为雷电或是其它什么原因,把两个世界,两个时代,连接了起来?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声和雷声变小了,那个奇怪的发光的洞也在变小,包围着的浓浓雾气也在消散。
“不好”许汉青心里暗暗叫道,没有时间再考虑了。他飞快地把手枪揣进怀里,左手拎起牛仔包,右手挟起小箱子,向那个小洞跑去。
越向前跑,阻力越大,似乎这个世界的东西就应该属于这里,不能把它带到别处一样。
许汉青蹒跚着走到近前,发光的洞口已经缩小了不少,他费劲地把牛仔包塞了进去,又把长条箱子奋力一推,两件东西都消失在了洞的那面。面对着已经变小到一个水缸粗细的洞口,双手一并,来了个鱼跃,一个猛子窜了进去。
“哎哟”许汉青穿过洞口,狼狈地摔倒在地,额头撞在地上。
好一会儿,才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再看那个洞口时,一切异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石壁还冷冷地矗立着。如果不是脚下有几样东西,许汉青一定以为刚才种种都是幻觉。
“大人,大人,”外面传来了急切的呼唤声,听声音是那两个贴身护卫。
许汉青拿起东西,走到裂缝处向外张望。风雨已经停了,一个护卫焦急地站在下面冲上呼喊着,另一个已经开始向上攀爬,不远处,刘馨儿坐在地上,正眼巴巴地望着这里。
“我没事儿,我在这里呢。”许汉青大声说道。刘馨儿和两个护卫听到他的声音都喜形于色。
“王华,你不用爬上来了,你和张磊在下面小心接着点东西。”许汉青一边命令着,一边解下腰带,把牛仔包和长条箱慢慢地吊了下去。
待到脚沾到了地面,许汉青一颗心才稍微放了下来。刚才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他的震撼太大了,要不是周围有人,不方便,他现在就要打开牛仔包里和箱子,看里到底装是什么,是否有助于解开他的疑团。
刘馨儿看到许汉青安然无恙地回来,不顾脚还疼痛难忍,硬是喜极站起,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水雾。
看着这些,许汉青心里暖暖的。忙转头命令道:“你们俩拿着东西,谁也不许偷看,我背着刘统领,咱们一起回去。”
“是,大人。”两个护卫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比较奇怪,但还是认真地执行着命令。
“大人,刚才您进去半天,害得人家担心死了。”趴在许汉青的背上,刘馨儿嗔怪地说道。
“呵呵,等有空我好好和你说一下里面发生的事。有意思极了。”许汉青感觉到两个坚挺的肉团紧紧地压在身上,心情大好。“咦,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叫我大人了吗?犯错该罚。”说着,在她臀部上啪地拍了一巴掌。
一掌下去,想不到那翘臀竟然丰挺结实,手感柔软圆润。
刘馨儿被打了这一巴掌“呀”地一声,只见她鬓发潦乱,媚眼如丝,竟被拍得浑身燥热,春心躁动起来。虽然不曾有过太热烈的举动,可是这种忽尔表现出的亲昵,却也使她开心不已。看到前面的两个护卫闻声奇怪地回头张望,羞得无地自容,只得闭上眼睛,把脸紧紧地贴在许汉青脖子上。
许汉青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纸凑到烛火上点燃。
初新立,男二十一岁,正在福建某部服兵役,可祸从天降,青梅竹马的女友被一高干子弟下药迷奸了。几次告状,有关部门都以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推诿,或要人证,或要证据。看着仇人逍遥法外,此女也十分烈性,竟然跳楼自尽了。初新立听到这个信息,恨得咬牙切齿,竟然偷了部队的武器,将高干子弟一家灭门。随后了无生趣的他,抱着爱人的骨灰在戴云山的一个山洞里自杀身亡。阴差阳错,竟然让许汉青穿越了时空,得到了他的那些东西。
看完包里的遗书,许汉青暗暗赞叹:是条汉子,或许行事偏激,但也是世事所逼。法律的公平、公正,只是对于那些平头老百姓来说。在什么时候,那些权贵都能借助自己的权力和金钱,去践踏神圣的法律,或把法律做为自己谋取私利的手段。
感慨了一阵子,许汉青稳定心绪,开始翻看起其它物品来。
旅行常备的一些药物,两支莹光笔,一个笔记本,一只手电,两包烟,一个打火机,两瓶水,几块面包,一个洗理用具专用包。这就是牛仔包里的全部。
打开那用布包裹的长条箱,许汉青激动得浑身颤抖,狙击步枪呀,哦滴神啊,你终于开眼了。别人穿越都是拿枪拿炮,就差抱着原子弹回去了,我可是空着两只手的,太不公平了。这下有了手枪,又有了狙击步枪,俺心里可平衡了。
门外的守卫们面面相觑,许大人这是怎么了,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是害了失心疯了吧。想进去看看吧,大人早就下了命令,谁也不许打扰他,否则军法从事。在这干等着,又实在放心不下。
“张磊,这是怎么回事,下午是你和王华陪着大人出去的吧?”近卫营统领石勇在门前转了好几圈,实在忍不住了。
“统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又刮风又下雨的,我和王华在山顶和大人走散了,后来看到刘统领在山崖下面,后来许大人就从山崖的缝里拿出两包东西,再后来就回来了。”张磊委屈地解释着。
“那,刘统领知道是怎么回事喽?”石勇恍然大悟道。
“那个,应该是吧。大人是背着刘统领回来了,两个人在路上还说笑呢。”张磊脸上带着一种怪异的笑容。
“哦,那快去把刘统领找来,不,是抬来,看看大人在屋里干什么呢?”石勇是个粗心汉子,并没注意到张磊脸上的笑容。
当外面的敲门声响起时,许汉青还抱着组装好的狙击步枪,沉浸在悲喜交加的情绪中。
“谁呀,不是不让你们打扰我吗?”许汉青没好气地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刘馨儿怯怯地声音。“大人,是我,您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你先稍等一下。”许汉青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从床上拿起毯子,把桌子盖了起来。
“馨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许汉青推开门问道。
意识到许汉青的称呼过于亲昵,刘馨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他们说您说您,我便过来了。”
许汉青看了一下她身后站着的几个守卫,明白了。板起脸“胡闹,这么晚了还惊动刘统领,去,该睡的都去睡觉,值夜的都离得远点,我和刘统领谈谈公务。”说完不等刘馨儿开口,搀扶着美女进屋去了。
几个守卫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脸上露出男人会心的笑。
“咳”石勇强忍着笑,轻咳了一声“大人的吩咐都听明白了吧,该睡觉的睡觉,你们几个,给我离得远一点,敢再打扰大人,哼,哼。”说完转身施施然地走了。
祝大家五一快乐,每天都有好心情。有老人的常回家看看,有老婆的陪她多玩玩,有情人的给她买个礼物劳动节,劳动节,我还得劳动啊!
第二十一章新思路
“知道吗?听说大人在山洞中遇到了神仙,被神仙收为弟子,还得到了几件神器,让大人光复我大宋呢?”守卫甲故作神秘地对守卫乙低声说道。
“切,你才知道啊。”守卫乙脸上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
“真的啊!你看到了吗?”守卫甲急切地对守卫乙问道。
“当然看到了,不过这可是天机,不能乱说的。”守卫乙一本正经地告诫着。看到又有几个守卫凑了过来,撇了一撇嘴道:“你们才跟随大人多少日子,又岂知大人的厉害。常言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我在大人府里干护院的时候,就看出大人有异常人。那真是。”
“那是,那是,老哥,不知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也看看眼界呀。”
“这个吗?”守卫乙故作深沉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看到几个人殷切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你们可随我前去观看大人修炼,但切不可出声,要悄悄的来去,以免惊扰大人修炼。”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几个人偷偷地潜到许汉青的窗外窥视。
只见刘馨儿坐在桌前,低头正在做记录。许汉青则坐在对面,嘴里不时说着些什么。周身云雾缭绕,手中时有一团火焰,时隐时现;口中一点星光,闪烁不定。时不时还吐出一团云气,融入周身云雾之中。
几个人悄悄地退了回去。
“看到了吧!”守卫乙炫耀道。
“看到了,看到了。”“大人真厉害呀。”几个人忙不迭地答应着。
守卫乙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势,愈发得意道:“你们懂什么,你看咱们大人,云雾缠身,手掐三昧真火,口中吞云吐雾,分明是在吸食月之精华呢。看这道行,怕不是已有半仙之体。”
“哦,哦”“啊,啊”
意外地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后,几天来许汉青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只要借助这些超时代的物品,实现这个想法也就不难了。
一直以来,许汉青都在为怎样才能保持光复军旺盛的战斗力,经久不衰的活力而头痛。要是参考后世做法,建立一个政党。让光复军在思想保持高度一致,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自己又根基浅薄,影响力太小,拿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东西。而现在却给了他一个实现这个目标的机会,虽然这看起来有些象神棍。
许汉青一边抽着烟,不时把一些后世的宣传口号和政党宗旨口述给刘馨儿,一边手里玩弄着打火机。
对于外面的传闻,许汉青不是不知道。相反,他或明或暗,半遮半掩地在让外面更加确信这种传闻的真实性。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叫造势。
“汉青,”刘馨儿突然抬起头,轻声唤道。
“嗯?怎么了,馨儿。”许汉青看到刘馨儿皱着眉头,奇怪地问道。这几天,刘馨儿的脚伤基本已经好了,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多。在没人的时候,对于许汉青亲亲抱抱的举动,刘馨儿也很顺从,想再进一步可就不许了。
“汉青,你,你要是有一天得道成仙了,馨儿可可怎么办呢?”说完,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呵呵,”许汉青不由笑了起来,握住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说道:“傻丫头,怎么会呢?你没听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话吗?如果不珍惜我俩那一分真诚的感情,当它失去的时候,就会后悔莫及;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也一定还会对你说三个字:‘我爱你!’”
“汉青”俗话说:男人用眼睛来爱,女人用耳朵来爱。这么经典的情话对于刘馨儿这样的纯情少女来说是太有杀伤力了。
许汉青今天却想趁热打铁,非要把她拿下不可。轻轻推上窗户,从后面抱住那柔软的细腰。在刘馨儿耳边缓缓念诵道。
我愿依偎你的发畔
嗅着你甜润的芳香
直到天和地都慢慢变老
我就不再羡慕那水中的鸳鸯
我愿听你呢喃的低语
声音如音乐般和谐
好似空山的流泉
远胜过百灵的歌唱
我愿与你无言的对视
眼神如晴空般莹澈
那划落天边的一双雁影
带着你我的梦归栖到巢边
我想我可以抛弃一切
只要有你相伴
我就拥有了花开春天般的田园
“当我今晚想找个女子来娶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你。嫁给我吧。馨儿。”
“汉青”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刘馨儿已经彻底迷失了自己。
许汉青的咸猪手不知不觉从领口伸了进去,在圆润滑腻的肉团上轻轻捏摸起来。
“恩”娇昵的呻吟声从刘馨儿鼻中哼出,身体无力地向后靠去。
蜡烛被次第熄灭,春情和爱意充满了整个房间。
古代的病毒病菌远没有现代这么厉害,更没有现代那样变态的抗药性和适药性。
几粒头孢安卡胶囊,几片扑热息痛便把陈复文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还算充足。此刻正在翻阅着许汉青拟定的关于政党的材料。
“大人,许某想请问大人一些问题。”收起脸上惊鄂的神情,陈复文开口说道。
“陈先生有什么事情尽管问。”许汉青对他的表现并不意外。
“那个,外面传闻大人遇到神仙,不知是否。”陈复文觉得这件事并不太好开口,似乎有些怀疑许汉青在装神弄鬼一样。
“呵呵,”许汉青随意一笑“恩,是有这么回事。”流言的传播速度真的让人惊讶。
“那,得到神器的事情也是真的了?”陈复文又追问道。
“不错,”许汉青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把七七式手枪掏了出来。“此物名为神威,五十步内杀人于无形,还有几样东西,我没有带来。”看着陈复文战战兢兢地瞅着手枪,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许汉青觉得特别好笑。转头冲着门外高声唤道:“馨儿,你进来一下。”
听到许汉青如此亲昵的称呼,陈复文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会心的微笑。
许汉青把洗理盒里镶嵌的两片小镜子拆下,让工匠用木头做了镜框,一个给了刘馨儿,一个收了起来,准备送给自己还未见过面的大夫人。
陈复文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像,赶紧又把它还给刘馨儿。嘴里念叨着:“神器,果然是神器,连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复文激动半晌,方才对许汉青说道:“如此陈某便放心了,大事可成啊!大事可成。”
“陈先生,既然您认为大事可成,我们便加紧布置,等先生身体大好的时候,便开始实施吧!”许汉青听得陈复文说大事可成,不禁也十分激动。
“好,等大人布置好了便实施吧,陈某的身体已经不碍事了,可不能因为这个耽误大事。”
第二十二章建党
山洞中,只点着寥寥几支火把。几十个人鸦雀无声地坐在中间空地上,脸上满是凝重和兴奋。
前面放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吞云吐雾的许汉青,陈复文和刘馨儿坐在两旁。桌子上还摆放着几样东西。
看看气氛差不多了,许汉青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大家都是光复军中的骨干、精英,今天把大家都招集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件大事,一件光复军的大事。”
看到众人都在聚精党神地倾听,许汉青慢慢地走到桌前。大声说道:“这几天,军中的传闻想必大家都听到了一些。不错,我许汉青确实有幸得遇神仙。”
众人“嗡”地一声交头结耳起来。
“肃静”许汉青大声说道。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手枪,向上开了一枪。
“咣”的一声在山洞中格外响亮,众人被骇得一跳,有几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站了起来。
许汉青很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种震撼性的效果,美中不足的是从洞顶掉下一些碎石屑,正好落在他的头上。
“这便是神赐的武器,名字叫神威。”看到大家都安静下来,接着说道:“神仙说,鞑子残暴好杀,惹得天怒人怨,所以赐我神器,让我领导大家驱除鞑虏,光复大宋。”
停了一党儿,许汉青继续忽悠“驱除鞑虏,光复大宋,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目标,也是一个长期的任务,需要很多人去抛头颅,洒热血,去牺牲,去奉献。如果在座的有谁做不到这些,那么请他自己走出去,我不党怪罪他,更不党处罚他,我尊重他的选择。好了,我数二十个数,不愿意追随我去完成这个伟大事业的请离开,不能无所畏惧地去牺牲的也请离开。”
沉默,还是沉默,但许汉青从他们脸上读出了坚定这两个字。
“好,很好。”许汉青笑着夸道。“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让我用神光赐福给你们吧,接引你们加入神圣而光荣的兴国党吧!”说完,从桌上拿起手电,用光柱逐一地照射着众人。
众人都激动万分地期待着神光的赐福,这使许汉青多少有些汗颜,用这些小伎俩欺骗这么纯朴的人,是不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加入了兴国党,就意味着你们要比普通的士兵要承担更重的责任,要付出更大的牺牲,你们要时时刻刻给他们作出表率,吸引更多的优秀的人来加入我们,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大声告诉我,你们能做到吗?”
“能。”异口同声的吼声在山洞中久久回荡。
兴国党的宗旨:驱除鞑虏,恢复大宋,兴盛祖国,还民安乐。
申请入党的人,要填写入党志愿书,要有两名正式党员作介绍人,要经过支部大党通过和上级党组织批准,并且经过预备期的考察,才能成为正式党员。(特殊情况下例外,如火线入党等。)
兴国党的纲领性文件包括三部分核心内容,第一、大宋是全体中华民族的祖国,主张民族和睦,反对民族压迫。中华民族理应包括已有的华夏各族,和愿意接受中华文化并且愿意融合进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其他民族。第二、大宋百姓不分贵贱,人人平等,大宋有治理天下,得享纳贡之权利,也有保护子民,使子民丰衣足食之义务。百姓有耕、读、商、言之权利,也有缴纳税赋,保卫国家之义务。第三、主要是耕者有其田,解决百姓的基本生存问题
“我志愿加入兴国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当所有人以庄严神圣的表情面对着党旗宣誓时,预示着光复军有了坚强的领导核心,广大人民有了可依赖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从而保证了与元朝斗争的胜利发展,为广大人民指明了斗争的目标和走向胜利的道路。
许汉青默默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心潮澎湃,在那个时代,自己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也是充满了莫名的激动,也是热血沸腾。
这次建党大会共有52人参加,选举出了兴国党的核心领导。党首许汉青;副党首陈复文,张天河,许汉文;组织干事刘馨儿,朱玉成;宣传干事小昭;内科干事石勇;其余还设立了各营,各旅的党支部。
封建迷信在许汉青心中是十分厌恶的,所以他虽然借助神仙赐物之名,但所制定的党纲等文件中并没有什么关于神的东西,而是把人摆在首位,以人为本,这样一来,广大群众只会记得他是神的委托人,要把广大人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说白了,许汉青也就是在利用神仙这个响亮的称号来增加自己的名声和影响力,有利于他招兵买马扩大实力,有利于他在以后能更好地与北元进行斗争罢了。
许汉青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在于不能把后世的中国和中华提出来,这个问题他和陈复文也商讨了很多次。陈复文说得十分有道理,大宋这个概念已经深深植入了广大人民的心中,如果冒然把大宋甩在一边,提出什么中国、中华,老百姓可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大宋朝廷是正统,只知道自己是大宋了民。如果那样就失去了民心,现在把大宋这个旗号顶在头上,既可以争取人心,又能避免让别人指责光复军自立造反,况且许汉青还是朝廷命官。更能让光复军在还不强大的时候,不成为北元的主要攻击目标。至于以后的发展,还是等光复军强大起来,把北元打败再说不迟,到时候此大宋非彼大宋,有实力才有说话的权利。
许汉青考虑了很久,同意了陈复文的意见。时代不同,人的想法也不同,如果强把后世的一些做法硬搬到这个时代,有时候确实是适得其反。安内重于攘外是历代朝廷的通病,如果不是大宋朝廷现在风雨飘摇,无力他顾。恐怕对待那些自发而起反抗暴元的民军、义军,下起手来比元军还狠。既然是这样,不如先以大宋这个旗号为掩护,从思想上慢慢改变人们的传统看法。如果等到真要跟朝廷摊牌的时候,光复军也要和自己在思想和行动上保持高度一致。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没有实力做后盾,提出什么样科学先进的理论也无法具体实施下去。
大会整整开了一夜,但每个人都神采弈弈,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心情就象那升起的朝阳一样。
第二十三章反围攻一
江南西路的文天祥部现在是北元的攻击重点。光复军最近几次的攻城掠地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这也是许汉青的布置,在光复军还很弱小的时候,他并不想太刺激北元的神经。
北元朝廷不在意,可安溪、同安、仙游是泉州的外围,这次安溪被光复军轻松攻占,守城的左翼军被全歼,从邵武押解的银车也被劫走,着实让蒲寿庚恼羞成怒。
“许汉青,你个混蛋,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做对了,好,好,我这回非灭了你不可。”蒲寿庚的咆哮声在府门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蒲寿庚依旧维持着壮年时精明强干的外型,中等身材,瘦削的长脸上,黑白间杂的眉毛下有着略略内凹的眼睛,高低不平的鼻梁下是一张有点歪斜的嘴巴,最下面的下巴出奇的长。从脸型上已经看不出太多阿拉伯人的血统来了,百多年前蒲家祖先因商定居占城,后迁居广州,再迁来泉州,现在的蒲家人除了还信回教,通阿拉伯语外,其他方面与汉人没什么两样。
景炎元年(1276)冬,蒲寿庚与其兄蒲寿晟、知州田真子等人,先拒南下宋帝于泉州城外;再屠宋庭宗室、抗元士大夫和民众上万人;随后向元军递降表,使宋庭失去了仅剩的无论财力人力都相当强大的抗元基地。蒲寿庚叛宋降元后,元庭大加封赏,蒲寿庚官职一路晋升,成为福建和广南炙手可热的元庭红人。
蒲寿成是蒲寿庚的大哥,别看一幅老态龙钟的模样,其实泉州的每件大事后面都有他阴谋的影子,这时轻轻捋着自己稀疏的胡子说道:“老二,这个许汉青不把蒲家放在眼里,屡次和咱们做对,是要教训教训他。不过,消灭许汉青可不能光由泉州出力啊。”
泉州镇抚使田真子也插嘴道:“是呀,我们出兵也不能让王积翁、黄去疾他们闲着。”
蒲寿庚冷静了下来,想了一会儿,说道:“有道理,按理说如果我们左翼军去消灭许汉青的光复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泉州也要有重兵守卫,所以我们能出动的兵力便不能太多,可是要是让王积翁、黄去疾他们出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蒲寿成呵呵一笑,道:“咱们让他们出兵是很困难,可要是蒙古人就不同了。”
“哦”蒲寿庚恍然道:“大哥的意思是让达春逼他们出兵。”
“不错,老二你直接向达春汇报,让他逼王积翁黄去疾出兵,这样我们再出兵两万,四面合围,定能灭了光复军。”
“好,大哥此计甚妙,我马上去办。哈哈哈”
许汉青趴在地图上,一边倾听着探子们的描述,一边与张天河等要挺进武夷山的将领们在上面勾画着,离武夷山不远的劭武军(福建邵武)所处之地,真是一个宝地,那里乌君山,唐石山,七台山,数座大山堆叠,是在密林中消灭蒙古骑兵的好地方。况且宝积的铁矿,黄土、江源的银矿,泰宁的金矿,物产丰富,与其白白便宜了蒙古人,不如自己拿来当军需。
“天河,这些日子准备得怎么样了?”许汉青直起腰,问道。
“大人,人员装备都准备好了,就差这份地图了。”张天河恋恋不舍地从地图上收回目光,笑着答道。
“呵呵,不错,邵武这块宝地,以后就是你的了,怎么样,有信心没有。”许汉青也格外高兴,这次探查进行得十分成功,地形地势,元军的兵力分布,矿产资源都一清二楚。
“大人,邵武军那帮软蛋,属下还真没看在眼里。”张天河傲然回答。
“恩,”许汉青点了点头“有信心就好,拿下邵武做根据,就有了发展的基础,这回你可是捞着一个肥差,看来光复军的第一个师肯定是你们旅的了。”
“那是当然。”张天河倒是一点也没谦虚。
“报”门口的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把情报参谋们整理过的文件递到了许汉青手中。
许汉青仔细地翻看过之后,哑然失笑,把文件往张天河手中一递,说道:“你看看,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咱们没去打他们,他们倒送上门来了。”
随后对着传令兵说道:“召集各位统领和参谋,半个时辰后到指挥部议事。”
达春接到蒲寿庚的呈文后不敢怠慢,几支戴云山附近的新附军在达春严令下相继采取了行动。梅州钱之荣,南剑州的李英,邵武的黄去疾,泉州蒲寿庚,福州王积翁各带领两万人马开始向戴云山压来,要扑灭光复军的反抗之火。
“情况就是这样的。”光复军的指挥部里,参谋长郑晔向各级指挥员介绍完了当前的敌情。
“形式很严峻啊!”陈复文脸色凝重。
“不用担心,该来的总会来的嘛!咱们这些日子在北元的身后扯他后腿,他总会来找我们报复的。”许汉青不慌不忙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加上正确运用战术,敌人是奈何不了我们的。你们都谈谈自己的意见吧。”
“怕他个鸟毛!左翼军又怎么哪?我看不见得比新附军强到哪里去。”第一旅统领雷兴说得兴起,拍着胸脯站了起来“他左翼军敢来,我老雷绝对不跟他客气,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左翼军与新附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第四旅统领马大有平静地说,年轻的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左翼军的装备、士气、训练、战斗力,都不是杂牌新附军可比的。我们如果以打新附军的心态来对付左翼军,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我同意马统领的意见。不怕敌人并不代表可以无视敌人的强大之处。不论装备上的差距,光凭数量,敌人就四倍于我军还要多。若正面硬抗,我们肯定不是对手。若我们和他们打游击战,采取牵着敌人鼻子在山林中打转的方式来拖跨敌人,也难以取胜。敌人这次实力过于强大,我们的游击战在扰敌、疲敌上虽然功效显著,但对敌人造成的损失并不大。敌人这次兵力雄厚,些许损失他们根本不在乎。所以,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怎样结合游击战的优点,采用新的战术来打退敌人的这次围攻。”第三旅统领张天河娓娓道来,显见是经过深思熟虑。
“怎么,你们怕了?”雷兴鄙夷地看着马大有和张天河。
“不是怕,是谨慎。我们的队伍来之不易,不能轻易消耗。”张天河不动声色,还是用平平淡淡的语气回答。
“停,停。军事会议最忌意气用事。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的信念走到一起的,不管是怎样的建议,都是出于消灭敌人的共同心愿嘛!雷兴敢于蔑视貌似强大的敌人,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天河和大有谨慎计划,能够冷静分析敌我的差距,这是一个优秀指挥员必备的素质和指定作战计划的基本要求,我们每一个指挥员都应该培养自己的这种素质。”许汉青见风头不对,三言两语就把双方的情绪都调动到同一个方向上了。
许汉青站起来走到军事地图前,看着敌我双方的分布说:“我也来讲讲我的看法。天河和大有的意见很有见地:不怕敌人并不代表可以轻视敌人。我们应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敌我双方的差距是在这里的事实,我们不能回避。人家就是准备用四个打咱们一个的群殴手法,这是江湖上惯用的以多欺少的原则,没什么奇怪的。”
“你们打过群架吗?知道怎么打群架吗?”许汉青满面笑容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表情,许汉青得意地哈哈一笑“我告诉你们啊,打群架的时候,要盯住一个狠揍,打得他妈妈都不认得他的时候,别人就都吓跑了。哈哈”
许汉青风趣的话语让大家一片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你们来看,”许汉青手一指点在地图上“敌人虽然有十万之众,但却兵分五路,总有一、两路人马战斗力低小下,不堪一击。如果我们通过小部队来回运动拖跨、拖晕敌人,再找准时机集中兵力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就可以吃掉他们。只要消灭他们一、两路,其它各路孤掌难鸣,自然会撤兵而去。”
“集中优势兵力,形成局部优势。”与会者都重复着这两句话,越念越觉得含义深远,越念越露出对许汉青的无比钦佩。作为秘书的刘馨儿两眼冒出了无数星星,刷刷地做着记录。
“但是我们怎样才能找到那一路冒进的敌人呢?”还是张天河眼光独到、经验丰富,又一次找到了关键。
“好,问得好!”许汉青赞赏地看了张天河一眼“我们对付四路新附军,可以一开始用小股部队把敌人引诱进深山老林里来,拖着他们在崇山峻岭中打圈圈。同时,把主力隐藏在适当地点,在元军所经过的地方实行坚壁清野,让敌人得不到补给。古人说得好,士气是一而鼓,二而衰,三而竭。等到他们在山沟里又累又饿、疲惫不堪时,我们就找一个好啃一点的下手,一举消灭他。对付左翼军,我想依据有利地形,节节抗击,最后再找机会消灭他们,我们的地雷和大炮好象还没开过荤呢?我们这次的对策归纳起来就是十六个字:诱敌深入,先弱后强;集中兵力,各个消灭。”
“好主意,大人的这个办法好啊!”“高,实在是高啊!”
在与会者兴奋的交流中,许汉青却盯着敌我形式图陷入了沉思:可惜许夫人的畲汉联军迟迟不到。要是能合兵一处就好了,现在极需
对不起道个歉马上改正
在刚上传的章节里,有一处错误,误把毛主席他老人家写上了,我已经改正了,要等十二个小时吧。对不起大家了,向大家道歉。
第二十四章反围攻二
福建宣慰副使黄去疾望了望四周的崇山峻岭,长长叹了口气。
在乱世中,做一个择主而侍的臣子很难。纵使像黄去疾这样自诩为擅于申时度势者,有时候内心深处也很迷茫。当年他靠拍贾似道的马屁官运亨通。贾似道倒台后,他又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投靠了陈宜中。虽然作为一个兼职武将,他黄某人屡战屡败,但这不妨碍他一路加官进爵。最后,黄大人英明果断的率部弃暗投明,将汀州献给了北元。
阿嚏!黄去疾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一块向下流。
“轰!”、“轰!”、“轰!”地雷在黄去疾的部队中接连响起。不停地有人被炸上半空,又不停地有人从半空中玩自由落体的游戏。一时间,山道上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突然的巨响惊了黄去疾胯下的战马,一声嘶鸣,猛地向前一窜,将黄去疾甩下了马背。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黄去疾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在亲兵搀扶下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新附军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晕了,哭喊着,惨叫着,四处乱窜,有倒霉蛋又踩响了路旁的地雷,不时爆发出“轰”地一声巨响,留下一个弹坑,一堆血肉。
“镇静,镇静,不要乱跑,结阵迎敌,结阵迎敌。”黄去疾扯着嗓子喊道。
几个主官嘶声地喊着命令,竭力地收拢着惊慌失措的士兵。连杀了几个乱跑乱叫的士兵才勉强把队伍稳定下来,摆了个半圆形的阵形,愣愣地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没有预想中的敌人冲上来,山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几个被炸伤的新附军不合时宜地发出惨叫。
“都督,怎么办?”一个幕僚轻声向黄去疾请示道。
“敌情不明,我,我当后撤。待探查清楚再做道理。”邵武大都督黄去疾知道现在军心不稳,刚才的爆炸太让人震惊了,英明的做出了后撤的决定。众将领答应一声,各自按各自的理解去安排。大伙本来就不愿意与打仗,黄去疾的表现,更让人明白,这位大人的能力指望不上。
。
“扑通,扑通”又有几个士兵掉进了用来捉老虎的陷阱里,底下四十厘米长的竹签张开锋利的牙齿迎接了他们,伴随着几声惨叫。
“救命啊!”不用说,这肯定是被倒吊在半空中玩蹦极的敌人的尖叫。
“嗯”闷哼声表明他给机关戳穿了。
“轰”树枝上的挂雷也不甘寂寞地发言了。
“啪!”李英又把一个茶杯摔在了地上“娘的,在这个大山里都转了十多天了,每天都跟些猴子、野猪打交道,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这打的是什么仗!”
南剑州李英的部队成立日子最短,资历最浅,这次他本想立个头功,好向蒙古主子邀功请赏,可两万多人在这大山里面不仅没有围剿到一个光复军,反而被各种羽箭、陷阱、地雷、竹签、机关等等报销了他五百多人,这怎么不让他暴跳如雷。
不过这个李英也够狠的,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愈加疯狂起来。他派出几支小部队在大部队的前后左右不停地进行搜索。将大队沿山道开进,誓要与光复军见个高低。
“轰”、“轰”一阵阵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在左翼军的队伍中响起,
后面的左翼军士兵犹豫了一下,继续踏着前面的同伴们尸体来到了栅栏的跟前,那些失去了战马的骑士也都爬出了堑壕,一阵大刀挥舞,木质的栅栏碎屑纷飞。加装了荆轮的神臂弩,装填更加快速省力,不时有挂着火药包的弩箭在左翼军的头上炸响,几架简易的投石机则把一群群的手雷投到左翼军的士兵当中。光复军的长枪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通过栅栏的缝隙,用长枪捅着,刺着,很快的,栅栏的那一边靠满了尸体,后面的左翼军则从那边撞击着这座渐渐形成的“血肉之墙”
尸体越堆越高,在战线上堆积的左翼军的尸首就不下500,一个足以跨越栅栏的斜坡正在逐渐形成。在左翼军统领夏璟的指挥下,左翼军正在对这条血肉砌成的“死亡之路”发起一次又一次冲击。
“大人,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副统领金泳拉着夏璟的手臂近乎哀求。
夏璟瞪着血红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理智,象一头暴怒的熊,一把甩开了金泳,冲旁边的传令兵命令道:“擂鼓,传令,给我向前冲,后退者杀。”
整个福建,左翼军的装备是最精良的。牌头(十夫人长)以上都是披着牛皮甲,百夫长以上都是细铁柳叶甲,内衬牛皮。这是蒙古人才有的重装备,放眼投靠大元的各支新附军,只有富家天下的蒲家左翼军才能装备得起。蒲寿庚对大伙不薄,每月的饷银能按时发放,战死者的家属还能得到重金抚恤。
从进兵以来,这已经是第五次遭到光复军的阻击了,前两次还好,只伤亡了二、三百人便冲了过去。可越打左翼军越心寒,阻击的光复军战力越打越强,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式武器让左翼军吃尽了苦头。
开始在重赏的刺激下,蒲家左翼军的冲击奋不顾身。但铁甲却挡不住爆炸的弹片和神臂弩的射击。如果不是有督战队在后面用刀逼着,冲锋的队伍早就退下去了。
交锋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并且依旧在激烈的进行着,第一道栅栏一丈多高的木尖现在被垫得只剩了不足四尺,要翻过它并不需要多么高的技巧。由于事先筑就的工事使光复军占尽地利,这才能阻挡住了对方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可伤亡的人数也在不断的攀升着。
“统领,赶快进行第二套方案吧!”一个参谋焦急的催促到。
“好传令吧!”马大有的嗓子和胃同时一阵阵发紧,使劲儿咽了口唾液才没有象前天那样吐出来,而他身后的几个参谋也是满脸苍白,却也没有象前几天那样吐了个淅沥哗啦。残酷场面见过了,慢慢就会适应。没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永远不是成熟的军队。
伴随着铜喇叭那凄厉的声音,光复军退过了第二道堑壕,抽掉了堑壕上的跳板,登上用壕沟土堆起的土坡,转身居高临下的再次射击,第一道栅栏上的血肉壁垒这样就不再构成阻碍。因为战线不宽,光复军能够不断的以生力军补充前面的损失,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韧性。
看到夏璟要下令继续进攻,金泳抢上前来,跪在地上,抱住了夏璟的大腿,哭着哀求道:“大人,不能再攻下去了,您看看,这两天已经损失了三千多人了,再这样打下去,咱们怎么跟蒲大人交待呀。”
“滚开,”夏璟暴怒地把金泳踢到一旁,刚走了两步,金泳又扑了上来“大人,大人哪,求您了,您忘了蒲大人临行时的交待了吗?左翼军打光了,泉州怎么办哪?”
看着金泳声泪俱下,夏璟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蒲寿庚确实交待过:这次进兵损失不能太大,左翼军可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况且以后守卫泉州还要靠这支军队。现在可好,只是进攻几个并不算太坚固的防线,便丢了一停多人马,以后
三代武卫左翼军统领夏璟并不是个庸才,只是先被轻松实破两道阻击冲昏了头脑,以为光复军不过而而,随后又被强硬的抵抗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才不顾地形不利,光复军的武器犀利,一味硬攻。
默然半晌,夏璟长叹一声,扶起金泳。转身下令道:“暂时停止进攻,让各部将领来大帐商议下一步行动。”
第二十五章反围攻三
“黄去疾所部在皇山挨了几颗地雷后,谨慎非常,每天只走大道,走三十里便安营扎寨,现在已经到达永安。夏璟的左翼军损失了三千多人马后,在诗山已被成功阻截,近日发动进攻的可能性不大。即使再发起进攻,我们还有五道防线可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王积翁和钱之荣进兵缓慢,还未与我军接触,看来他们是想看其它各路的情况,好来趁火打劫。只有李英所部,已进至大田,即将进入戴云山区,但经过我军的不断骚扰已经相当疲惫。目前情况就是这样。”郑晔讲述完情况,向许汉青轻轻点头示意。
许汉青走到地图前,用手一指地图,笑着说道:“看来我们是高估了这些乌合之众,现在我们只用了马大有的一个旅,便成功牵制住了三路人马。而且李英这条疯狗嫌自己命长,已经伸出脖子来让我们砍了。你们有什么想法?”许汉青总是在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前,让大家畅所欲言,这无疑是培养合格指挥员的一个好方法。
“大人,既然李英不知死活,要当出头鸟,那我们就集中主力消灭他。”二旅统领许涛因为上次留守在家,早就憋得够呛,此是一脸兴奋。
“哦,具体怎么布置呢?”许汉青笑呵呵地问道。
“恩可以派一支小部队把他引诱到翠木岭,然后咱们三个旅一拥而上,管保叫他一个也跑不了。”许涛的头脑也是很灵活,马上就想到了办法。
“不错,”许汉青夸奖道。“还有一个办法,你们看好不好。李英不是急于立功吗?他不是到处找我们光复军吗?我们就和他打一仗”
“好”张天河忍不住打断了许汉青“这样就好比”
“好比什么”许汉青鼓励道:“天河,说下去。”
“好比好比李英就是一条饿得发昏的疯狗,突然看见一块肉骨头,他还不没命地扑过来吗?”
“呵呵,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道理。”许汉青也被逗乐了。
“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咱们就这样定了,先打李英这条疯狗。”许汉青转头对郑晔说道:“马上制定计划,就让天河负责把李英引来,我看他很象肉骨头。”
“哈哈哈哈”“什么?在内春里发现了光复军?”大田县城里,李英腾的站了起来“难怪这些天来东奔西跑也找不到光复军的人影,原来藏在那里呀。”
“传令,部队马上出发,赶往吴山消灭光复军。”李英一刻也不能再等了,生怕耽误了时间,又不见了光复军。要知道情报上通报的是光复军不过万把人,还要对付其它五路大军,哈哈,看来这个首功是立定了。
在李英一连串的催促声中,他的部队紧赶慢赶,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戴云山下的内春里。此时,已经是月朗星稀的晚上了。
“大人,弟兄们都已经很累了。我看,是不是可以宿营了?”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行。好容易抓住光复军的尾巴,我们若是不能及时抓住,这些日子不就白遭罪了。快,连夜进攻,一定要消灭他们。”李英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幕僚的意见。
“是”看到李英立功心切,幕僚无可奈何。
更让李英踌躇满志的是,面前的光复军战斗力实在是不高,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刀枪(怕把李英吓跑),仅有百十来张角弓,射出的箭准头极差,根本无法构成真正的威胁。
看着光复军边打边退,李英哈哈大笑“什么光复军,一群山贼草寇,躲躲藏藏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较量起来,哪里是我大军的对手。”
“那是,那是。”“大人英勇,世所罕见哪。”“看来大人又要高升了,属下先在这里恭喜大人。”
随后英勇的新附军接连攻破了两道防线,尾随着溃败的光复军来到了山口,在陕窄的山口处,栅栏和堑壕挡住了新附军前进的道路。而光复军也陡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竟然击退了新附军的两次进攻。
“大人,看来我们抓住大鱼了,这肯定是匪巢无疑。”一个幕僚自作聪明地说道。
“恩”李英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本以为光复军这是诱敌之计,看来是高看了这帮贼寇,看他们现在拼命的架势,匪首一定在里面。传令,全力进攻,告诉弟兄们,一颗光复军的人头十两银子,抓住许汉青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被官爵和白银迷了心窍的新附军嚎叫着冲向山口,欺软怕硬本就是新附军的本色,看到光复军战斗力不强,人又不多,胆子便壮了起来。
终于,光复军支持不住了,一个士兵扔下了刀,嘴里喊着:“挡不住了,快跑吧。”转身抱头而去。就象一场传染病,一个接一个的光复军转身逃跑,嘴里还乱喊乱叫着。
“哈哈哈,一群鼠辈,快冲进去,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冲啊!”李英得意忘形地下达了命令。
冲过了狭窄的山口,新附军士气大振,奋勇争先,向着溃退的光复军追去,那可都是长了腿的银子呀,十两,二十两追吧,追上都是自己的,这帮土匪跑得怎么快呢,在前面晃呀晃的,就是他妈的追不上。
天边露出了淡淡的晨曦,兴奋的新附军追了小半夜,除了捡到一些破烂的刀枪,什么也没捞到。
看着周围险峻的地形,一个幕僚暗自嘀咕道:“不太对劲哪,这个地势对我们很不利呀!”
“轰!”就在这位敏感的幕僚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巨响,把他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轰!”、“轰!”、“轰!”连串的地雷在李英的部队中接连被拉响。不停地有人被炸上半空,又不停地有人从半空中玩自由落体的游戏。一时间,山道上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嗖!”、“嗖!”、“嗖!”阵阵箭雨射向敌人的密集之处,投石机,弩炮也同时开火,向新附军播洒着死亡。
这一下,李英的部队上有弩箭,手雷,下有地雷,充分领略到了光复军的热情。遭受骤然打击的新附军乱嚎着,乱窜着,一万多人乱成了一锅粥。
“妈的,中埋伏了。”李英挥舞着宝剑,大声嗥道:“撤,原路撤回去!”说完,他拨转马头,在亲卫的保护下,践踏着乱跑乱叫的士兵,向后跑去。
“嘭!”一支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在满山遍野的杀声中,光复军士兵如出栏猛虎般冲杀而出。几人一组,用练熟了的阵形向新附军席卷而去,弩箭,长枪,短刀,手雷,配合默契的光复军来往冲杀,将惊慌失措的新附军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块。
“轰”“轰”每一次爆炸,都有一片敌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随后又被刀枪结束了噪声。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喊声首先从北面马大有的第四旅中发出来,南面的雷兴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瞪了一眼看着自己的传令兵“看着我干什么,喊吧。”
500步,400步,300步,200步,马上就要道到山口了。只要出了山口,凭借座下健马,他李英就能将逃出生天。
“嘿嘿,杂碎,我看你往哪儿跑。”山口此时已经架设了几道大树搭建的防线,教导团朱玉成在防线后冷笑着看着李英他们狂奔过来。
“杀!”朱玉成一声令下,一排排弩箭迎面向逃命的敌人射去,随后几颗手雷又把冲到近前的敌人炸翻在地。
“真没劲,这么快就投降了。老子我还没杀过瘾呢!”看着一堆堆新附军跪在地上举手投降,雷兴很不满意。
。
第二十六章反围攻四
在急风暴雨的打击下,在新式武器的震慑下,伏击战很快便结束了,大队大队投降的新附军举着双手在光复军战士的驱赶下集结,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教导团与骑兵旅完成阻击任务后,马不停蹄,直取大田,将留守的两千新附军一举全歼,缴获了全部辎重。
至些,南剑州都督李英在山口被当场射死,所率两万新附军死伤七千余,被俘一万二千多人,全军尽没。
光复军参谋长郑晔喜气洋洋地汇报完战果后,大帐中的众将都沉浸在喜悦当中,互相交头结耳。
“哼哈”许汉青干嗽一声,向郑晔问道:“五路去了一路,其它四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哦”郑晔脸一红,光顾着汇报战果,还没通报最新战况呢。
“王积翁和钱之荣还在缓慢前进,两天后将与我军骚扰部队接触;黄去疾还停在永安城,看来是想等待李英的消息后,再跟进;左翼军又试探性地进攻了两次,力度都不大,而且似乎有撤退的迹象。目前情况就是这些。”郑晔简单明了地把情况做了说明。
许汉青轻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想喝口水,突然一惊,抬头望着郑晔大声追问道:“什么?你刚才说左翼军有后撤迹象。”
郑晔被吓了一跳,赶紧打开文件,又仔细看了一遍,方才疑惑地说道:“是呀,刚送到的情报,左翼军是有后撤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诈计。”
“泉州那边有没有最新的情报?”许汉青已经平静了下来。
“还没有。”
张天河看许汉青沉思不语,想了一下,说道:“大人,您是不是猜想泉州出了什么情况,左翼军才要撤退?”
许汉青抬头望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道:“只是猜想,还要等情报落实。要是信鸽能用就好了。”
“军情司说信鸽还得等一个月以后才能使用,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郑晔答道。
“好了,那先散了吧,大家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许汉青又转头对郑晔交待道:“有了泉州方面的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是,大人”
。
自从在山洞中二次穿越后,许汉青的白头发是渐渐增多,众人都认为他是殚心竭虑,劳累所致。可他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在他想来,可能是受到了某种辐射,导致身体机能出现了异常,好在并没有别的不适,而且有了白头发倒显出一种沧桑感,便美其名曰:二次穿越综合症。
刘馨儿惬意地依偎在许汉青的怀里,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许汉青的头发。心疼地说道:“汉青,你的白头发又多了。”
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着她的翘臀,笑着说道:“怎么了,还没过门,就嫌我老了。”
刘馨儿笑盈盈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昵声说道:“才不是呢,人家是看你太累了,心疼你嘛。”
许汉青在她臀部一拍,说道:“你看我生龙活虎,身体强壮,多几根白头发算什么,要不今晚咱俩大战三百合,让你看看为夫的本事。”
刘馨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娇嗔道:“不害羞,大白天的说这样的话。”
许汉青轻轻拥着她,柔声说道:“夫人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和她说一声,咱俩把事办了,以后就光明正大了,省得成天还偷偷摸摸的。”
刘馨儿涨红着脸,紧紧贴着许汉青“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怎么办都依你好了。”
“别,别这样这是在大帐里呢。”刘馨儿娇喘吁吁地抓住了许汉青的咸猪手,用哀求的口气说道。
许汉青笑道:“娘子,为夫想你了嘛,亲热一下,别怕。”边说边把手抚上了她的酥胸。
刘馨儿被他摸得一双蓓蕾高高挺起,脸颊晕红,浑身酥软,软绵绵地揽住许汉青的脖子,鼻子里发出甜昵的哼声。
“张世杰率军在泉州南边的内厝登陆,正在泉州外围与左翼军激战。围攻光复军的左翼军已经撤往泉州。”郑晔把最新情况汇报完之后,用钦佩的目光望着许汉青,建议道:“大人您的猜想是正确的,我们是否要追击撤退的左翼军?”
许汉青想了一下,摇头说道:“不要追击他们,让张世杰收拾他们好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趁其它各路敌人还没有得到消息,我们要改变计划了,召集众将,大帐议事。”
“是”郑晔知道又有仗要打了,格外兴奋
“张世杰已经率兵攻打泉州,左翼军已经回撤,其它三路得到消息后也会很快退兵,我们光复军要借此这个机会大力发展,大家对此有什么想法?”许汉青开门见山,直接把会议主题定了下来。
“我看可以出兵帮助张世杰攻打泉州,灭了蒲寿庚这条老狗。”雷兴也没多做考虑,开口便说。
“我认为不妥,张世杰位高权重,许大人吗我们光复军即使帮江淮军打下了泉州,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暂时管理内政的陈复文说起话来就象一个商人。
“呵呵,泉州是个好地方,早晚要打下来,但现在却不是时候。”许汉青笑着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问题的讨论。“泉州一要能打得下,二要能守得住,三要能为我们光复军提供以后发展的金钱和物资。如果不能满足这三点,就不要提打泉州的事情了。”
“那我们不如趁其它三路敌人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再吃掉它一路。”马大有试探地说道。
“恩”许汉青点了点头“这个提议不错,也不一定要全部吃掉,击溃也行。咱们看看打哪一路,怎么打?”
“邵武黄去疾离我们最近,我看就打他。把大炮拉上去,永安城三两下便能拿下。”参谋长郑晔说道。
“我同意,黄去疾胆小鼠辈,恐怕几炮就把他吓得弃城而逃了,我们在路上设埋伏,吃掉他。”
“对,就象打李英那样,管饱他跑不了。”
“好”许汉青站起身来,作了一个有力的手势。“就打黄去疾了,但我们不要全歼,在路上埋伏要进行侧击,让他回到邵武也要腾脱三层皮。留着这个窝囊废在邵武,对天河他们很有好处。”转头又对张天河说道:“天河,你们挺进武夷山的部队做好准备,打完黄去疾后,你们便出发吧,这个窝囊废就留给你们收拾了。”
“放心吧,大人,我们以后要是让黄去疾能睡一个好觉,我们就就”张天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你们就是一群娘们。”雷兴笑着插嘴道。
哈哈哈哈大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胡说八道。”许汉青笑着踢了雷兴一脚。“把这次愿意参加光复军的俘虏都带上,人多势大,好吓跑黄去疾。时间紧迫,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按部就班了,各个部队抽出思想、技术都过硬的士兵,一个带一个,进行‘传帮带’,尽快让他们熟悉我们的战法。告诉后勤司,把那个轰天炮带上,我们给黄去疾送个大礼。郑晔,尽快把作战计划制定好,我们晚上便出发,明早开始攻打永安。”
“是”
第二十七章反围攻五
呜――呜,凄厉的画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钟儿,鼓儿,陆续由南向北响起,士兵集合的哨子声,百姓呼儿唤女的呼喊响成一团。几个新附军小校,慌慌张张地跑往南门方向。
“大人,光复军打过来了,在南门列阵。”传令兵慌慌张张地报告着。
“光复军,有多少人马?”黄去疾有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谁剿灭谁呀?官兵没找到土匪,土匪倒打上门来了。
“很多,很多,足有好几万。”
“胡说,光复军哪有那么多人马?待本都督去看,要是谎报军情,砍了你的狗头。”黄去疾大声斥责道。随后在亲兵的服侍下,颤抖着披上了纸铠。对于他这种对于文臣出身的将领,皮甲太凉,钢甲太重,而棉纸糊成的甲,是穿着的首选。至于纸铠是否如传说中那样结实且不去管,至少,那镀了层锡的光鲜表面能衬托出几丝一军统帅的威风。
当黄去疾带着几个心腹将领赶到城头的时候,遥遥的已经可以看见光复军的大旗,人马确实很多,足有两万。与城头上嘈杂的新附军相比,来犯之敌简直可以用安静二字形容。没有喧哗和呐喊,士兵们在低级将领的带动下排好攻击阵型,三四面米外,百十个光复军战士在盾牌的掩护下,将几大铁桶推到阵前。有人忙碌的挖着大坑,将半个桶身埋到地下,桶口斜指向城墙。活象几只蹲在地上的蛤蟆,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巴。
“真的是光复军,这么多人马呀。”守城的士兵有些慌乱。对面那熟悉的故国旗鼓和严整的阵容让他们感到非常压抑,有人开始切切私语。原本低微的士气一下子降到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黄去疾的心腹将领和几千直辖部曲在旁边监督着,已经有人打算弃械逃命。
“光复军怎么有这,这么多人马,南剑州李英呢,他不是在咱们前面吗?怎么没挡住吗?”黄去疾听到士兵的议论,愈发紧张,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都督,是出战还是坚守。”黄去疾的本家兄弟黄升天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登时惹来一片白眼。按军中规矩,守军数量与敌军相差不大时,当遣一将领兵出城,挫一挫来犯之敌的锐气。可看看对方军容,诸将心中谁也没有出城后还能活着回来的把握。纷纷转过头,唯恐黄去疾听了兄弟的主意,把令箭发发到自己头上。
“敌锋正锐,我,我当坚守。待其粮尽,气泻,自去。”邵武大都督黄去疾知道没人肯出城搏命,英明的做出了守城的决定。众将领答应一声,各自按各自的理解去安排城墙的防务。
“都督,贼兵与我军数量相差不多,城中士卒依险据守,尚可一战。”统军万户王宏强跟在蒙古人身后打过硬仗,见过场面比黄去疾多些,拉拉主帅的衣袖,小声安慰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打了。黄去疾双手扶住城头,挺直腰杆喊道:“来人,给本都督擂鼓。”
连绵的鼓声从城头响起,多少挽回了一点颓势。几个死忠的部曲大声鼓噪呐喊,喊了几声,见没人接茬,也就蔫了下去。倒是一些打过仗的老兵,将床子弩、滚木、擂石七手八脚的摆好,以防敌军攻城。
天已经大亮,一个光复军士兵打开木盒,将里边的东西扯出来,高高挑在竹竿上。大元南剑州最高长官李英的空洞的双眼,正对上黄去疾的目光。
“李英”黄去疾两眼发黑,差点晕倒在地。五路围攻光复军,李英是急先锋,如今李英的脑袋挂上了高杆,南剑州两万人马无疑全军覆没了。
“后退,准备点火。”随着命令下达。忙忙碌碌的光复军士兵向后跑去,只剩那几只大铁桶张着大嘴,嘲笑般地对着城墙。
几条火线向着铁桶靠近,城墙上的新附军目瞪口呆地望着下面。
“嘭”“嘭”“嘭”随着连续几声闷响,五、六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火花从铁桶中飞出,向永安城飞去。
轰、轰、轰。几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接连响起。城头上响起绝望的惊呼,凄厉的惨叫,和临终的呻吟。宽可驰马的城墙上,无端生出了一个大坑,几根碎骨在坑边冒着热气,提醒人们,片刻前,这段城墙上还有生命的存在。
两个大火药包直接越过了城墙,在城内轰然炸响,出现了两个直径十余米的大坑。一些离得稍微近些的新附军士兵被震得耳鼻冒血,有得当场死亡,有的睁着木然的眼睛,象小孩学步般地在地上蹒跚。
城楼上也挨了一下,砖石木料横飞“轰隆”一声,坍了半边。
“好,干死他娘的。”饶是事先有所准备,雷兴依然被炮声震得两耳轰鸣,可依然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弩炮射击掩护,轰天炮装弹。”炮营统制吴老七冷酷地下着命令。
一群兴奋的士兵嗷嗷地叫着冲了上去,在盾牌的掩护下把火药包塞进铁桶,装好引线。实在是太过瘾了,太震憾了。
这是什么东西?太厉害了。统军万户汪世强用手掏着嗡嗡叫的耳朵,面如土色。满墙都是乱跑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将领,邵武大都督黄去疾不知是被震伤,还是被炸伤了,趴在城堞后,发不出一个像样的命令。
“后退,准备点火。”一包包火药飞上了了城头。爆炸声中,烟尘腾起老高,遮住了朝阳,也遮住了城楼的孤单的身影。
城头上依然没有反应。
黄去疾早就逃了。在第一轮炮击的间歇时刻,他已经跑下了城楼。
滚滚浓烟中,失去了胆子、没有了直辖上司的士兵乱哄哄的,没头苍蝇般向城北跑去。
统军万户王宏强在亲信簌拥下,试图约束乱兵,可没见过轰天炮的新附军哪里还有心思听他的指挥,两轮炮击过后,已经出城大半,留在城里的,亦是瑟缩于民宅后,死活不肯再走上南墙。眼见着军士就要跑光了,王宏强无奈之下,带着数百个骑兵奔逃而去。
城门轰地一声被炸开,喊杀声一片。
永安再一次被攻陷。城楼上,被硝烟熏变了颜色的螭吻,冷冷地注视着蒙古大纛落下,大宋旗帜再次飘扬。
光复军还没逼进城墙,两万守军已经开后门逃了,邵武军大都督黄去疾跟着溃兵逃出了十几里,方才惊魂初定。
黄去疾回头四望,只见身后的万余溃兵盔斜甲歪,一个个空着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本都督居然还有这么多兵,黄去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拉住马,检点士卒,这位邵武军大都督心里暗暗庆幸。只要有这些兵在手,回到邵武还能重整旗鼓。
正暗自庆幸间,猛然听侧后一声惊雷。山旁边闪出一哨人马,挥舞着一个宋字大旗。旗手身后,一个青年将领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几个溃兵躲避不及,被将领砍瓜切菜一样剁翻,居然是刀刀夺命,毫不手软。
杀呀,莫走了宋奸黄去疾,慌乱中看不清来了多少伏兵,山洼子里草木乱摇,烟尘四起,也不知道四下里来了多少对手,布下了多少陷阱。
黄去疾一打马背,带头向东北便跑。跟着黄去疾的士兵见主将逃了,哭喊着,四散奔命,刚才还疲惫欲死,此刻却唯恐双脚跑得不够快。大多数士兵落入了光复军手里,讨饶声伴着光复军的喊杀声响成一片。
“降者免死,”朱玉成见黄去疾逃命,也不追赶,带着骑兵在人群中左冲又突,将新附军溃卒格成数段。来不及逃走的新附军见周围满山遍野都是光复军旗帜,不敢抵抗,乖乖的按朱玉成的吩咐放下武器,把手抱在后脑勺上。
堪堪又跑出二十余里,黄去疾累得几乎要吐血,勉强带住战马,再次回顾。这会儿,万余士兵去了五成,只有不到七千多身体结实的跟了上来。兵没兵样,将没将形,弓着虾米般的身子,大喘粗气。
刚要吩咐士兵休息,耳边又闻骨隆隆一阵战鼓,四周旌旗招展,号角齐鸣。精神抖擞的光复军将士从两面山坡上冲杀下来,高声呐喊。
“杀啊,抓宋奸啊!”喊声在群山中回荡。
“大哥,跑吧。”黄升天一打马屁股,继续逃窜。黄去疾被几个心腹亲信拥着,跟在黄天化马后又是一阵猛跑。此刻再顾不上想仕途前程了,士兵丢光就丢光吧,能不能活着跑到邵武都成了问题。
光复军第四旅统领马大有冲着黄去疾的背影一阵冷笑,也不追赶。带着麾下收拢那些新附军残兵去了。
第二十八章送战友
福州王积翁,梅州钱之荣在得到消息后,迅速撤兵了。
这样第一次围攻便以光复军的胜利而告终,历经二十多天的战斗,光复军共消灭敌军一万四千余人,俘虏二万七千余人,缴获辎重粮草无数。
清点物资,救治伤员,给俘虏做思想教育工作,忙了三天总算大事完毕。
永安城外北门外,光复军的将领们齐聚一堂,为张天河的第三旅北上送行。
光复军现在已经有了三万八千多人马,本来许汉青要把俘虏补充进三旅,却被张天河拒绝了。张天河的理由很充分,兵贵精而不贵多,带着缺乏训练的俘虏兵北进,不仅白白浪费粮草,而且有可能成为拖累。他只带着本部四千多人马,顺便向许汉青要了攻打永安城的那个炮营和五门轰天炮。
南剑州李英被斩,邵武黄去疾被打残,挺进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有战斗力的元军了,所以许汉青同意了张天河的请求。
“天河,以后你们孤军奋战,千万要小心,多多保重。”许汉青依依不舍地叮嘱道。
“大人”张天河眼睛有些潮湿“您也多多保重,您的白头发又多了。”
“呵呵”许汉青自失地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到了那边,先不要打出光复军的旗号,让元军以为你们是山贼草寇才好,这样难免轻敌,你们的机会也就更多。”
“是,大人。”
“老张,来,干了这碗酒,俺是个老粗,以前有什么错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连一贯粗豪的雷兴都动了感情。
“来,大家敬天河一杯,祝他北上顺利,多打胜仗。”许汉青和众将都举起了手里的酒。
“谢谢大人,谢谢各位兄弟。”张天河颤抖着将酒一饮而尽。
“馨儿,你过来,把我教你的歌唱一遍,天河也该出发了。”许汉青转身叫过刘馨儿。
“张大哥,馨儿唱首歌为你送行,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在军营里经受了这么长时间锻炼的刘馨儿大大方方地说道。
悠扬悦耳的歌声从刘馨儿口中娓娓飘出。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
征战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送战友,踏征程。
任重道远多艰辛,
洒下一路驼铃声。
山叠嶂,水纵横。
顶风逆水雄心在,
不负人民养育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待到春风传佳讯,
我们再相逢。
再相逢。
张天河强忍着没掉了眼泪,许多人暗暗地抹着眼角。张天河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冲着刘馨儿深施一礼。“谢谢二夫人。”一句话把刘馨儿弄得满脸通红。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张天河问道。
“没什么了,你也该出发了。”许汉青挥了挥手。
张天河冲着众将抱拳施礼,朗声说道:“众位兄弟,多多保重。”又冲着许汉青和刘馨儿深施一礼“大人和夫人多多保重,属下走了。”说完转身上马,也不回头,怕别人看见他挂在脸上的两行热泪,在亲卫的护卫下飞驰而去,扬起了一道风尘。
七月的太阳有如一轮火球般挂在空中,将一股股毒辣的烈焰疯狂地喷向大地。水分不足的田地此刻早已是龟裂成一块一块的。小一点的水塘也早就干涸见底,只有一、两个舍不得搬家青蛙躲在枯黄的水草下面,张着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呱”、“呱”叫着。
树荫下,光复军各位将领正在讨论整编计划和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我准备把炮兵单独编成一个旅,许涛,你愿意当炮兵旅统领吗?”许汉青问道。
“大人,我还是喜欢冲锋陷阵。”二旅统领许涛想了一下,照实答道。
“这样呀。”许汉青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就由副统领贾海涛升任炮旅统领,你们旅受过炮兵训练的全部留下,基础干部由教导团中抽调。”
“参谋长,把改动过的整编计划念给大家听吧。”
“是”郑晔打开卷宗“单独成立炮旅,统领贾海涛,编制暂定为3500人;成立内政部,统领陈复文,下设财政司,后勤司,督察司,编制暂定为1500人。第一、二、四旅统领不变,每旅编制暂定为7500人;教导团扩编为旅,统领朱玉成,编制暂定为1500人;近卫营改为近卫团,统领石勇,编制暂定为1000人;骑兵旅统领吕日亮,编制暂定为1500人;原后勤司改为军工部,统领许青山,下设科技司,制造司。另成立军情部,统领杨志军,每旅设军情司,编制暂定为1500人。女营不变,统制为小昭。”
“都听明白了吧?有什么问题由参谋长来解答。”许汉青问道。
“大人,那个我们有三千多匹马,怎么编制只有1500人呢?”吕日亮提出了疑问。
“是这样的,骑兵讲究的是长途奔袭,快速机动,蒙古鞑子为什么能来去如风,日行千里,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有两到三匹马,有的甚至有四五匹马。所以按照一个人两匹马的标准,只给了你们1500的编制,当然,随着马匹的增多,你们可以扩编,但原则上还是这样。”郑晔因为事先与许汉青仔细商量过各种细节,所以对答如流。
“哦,明白了。”吕日亮恍然大悟。
“那我们炮旅现在有多少门炮呢?具体怎么划分?”新任炮旅统领贾海涛也提出了问题。
“炮旅下辖三个标,一个标为神火,一标为霹雳,一标为金盾。具体的配备和划分会后有详细文件给你。”
。
看问题问得差不多了,许汉青示意进行下一项。
“按照参谋部制定的计划,我军近日将向闽东和闽东北进攻。据我们判断,张世杰的江淮军虽然人多,但士气不高,泉州城高墙厚,攻打泉州必然旷日持久。而闽东和闽东北元军多由新附军组成,战斗力低下,趁着张世杰吸引了元军的注意力,我光复军将势如破竹,横扫千军。具体布置如下,第一旅和近卫团由许大人亲自率领,南下取永春,仙游,兴化,然后沿海北上;第四旅和骑兵旅从永安出发,取沙县,南剑州,跳过邵武后,取屏南,福安,南下进逼福州;第二旅和教导旅取尤溪,取古田,向福州攻击前进;各部应于九月初于福州汇合。另各旅抽调一个标,与炮旅组成留守兵团,保卫大本营。内政部也要抽调人员随各军行动,做好善后工作。”这无疑是个大行动,光复军兵分三路,攻城掠地,直指福州。
众将都被这个庞大的军事计划所震惊,兴奋得窃窃私语起来。
许汉青站起身来,拍了拍了手,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再强调几点,这一次是我们光复军发展壮大的好机会,在这次行动中,内政部要派出精干人员,一是监督军纪,二是把我们的政策执行下去,建立行政管理,组建民兵组织。留守的炮旅要加紧训练,尽快熟悉装备,两个月后,你们可能要迎来一个大仗。出击的各部一定要机智顽强,英勇杀敌,一举打出我们光复军的威名。”许汉青挥着手,摆出一个伟人的pose。
“是,”众将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夫人来信
太阳斜下去了,紫红色的晚霞给云彩镶了边。
幕色弥漫,远山近树都暗淡了下来。
大军已经安营完毕,炊事人员在忙着烧火做饭,士兵们在搭着简易帐篷,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许汉青和几位将领围坐在一起,随意谈论着。
出发已经三天了,光复军进展顺利,一些小县城的北元守军非降即逃,按照以前的做法,在留下一个都的人马,几个管理人员后,光复军飞快南下,势如破竹,再有一天便能到达仙游了。
几位将领天南海北地胡聊着,许汉青虽然微笑着倾听着,可心里还在想着昨天接到许夫人送来的书信。信中许夫人交待:她所率领的畲汉联军已经到达泉州外围,正在协助张世杰的江淮军作战,还请光复军也赶来参战云云。这件事着实让许汉青郁闷不已。
许汉青认为许夫人率领的这支四万多人马的畲汉联军战斗力并不是很高,空有杀敌的热情是不够的。如果能到戴云山,便能接受正规的训练,武器和装备也能得到提高。如果能从中得到两万精兵,那么凭光复军的实力,就能攻下泉州这个财富之地,并能牢牢地守住。这将给光复军的发展提供多么大的帮助啊!可是事与愿违,可以想象,在城高池深的泉州城墙下,没有火炮这样的攻城利器,将要有多少热血男儿无畏地付出自己的生命,每想到此,许汉青便心痛不已。
“大人,您看看这个。”参谋周力递过来一张纸。
许汉青现在已经能认识不少字了,虽然还认不全,但内容还是看了个大概,是张世杰传檄各地,要求大家去打泉州的檄文。
许汉青冷笑一声,把檄文一团,扔到火里。
“大人,上面说的是什么?”雷兴认不得几个字,却伸着脖子问道。
“一个疯子的宣言!”许汉青随口说道。
“好奇怪的名字!讲的是什么?”雷兴好奇的问。
“是一个疯子号召其他疯子,都去用脑袋撞石头!”
“还有这样的事啊?!”雷兴愣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众人捧腹大笑。雷兴愣了半晌,才知道是许汉青在逗他,挠着脑袋也呵呵傻笑起来。
“大人,您认为张世杰这次打泉州肯定是无功而返吗?”周力问道。
“恩,差不多是这样。”许汉青笑过之后,心情舒展了一些。“饭还没好,咱们就随便说一说。”
“好呀”“很久没听大人给我们讲课了,”
“大宋官兵历来是重守不重攻,对于攻城不是他们擅长的,又没有什么攻城的利器,拿几架破云梯就想攻破泉州,够呛,这是其一。其二呢,张世杰的江淮军一直在海上漂荡,士气低落,战斗力下降得厉害。其三,泉州城池坚固,又外通大海,想困也困不死,而且元朝如果得到消息,一定会出兵救援。所以我判断张世杰多半要无功而返。你们是怎么看的?都说说。”许汉青笑着说道。
“大人说得很有道理,我看张世杰攻打泉州根本就是一招臭棋。”一个参谋接口道。
“何以见得?”许汉青问道。
“张世杰打得是为在泉州死难的宗室报仇的旗号,可即使能打下泉州,蒲寿庚也早坐船从海上跑了,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他根本是冲着泉州的富庶去的,什么报仇不过是个幌子。”
“张世杰几十万大军漂在海上,连一块固定的落脚地都没有,成天被鞑子追着逃,要和咱们光复军比,羞也羞死他。”有人开了头,便有人开始贬低起宋室兵马来。
“切,吹牛,有几十万大军,我看多一半是老弱病残,有十五万能打仗的就不错了。”
“是呀,听说连粮草都得靠沿岸的世家大户捐助,也真够窝囊的。要是咱光复军达到十五万,恐怕整个福建路就是咱们的了。”
“没错,要是有十五万人马,凭许大人的韬略,凭咱们手里的神兵利器,别说福建路,怕是整个江南都是咱们的。”
“停,停,打住。”许汉青看他们越说越不象话,连忙制止。
“说远了,说远了,不要把张世杰说得那么无能,行朝里有那么多大员,又有豪族世家的私兵,恐怕张世杰有时也是有心无力呀。”许汉青替张世杰开脱道。“不说他们了,咱们还是说说此次进军的事情吧。”
“大人,此次进攻最终目的是取福州吧?”周力试探性地问道。在公布作战计划的时候,只规定了三路大军于一个半月后齐聚福州外围,并没有说要打福州,所以才有此疑问。
“这个还没确定,但此次进攻除了扩大我军的战略回旋空间外,一定要夺取一个稳定的出海口,可能是福州,也可能是泉州,这要看情况而定。”许汉青只能根据自己的一些历史决定光复军的战略走向,但历史可不可靠他也不敢确定。
“泉州,大人刚才不是说过不去打了吗?”一个参谋疑惑地问道。
“我是说不去帮张世杰打,可没说咱们自己不去打呀。”许汉青笑了“当然,要不要打泉州还取决于几个条件,比如说,如果能和夫人所率领的军队合兵,那么守住泉州就有把握了,如果不行,那我们就只好攻下福州了。”
“咱们带的那两门重炮,就是准备打福州用的吧?”
“对了,福州虽不比泉州坚固,但有了这两门重炮,轰开城门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大人,那您所说的条件还有什么呢?”
“这个吗?天机不可泄露。”许汉青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哦”“啊”
“开饭喽!”随着喊声,众人都站起身来,结束了此次长谈。
归鸦点点,蛙鼓虫鸣,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而充满了一丝凉意。
篝火次第燃起来了,在溪水上跳动,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和哗哗的流水声象主旋律和伴奏曲一样交相辉映。
许汉青和刘馨儿手拉着手并排坐在溪水旁,享受着那份安静和祥和。
“汉青,还在为夫人的那封信忧虑吗?”刘馨儿轻声问道。
许汉青苦笑了一下,用力握了握柔软的小手“本来我都计划好了的,可一下子打乱了。”
“夫人不知道您的计划,您也别怪夫人了。”
“我没怪她,只是失去了这个机会,心里觉得可惜。”许汉青拿起一块石子,扔进溪水里。
“我看不如您亲自去趟泉州,当面和夫人解说清楚,兴许能够成功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是现在就去。夫人率领的是畲汉联军,成分复杂,心并不一定齐,过段时间我去泉州把厉害关系和他们分说清楚,争取能合兵一处。如果不行,那也没什么。”许汉青已经看开了,如果不能按光复军模式彻底改造畲汉联军,形成一支万众齐心的军队,在以后面对北元的反扑中,早晚会出乱子。
“恩,兴许夫人也有苦衷,是不是先给夫人回封信,这样能好些。”
“好,你就直接替我写封信吧,捡些你们女人愿意听的写上,就说我要报复前些日子王积翁围剿我们光复军,已经兵发福州了。再把我过段时间去泉州的事也告诉她。”许汉青笑着说道。
“好的。”刘馨儿看许汉青的心情好转,立刻轻松起来。
“哦,对了,送信的时候多派些人,顺道送三个望远镜过去,给夫人,陈吊眼,张世杰一个人一个。”
“好的。”
灰暗的天空逐渐变得澄清,当一切都隐去的时候,几颗孤星却探头探脑地向下张望着。
第一章兴化遇故人上
史载:景炎二年(1277年),乙巳,宋张世杰自将淮兵讨蒲寿庚。时汀、漳诸路剧盗陈吊眼及畲妇许夫人所统诸峒畲军皆会,兵势稍振,寿庚闭城自守。世杰遂传檄诸路,陈瓚起家丁,召慕五百人应世杰,世杰遣将高日新复邵武军。宋张世杰使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不利。蒲寿庚复阴赂畲军,攻城不力,得间道求救于索多。至是索多来援,世杰解围,还浅湾。
泉州被围七十多日,许汉青便是要利用这段时间,横扫闽东闽东北。
而且元诸王昔里吉一译作锡喇勒济。叛据北平,元主因调回南方诸将,改图北方,对江南稍为放松。文天祥也引兵出江西,拔会昌,下雩都,又使赵时赏等分道取吉、赣诸县,进围赣州,自居兴国县调度。
如果不趁着这个好时机尽快发展,把大军摆在坚城之不,显然不够明智。
许汉青还特意给张天河写了一封信,说明不要理睬高日新的邵武军,站稳脚跟,发展自己才是正理,要准备对付日后北元的疯狂反扑。
仙游是泉州的北方门户,驻守的军队已经大半被调回泉州,留下的守军面对光复军,只稀稀拉拉地放了几箭,被投石机扔了几颗手雷一炸便献城投降了。
这里曾经是闽南的粮仓。自盛唐以来,百姓陆续修筑了延寿陂、南安、太平、木兰四陂,构成了灌溉莆田南北洋平原的四大水系,使原来木兰溪下游的大量滩涂、盐碱地变成了万亩良田。宋初,陈家父子从安南带回占城稻种,使得兴化境内百姓,再无饿殍之色。
这里也曾经是大宋的银库。每年,往来泉州的海船通常都会到兴化湾转一转,补给粮食、淡水,顺便采购些兴化特产的瓷器、漆盘,填补未满的船舱。同时带给当地人沿海各国的特产。
一切繁华都消失了。蒙古人大举来攻,背后泉州城的蒲寿庚带着闽南百姓寄予厚望的左翼军投降。兴化军百姓不愿意将辛苦建立的家园交给强盗,在陈氏父子的组织下,自发为国守土。怎奈百姓愿意为国效力,官员却想着保存自家荣华。不久,大将林华投敌,通判曹澄孙开城降元,闽广宣抚使陈文龙被捕,绝食而死。
兴化、仙游、蒲田皆如此。昔日万顷粮田,已经全部荒废为野地。闻名遐迩的兴化稻和蒲田瓷,也断了产。原来万船云集的兴化湾,不再有片帆入港。只剩下沙滩上腐断的桅杆,和烂在船坞中的海泊,还记得附近港口曾经的繁华。
在向兴化进发的路上,许汉青心情沉重,蒙古人的破坏力让他十分震惊,也对以后的发展忧心忡忡。闽省将来就是自己与元军的主战场,在还不能完全控制以前,依靠这个千疮百孔的地方,绝对无法保证光复军的粮食供应。自己可以率领光复军与元军进行周旋,但种满庄稼的土地怎么办,在残酷的拉锯战中,十之一二能被收获就不错了。
“馨儿,给戴云山的陈先生写封信,让他通知驻守各地的官员,在百姓中宣传流求的好处,把那些愿意去的都组织好。”许汉青向身旁的刘馨儿吩咐道。
“是,还有吗?”
“派人与老二老三联系,让他们约好时间,组织船队,往流求大量移民。”许汉青继续说道。
“汉青,你难道想把闽省百姓都弄到流求去吗?”刘馨儿不解地问道。身旁的几个参谋也侧耳倾听。
“愿意去的都弄走,到了流求能多开垦荒地,多收获粮食。你们看看这一片荒芜,将来还要和元军进行艰苦残酷的拉锯战,留在这里一是增加伤亡,二来也无法安心种庄稼。在我们完全控制闽省,能将元军彻底挡在境外之前,闽省是无法为我们的光复军提供充足的粮食的。所以他们在流求比在这要有用的多。”许汉青慢慢解释道。
“恩,有道理。”刘馨儿点头道。几个参谋也若有所思的样子。
“报,”一个传令兵飞马从队伍前面赶来。
“我军已将兴化围住,雷统领请示攻击时间。”
“好,让他开始进攻吧,那个林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万不要让他跑了。”许汉青命令道。闽广宣抚使陈文龙怎么也算是自己的老丈人,害他的人绝不能放过。而且许汉青深恨这些卑鄙无耻、出卖同胞的汉奸卖国贼,如果不是有这么多汉奸,蒙古人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打下了天下,以后的小日本鬼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侵略了大半个中国。
兴化的城池并不坚固,守军的战斗力更不强。虽然林华自知难以幸免,带着一群死忠的部曲拼命顽抗,但实力的悬殊使得战斗很快便见了分晓。城门一被炸开,新附军便丧失了斗志,不是举手投降,便是四处逃窜。
当许汉青来到兴化城下时,雷兴已经控制了局势,光复军正在城内肃清残存的敌军,一群群俘虏高举着双手,正在被押解着走出城门。
“大人,”雷兴骑着马,手里拎着一颗血淋的人头,领着一彪人冲出城来。
“大人,林华的人头在此,这个家伙还想顽抗,被我一刀结果了,这回可为陈大人报仇了。”雷兴举着人头在许汉青眼前晃来晃去。
“好了,好了。”许汉青厌恶地瞅了一眼人头。回头命令道:“把人头用盒子装起来,完事后派人送到泉州夫人那里吧。”
“是”
“雷兴,知道这次为什么让你打头阵吗?”许汉青转向雷兴问道。
“知道,大人是在锻炼属下。”雷兴也不傻。
“恩,知道就好,待会儿把战果报上来,如果伤亡过大,你知道该怎么办吧?”许汉青笑着说道。
“知道,我老雷跟了您这么长时间,怎么也有长进呀,您就放心吧。”雷兴满不在乎说道。
“呵呵,有长进就好,你要是还象以前那样胡打硬冲,我就罚你去当小兵。”许汉青说道。
“当小兵也行,您只要让我能杀鞑子就行。”雷兴挠着乱篷篷的头发,憨笑着。
“想得美,大人不如就罚雷大哥去做伙夫,看他还高兴。”刘馨儿在旁边笑着说道。
“恩,这个主意不错。”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
“别,千万别,那不要把我老雷憋死了,大人,二夫人,您俩就饶了我吧。”雷兴告饶道。
“哈哈,我们光复军中的第一猛将也要怕的时候啊。”许汉青笑了起来,在马上虚踢了一脚“这次饶了你了,快走吧。”
“谢大人,谢二夫人。”雷兴把马一拔,高喊道:“弟兄们,手脚麻利着点,好让大人和夫人进城。”
“是”一群士兵呐喊着,和雷兴又冲了进去。
进城后没两个时辰,许汉青便接到报告,一支两千左右的军队正在向兴化开进。许汉青心里纳闷,这个时候还能有元军来救援兴化吗?真是奇怪。
许汉青举着望远镜,仔细观看着城门外突然而来的这支军队。说是军队,真是有些勉强,手里杂七杂八的武器不说,身上也没穿统一的服装,整个一杂牌军。但这些人的精神面貌还是不错的,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样子,面对着军容严谨的光复军并没有退缩,在几个象是头领的人的指挥下,摆了个阵式。一杆“陈”字大旗孤零零地在阵前飘扬。
“派人过去,问问他们是谁的队伍?来干什么?”许汉青觉得这不是元军,可能是哪个山头下来的土匪。
半晌,跑去询问的士兵回来禀告道:“大人,他们是原闽广宣抚使陈大人的公子陈瓒的队伍,是来打兴化,杀林华,为父亲报仇的。”
“哦”许汉青想了一下“这么说,他应该是我的”
“是大人您的舅舅。”雷兴嘴快。
“胡说八道。”许汉青哭笑不得。回头看了一圈“石勇,你认识陈瓒吗?”
原来是许汉青府上护院武师的石勇上前答道:“大人成亲的时候,属下倒是见过一面,让我去看一看,是真是假。”
“好吧。”许汉青说道。
第二章兴化遇故人下
文龙之子陈瓒(史书中记载,陈瓒为文龙之叔,但据小说家田中言,为文龙之子)杀林华,复拥其城。索都大怒,星夜来攻。陈瓒率阖城百姓坚守孤城七个月。最终,兴化城再度被索都和蒲寿庚联手攻破。陈瓒被绑在水牛背上车裂。后来,莆田抗元英雄陈文龙被朱元璋封为福州城隍爷,其从子抗元英雄陈瓒被封为兴化府城隍爷。
不大一会儿,石勇便领着陈瓒策马而来。来到近前,陈瓒仔细端详了一下“姐夫,果然是姐夫。”一边惊喜地叫着,一边甩蹬下马,拜倒在地。
陈瓒涕泪交流,一副终于找到组织的模样,倒把许汉青弄得手足无措。
许汉青愣了一会儿,赶忙下马扶起陈瓒“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原来是小舅子,这可不能随便得罪。
陈瓒安顿好自己的人马后,随许汉青进城。
“姐夫,您这是要率兵到泉州帮助张世杰将军攻城吗?”坐在兴化县衙里,陈瓒问道。
“不是,我要先教训一下福州的王积翁,上次竟敢围攻我光复军,着实可恶。”许汉青装出一副充满仇恨的样子。
“我听说姐姐也在泉州城下呢?”陈瓒有些疑惑。
“恩,你姐前几天刚给我来过信,可是我军已经行动了,所以要过些日子才能去泉州。”许汉青镇静地答道,随后又反问道:“兄弟,你是怎么打算的呀?”
“我呀,本想杀了林华这条狗为父亲报仇,再去泉州帮张将军攻打蒲寿庚。”陈瓒想了一下,回答道。
“林华已经被我宰了,你去泉州的时候可以把人头带去,顺便给你姐姐捎封信还有几样东西。”许汉青一听到别人去打泉州就头疼不已。
“好的,姐夫,您手下的兵可真不错。”陈瓒眼睛转了转,夸奖道。
“恩,还可以。”许汉青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看到陈瓒的表情,想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看来不给他点好处,他是不甘心呀。“把你的队伍带进城,我们缴获的武器盔甲随你们挑。”
“这样,不好吧?”被许汉青一下看穿了心思,陈瓒有点不好意思,假意推辞道。
“什么好不好的,都是自家人,你就不要客气了。”许汉青笑着拍了拍陈瓒的肩膀。“你准备把人马都拉到泉州吗?”
“本来想留下些人马守兴化的,但现在就不必了,我把人马都带到泉州吧。”陈瓒说道。
“你手下是不是有不少本地人,能不能给我留下一部分。”许汉青问道。
“我的手下多数都是本地人,我可以把一部分陈家族丁留下来,他们的忠心绝对没有问题。”陈瓒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盯着许汉青随手放在桌上的望远镜“姐夫,这个是什么东西呀?我看你刚才在城外用它看呀看的。”
“呵呵,这个是望远镜,就送给你吧。”与其让陈瓒开口来要,不如送个人情。
“谢谢姐夫。”陈瓒拿起望远镜,学着许汉青的样子,鼓捣起来。许汉青也不帮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别说,三下两下,还真让他鼓捣明白了。“好东西,好东西,那么远的东西看得这么清楚。”
“行了,以后慢慢玩吧。还不赶紧干正事去。”许汉青笑骂道。
“汉青,”陈瓒走后,刘馨儿用手捏着许汉青的肩膀,轻声叫道。
“恩”许汉青微闭着眼睛,舒服得只哼了一声。
“这几天,我想来想去,觉得咱们一兵一卒也不派往泉州,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呀。”刘馨儿说道。
“哦”许汉青睁开了眼睛。“不合适就不合适,反正我不想让咱们的人白白去牺牲。”
“不一定要派兵去帮他们攻城呀,可以派些别的人去吗?”
“馨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怎么还拐弯抹角的。”许汉青轻轻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说道。
“我在想,攻打泉州肯定伤亡不小,如果从咱们的医务营中派些人去,是不是很好呢?”
“这样呀?”许汉青想了一下“倒是可以派人去,恩,就这样定了,和陈瓒他们一起走也安全。”
“那您看,让谁带队去呢?”
“等等。”许汉青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盯着刘馨儿“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不会是你想去泉州吧?”
“呵呵,看你的样子。”刘馨儿娇嗔地用手点了点许汉青的额头“我就是想去泉州见见大夫人呢。”
“见她,为什么呢?”许汉青奇怪地问道。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现在队伍里都管我叫什么你也知道,我觉得这样不好。”刘馨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大夫人在外浴血奋战,她是真正的巾帼英雄,我们背着她真的不好。”
“那你想去和她说清楚?”
“那倒也不是,这件大事还是要由您来说的好。”刘馨儿把许汉青按坐下“这次我只是想和大夫人熟悉一下,争取给她留个好印象,等您到泉州再说的时候,就不会让大夫人感到太突然,也容易让大夫人接受我。”
“你让我想一下。”
“呵呵,还想什么,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刘馨儿摇着许汉青的手臂说道。
“好吧,你可以去泉州。”许汉青无可奈何,但随后又提出了条件。“不过,我得派些人专门保护你,要不我不放心。”
“那也行,不过人别派太多了,而且要告诉他们,不能乱叫我那个什么”
“什么呀,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告诉他们呢。”许汉青故意逗她。
“坏家伙,我偏不说。”刘馨儿嘟起小嘴。
“好,我的宝贝馨儿,不说便不说。”许汉青把刘馨儿抱坐在腿上“我让陈瓒明天出发,今晚吗,你就好好陪陪我这个坏家伙吧。”
“不陪,偏不陪。”
第二天,陈瓒在留下两百个陈家族丁后,便告辞出发了。刘馨儿率领的医务营二十多人,带着两车医疗用品,在许汉青挑出的两百亲卫保护下,也和陈瓒一路向泉州进发。
陈瓒走后,许汉青立刻召集众兵将,把兴化城防进行加固,并且给那两百个本地人分派任务。劝说兴化百姓移民流求。许汉青着意把元军屠城的惨状大力宣扬,好让那些故土难舍的百姓打消侥幸心理,愿意移民的给予优厚条件,做好准备,等待流求来船。同样,许汉青还向其它各路光复军传达了这个命令,尽量动员各地百姓,愿意到流求的向兴化集中。
忙乎了五天,兴化外城墙和城门总算有了些模样,许汉青特意留下了三千守军,让他们继续加固城防,整饬兴化湾,又把自己画的巷战图纸给了守将,让他待兴化百姓移民后,便开始建造。
历史上由于陈瓒死守兴化,宁死不降,城破后索多下令屠城,兴化几成鬼域。许汉青要把兴化建成一个坚固堡垒,一方面是想极力避免这个悲剧,一方面再过两个多月就是索多驰援泉州,导致讨伐蒲寿庚功败垂成,而兴化是泉州的北方门户,是索多的必经之路,有了兴化的坚固城防作后盾,许汉青还真想和这个杀人魔王好好较量一下。
许汉青熟悉后世的热兵器作战,在现在如何针对蒙古军队所擅长的骑兵战术,心里始终没底,而且光复军虽然打了几个胜仗,又有一些先进的武器。但一直没有与精锐的蒙古骑兵面对面地战斗过,光复军在面对如潮的千军万马的攻击,能表现成什么样,这也是许汉青所忧虑的,制定的计划战术再好,没经过实战也是纸上谈兵。
所以用最笨的方法,用兴化的坚固城防抑制骑兵的冲击就成了许汉青的首选。
第三章兵围福州
借元朝松懈之机,三路光复军横扫闽东闽东北,历时一月有余,共破大小县城30余座,沿途新附军望风而降,斩杀并俘虏三万余人,可谓战绩着著。
八月初,三路光复军齐聚福州城下,已经从三面完成了对福州的包围。只给王积翁留下了一条海上的逃路。
现在出征的光复军连招兵带俘虏已经达到了四万五千多人,兵威大振。在包围圈还没形成的时候,王积翁还想乘光复军远道而来,主动出击,梦想击破一路。不想被第四旅在城外击败,其中骑兵旅大显神威,象撵鸭子一样把出城挑战的两万新附军赶得四散奔逃。
王积翁吓破了胆子,闭城自守。任凭赶到的各路光复军把福州围得象铁桶一般,也再不敢出城应战了。
由于许汉青率领的这一路光复军,携带着四门笨重的攻城大炮,又在兴化耽误了五天,所以虽然路途最近,却是最后一个赶到。
“大人,您的收获好象不大呀?”第二旅统领许涛看着许汉青的队伍,开玩笑道。
“是吗?”许汉青故作惊讶地问道。“我们出发时是不到八千人,现在可是有了一万人了,难道你们都吃成了胖子不成?”
“呵呵,才一万人呀,我们这一路都一万八千人了。”第四旅统领马大有笑呵呵地接话道。顺便还用眼睛斜了雷兴一下。
这下雷兴可受不了了,脸涨得通红“要不是你们有骑兵旅,跑得快,要不是带着这几门大炮,要不是许大人在兴化”
“怎么不说了,哼,还怪到我头上了。”许汉青故意绷起了脸。
“不是,不是怪您,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雷兴赶紧解释。
“好了,瞧你那样。”许汉青摆了摆手,转而严肃地对着其它几位将领说道:“队伍壮大了是好事,但不能光重数量,忽略质量,吸收了这么多新兵,一定要加紧训练。”
“是,大人。”几位将领正色答道。
“还有,我们不是占山为王的山贼草寇,更不要忘了我们入党时的誓言,仗打得好,队伍发展得快,这是我们光复军整体的荣誉,功劳簿上也会给你们记载清楚。绝对不允许拉帮结派,有山头主义思想。”
“大人教训的是,我们刚才是轻狂了。”教导旅朱玉成说道。
“老雷,刚才是开玩笑,你可别在意。”马大有也赶紧向雷兴解释道。
“呵呵,不在意,不在意。”雷兴挠着头,憨笑着答道。
“这就对了,我们是光复军,是一个光荣的整体,不要这个旅那个旅分得那么清楚。”许汉青开怀一笑“你们以后互相配合,互相支援的时候多的是,不要弄得那么生分,切不可象新附军那样,保存实力,互相观望。”
“是,大人。”
“那么这次新兵就平均分配到各个旅,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这样就好,对了,你们把各个旅中懂水性的都抽出来,单编成一部,我有大用处。”许汉青突然灵机一动。
“大人,您想编练水军?”参谋长郑晔问道。
“不错,光复军马上就要有出海口了,怎么也需要水军来防备海上的敌人啊!”。
福州作为一座历史文化名城,早在公元前202年,闽越王无诸就在此筑城建都,称为“冶城”唐开元十三年(725年)设福州都督府,始称“福州”五代梁开平二年闽王王审知扩建罗城,将风景秀丽的于山、乌石山、屏山圈入城内,使福州形成“山在城中,城在山中”的独特城市“三山”也就成了福州的别名。北宋治平四年(1067年)郡守张伯玉,编户植榕,此后,满城绿荫蔽日,暑不张盖,所以得“榕城”之美称。
宋时的福州城经过熙宁、绍兴、咸淳年间的多次增筑,城近于圆形,把晋子城南侧的3条护城河截围在城内。城有7门:南为合沙门,东南为通仙门,北为船场门、严胜门,东为行春门,东北为汤井门,西为怡山门。水门4座,即东南、东北、西南、西北4水门,以通3条内城河之水。
福州自古就是我国的重要港口。早在东汉时期,福州就与国外有海上贸易往来,宋代已成为繁荣的港口城市。
简单地围着福州外围巡视了一圈,许汉青心中基本有了底,虽然福州城没经历战火,城池比较坚固,但光复军有火炮、炸药,炸开城门还是有把握的。况且守军士气低落,战斗力不强,只要城一被破,顽强抵抗的肯定不多。
但对于泉州和福州这两个出海口,光复军却只能得其一,这是许汉青反复衡量光复军与元军的实力对比得出的结论。守一个城可能需要四万多人马,还要有一部在外围打击敌人。这样一算,两个城就至少需要十万人马才能确保不失,还能让元军无功而返。这在现在看来,光复军还没有这个实力。泉州比福州繁荣,比福州福庶,最让许汉青眼热的是停在泉州港的蒲家船队,如果能把这支船队全部拿下,建海军能省多大劲呀。
但泉州比福州坚固,左翼军比新附军战斗力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蒲寿庚坐船逃跑了,那攻下泉州的意义就降低了不少。
许汉青本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攻取泉州的巧妙计划,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如果许夫人的部队能听他指挥,那么他很有把握全取泉州。拥有了蒲家船队,装载上火炮,他将不惧来自海上的攻击。而且泉州将会给他提供持续不断的资金支持,光复军的发展必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攻打福州?”参谋长郑晔看到许汉青巡视回来后,只是在冥思苦想,不由得问道。
“哦,攻打福州?”许汉青从沉思中惊醒,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是呀,大人,各路大军都已到齐,攻城大炮已经到位,就等您下令啦。”二旅统领许涛也追问道。
“恩,攻打福州呀!”许汉青站起身,在大帐内走了几圈,下定了决心“暂不攻打福州,我要到泉州走一趟,等我回来再作决定。”
“大人,您到泉州去干什么?等咱们打下福州再去多好。”雷兴奇怪地问道。
“你们不懂,我到泉州去看一下,如果一切顺利,那咱们就不打福州了,回师南下,一举夺取泉州。泉州可比福州好多了。”许汉青笑着答道。
“大人,张世杰将军不是在泉州吗?如果打下来,也没咱光复军的份呀?”四旅统领马大有也奇怪地问道。
“这个吗,你们不要担心,光复军是不会给他人作嫁衣裳的,至于怎么拿下泉州吗?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许汉青摆出一副神棍的模样。
“既然大人已经决定了,我们就不多说了。不知大人什么时候起程,要带多少人马?”参谋长郑晔问道。
“明天一早就出发,为了赶时间,就从骑兵旅抽出五百人随我去泉州吧。”许汉青略微想了一下。
“大人,为了您的安全,我看把骑兵旅都带去才好。那福州这边先围着不动?”
“好吧,我就把骑兵旅全部带走。至于这边,你们也不是没事可干,一方面加紧练兵,一方面挖堑壕把福州困起来,这样王积翁也能安下心来,省得他坐船跑了。”许汉青交待道。
“是,大人。”
“还有,把大炮架起来,轰它几炮,把西门的城门楼给我端了。如果王积翁派人来谈判,把人先扣下来,等我回来再作计较。”
第四章泉州城下一
起点系统有问题,才登上来,对不起大家了。
泉州城下。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夏日毒辣的太阳蒸烤着大地,使地面上升腾起一层朦胧的热气,即使人一动不动,也会觉得粘糊糊的难受。
张世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浑身无力地从马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望向前方。在前方,无数士兵如潮水般退了下来。打了一个月了,死伤了无数人马,可那座坚固的城池,依然巍然不动
在他的身后,上百擂鼓手和号角手此时已是筋疲力尽,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短了,他们的体力开始出现透支,前方的又一次退却,更使他们灰心丧气,擂鼓声和号角声低落了下去。城头上富有节奏的高昂鼓点,就象一把尖刀刺入张世杰的心窝。
“大帅,我再领人攻一回吧?”爱将苏刘义见他心情不好,上前说道。
张世杰无力地摇了摇头“算了,先撤兵吧。”
古时候士兵在战场上负伤是不允许脱离战场的,以免动摇军心,要直到战斗结束才可以医治,这样以来很多伤重的士兵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就是那些被抬进来的军官除了重伤的,大多都是草草包扎就又返回战场。那时的外科手术并不发达,主要是没有办法止血,对于兵器所伤也多是使用金创药,包扎一下就了事了。
随着又一批伤员的到来,刘馨儿和医疗队又开始忙碌起来。汗珠顺着鼻洼鬓角往下直淌,也没工夫去擦。连跟随来保护他们的卫队也开始帮忙,抬伤员,搬药品。
许汉青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在军队里好歹经受过一些自救训练,而且象消毒、包扎、缝针等一些知识,后世看来普普通通,在当时却已经是不同凡响了。这些知识再经过光复军的军医们改进,实践,已经形成了一套契合实际,形之有效的程序。而且从消毒用的高度酒,到止血的药水,药粉,缝合伤口用的曲针,包扎用的布,都有一套固定的东西,象这样专业化、正规化的医疗队,是当时军队里那些七拼八凑起来的江湖医生,走方郎中所无法比拟的。
到达泉州这几天以来,这支医疗队以精湛的医术,与众不同的手法,得到了广大官兵的尊重。这些官兵战争都没少经历,负伤也是经常的事,经过医疗队的处置,他们的伤口都用高度酒清洗,然后是细致的包扎,而且这种包扎不影响他们的活动能力。
许汉青还是低估了古代战争的残酷性,带来的高度酒很快便用完了,药品也所剩无几。现在消毒只好用盐水替代,药品也是尽量节省,但也坚持不了不久了。面对着眼前痛苦万状的伤员,刘馨儿心如刀割,只好越过许汉青,给戴云山写了封信,要求提供医疗物资和一些医务人员。
忙完手中的最后一个病人,刘馨儿直起腰,只觉得眼前昏花,差点摔倒在地。光复军在几次战斗中虽然也有伤员,但全部病例也不如这一天的多。
一双有力地手从身后伸来,扶住了刘馨儿,温柔的话语在耳旁响起“小心,馨儿姑娘。”
“夫人,怎么是您?”刘馨儿回头一看,许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旁边。
许夫人微微一笑,扶着她向帐外走去“我来了一会儿,看你太忙,就没打扰你。这几天可实在是辛苦你了。”
“夫人率领将士们在前面拼杀才辛苦,我们没什么。夫人,我已经好了,不用扶了。”刘馨儿不好意思地答道。
走出大帐,此时夜色降临,一丛丛篝火点燃,远处的泉州城上同样有火光闪闪烁烁,这一天到底有多少人受伤死亡,谁也说不清楚。一大群乌鸦在天上盘旋,似乎要找机会下手。
“我们还是先去吃些东西吧,这些天也没时间和你详谈,实在是有些怠慢了。”许夫人拉着刘馨儿向自己的大帐走去。
“夫人,我还是去和其他人一起去吃吧。”刘馨儿瞅着方向不对,推辞道。
“怎么,我请你吃顿饭,犒劳犒劳都不行吗?”许夫人故作生气地说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刘馨儿慌忙解释道。转身冲着身后亦步亦趋的护卫说道:“今天我和夫人一起吃饭,你们就不用跟着了,都去吃饭吧。”
大帐内,桌案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蜡烛静静地燃烧。
许夫人只吃了一点儿便停箸不食,亲切地替刘馨儿夹菜,偶尔还会发一会儿呆。
刘馨儿对于战争的残酷,现在才有了认识,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悄然消失,心中的感受是无法形容的,当那些无助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感到力不从心。尽管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仍然不能阻止死神的降临。
“夫人,属下吃饱了。”刘馨儿因为心情不好,也没吃多少便吃不下去了。
“哦”许夫人回过神来“吃得不多呀,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属下一向就吃这么多的。”
许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吃饱就好,陪我聊聊好吗?”
刘馨儿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说道:“好哇,反正时辰还早,不知夫人想聊些什么呢?”
“就聊聊你吧,”许夫人笑着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馨儿姑娘医术这么高明,肯定是名医之后吧?”
刘馨儿看着许夫人和蔼亲切的笑容,也放松了下来“夫人您可猜错了,我学医术还不到一年呢,光复军中比我高明的有很多哩,可能是大家没见过这种手法,才觉得神奇,夫人您真是过奖了。”
“是这样啊!”许夫人恍然似的点了点头“光复军中还真是有能人呢。”
“呵呵,哪有那么多能人,光复军有许大人一个就足够了。”刘馨儿笑着说道。
“难道这些神奇的手法也是汉青教给你们的?我不信,他不过是一个书生而已,哪能会这些东西。”许夫人故作疑惑地问道。
“不光是这些,还有手雷,大炮呢。”刘馨儿到底是年轻,一听这话就急了,敢不相信自己的相公,这还了得。“对了,汉青还遇到了神仙,得了好几样神器呢,什么神威,神光棒”
看到刘馨儿上了套,许夫人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好了,好了,我信还不行吗?”许夫人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汉青,你的眼光真的不错呢,馨儿真是个好女孩。
许夫人沉思了半晌,抬头问道:“这次我们改变计划,来攻打泉州,汉青是不是不高兴了。”
“这个呀?”刘馨儿犹豫了一下“也没不高兴,只是许大人说泉州不好打,没有什么特殊手段最好不要打,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呀,对我还不能说吗?”许夫人追问道。
“不是,许大人说泉州最好能比较完整地拿下来,能为以后的发展提供帮助,要是打烂了,用处就不大了。”
“他是这么想的,怪不得不肯来帮忙。”许夫人若有所思。
“夫人,我觉得还是暂且停止攻城的好。”刘馨儿望着许夫人,眼里泛起了泪花。“这几天我真的很难过,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还有那些阵亡的,他们都有家人,都渴望和家人团聚,死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傻孩子,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为国为民,死得其所。”许夫人站起身,语重心长地拍着刘馨儿的肩膀。
“那,难道不能等许大人来了再决定吗?”刘馨儿急着分辩道:“您和大人好好商量商量,他一定有办法的。”
许夫人苦笑着望着刘馨儿“好吧,就等他来。明天开始进行试探性进攻,我也只能做到这步了,好几路人马都在泉州城下,难办哪?”
刘馨儿走后,许夫人慢慢踱出大帐,望着碧空中稀疏的星星沉思起来。半晌,才在心里说道:汉青,你什么时候才到泉州呀?碧娘真的很累啦!
第五章泉州城下二
轰隆轰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打破了山林中的宁静。一群群惊飞的鸟群不时从两侧的树林中飞出,在空中盘旋。
望不见头的骑兵飞驰而来,队伍前头,一面大旗迎风飘扬“大宋光复军”五个斗大的黑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威武肃穆。
许汉青率领着骑兵旅和五十名亲卫组成的大军押着几十车辎重正在奔往泉州的路上。一千多人的骑兵滚滚向前,也有些威势。
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在得到许汉青的许可后,军队停了下来,稍事休息。
许汉青跳下马来,早有亲卫把马牵过一旁,饮水吃料。
坐在大树上,活动活动酸疼的腰腿,许汉青暗暗叫苦。都说骑马好,又省劲,又快速,可要真在马背上呆上几个时辰,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平常慢悠悠地走倒没发现什么问题,这一路急驰下来,着实有点受不了。许汉青只觉得两个大腿内侧被磨得火辣辣地疼,估计皮可能磨破了。可做为光复军的最高指挥,士兵心中的偶像,许汉青只能强忍着疼痛,装作没事的样子,不敢叫苦,只是偷偷在马鞍上垫了一层衣服。
八月的福建,天气热得厉害。士兵们都跳下马,在清凉的溪水旁清洗解暑,人喊马嘶,溅起的浪花,构成了一幅别样的画卷。
许汉青接过亲卫递过来的湿手巾,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去泉州的前卫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吗?”
“还没有,他们比咱们早出发半天,估计现在也刚到泉州。”亲卫首领石勇赶忙上前说道。
“这次我只想和夫人好好谈一谈,声势造得有些大了。”许汉青后悔地摇着头,他心里真不想接触张世杰那帮人,一个个都比自己官职大,自己作为朝廷命官,见了他们,磕头行礼在所难免。而这怡怡是许汉青这个穿越过来的人所难以接受的。
“这个,这个也是为了大人的安全考虑吗!”石勇赶紧解释道。
“算了,既然已经这样,就不必说这些了。”许汉青摆了摆手“我们慢一些走吧,等前卫传来消息后,我们直接进夫人的大营,尽量不要惊动其它的部队。”
“是,大人。”
“对了,石勇呀,我问你点事。”许汉青招手让石勇坐到身旁。
“什么事呀,大人。”
“那个,你知道我受过伤,这个,夫人是什么样的。你给我说一说。”
“夫人啊,”石勇想了一下“很漂亮,也很贤惠,待人宽和,慷慨大方,扶贫济困,邻里赞扬。”
“停,停。”许汉青也知道让别人当面谈论自己的老婆有点不妥,索性不问了。“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简单休息过后,许汉青率领骑兵着意放慢了速度,又经过一天,离泉州还有五十里地了,还不见前卫来报,许汉青便有些犹豫了。
正在他迟疑着要下令停止前进的时候,前方的斥候来报,许夫人正在前方十里的地方迎接他呢。许汉青的心里立刻忐忑不安起来,对于许夫人这个历史上的巾帼英雄,他是打心眼里崇拜尊重,但自己的身份也太特殊了一点,见面说些什么好呢?
许夫人俏生生地站在路口,深情地望着,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那种战场上的气质,就象一个小媳妇儿站在家门口,正在等待远归的丈夫一样。
许汉青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我是许汉青,我是你丈夫,你是我老婆,没什么可怕的。”策马而来,离着还有一段距离便下了马。身后的骑兵也知趣地停下脚步。
许夫人牵着自己的桃花骢走了过来,眼里明显有一层雾气。
红袍银甲,秀丽而不失英气的脸庞。
江南女儿,多是屋檐下的黄雀,声音婉转,举止温柔。
偏偏许夫人像一只翱翔于云端的白鹤。语调清丽,身姿矫健。
“汉青”许夫人深情地望着许汉青,轻声唤道。
“我是许汉青,我是你丈夫”一紧张,许汉青竟把自我安慰的话说了出来,脸一下子涨红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不是,那个,我太高兴了,我是想说夫人一向可好啊。”许汉青低声回答,不敢细看许夫人的笑容。额头上无端却生出许多汗来,手心跟着,也有些湿。
许夫人抿嘴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汉青,我也高兴,只是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说着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能与此女并肩疆场,也算不虚此生了。许汉青被许夫人那浓浓的柔情所感动,不知不觉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角色。轻轻地握住了许夫人的小手,轻轻地笑着。“只是多了几根白发而已,夫人不必担心。你看我还不是身体健康,生龙活虎吗?”
许夫人羞红了脸,却并不将手抽回。半晌,才轻声间道:“前些日子来信说夫君在可慕坡受过伤,看来这头上的伤还未痊愈,怎地忘了如何称呼妾身了。”
“恩,这伤已经痊愈,但有些事情却是如何也记不起来了,还忘夫人见谅。”许汉青急忙解释。
“妾身小字碧娘。”许夫人突然扭捏,用蚊蚋大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碧娘,碧娘。”许汉青喃喃重复了几遍。望着那如水的凤目,心头一热,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再刚强的女人,在自己爱人的怀里,也会化成绕指柔。许汉青感到陈淑桢的娇躯颤动,无力地挣了挣,便不再动了。一股温热的感觉在肩膀上散开,那是久别的喜极而泣的泪。
许夫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附近的崖谷、寒江、野草、杂树,看在眼里,都成了风景。连战马吃草时,环络碰撞的叮当声,仿佛也成了音乐。
坐在树荫下,许汉青轻轻地搂着夫人的腰肢,凉风轻轻地拂过,惬意地看着夫人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刚刚送给她的小镜子。
“夫君,这便是神仙赐与的神器吧?”
“是呀,喜欢吗?”许汉青微笑着问道。
“喜欢,照得真清楚。怎么刘馨儿姑娘好象也有一个呢?”许夫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个,好象,好象神仙是给了两个吧?好象,是给了她一个,好象是。”许汉青一脸窘迫,吭吭吃吃。
“呵呵,天这么热吗?瞧夫君都出汗了。”许夫人轻笑着,抽出手帕替许汉青擦着汗。
“是啊!是啊!热,天太热了。”
许夫人欢快地笑着,兰花指轻轻戳了许汉青额头一下“夫君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妾身吗?不过夫君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刘馨儿是个好姑娘,我也喜欢着呢!”
“哦,你看出来了?”许汉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想找个机会再和你商量的,夫人真是厉害呀。”
“哈哈”许夫人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很没有淑女的风度。
“怎么了,碧娘你笑什么呀?”许汉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夫君,你你还真是好骗啦,”许夫人笑得稀软,抱着许汉青的胳膊,喘着说道:“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哪还有,你就招了。哈哈”许汉青无语了,长叹了一声,谁说古人不聪明了,看来在古代包个二奶很困难,古时的女人精明的很呢!再说,这就是那个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民族英雄,巾帼女杰吗?“气死我啦,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个坏婆娘,还笑”
“别打,别打,妾身错了。”
第六章泉州城下三
虽然许汉青不想过于张扬,只带了五十人的亲卫进营,但许夫人还是召集了畲汉联军的各位将领,其中包括畲族酋长蓝太君和二十四峒的峒主等人,排摆宴席,把许汉青郑重地介绍给众人。开玩笑,如果不说清楚,晚上和许汉青共宿一帐,第二天军营里还不谣言满天飞呀。
“许大人率领光复军搞得好大声势呀,听说现在把福州都围了,真是厉害。”一个峒主端着酒,冲许汉青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小打小闹而已,峒主实在是过奖了。”许汉青笑呵呵地答道。在营里简单地看过之后,对这只军队的情况有了大概了解。虽说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但身体状况,精神面貌还是可以的,假以时日,不难变成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队伍。许汗青家族有长辈是畬人,并且在各畬洞贸易多年,所以,许家才能将畬人号召在一起。当年许汗青散尽家财,发誓中兴大宋,不少畬洞首领族兵下山追随,这种生死友谊,是许夫人将畬族兵马,团结在自己周围的关键。
“许大人过谦了,老身虽然耳聋眼花,但光复军破元军五路围攻,斩南剑州李英,横扫闽东北,兵围福州,这是大事还是知道的。要说这是小打小闹,可真让我们这些人无地自容了。”蓝太君看着许汉青笑眯眯地说道。人老奸,马老滑,别看这蓝太君岁数大,又自称耳聋眼花,许汉青可不敢轻视于她,从这老婆那偶尔精光一闪的眼睛中,便知这个老家伙不好对付。而且她在畲族中的威望甚高,要想把畲族军队进行整编,训练,并入光复军,不得到她的支持是不行的。
许汉青赶紧陪笑道:“老太君,您老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光复军确实取得一些战绩,全靠将士用命。光复军中畲汉一家,这其中也有很多畲族兄弟的功劳呢。”边说边端酒冲着蓝太君等畲族首领道:“各位畲族兄弟姐妹能深明大义,不畏牺牲,共抗暴元,许某是钦佩万分呢,许某先敬各位一杯。”
畬族向来受当地汉人欺负,两族之间,成见很深。许汉青先把光复军中畲汉一家的事情提醒一下,就是想让这帮人心里还先有个底,加入光复军不吃亏。
这次许汉青带来了不少兵器盔甲,医疗用品,粮草辎重。喝得也是他带来的酒,度数偏高,几杯下肚,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粗豪的畲族首领便和许汉青熟络起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许汉青也并不着恼,笑呵呵地作陪。看来要拉近关系,联络感情,还是在酒桌上容易一些。
随着酒越喝越多,大家开始没有任何礼节拘束,开始肆无忌惮地行起酒令,起身的起身,推桌的推桌,一时间热闹非凡。
许汉青无聊地在圈外看了半晌,无奈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土语吆喝,也看不懂他们所划之拳,和现代的划圈根本不是一回事。看到许夫人要上去制止,连忙拉住她“大家难得这么高兴,就随他们去吧。”
这时蓝太君走到了许汉青身旁“让他们疯去吧,许大人可愿陪我这个老婆子随便走走聊聊。”
“老太君有命,许某敢不遵从。”许汉青微笑着答道。又对许夫人道:“碧娘,走,咱俩陪老太君随便走一走。”
出了中军帐一路前行,远远地避开帐内的燥热和酒气,以及那些玩得兴起的畲族首领。月光如水,月明如镜,柔和的清辉洒满了大地,军士们围着一堆堆篝火在轻声谈论着,见到许夫人过来,都站起来行礼。
一路经过这些篝火和营盘,渐渐地走到附近的一座小小的土包上。许汉青看到一棵大树下面一块大大的石头,于是上前用衣袖拂了拂石块表面上的浮土,请蓝太君和夫人坐了下来。
许夫人扶着蓝太君的手臂坐下,眼睛却不离许汉青。
“许大人,老身有些疑问,不吐不快,唐突之处还先请见谅啊!”蓝太君开口道。
“老太君尽管请问,许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汉青早料到这个老太婆不好对付,微笑着答道。
“许大人,这次前来是想和淑桢合兵一处的吧?”
“恩,老太君所说不错,我这是来一是想和碧娘商讨合兵的事,二来也想把我以后的打算和计划告诉碧娘。”许汉青瞅了一下许夫人。
“不知合兵以后,许大人是如何安排的?”
“依据光复军的模式,整编训练,配发新式武器,将领也要进行培训,光复军中官兵平等,有功则赏,有过必罚。”长痛不如短痛,许汉青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与其把一支战力不强,不听指挥的军队纳入麾下,还不如不要。
“好,快人快语,老身佩服。”蓝太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许大人是怀疑我们畲兵的战斗力了?”
“老太君难道认为未经训练的民军可以与真正的北元百胜骑兵对抗吗?没有特殊的武器,不经相应的训练,匹夫之勇只会造成无谓的死伤。”
“难道光复军中有致胜的神兵利器,有对付北元骑兵的方法?”
“不错。”许汉青骄傲地说道:“手雷,攻城巨炮,野战炮,光复军的战力其实非常强大,如果不是怕把泉州打烂了,怕蒲寿庚坐船从海上逃跑,我光复军十天之内必能攻破此城。”
呲,蓝太君和许夫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几十万大军困在泉州城之下,死伤惨重,而光复军却能夸下如此海口。
“夫君,那你为何”许夫人张口问道。
许汉青笑了“碧娘,你是想问我为何不来帮你们攻打泉州吧?”看到她默认的样子,慢慢地说道:“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何要来打泉州?”
“蒲寿庚叛国降元,屠戳宗室和士大夫,难道不该讨伐吗?”
“该,该讨伐,还有吗?”许汉青又问道。
许夫人摇头,蓝太君则沉默不语。
许汉青叹了口气,说道:“北元内乱,忽必烈召回军队,才给了我们各路军队以可乘之机,待到北元大军反扑之时,我们没有稳固后方,没有持续资金物资的支撑,能顶住吗?恐怕到时就要被打得四处奔逃吧。”许汉青转头望着泉州方向,那依稀的城郭。“泉州是财富之地,如果能完整地握在我们手中,那我们就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的后勤供应之地,况且,讨伐蒲寿庚,真得攻下泉州,就能抓住他了吗?泉州港的那些船难道都是摆设吗?”
“可是,就算你能拿下泉州,元军来攻时,能守得住吗?”许夫人怀疑道。
“能,肯定能。元军攻城不过是仗着回回炮,我光复军已经有了克制它的武器,所以只要有四万人马守城,元军就是来了十万二十万也不足为虑。”许汉青信心满满地说道。
“许大人,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不劝淑桢撤兵,我们在泉州城下损失了不少人马啊?”蓝太君有些嗔怒。
许汉青赶紧上前陪笑解释道:“老太君不要生气,听我解释一下。本来我是想和碧娘合兵后一起去攻打福州的,可后来我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既能把泉州完整地拿下来,还能把蒲寿庚这条老狗捉住,但这个就需要你们围攻泉州作为配合,所以我便没有劝碧娘。这些还请老太君见谅。”
“哼,你们吃肉,我们啃骨头,是不是这样?”许夫人板起了脸。
“也不能这么说吗,应该应该怎么说呢,”许汉青抓耳挠腮,也找不出合适的解释。“唉,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呢?”苦闷之下,许汉青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用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两口。却不知他这个举动,让旁边的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夫君,你,你这是干什么呢?”许夫人惊诧地问道。
“我,没干什么呀,抽口烟而已。”
第七章泉州城下四
“看来,外面所传许大人遇到神仙的事,是真的了?”蓝太君皱着眉问道。
“哦,这个倒是不假。”许汉青点了点头。
“好吧,这件事先放下,咱们再说一说别的吧。”蓝太君目光炯炯地望向许汉青“我们畲族世代受汉人压迫,居住在山中,生活很苦,不知许大人是怎么安排我畲族的老弱妇孺的?”
许汉青抽着烟,望着蓝太君,微笑着说道:“老太君,您知道我是如何安置家乡的陈姓和许姓族人的。”
“不知道。”蓝太君摇了摇头。
“我已经把他们送到流求去了,那里没有战乱,气候也很适宜,现在他们在那里开垦荒地,建立家园,过得很好呢。过些日子,我准备把兴化的百姓再迁走一批,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许汉青得意地说道。
“未料胜,先料败,即使在大陆坚持不住,也有了一个落脚之地,许大人真是好计算呢。”蓝太君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
“呵呵,狡兔三窟吗,即使元军想征剿流求,面对茫茫大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许汉青笑道。“况且我在流求已经开始造海船,在海上打仗,元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都说流求荒无人烟,不适合居住。”许夫人问道。
“荒无人烟是真的,但不适合居住却是夸大其词了。那里的荒地有的是,只要辛苦一些,开垦出来便是良田,肥沃的很呢,气候温暖,粮食一季三熟,又不用担心兵祸匪乱,和大陆来比,那里可以算是世外桃源了。”许汉青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拼命吹嘘。
“是呀,豺狼虎豹也要比鞑子温柔,风雨雷电也要逊色于北元暴政。”蓝太君感叹道。
“老太君,您看不如这样,如果我们两军合兵,身体合格又愿意与元军战斗的加入我光复军,不愿意的就到流求好好生活。在那里,各民族一律平等,这样畲族兄弟姐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这些决意与北元奋战到底的,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
“恩,倒是个好事,不过,我们畲族要下山入城居住,恐怕要朝廷允许吧?”
“呵呵,朝廷,”许汉青不屑地撇了撇了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朝廷还顾得管这事吗?再说了,朝廷的文武百官,会做官的不会做事,会做事的做不成官。互相拆台的水平一流,对外做战,无论文斗还是武斗,屁也不是。国破家亡之际,不想着驱除鞑虏,救民于水火,还在那互相倾轧。朝廷,不想着占领根据,卧薪尝胆,以图中兴,说什么荒凉难居,说什么有损皇家威严,成天在海上飘来荡去得倒挺来劲。屁,皇家威严能把鞑子吓跑吗?能把千万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拯救出来吗?”许汉青越说越激动。“我光复军可不是为了那一家一姓的朝廷而战,我许汉青今天不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只以一个江南百姓的身份告诉你们,许某和身后这数万兄弟,血战,从来为的就不是大宋官家,我们守卫的,是华夏的文明,是不给鞑子当狗的尊严!”
“好,说得好。”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三人吓了一跳。
“谁,出来。”许汉青动作比较迅速,掏出怀里的手枪喝问道。
“哈哈,阿姐你可真是的,姐夫来了,也不通知我呢?”随着爽朗的笑声,山包的另一侧走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许夫人虽然不知道许汉青拿的是什么东西,但看他的样子也能确定是一件武器。忙把他的手一压,轻声说道:“别紧张,是我的族弟陈大举。”
借着月光,一个光着膀子,斜披三角铁索衣的壮汉大步而来,背后还背着把门板似的大刀,脸上笑吟吟地。走到近前,冲着蓝太君施礼,又对着许汉青深施一礼“姐夫,小弟陈大举有礼了。”
陈吊眼,本名大举,一作钓眼。宋末漳浦县人。陈家世代务农,家境贫寒。陈吊眼的母亲是畲族人,早逝,一家重担全落在吊眼父亲身上。父亲陈文桂和叔父陈桂龙、陈满安,以及妹妹陈吊花,都是农民起义军的领导人物。
陈吊眼生活在内忧外患、多灾多难的南宋末年。此时,南宋王朝岌岌可危,元军步步南下,文天祥、张世杰先后率宋兵残部南撤入闽,福建各地农民纷起抗击元军。吊眼正是在这如火如荼的反元斗争中,率领附近各村畲、汉的贫苦农民,起义反元、保卫华夏。
陈吊眼从小生活在汉、畲杂居的村落,一家兄妹又与畲族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加上吊眼为人刚直豪爽,当地汉、畲村民对吊眼都十分爱戴。为了增强团结、消除隔阂,吊眼一开始就提出“穷苦人同命苦,畲汉一家亲”的口号,动员贫苦农民不分畲汉,共同抵御元兵。一时间,起义军力量迅速发展。此次也是闻讯,率军来助张世杰攻打泉州的。
许汉青对陈吊眼这个民族英雄的事迹也并不陌生,赶紧把手枪揣进怀里,说道:“大举兄弟,不必多礼,我也是刚到泉州,也不想张扬,所以你别怪你姐啦。”
“大举,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许夫人问道。
“阿姐,我的兄弟刚才抓到了几个从泉州缒城下来的奸细,可还是跑了两个。我是想来和阿姐商量一下,不想却正好听见姐夫在高谈阔论。哈哈。”二人各领一军,却是同族姐弟,陈吊眼这个弟弟向来被姐姐管得服服帖帖。
“姐夫,还要多谢您前时送的望远镜,确实是个好东西。”陈吊眼冲着许汉青说道。
“呵呵,自家人,客气什么。”许汉青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照你刚才所说,应该是泉州派人去求援兵了。”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吊眼点了点头“本来我想告诉阿姐一声,要加紧攻城。听了姐夫的一番话,又改变主意了。”
“哦,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许汉青问道。
“我本来想姐夫是官家人,必然处处为朝廷考虑,却不想姐夫的眼光如此深远。”陈吊眼钦佩地说道。“怪不得光复军屡战屡胜,能够横扫半个福建路。”
“也不能这么说,你和你阿姐的手下都是勇武之士,如果再有一些神兵利器,再进行一些训练,战力应该在我光复军之上。”
“姐夫,我手下的十八寨兄弟都是粗野性子,而且各寨只是听我调遣,并非我的手下。所以这合兵一事,恐怕还要和众家寨主商议。”陈吊眼也有和天下英雄一争雄长的打算。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豪杰并起,以身报国的时候。胜,则可封茅裂土,败则可以青史留名。所以他并不想轻易把自己的人马并入光复军。
“这也无妨。”许汉青一眼便看穿了陈吊眼的心思。“合不合兵,光复军都可以提供武器弹药,都是自家人,都为了一个目标奋斗吗。”
“那就好,那就好。”陈吊眼兴奋地搓着手“不知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识一下这些个神兵利器啊!”“快了,快了,等北元的援军一到,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光复军的神威。”许汉青笑着答道。
“好,许大人,那就按刚才所说,我们全力配合你,我们畲族的将来也要托付给大人了。”蓝太君正色答道。
“没问题,有我许汉青在,绝不让畲族兄弟姐妹受委屈,老太君也请做好准备,流求的船一到,咱们便开始行动。”
“还有,咱们刚才所说的,切不可向外宣扬,单纯从军队的发展角度而言,距离朝廷越近,反而越限制了他的成长。对于远方那个行朝,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维持它的存在,但绝对不是奉行它的号令。依我看来,最多两个月,江南就又要迎来新一轮的血雨腥风了。”许汉青感叹道。
“那是自然。”
“没问题。”
第八章泉州城下五
帐内燃着一对蜡烛,光线晕暗。许夫人已经摘盔卸甲,穿着一身绯色轻衣,笑盈盈地望着许汉青。
“碧娘。”许汉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嘛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妥吗?”
许夫人带着笑意道:“夫君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是书生意气,现在却变得深谋远虑。”
“恩,自从受伤以后,便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后来被神仙点拔了一下,便想通了。”许汉青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
许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以前所做是有些幼稚了,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呵呵,别的变了,却还有一样没变啊。”许汉青走到许夫人身后,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低下头,在许夫人耳旁轻声说道:“我爱碧娘的心一直没有变哪。”
许夫人听得“噗哧”一笑,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晕红“花言巧语,夫君有几颗心呀,那个馨儿姑娘怎么回事呢?”
“啊,这个呀。”许汉青讪讪地说不出话。
“呵呵,夫君别为难了。”许夫人笑眯眯地站起身,用手抚摸着许汉青的脸庞。“夫君心里有碧娘,妾身知足了。你不知道,可慕坡之后的那些日子,妾身不知有多担心,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声音越来越低,把头埋进许汉青的怀里。
“恩,我知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许汉青抚摸着许夫人的秀发,安慰道。
“天色不早了,休息吧。”许夫人用蚊子般的声音提醒道。
“好啊,来,让为夫为你宽衣来呀,碧娘。”
“夫君慢点,别把妾身衣服扯破了。”
淡淡的晕红的光,映得光滑柔腻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光晕,那份美丽让人窒息,许汉青看得目眩神驰,纵身扑了上去。
“夫君。等等,。灯忘熄了呢。夫君”许夫人还想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但她失败了。
蜡烛,似已将燃尽,烛花噼啪,忽明忽暗。静谧夜色中,不知何时突然传来了更鼓声。
陶醉温柔乡,醉卧美人膝。
泉州,又名鲤城,或者刺桐城(城中遍植的那种树叫刺桐),盛产绫罗绸缎、绢伞绢扇、青白瓷器、茶叶、纸张,更与宋朝另一个丝织品出产中心杭州并称。除此之外,它还是世界上最大的港口,有“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美名。而且泉州所造海舶船身巨大,设备齐全,乘航平稳,加上舟师水手善于识天象,辨水道,并用指南针导航,所以海舶一直称雄于海上,乃是“云山百越路、市进十州人”的国际港城。这也是许汉青看重此地的原因,泉州的造船技术和熟练的水手,再加上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建立一支无敌的海军将指日可待。
许汉青在许夫人的陪同下,骑着马在泉州城下慢慢地瞅了一圈。泉州城高池深,如果不愧为千古名城。即使用大炮轰,没有几个月也无法轰破城墙,当然城门例外。
许汉青拿着望远镜细细地察看着泉州城上的动静,突然发现城头上有一群人也在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碧娘,你看看城头上都是什么人?好象也在看我们呢?”许汉青对着许夫人说道。
“是吗?”许夫人举起手里的望远镜,看了半晌,说道:“那个中间穿红袍的胖子好象是田真子,旁边穿黑色衣服的大胡子是夏璟,别人不认识。”
“哦,就是那个和蒲寿庚狼狈为奸的那个原泉州知州吗?”
“对,就是这个大汉奸。”许夫人恨恨地说道。
许汉青用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不到800米,抬手试了试风向,天公作美,一丝风也没有。
“碧娘,让你看看我怎么杀了这个老汉奸。”许汉青笑着说道。
“这么远,怎么能杀了他?”许夫人一脸地不相信。
“石勇,把那个箱子拿来。”许汉青含笑不语,冲着身后大声喊道。
下了马,许汉青打开箱子,熟练地把狙击步枪组装好。想了一下,又用小刀在子弹头上刻了个十字,才推入枪膛。对着许夫人和石勇说道:“你们用望远镜看好了,我要把这个田真子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比许汉青造得工艺好很多,把枪架在马背上,仔细地瞄准,把田真子的头套进十字框内。许汉青从小就对枪感兴趣,进入军营后,更是如醉如痴,利用方便条件勤学苦练,虽然达不到狙击手那神乎其神的水平,可也算是个神枪手。打个固定靶,应该没有问题。
许汉青特意把目标定为田真子的额头,刨除重力因素,即使偏低一点,凭他制造的仿达姆弹,也能要了田真子的老命。
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许汉青在瞄准镜中看到田真子双眼中间迸出了一朵血花,向后倒去。
“打中了,”“打中了。”
许汉青听到许夫人和石勇兴奋的喊叫,一时兴起,又推上一颗子弹。城头上已经乱成了一片,围着田真子在大呼小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夏璟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不知生活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寻找袭击者。透过人群的缝隙中,许汉青把夏璟稳稳地套入准星中,扣动了扳机。
“大人,您真是太厉害啦,隔了一千多步,就能结果了这两个狗贼的命,属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石勇一边摇着头,一边用热烈的言语表达自己的景仰之情。
许夫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还是透出了敬畏的神情。
“呵呵,可惜神仙只给我这一件,要是来它千八百个,就美死了。神仙真是小气呀。”许汉青得意洋洋地收好狙击步枪。
“汉青!”许夫人有些焦急的说:“对神佛不敬那可是会遭报应的!”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许汉青看许夫人真的很担心就宽慰道:“神佛胸襟广大,是不会那么小气的,再说我也确实是很得他的照顾啊!要说最明显的证据,不就是又让咱夫妻俩聚到一起了吗?”
“汉青,你真是的。”许夫人的脸红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许汉青笑着说道:“对了,刚才的事不要宣扬,就说是攻城时杀死了田真子和夏璟好了。”
“恩,这样最好。省得别人窥视这神器。石勇,你可要保护好啊!”许夫人郑重地叮嘱道。
“大人和夫人请放心,属下只要有这条命在,绝不让神器出现意外。”石勇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倒不必如此,这个东西除了我之外,别人是使用不了的。”
“就算这样,也不能让别人得去。”许夫人强调道。
“好了,咱们回去吧。”
“恩,到伤兵营看看吧,看看还缺些什么?”许夫人别有用意地笑着说道。
“啊,应该,应该。”许汉青红着脸点头。随后又正气凛然地说道:“应该安排好这些勇士们,他们也许不聪明,不知道审时度世,却用自己的脊梁,撑起一片天空。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一道长城。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世界才变得更加精彩。与他们比起来,那些善于审时度势的名流,那些玩弄权术的达官贵人,还有那些只会杀戮的蒙古鞑子,不过是一堆粪土。”
第九章敲诈
1277年三月,文天祥统兵进军江西,收复南部数十州县,同时围困赣州,湖南、湖北皆起而响应,震撼了江南,鼓舞了人民的反侵略意志,使元统治者大为惊慌。元忙调李恒率40万大军来解赣州之围,另派兵五万追击文天祥。文部不过五千余人,这年八月,空坑一战,遂致大败,部将数人牺牲,文妻及子女皆被俘,赵时尝在紧急中假扮文天祥,吸引了元军,文才得乘间逃脱。赵随即被杀。恒送天祥妻子、家属于燕,二子死于道。
八月中,消息传到泉州,众皆震惊。
在泉州城下呆了三天,许汉青与许夫人、蓝太君、陈吊眼等商议停当,留下一部分光复军帮助许夫人训练军队后,率领骑兵旅返回福州。让许夫人和陈吊眼继续围困泉州,等待他的消息再作定夺。
打不到狐狸,反惹一身骚。此刻,用这句谚语来形容福州宣慰使王积翁的处境,最恰当不过。他带了两万多人马去攻打光复军,路上磨磨蹭蹭,本以为可以捞个小小的军功,哪成想折腾了近一个月,光复军还没见到,五路人马被灭了两路。左翼军也回师保卫泉州,自己孤掌难鸣,只好撤兵出来。
王积翁刚在福州府衙喘过一口气儿,告急文书就到了。光复军兵分三路,向福州杀来,一路上势如破竹,无法抵挡,特别是福州城下一战,更让王积翁心胆俱寒,出去两万人马,只逃回了十分之一。
眼瞅着光复军把福州城围了水泄不通,西城楼又被大炮端上了天,王积翁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赶紧找了当地乡绅望族,求他们出面到许汉青营中说项,许下千般好处,求光复军不要攻打福州。
亏的就是我啊,王积翁自言自语说道。大敌当前,福州城内无兵将,外无援军,此事放到谁头上,心情也不会好受。细密的汗水顺着他的眉头和额角向下流,几个侍女轮流打扇子,都没法让他感到凉爽。
该死的蒲寿庚,杀千刀的波斯奴,都是他害得。如果当初不去围攻光复军就好了,至少不会惹得光复军打上门来。随便找个境内盗寇滋扰的理由,拖延时日,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尴尬境地。可当初,谁又能料到许汉青的光复军战斗力如此强悍呢。
王积翁搔着越来越稀疏的头发,拿起沉重的笔。先写信向达春求援吧,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光复军真的杀进了福州,大小官员谁也活不了。
“大人,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管家从外边跑进来,兴冲冲地汇报。
“什么好消息,难道达春丞相派了援军给我么?”王积翁抬起头,一厢情愿地问道。
“没有,援兵没来,但许汉青答应撤军了!”管家笑了笑,知道自家老爷心烦,不敢兜圈子。
什么?王积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老天可怜我做官艰难不成。
“陈老前辈回来了,就在府衙二堂候着,许汉青已经答应撤兵了。”管家高兴地重复。他口中的陈老前辈是福州有名的大户,与为大宋殉国的陈文龙算是未出五服的亲戚。虽然和陈文龙算是同辈兄弟,他却没有族兄那种尽忠报国的气节,一心想的就是在乱世中,如何保护好家族的产业,熬到下一个太平时代的到来。
王积翁当即精神大振。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边走,一边跟管家吩咐道:“赶快准备好茶,叫厨房准备酒水,今晚我在花厅招呼陈老爷,给他接风洗尘。”
“是!”管家答应一声,小跑着去了。
陈老爷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人,中等身材,双眼炯炯有光,瞳仁微微转动之间,透出三分精明。这次王积翁请他出面调停和光复军的战事,着实许了番好处。陈老爷收了好处,就不在乎风险到光复军营中卖长辈老脸。起初过程并不顺利,被扣在营中,虽没苛待他,却也让他心怀忐忑。待到许汉青回来,才算是苦尽甘来,许汉青在军中好好款待了这位从未走动过的叔叔,答应了光复军解福州之围,择日撤离福州的请求。
听到回廊上的脚步声,陈老爷整整衣襟,迎到门口。见门帘被人挑起,赶紧上前,躬身施礼“草民见过宣慰使大人。”
“免礼,免礼,陈兄千万莫客气。”王积翁伸手相搀,满脸堆笑“陈兄孤身入虎穴,解我一境百姓之厄。按理,应该是我这父母官向你施礼才对,怎敢再受你此礼!”
“草民不敢!”陈文宁客气了一句,顺着王积翁的搀扶直起腰杆,脸上越发装得谦卑。
王积翁咳了一声,先吩咐人倒了茶来,请陈老爷落座,然后低声问道:“陈兄辛苦了,本官也不想让陈兄冒这么大风险。一路还平安吧,那许汉青可曾难为陈兄?”
“还好,虽然危险重重,幸未辜负大人所托。”陈文宁的语气很平淡,越是这样,越给人的感觉就好象他曾经在刀尖上滚过一般。
“他怎么说?有何要求?”王积翁见陈文宁答得把握实足,心内更安,
“许汉青收了那些金银珠宝。但是还要求大人再送两大船上好的盐巴和一万石粮食,盐巴不得从中搀泥沙。三日后在城外交割,收了东西,他立即撤军。否则,就要开炮攻城。”
“嗯,”王积翁手一紧,把几根胡子连根拔落。痛,真的好生肉痛。盐铁乃官卖之物,地方财政之源。许汉青开口就是两大船,数万斤上好的精盐,的确是狮子大开口。转念想到那大炮之威,那飞上天的城楼,心气慢慢也就平了,点点头,答应道:“本官马上派人准备,从盐场调精盐给他。他还有什么要求?”反正等光复军离去,这笔损失还能从地方百姓身上刮回来。
“没了,许汉青还让草民给大人带句话。”陈文宁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他说,天下未必就是蒙古人的,请大人好自为之。”
唉!王积翁重重叹了口气“陈兄,我难啊!若是不为此城父母,我也愿做个千古留名的忠臣。可那元兵的凶残,你也知道。一旦惹恼了他们,回师来攻,恐怕这阖城百姓,没一人能逃出生天。王某非贪生怕死,乃不忍让百姓为我一人之名殉葬啊!”“唉,如果那些沽名钓誉的人知道大人如此胸怀,肯定得羞死!”陈老爷见宣慰使大人叹气,也陪着叹息了几声。那蒙古人屠城之惨,陈老爷听说过。有家有业,他不想陪王积翁冒这种险。
“陈兄知我,我这也是为了阖城百姓。不然,签兵征饷,一样要搞得大伙破费。不如出些钱财,买个平安。”王积翁的话,平稳而低沉。该交代的场面话,他都交代过了。陈老爷怎么去办这事,中间截留多少,不必说得太清楚。
“草民再去和几位朋友说说,大家凑笔款子出来,给交由大人劳军。想必大家也能理解大人的苦心。”陈文宁的回答非常上道,几句话,把王积翁想要的都主动点了出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如不是为了百姓,我又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当年我就在文丞相帐下,与诸将并肩做战。现在想起来,心中好生难过啊!”王积翁捋着颏下为数不多的胡须,念了一段孤高的句子。这些话,他自己也不相信。许汉青的光复军战斗力强悍,但毕竟只有一地。等大元重兵到来,即使光复军各个以一挡百,也无法凭借一隅之地抵挡倾国之兵。这种帐王积翁看得清楚,做官这么些年,审时度势,一直是他的长项。
“那些愚昧之人,怎能理解大人一片赤心。怎能知道我等今日,乃为了百姓而自污其名。”陈老爷陪着王积翁挤了几滴眼泪。脸上的表情落寞而忧伤。
刹那间,房间内气氛有些悲凉,两个心事不为世人理解的高人,相对唏嘘不止。
“陈兄,眼下咱们给叛贼输粮送款,不过是为了一地百姓安危的权宜之计。盼得是能打动叛贼之心,让他束手就缚,免去福建各州刀兵之灾。”唏嘘够了,王积翁念念不忘给自己的行动定下基调,免得陈老爷领会错了,将来引起元廷猜疑,或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宣慰使大人说得极是。”陈老爷顺着王积翁的口气,忙不急待表达忠心。
二人都自诩为有识之士,彼此言下之意思,不说自明。又议论了一会如何从城中商人手里收取赋费,如果编造谎言,应付上司的细节,方才到花厅把酒。至于光复军收到盐粮后转去哪里,那是别人头疼的事,二人管不得,也不想管。
第十章满载而归
许汉青言而有信,三日后得到物资后,果然撤军了。几万大军,满载着战利品,还带着二十几万愿意到海外仙岛去享福的百姓,浩浩荡荡地奔兴化而去。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句话生动的描写了战乱年代百姓的苦难生活。几乎是一条定律,每逢改朝换代、皇朝灭亡之时,中华大地必然天灾人祸不断,兵戈连连,最终受苦的,自然不是高高在上皇帝权贵、地主军阀,而是最底层的人民百姓。
这几年动乱不断,劳动力严重短缺,北元又横征暴敛、赋役繁重,民间的最后一丝元气也被抽走,饥荒的阴影已经笼罩在百姓头上。
这些百姓留在战乱之地,在一次又一次的拉锯战中,只能成为炮灰。现在虽然他们是背井离乡,但至少从长远来看,也保住了他们的一息命脉。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大多数老百姓最终还是愿意背井离乡,离开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土地而适徙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
许汉青制定的这个迁徙计划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任务,首先这些百姓的前期安置所耗费的钱粮就不是一个小数,而且最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做到自给自足。但许汉青的思维是一个现代人的思维,看到这些无辜的百姓遭罪,实在难以忍受。宁肯战争打得时间长,他也要尽量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在他的设想中,等到闽省稳定下来之后,再把触角伸到江南西路,广南东路,两浙路,反正受苦的老百姓很多,这样步步为营,掏空敌人,充实自己,让北元以战养战的意图大打折扣。
光复军所过之处,军纪严整,秋毫无犯,赢得了百姓的信任。一听说能远离战乱之地,到海外仙岛去生活,除了少数士家大族和故土难离者,是应者云集。在百姓心中,再不好,也强过现在过得朝不保夕的日子。于是铺天盖地的百姓,一眼看不到尽头黑压压的队伍,立时让许汉青头大如斗。百姓们虽然大多都面黄肌瘦,衣不遮体,但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奔向新生命的向往,却让许汉青心动不已。对于饱经战乱之苦的百姓来说,有一个苟活性命的机会是那么的迫切和重要。
对于那些抵制迁民的士家大族,许汉青也没有客气,你不走可以,但你要是敢捣乱,那就对不起了,借助光复军强大的武力,进行了血淋淋的镇压。
许汉青注意到百姓中多是扶老携幼,还有的推着小车,默默地跟随着大队,坚强而执着地向前走着。路旁有一家人,老人大概有六七十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坐在地上的母亲两腿浮肿,怀里的婴儿在不停的哭泣,可看那母亲破烂的衣服下露出的干瘪的乳房,那母亲也没有奶水喂婴儿了,这家的男人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破碗,把老人扶起来,把破碗喂到老人嘴边“父亲,吃一些吧。”
看着碗里黑乎乎捣乱的树皮,许汉青眼睛湿润了,跳下马来,快步走上前去。“不要给老人家吃这个了。”许汉青拉住那老人“老人家,先等一下吧,过一会就给您送来饭吃。”
“停止前进,叫参谋长来见我。”许汉青转身大声下令。
不大一会儿,参谋长郑晔骑马来到近前,跳下马来“大人,唤属下来什么事情。”
许汉青铁青着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手指着面前的那一家人,说道:“你看看,咱们光复军就这样对待这些愿意和我们走的老百姓吗?连饭都吃不饱,还走个屁呀,先停止前进,埋锅造饭,让他们吃饱再走。你召集众将,制定一个方案,看怎么样才能安排妥当这些老百姓。”
郑晔满脸愧色地低下头“属下失职,属下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没有安排好,请大人责罚。”
许汉青轻轻拍了拍郑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拼死血战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次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不怪你们。去吧,照我说的去做,看怎么样才能处理好这些事。”
“是,大人。”郑晔擦了一下眼角,飞身上马。
不多时,一口口行车锅架了起来,米粥那浓郁的香味开始飘荡。
“开饭喽”随着这句悠长的喊声,百姓们突然都动了起来,挣扎着站起,扶老携少,自觉排成几十条长队,慢慢走向行军锅。
“大人,属下已经制定好方案,请您过目。”郑晔递过来一份文件。
“念吧!”许汉青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轻地说道。
“是,一,把所有空闲的大车都用来装载老弱病残的百姓;二,除了担当后卫的第二旅和四周的斥候外,所有骑兵全部下马,把马让给体弱的老百姓骑乘,每个士兵都分派照顾的目标;三,快马通知兴化,在城外搭建简易居所。四,为了照顾百姓,每天只走四个时辰。”
“恩,安排得不错,就照些实行吧。”许汉青挥了挥手。
“是”
两个时辰后,一支庞大的队伍,数量足有数十万之众,有军有民,军民们扶老携少,挑担背包,牵牛拉马推着大小独轮车走在中间,一部分军队担任开路和垫后的任务,一起向前跋涉。
宋景炎二年八月底(1277年),从福州撤离的光复军军部队与穷苦百姓经过艰难跋涉,终于到达兴化,留守兴化的光复军军已经在兴化城外搭建起大量草棚,供远来的百姓居住。
兴化湾也已经整饬,虽还比不上全盛时的状况,但能停靠的船只已经大大增加。两百多艘流求来船已经停泊在兴化湾海面,等待起航的命令。
辽阔的大海上,波光粼粼,间或有几只海鸥围绕着船帆鸣叫徘徊。人在大海面前是如此渺小,每个人都会被它的广博浩瀚所感染。呼吸着湿润略微带点咸味的海风,许汉青痛快地享受着征服海洋的快感。
脚下是按照他画的图纸建造的西洋式战舰,该舰全长五十多米,宽十米多,上下共分为四层,最下一层为水密隔仓;第二层为船员生活区;第三层为炮舱,两舷各装备青铜炮三门,弩炮四门;第四层为甲板,分为前后楼,甲板两侧各装备弩炮四门,前后楼各装备弩炮一门。全舰共载员一百八十人,军官二十人。这样的战舰共有两艘,后面是四艘经过改装的福船战舰。这支小小的护航舰队,弱小但生机勃勃,稚嫩却雄心万丈,新式的战法,新式的武器,全新的旗语指挥,在海里将是不可轻侮的力量。
首次登上战舰的许汉青心潮澎湃,听着许汉桂介绍着战舰的性能和装备。
“三弟呀,你们干得不错。”许汉青拍着许汉桂的肩膀,由衷地夸奖道。
“大哥,您过奖了,兄弟这点小成绩,哪比得上您指挥千军万马,横扫鞑虏。”许汉桂越来越沉稳了,淡淡地答道。
“那不一样的?”许汉青把视线转向浩瀚的大海。“这次你们把这些百姓都拉到流求,压力肯定非常大,但如果能平稳渡过这个艰苦时期,流求便是我们在大陆上最重要的后勤基地。怎么样,有什么困难现在?*党隼窗伞!?br>
“没什么,现在流求的居民都稳定下来了,刚刚收获了第一季庄稼,这些百姓到了流求,即使粮食有缺口,也不是很大,我们想法子,熬过大半年便没问题了,请大哥放心。”许汉桂想了一下,肯定地答道。
“那就好,我在福州狠狠敲了王积翁一笔,除了粮食和食盐,金银财宝你们全部带走,应该能帮上一些。”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许汉桂一拍脑袋,冲旁边的水手道:“张小六,去,把船舱里的那一袋东西扛上来。”
一会儿功夫,那个叫张小六的水手扛着一只不大的口袋走了上来。打开口袋,当看到那黄澄澄的玉米粒子时,许汉青差点没哭出来,他抓起一把玉米粒子,颤抖着捧在手里,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第十一章战前安排
许汉桂一听正是大哥要的东西,登时喜得合不拢嘴。
半晌,许汉青方才冷静下来,站起身,对许汉桂问道:“二弟,这是哪弄来的,真是好东西呀,千金难买。”
许汉桂笑着答道:“也是巧了,前些日子我跑商到吕宋,搭救了一艘落难商船,这便是那艘船上带的东西,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我看形状有些象您画的样子,便把剩的这些带了回来,让大哥您看看。呵呵,大哥您光顾高兴,袋子里除了那个西天麦可还有别的东西呢。”
“哦。还有什么?”许汉青边说边把手往袋里伸去,抓出三个东西。“好哇,天助我也。”许汉青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个是玉米和地瓜,产量高,适应性强,坡地和新垦地都可种植,不和稻麦争地,煮熟晒干的话能放上好几个,比稻米还耐储存。有了这些,我们便有了资本与北元抗衡,好,太好了。”
“大哥您说好,那它肯定错不了,回去后我就让他们种下去。”
“恩,早种早得益。”许汉青又想了一下,说道:“这个地瓜是藤蔓植物,可能与别的作物不一样。多少留点种子,先种下去试试,等有了经验便好了。”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就照大哥说得去做。”
“对了,二弟,你们那大炮造得怎么样了,我看船上并不多呀。”许汉青看着船上的弩炮问道。
“是这样的,大炮已经造了一些,只是没有经验,适合舰船的就这么几门,我来时已经按这个规格在造了,估计以后就快了。”
“是这样啊!”许汉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等舰队都装备齐全了,你们就在附近海面上转转,先不要和元朝水师对阵,找几个小海盗练练手,既能锻炼战力,顺便还能捞点钱财。”
“呵呵,这样好,那些个乌合之众,几炮打过去,估计就投降了。”
“那也能提高火炮的准确率不是。”许汉青笑道:“你们也打海盗的旗号吧,这样能隐藏我们的实力。”
“好的。”
。
在海上兜了一圈后,刚刚回到兴化。戴云山便来了一个通讯营,给许汉青带来了好消息,信鸽已经训练完毕,可以使用了。
对于在现代用惯电话网络等通讯工具的许汉青来说,古代的通讯让他烦恼不已。什么八百里加急,在他看来和乌龟爬没什么区别。有了信鸽,虽然还气候天气等因素的影响,可也比那些用马来传递快捷很多了。
在这以后的三天里,许汉青组织了一个机要员短训班。把一些简单的加密解密的方法传授给通讯营中心灵手巧,又识文断字的人。虽然这在后世可能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大概,但在这时却让这些人听得目瞪口呆,当作天书一样。
随后许汉青给通讯营下达了任务,一部分带着信鸽和密码本,在精干人员护送下到武夷山区与张天河会合;一部分去与泉州许夫人会合;一部分前往戴云山大本营;其余大部分都向北面进发,积极打探两浙方面的情报。因为在许汉青印象中,援救泉州的索多是从双浙的方向而来的。
第一批七万人的移民已经出海了,为了防止海上颠簸,有些百姓的身体太差,熬不过去,挑的都是身体还过得去的,其余的都停在兴化城外好吃好喝的等待。许汉青在光复军中挑选会水性的军士,准备随船训练扩充海军,又从教导旅中抽调了一部分人员赴流求训练士卒,以备不时之需。
转眼便到了九月中旬,光复军的参谋们已经按许汉青的要求把兴化附近的北下泉州的各条路线都探查清楚,并做了细致的沙盘,哪里适合伏击,哪里适合野战,进行了反复的推演。就等着在这个收获的季节得到丰硕的果实了。其间,许汉青还从一旅、二旅、四旅中抽调出人马,把泉州外围许夫人的人马慢慢地换回不少,针对畲族人惯走山路,身体敏捷的特点,制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目的是组建一支真正的山地旅。
“扑愣愣”一只鸽子从窗户飞了进来,旁若无人地走到旁边的食物和清水旁,开始吃喝起来。
机要员从鸽子腿上摘下一个小卷,亲热地抚摸了一下鸽子的脑袋,转身离开。
不大一会儿,参谋长郑晔就将整理出的情报递给许汉青。
“大人,北元派出援兵来解救泉州了。”
“哦”许汉青抬起了头,接过情报看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个鞑子索多真是目中无人哪,三千人马就敢援救泉州。”
“大人,这三千可都是蒙古铁骑,是百战精锐之师,咱们也不能轻敌。”郑晔尽忠职守地提醒道。
许汉青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给探子传信,加紧探听,看鞑子走的是哪条路?每天行路几何?马上制定计划,准备迎敌。顺便给泉州的张世杰也通报一下消息,我马上给夫人和陈吊眼写封信,让他们配合咱们,终于轮到咱们出手了。”
“是”
“对了,炮旅现在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炮旅已经秘密前进至兴化西北的钟山,正在等待新的命令。”郑晔指着地图说道。
“很好,让他们隐蔽待命,不得轻动。”
“是”
大帐内,光复军将领们汇聚一堂。一个月来,终于要打大仗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参谋长,把作战计划通报一下吧。”许汉青冲着参谋长郑晔说道。
“是,”郑晔响亮地答应着。抬头扫视了一圈众将,朗声念道:“此次作战计划由许大人定名为金秋收获,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为歼灭索多,参战部队为炮旅,教导旅,第一旅,骑兵旅,战斗地点定为兴化以北,各部于五天后出发,先向泉州佯进,做出攻打泉州的假象,在夜晚要秘密折返,昼伏夜出,隐蔽向各集结地进发,这五天内各部要准备好粮草物资。第二旅和第四旅全部开往泉州,还上四门攻城重炮,等待张世杰退兵后,协同许夫人陈吊眼围困泉州,各部的具体任务会后由我布置。第二部分的内容暂不公布,各部等待新的命令。我说完了。”通报完计划后郑晔向许汉青点头示意。
许汉青站起身来,用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众将“这次是我们光复军有史以来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行动,如果此次行动成功,我们光复军的发展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所以,请各位严守秘密,精诚团结,严格按照参谋部的计划行事。如果谁要是不听号令,误了我的事。哼哼,光复军的军法可不轻饶。”
“是。”众将异口同声地起立应喏。
“恩,”许汉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此次作战我们将面对的是真正的蒙古精锐,各位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对各位的要求就是攻如雷霆,不动如山,让蒙古人知道我们光复军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是真正的勇武之师。”
“大人,您放心,有我老雷的一旅在,鞑子让他一个也跑不掉。”一旅统制雷兴保证道。
“呵呵,这次作战事关重大,我和参谋部将会坐镇你们旅。”许汉青笑着说道。不顾雷兴苦着脸,转身对其它几位统制说道:“你们的任务也很重要,我要你们配合夫人和陈吊眼死死地围困住泉州,不得让泉州跑出一人一马。”
“是,大人请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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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农作物这些东西,并不象大家想的那样,是真的有啊!我查过资料的,在汉代古墓里发现过种子呢!这也是我在看书中发现的,一开始我也不信的,在五胡烽火录中介绍得比我详细,那是一本好书,可惜不在起点发,我很喜欢赤虎大大的文风,希望大家能去看看,比我写得好多了。
其实好书不一定在起点发的,我介绍两本五胡烽火录与指南录,比我写得好多了,一个是赤虎大大写的,一个是酒徒大大写的,都是大家啊!在17k首发的。关于农作物的资料那里面都是很全,很长知识的。
我不会象别人那样再来一次穿越,让几车的好东西飞到我面前。
第十二章大破索多一
史载:宋张世杰自将淮兵讨蒲寿庚。时汀、漳诸路剧盗陈吊眼及畲妇许夫人所统诸峒畲军皆会,兵势稍振,寿庚闭城自守。世杰遂传檄诸路,陈瓚起家丁,召慕五百人应世杰,世杰遣将高日新复邵武军。淮兵在福州者,谋杀王积翁以应张世杰,事觉,皆为积翁所杀。
宋张世杰使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不利。蒲寿庚复阴赂畲军,攻城不力,得间道求救于索多。至是索多来援,世杰解围,还浅湾。
戊申,页特密实破高日新之邵武军,入主福安。宋主舟次广之浅湾。命达春与李恒、吕师夔等以步卒入大庾岭,蒙古岱、索多、蒲寿庚及元帅刘深等以舟师下海,合追宋二王。
元军平灭内部叛乱后,大举反扑,各路宋师,倏起倏灭,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而索多奉参政塔出之令,只率三千蒙古精骑,从杭州而出,星夜直奔泉州而来。元军的蒙古军队都是以骑射见长,平均一人有两匹马,精锐部队可达人均三匹。而且骑兵非常灵活,一次冲锋,一个回合的交战即使失败“败不至乱”利用骑兵机动性强的优点,退出战斗,重整队列,再次冲锋。当时即使是宋军兵力占优的一些大战,双方仍要激战几十回合,才能分出胜负。而宋军只要一次溃败,就会一泻千里。
头一次要与真正的蒙古精锐面对面作战,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许汉青依然作出了种种细致的
安排,不仅炮旅全部参战,还把教导旅和亲卫都派了上去,在交战的地点上更是作了深入细
致的考察。通往泉州的路虽然有好几条,但有的不适合马匹行走,索多不会选择。剩下的三条路中,许汉青在险要之处设置堡垒,分兵把守,凭借手雷、弓弩、石块,蒙古骑兵要想逾越,并不是轻易的事情。只要能坚持两个时辰,骑兵旅必然能够赶到增援。主战场设定为索多最可能走的大路上,野战虽然不是光复军的长处,但许汉青还是决定用野战摧毁这三千蒙古精骑,致胜的法宝便是火炮和武钢车。
此次炮旅参战,按照许汉青的命令,带来了五十辆武钢车,武钢车相传为汉朝卫青所发明,但制造方法已失传很久了。这次带来的不过是改装过的辎重车,车是用坚实的圆木拼造而成,车体外部罩了一层严实的铁皮,车体长一丈二,阔一丈,车身两侧绑着长矛,内侧置大型的盾牌。一旦环接后,可以形成很坚固的防御工事。既可防止敌人骑兵冲突,又可对敌人弓箭的射击有一定防护能力,而且,武刚车平时可以用做普通的载粮车及运送步兵的运输车,战时则为防御的屏障。
张世杰已经撤兵回浅湾了,临行前命许汉青知兴化军,就算是光复军东征西讨再加许汉青送的望远镜的报答。光复军的两个旅也已经到达泉州,接替了张世杰的空白,继续围困泉州。
随着北面信鸽飞来的越来越频繁,大战前的紧张笼罩了整个参战部队,毕竟是要真正面对蒙古精骑,蒙古人百战百胜的威名不是靠吹嘘而来的,席卷江南,屡破名城,血腥的战绩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为了缓解士兵的紧张,许汉青整天和参谋们满面笑容地巡视各部的准备情况,和士兵们亲切聊天。一个指挥员的镇定和沉稳,能极大地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
按照探子的报告,明天中午索多的三千人马就要到了,一切也已经安排妥当,许夫人和陈吊眼也率领着部分将领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就等着这个杀人魔王的到来了。索多好屠城,是个残忍暴躁的杀人狂,多少无辜的冤魂正等着向他索命呢。想到这里,许汉青不由朗声诵道: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这篇后世网上流传甚广的贴子,如今在许汉青口中念出,仍然是虎虎生风,充满杀气。
“好诗,听起来真让人热血沸腾啊!”参谋长郑晔夸道。
“呵呵。”许汉青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准备把这首诗让所有光复军的士兵们都学会,让那些道德仁义见鬼去吧,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才是王道。”
“好,大人的这个建议真的很好,我这就去办,先让那些识字的把诗念给士兵们听,鼓舞士气。”郑晔喜出望外。
“好,这是个好办法。”
秋天的确是来了。清晨和傍晚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虽然晴日中午的温度还很高。秋风虽然干燥凉爽,但却不像北国的风,能一夜之间将梧桐的绿叶吹黄。
江南的秋天总是姗姗来迟,立秋对江南并不怎么明显,它不象北方那样四季分明,江南的秋总是静静的来,来得不知不觉,没有明显的过渡和急转。它一边是叶的枯黄,一边是花的浓艳,是东边日头西边雨,是名花的半开、美酒的微醉于是才有了夏对秋的不舍,与绵绵秋雨几尽缠绵之后才肯离去。
砰,砰,砰砰,前方的斥候过后,大队人马踏着节奏,出现在路上。蹄声起起落落,蒙古铁骑卷着一路的烟尘,向前奔驰。蒙古军身穿一色的牛皮轻甲,天虽然热,却没有人摘下头盔。从山坡上望下去,黑压压一片,乌云般,缓缓卷过。马蹄踏在山路上,隐隐带有风雷之声。这是真正的北元精锐,风貌与平时大伙对付的那些新附军截然不同。三千人马,居然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所过之处,鸟雀皆惊。呼拉拉飞上半空,夹杂着萧萧山风,向山外飞远。
“大人,过了前面那道狭窄的山口,便俱是宽阔之地,再有三个时辰就到兴化城下。”蒲寿庚的心腹孙夫胜谄媚地说道。
“哦。”索多淡淡地哼了一声,抬头四下看了看。抬手唤过一个传令兵,轻轻地交待了几句。传令兵纵马向前方奔驰而去。
临近山口的先头部队接到命令后,前进速度骤然放缓,前军带住战马,快速地环了个半圆型的圈子。马背上的武士同时操弓在手,刷地一下,天色一暗,数百枝箭同时射进了山口旁边的林中,仿佛下了一场箭雨。
树叶盘旋着,落下。头上的枝叶瞬间稀疏,阳光从树干间射了下来,映得人双眼发花。
令人窒息的半柱香时间,却仿佛一日般长。探路的蒙古军四下射了几轮后,听不见回应。又开始整队前进。
“呜,呜,呜呜!”低沉的号角在马队中响起。骑兵队骤然加速,洪流般,向山口飞奔。显然,蒙古军将领试图快速将队伍带过狂窄的山口。
其实有很多历史之谜没有解开,所以所谓的历史记载也应该不断地改动。就象在小时候学的课文除三害中射虎斩蛟的周处,在他的墓中发现了铝制皮带扣,那是不是就说明他是一个穿越者呢?还有传说中的黄帝和蚩尤的大战,现代人猜想是远古时代一场外星人之间的机器人大战。以上种种说明有时候历史记载并不可信,大家尽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
第十三章大破索多二
天际边传来一阵低低的雷声,很轻微,却带着大地一同震动。雷兴警觉地握住了刀柄,抬头望向后方土坡上高挑的雕斗。
高高的雕斗上,负责了望的士兵放下望远镜,快速挑出了一面红旗,斜斜地,指着东北方向。
“各部准备战斗。”雷兴高声地下达了命令。
烟尘从军中升了起来,士兵们在低级军官的指挥下,快速调整着阵型,最后一次检查盔甲,最后一次调节兵器。
蒙古人的骑兵来得很快,带队的蒙古军官停住脚步,稍做歇息。随即一声呼哨,带着队伍向雷兴的人马扑去。扑到一半,突然又一个急停,拨转马头沿来时的路匆匆跑回,列阵以待,号角声随即响起。
得到斥候回报,说前方遇阻,索多并没有过于在意,此处地形虽不很宽阔,但对于骑兵冲杀是足够的,野战是蒙古骑兵的强项,只要不是在险要之地遇到伏击,蒙古铁骑怕过谁来。索多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全军加速前进的命令。
雷兴站在车阵中,望着渐渐聚集的蒙古铁骑,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万余光复军和他一样肃立着,整个阵地鸦雀无声。压抑的气氛从众人心头滚过,很多人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居然慢慢开始发抖,发抖,接着,颤抖停止,整个身体刹那间硬起来,被寒冷的战意所充满。
“弓箭手准备射击。其他各部,呐喊助威,杀!”雷兴猛然拔出刀,发出一声大吼。“杀!”万余人异口同声,发出一个字,山崩地裂般响彻原野。
光复军没发一弩一炮,一声呼喊。散发在整个车阵中的,只有一股气,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
今天光复军摆出的阵势分为两个集团,首先是由两千弓箭手和一千牌刀手组成的方阵打头,在弓箭手方阵后面两百步外才是本阵。
“阿拉海你率本部人马以稀疏队形分组攻上,烧毁对方的木车,从战车缝隙间寻找破绽。全军做强攻准备,打开缺口后全军压上。杀光他们。”索多不愧久经战阵,略想了一下便下达了正确的命令。拒马车并不希罕,只要能打开缺口,这些宋兵还不是要任蒙古铁骑屠杀。
“是”千夫长阿拉海大声答应道“跟我前进。”
一千蒙古将士一声呐喊,快步向前奔去。松散的阵型慢慢聚拢,在一个个百夫长的身边,聚拢成一把把尖刀型。
索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麾下的精锐。急若惊马,徐若野狐。一瞬间由徐至急的切换,再加上队形变化,毫无停滞。若非百战之兵,断做不出这种流畅的动作来。
剩下的事,就等看前面宋军到底有多大战斗力了。凭以往的作战经验,索多敢保证,一柱香时间内,他的前锋可以突入光复军军第一垒,将对面看似坚固的防线捅成筛子。
上百支白亮亮的弩箭从光复军车阵后飞了出来,射进了蒙古军当中。登时,把蒙古人连人带马射倒了一片。“神臂弩?”阿拉海吃了一惊,高声喊道:“举盾,注意保护,宋兵有神臂弩。”冷不防吃了亏的蒙古兵迅速做出了反应,呐喊一声,亡命冲上。才冲得十几步,又是一排弩箭迎面射来,这次只射倒了寥寥几个人。
用武钢车布置起来的车阵并非毫无破绽,卸去战马后的车辕间位置最矮,是车阵的最薄弱环节。蒙古士兵骑兵顶着弩箭攒射,冲到了车阵前,有的用刀疯狂地砍着车阵,有的在盾牌的掩护下奋力想把车子推开,还有的跃过了车辕,向光复军攻去。攻击者中发出一声喝彩,几十个蒙古步卒,追随着前者的脚步杀来。雷兴也毫不示弱,率领着牌刀插奋力抵住蒙古兵的进攻,弓箭手则不断地射击着车阵前的元军。
一个蒙古百夫长翻越车辕,跳进了光复军军士卒中。他的武技相当出色,几个退避闪躲,逃过了接踵刺来的刀枪。然后反手,将一名光复军士兵砍翻在地。百夫长刚提起刀,却发觉两支长枪分别从两侧袭来,一支弩箭已经射入他的胸膛。接着,百夫长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失去头颅的身体扑到在地,扑倒在其他士兵的尸体上。
白刃战,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惨烈的战斗中,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转眼逝去。
“冲啊,弟兄们,许大人在大伙身后看着呢。”雷兴已经光着膀子冲了上来,挥舞着狼牙棒,招猛力大,元兵纷纷倒毙。
“压上去,压上去,千万不能让蒙古骑兵冲过来呀。”在一侧山坡上观战的陈吊眼举着望远镜,焦急地喊着。
“大举,着什么急,汉青肯定有办法的。”许夫人放下望远镜,不满地说道。她的心也是怦怦乱跳,却强自安慰自己。
“有什么办法,要是车阵被破了,让蒙古人冲过来就完了,后面留那么多兵干什么呀?全冲上去,快!”陈吊眼依然喋喋不休地喊着。
元军在付出了五百多人的伤亡后,车阵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许汉青在本阵中看得清楚,一挥手下令道:“击鼓,让第一方阵后撤,骑兵旅掩护。”
一千多骑兵从本阵两侧冲出,挥舞着马刀,呼啸着向车阵内的元军冲去,转眼间便把光复军的第一方阵与元军隔了开来。第一方阵的光复军士兵们也掉头向本阵的两侧跑来。
“全军出击,杀光南蛮子。”索多眼见车阵已经打开了缺口,高声下令道。
“呜―――噜噜噜”凄厉的牛角号从蒙古军中响起,刺破了震天的金鼓。索多旁边,每个亲兵都拿起一支同样的牛角,同时吹了起来。
近两千蒙古骑兵发一声呐喊,飞马向前冲去,气势如虹。
索多笑了,他仿佛又看见那些宋兵在铁蹄下抱头鼠窜,四散奔逃。蒙古人是野战之王,没有人敢在野战中与蒙古人争雄。
四百步,三百步,蒙古骑兵抽出了弯刀,嚎叫着,准备冲过车阵后大肆屠杀。
一支旗花火箭突然从光复军中也升起,伴随着它在空中炸裂,战旗也升了起来。
半空中突然滚过一阵闷雷,上百个黑点,带着烟尾,从光复军战阵后升空,快速飞过战阵,砸在车阵前三百步到六百步之间。
前冲的元军瞬间被黑烟包围。黑烟中,红色的火点一个个陆续闪亮,每闪起一个,就伴着一声震耳的爆炸。
爆炸声一个挨着一个,已经分不清中间的差别。热浪夹着硫磺的味道涌来,刺得索多睁不开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头脑发蒙。
这就是许汉青的计划,他在远距离根本没有利用火炮优势,而是耐心地等待元军全军压上的时候,先放任分散成组的元军,等他们再次汇集成阵列。然后,乱炮突发,同时打在三百步附近这个区域内。试射过多次的火炮准确率非常高,几乎把进攻的元军都包了进去。
双方之间的视线完全被隔断,几匹受惊了的战马嘶鸣着,从浓烟中逃出。空荡荡的马鞍上再没有骑手,拖在一侧的马蹬边,挂着几点黑中透红的黑影,远远地,无法分辨是人体的哪一部分。
第二波雷声接着响起,浓烟将逃脱的战马遮盖在内,爆炸、烟柱、尘沙成了浓烟中偶而能见的全部景色。火光闪起的刹那,索多能看见浓烟里被掀翻在地,绝望而痛苦的同伴。火光消散,一切又被掩盖在浓烟当中。
索多和一百多亲卫们惊呆了,战马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向后挪动。仿佛一千五百步外爆炸的炮弹,随时会飞过来,落到他们头上。有人焦急地看向自己的上司,希望能听到上司下达新的命令。
撤退,是蒙古人的耻辱。但在不可预知的力量面前,这样的撤退并不十分让人感觉难堪。
索多的手按在刀柄上,一根根血管从手背冒了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他想稳住心神,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脏。
祝大家周末快乐,晚上应该还有一章,请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第十四章大破索多三
第三波雷声响过,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喊杀声从浓烟后透了出来,听上去,居然像隔了几十里般,是那样的渺茫。
索多知道,那是被冲过车阵的士兵,正在和车阵后的光复军激战。他却无法看清战局,只能看见浓烟在眼前慢慢迫近,慢慢扩散。
血和硫磺的味道越来越重,终于有幸存者从浓烟后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向这面跑。一个,两个,三个,更多,浑身上下全是血污,丢了兵器和战马,亡命地跑。
“弟兄们,冲啊,向前冲。”千夫长阿拉海大声喊着,督促着麾下的残兵向前冲杀。他在军中的位置靠前,没有被炮弹炸到。身后的惨烈景象,让他对生还倍感绝望。这种绝望的心情,反而成了带领部下血战到底的精神支柱。在他的组织下,几百名没有被炮火波及的元军士卒,拼命靠近破虏军本阵,发动了一波波亡命攻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弩箭和刀枪,一门门弩炮射出了仇恨的炮弹,一群群手雷被抛石机扔到了他们的头顶,弹片,铁砂四处横飞,撕裂着他们的身体。
雷兴指挥着部队,从容不迫地将冲上来的元军,一波波打下去,一波波杀死在战车前。
“冲啊,大汗在天上看着你们呢!”阿拉海呐喊着,奔走着,绝望地发起一次次强攻。每一次攻击,都被挡在光复军本阵之外。
对面的呐喊声让许汉青很兴奋,无论是阿拉海的呐喊,还是远方传来的高呼,听在他的耳朵里,都透着同样的绝望。
“崩,崩,崩”单调的弓弦声缓缓地响起。那是弩炮发射的声音,威力强大的弩箭将四处呼号的阿拉海推出老远,一声爆炸,血肉横飞。
一刻钟过后,几百蒙古军覆没于阵前。
“擂鼓,前进。”许汉青挥手下达了命令。激昂的鼓声一波波犹如潮涌,光复军踩着每一步鼓点,向前缓慢挪动。
大纛下,索多已经恨得咬破了嘴角。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输掉了,两千多蒙古精骑就这样被那神秘的东西所击杀,而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吹号角,命令弟兄们分散回撤。”索多红着眼睛望着缓缓压上有如山岳般凝实的光复军喊道。
几十个分不清面孔的元军士兵互相搀扶着跑了过来,陆续还有伤兵从尸体堆中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回走,走几步,倒下,再爬起来,再走。反复了几次,终于没能走出光复军的射程。一支支弩箭远远飞来,将他们钉死在两军中央。
“撤。”索多一拔马头,带着一百多亲卫和伤兵向回路奔去。
“哼哼,想跑。”许汉青冷笑一声。“骑兵旅,换装神臂弩,追击。”
“是,”骑兵旅统制吕日亮高声应道。从旁边的弓箭手手中接进已上好弦的弩,飞马奔出。其它骑兵也纷纷接过弓弩,紧跟着他追击而去。
蒙古残军飞马直奔山口,快跑,冲出去就能活命了。
“想走,小看了我们光复军!”教导旅统制朱玉成的笑容骤然变冷,甩掉了嘴里的草茎,看看蒙古人的距离近了“封路。”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几个战士从隐身处跃起,挥刀砍断了拉住机关的草绳。巨石和枯树洪流般滚下,挡住了山口。
蒙古军前军后队陡然翻转,一边用弓还击,一边试图冲过去。迎接他们的又是一堆乱石,山口处,百余名光复军将士把大大小小的石块,尽情地推了下来。
“手雷,扔!”朱玉成用力挥舞着指挥旗。教导旅官兵在他的指挥下,每次投弹,都是密密的,毫无间隙的一排。蒙古人的战马和士卒迎着弹片坠落,倒下,被后边的战马踏翻。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居高临下,每一个步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后退。”索多已经被这种能爆炸的东西吓出了毛病,短短时间,又有五十多名元军被炸翻,他的身边已经不足一百人了。
索多提着弯刀,骑着马在原地打转,退路被封,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让他心里一阵阵发虚。
“冲不出去了,今天就要死在这了吗?”索多想着。他不甘心,自已身经百战,百战百胜,今天却败在现在还搞不清是哪里来的军队手里。败在那神秘的会爆炸的东西上面。
山风吹来,慢而输缓,宛若远方牧羊姑娘轻吟的长调。如果在故乡,此时应是秋草连天的时候了吧,男人们要用最快速度,挑拣并宰杀老弱的牲畜。女人们要趁着第一场雪来临之前,收集好夏天时晒干蘑菇、黄花、大黄饼子、红花骨朵
白煮把肉,蘑菇汤,几个铜板一缸的烧酒。喝醉后,灌一碗奶茶,对了,还有爽口的大黄饼子,那种东部草原特有的用大黄的根熬制的零食,酸酸的,想起来就能让人流口水。
可惜,吃惯了江南的美食,喝惯了刀头鲜血,再想起这些儿时的最爱来时,已经没有了吃的机会。
索都咽了唾液,霍地张开了双眼,提起了刀。
追兵已经到了,一千多名骑兵把路封得死死的,手中端着神臂弩,仇恨的目光盯着这些异族人。光复军的旗帜高高地飘扬。
“光复军,光复军。”索多苦笑着看着旗帜,现在才知道这支军队叫光复军。唯一让索多自豪的是,他的部下,没有人投降。事实上,他们自己也知道,对面的大宋将士不会接受他们投降。自从过江以来,屠戮的城市有十几个,死在这支军队屠刀下的江南百姓足有百万。如此巨大的数字,哪怕是普通士兵,也无法面对自己的罪孽。
“索多,放下武器投降。可饶你麾下之人不死!”冷冷的声音传来。
“啊!”一个亲卫嚎叫着,刚举起弯刀,便被弩箭射成了刺猥。
“大汗座下,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屈膝的懦夫。”索多高叫着,举起了弯刀“让这帮懦弱的南蛮子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蒙古勇士吧,杀!”“射。”随着一声令下,短暂的时间,所有的蒙古骑兵已经全部栽落马下,每个人的身上都插着三四支弩箭,惨呼,跌倒。血,慢慢地从一个个孤零零的尸体前流出来,汇集成了一片。
索多身上也中了三支箭,但他还没有死。在每个光复军战士的脸上,索都看到了嘲弄和怜悯。这种表情他很熟悉,索都知道,自己屠城时,看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也是这种神态、这种欺其不悟,笑其不争的神态。
屈辱、愤懑、懊悔、不甘,千百种滋味海浪般一齐涌上心头。“啊―啊-赫-啊!”野兽临终的呐喊在山谷上传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南蛮子,你们统统都该死。”索都怒骂着。
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走到了索多的对面,弯刀轻轻举起。
“你!”索多自觉受到了侮辱,对方只出来了一个小兵,看服色,顶多是个百夫长。扯开嗓子,他又开始大声号叫,用声嘶力竭的喊声,表达自己临终前的不满。
刀光一闪,索多眼前一黑,半个头颅飞向了空中。
夕阳晚照,残阳如血。厮杀终于停止。
景炎二年(1277)十月初,光复军与索多三千精骑战于兴化之北,借助于火炮之威,全歼元军,索多被光复军中一无名小卒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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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大破索多四
许汉青骑着马在战场上巡视着。失去主人的战马悲嘶着到处逃命。原本平整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弹坑,每一个弹坑的周围,都躺满了尸体。
骑兵们四处追赶着无主的战马,有的跳下马,挨个翻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重伤号,扒掉地上蒙古武士的衣甲,捡起他们的武器,在还活着的蒙古人身上补上两刀。
此次大获全胜,并不意味着以后便能与蒙古人正面厮杀,因为这其中还有很多别的因素在内。一是蒙古人少,并没有发挥他们高速迂回包抄,四面游射的长处,二是火炮的突然出现,使得蒙古人损失惨重,在未知的强大力量面前,完全击毁了他们的信心。三是所选择的地形也对光复军有利,且光复军是以逸待劳,准备充分,而蒙古人是仓猝应战,所以才能有这样巨大的战果。如果由此便过高的估计自身的战斗力,低看蒙古铁骑的威力,以后肯定要吃大亏的。看来,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些家伙了,看着兴高采烈的光复军将士,许汉青想道。
在后面山坡观战的众人依然满脸震惊地望着战场,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三千蒙古精骑就这样烟消灰灭了,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和蒙古人也交过手,深知蒙古铁骑的厉害。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并不十分激烈,但那轰隆隆的雷声好象还在耳旁回荡,缕缕飘过的硝烟还在刺激着他们的鼻腔。
“这,这,真他妈的厉害。”半晌,二寨主杨老么才说出了一句粗口。
陈吊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头望向炮兵阵地,雷声炸响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吧,怪不得在泉州城下许汉青能夸下如此海口,原来是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啊!如果要是我们也有这些东西,也不用老是猫在深山老林里了。
“结束了,我们都下去看看吧。”许夫人笑着说道。光复军如此凶悍,武器如此犀利,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在心里还是充满着自豪和骄傲。到底是自己丈夫的军队,更何况以后自己的部曲也要并入光复军了。
“正该如此,我们也该向许大人恭贺大捷。”蓝太君瞅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几个峒主,接口道。
“没想到,真没想到,姐夫的光复军竟然强大到这个程度。”陈吊眼一边向山下走,一边感叹着。
“是呀,这么打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光复军有此利器,怪不得能横扫闽北,攻城拔寨。”三寨主冯大彪接着说道。
“阿姐,你可要为小弟多多美言几句呀,我还指望着姐夫能给我提供武器呢,就是那个能爆炸的东西?”陈吊眼涎着脸靠近了许夫人。
“呵呵,大举呀,我尽力而为吧。”许夫人伸手扶着蓝太君,笑着答道。
“别呀,阿姐,姐夫最听你的了,你可一定得帮小弟这个忙。”陈吊眼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两个寨主也红着眼在旁边看着。
蓝太君笑着摇头,看来陈吊眼犯红眼病了,盯上光复军的神兵利器,不知道许汉青舍不舍得。自己的眼光看来没错,并入光复军真是英明的决定。经此一战,族内反对的声音肯定没有了,得到许汉青的支持,畲族人也能有个奔头了。
看到他们走过来,许汉青远远地便跳下马,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恭喜许大人,此次痛歼蒙古铁骑,着实让老身敬佩万分。”蓝太君抢先说道。
许汉青哈哈一笑“老太君过奖了,不都是一家人了吗,何必如此客气。”他特意把一家人咬得很重。
“好,就是一家人,看到光复军如此军威,许大人又光明磊落,以后这三万多人就归许大人统领啦,有哪个不服,就让他回家种地去。”蓝太君用眼睛狠狠看了手下的峒主们一眼,爽朗地说道。几个反对合兵的峒主不由得面红而赤,低下头去。
“那就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抵抗暴元。我许汉青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的。愿意加入我光复军的,我欢迎,与我军中兄弟待遇一样,绝没有歧视偏袒。不愿意的,我发路费欢送。”许汉青笑着说到这里,突然板起脸孔“可要是加入我光复军,想调皮捣蛋,不听号令的,就别怪我军法无情,到时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几个畲族峒主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了片刻。在许汉青逼人的目光下,拱手施礼道:“吾等愿奉许大人号令,绝无二心。”
“哈哈,众位兄弟不要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许汉青愿意带你们打出一个新天地,一个各族平等共处的新家园。”许汉青大笑起来。
“姐夫,您答应给我的武器装备可得要算数啊!”陈吊眼好容易才插上话。
“哦,大举是信不过我,我可是言而有信的啊!”许汉青望着陈吊眼笑着说道。
“我,我当然信得过姐夫了,呵呵,那个会打雷的东西也能给我吗?”陈吊眼回头指着身后的炮兵阵地说道。
“那个火炮暂时不能给你,它们太笨重,不适合野战。不过其它的装备我们可以提供,保证让你的军队战力提升不少,即使与鞑子对仗,也不会吃亏。”许汉青想了一下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陈吊眼有些失落,转而又释然了,既然不能并入光复军,那么太过分的要求许汉青自然不能答应。
“大人,大人。”骑兵旅统制吕日亮飞马从山口方向飞驰而来,到得近前,从马背上掼下一个人,扑通一声,摔得那个人闷哼一声。
“大人,抓住一个汉奸。”吕日亮跳下马,眉飞色舞地禀告道:“这个家伙被手雷炸下马,趴在地上装死,被兄弟们发现了。怎么处置他?请大人示下。”
许汉青淡淡地看了一眼,说道:“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军中什么职务,在元军中干了多长时间了。”
“快,回答大人的话,少在这装死,他妈的。”吕日亮上前就是一脚。
那个人被踢得唉哟一声,忙爬起身来,冲着许汉青点头作揖道:“大人饶命啊,小人孙二,在军中任通译,在鞑子军中还不满一年,实在没有别的过错,请大人饶命啊!”“哦,”许汉青看这个人眼睛骨碌碌乱转,不知道想什么坏心思,大喝一声“狗汉奸,替鞑子做事,又只是个小小的通译,要你何用,拉下去,砍了。”
“好哩。”吕日亮答应一声,一手抽刀,一手抓住孙二的脖领子,便向旁拉去。
“大人饶命啊,小人不是通译,小人全说了,饶命啊!”孙二声嘶力竭地喊着,吕日亮将其一脚踩在地上,狠抽了几个大耳光,骂道:“妈的,敢欺瞒大人,老子碎剐了你。”
许汉青挥手制止了暴走的吕日亮,冷冷地道:“让他说完,看他还有什么话。”
孙二鼻血长流,哭着道:“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不该欺瞒大人,小人是泉州蒲寿庚手下,叫孙夫胜,前些日子从泉州缒城而下,到杭州搬求救兵的。小人这回说的是实话,请大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啊!”“本大人只饶恕那些有用的人,孙夫胜,你有什么用呢?”许汉青冷笑着说道。
“小人,小人什么都愿意干,只有大人能饶了小人,呜呜。”
“那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日亮,你把孙夫胜的手脚砍了,挖出眼睛,割掉舌头,装入盐水缸中,做成腌人,送给蒲寿庚,吓死这个老混蛋。”许汉青飞快地下达了命令。
“啊!不要啊,大人,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孙夫胜惨嚎着死死抓住吕日亮的大腿,任凭吕日亮拳头雨点般落下,就是不放手。
看打得差不多了,许汉青才制止了吕日亮,笑着说道:“我光复军的军威你也看到了,我要用天雷炸开泉州,你说办不办得到啊!”“办得到,办得到,大人的天雷无坚不摧,无坚不摧。”孙夫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和鼻涕,连声说道。
“那好,我有件小事要你去做,如果做得好,我便放了你,让你平平安安做个富家翁。要是做不好,哼哼,等我炸开泉州,把你一家老小全做成腌人,听明白了吗?”现在的许汉青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川剧的绝活了,一开始还是笑嘻嘻的,转眼便恶狠狠地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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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智取泉州一
上亲戚家吃饭喝酒打牌,回来晚了,对不起大家了,啥也不说了,更新。
“时间紧迫,还得麻烦各位马上赶回泉州按计划行事。成败在此一举,切不可大意。”大帐内,许汉青和参谋长郑晔交待完下一步计划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大人(姐夫)放心。”众人答应道,转身而出。
“老太君,许某想把这几位兄弟留一下,还有别的任务交待。”许汉青用手指着和蓝太君许夫人一起来的五六个畲族峒主。这些人原来肯定是不同意合兵的家伙,虽然今天在表面上同意了,但谁也保不准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万一回到泉州和自己捣乱,走漏了消息,可就功亏一匮了。陈吊眼带来两个寨主,不好挽留,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蓝太君和许夫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了然,答道:“自当遵大人吩咐。”说完,也不管那几个人的反应,转身而去。
待众人都走后,许汉青笑着对那几个峒主说道:“诸位兄弟,留几位下来,是想让各位尽快熟悉光复军的组织结构,战术战法,你们便跟随参谋部一起行动,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参谋长吧。”
“属下遵命。”几个峒主表情各异,但还是高声应喏。
“吕日亮,你们骑兵旅这些日子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的主角可是你们啊,别给我演砸了。”许汉青冲着吕日亮问道。
“大人,我们已准备停当,明天您就等着看好戏吧。”吕日亮信心满满地答道。
“好,全军马上开拔,直奔泉州。”
“是”
天地为轻雾所笼罩,一阵阵的轻寒,天空晴天一碧,只有一两片的云霞飞舞,东方天边的霞影,刻刻地在幻变中,如霜枫,如榴火,如玛瑙,倏忽间,一个象美人脸儿般的朝阳出现了,羞答答地露出云层,放射出万道光芒,照遍了这大千世界,警醒了花草虫鸟沉沉的梦。
古老的泉州又迎来了新的一天,那斑驳的城墙,巍峨的城楼,向人们展示着它雄壮的身躯。
连番的攻城,使得城墙上有了不少破损,但整体依旧完整。冷兵器时代,要想攻破这样坚固的城池,就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报,”一个左翼军小兵飞快地跑进了蒲寿庚的官邸。
“什么事情?”蒲寿庚这些日子可是难熬得很,面对外面宋军的轮番进攻,持续围困,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前些日子田真子和夏璟的神秘被杀,更是让他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这两个人在他叛宋降元时,给了他鼎力相助,如果没有他们两个人在军事上的支持,他也不敢以城降元。这两个人仿佛他的左膀右臂,如今一失去,左翼军中立时便有了不稳的迹象,如果不是他及时安抚,耗费了无数金钱,才暂时稳住了这支泉州的支柱军队,泉州早就被攻破了。
“报,大人,城外宋军有异动,又多出了一支人马,打着光复军的旗号,正在整队,好象要大举进攻。”
“命令金泳加强戒备,马上召集各级将领到城头协助守城。”蒲寿庚略想了一会儿,马上下达了命令。蒲寿庚还是很有才能的,要不也不会受到宋室的重视,连任市舶司这个重要职务。只可惜他是异族人,更是一个商人,凡事必先考虑自家和家族的利益,什么忠义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幌子而已。
“是”
“许汉青,你还是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和陈淑桢这对狗男女有什么本事,来攻打我的泉州。”蒲寿庚恨恨地想着。“连张世杰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们。哼哼,你们这么着急,看来援军也就快要到了,否则陈淑桢这个贼婆娘也不会把许汉青找来,只要再坚持一下,你们就完了。”
想到此,蒲寿庚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
城外的军队已经按照计划全部动员起来,陈吊眼和许夫人攻南门,第二旅第四旅攻西门,第一旅、教导旅攻北门,几路大军排好了阵仗,静静地望着泉州城。
许汉青在北门用望远镜眺望了片刻,挥了挥手,下令道:“开始吧。”
霎那间,日光暗了暗,十几门火炮喷出耀眼的火光,将一粒粒弹丸呼啸着送上了城头。炮弹落出,烟尘腾起老高,遮住了朝阳,也遮住了城楼的孤单的身影。
这次炮旅并未全部出动,其余城门只分配了一门攻城重炮,四门小炮,只有北城门这里配置了十门炮。许汉青并不是想把泉州城炸开,炮击只是一个震慑,让守城兵士胆寒,失去斗志,一会儿才是重头戏的开始。
因为火药量和角度调整不完全一致,第一批炮弹并没有完全落到城头上。砸在城墙外侧的,在砖石间造出了几个漆黑的弹坑,对城墙的伤害程度和投石机差不多。两门重炮的炮弹越过城墙砸在了城里,却引发了一片火海。闽地天气湿,民居多是竹木结构。飞越了城头的炮弹落下来,刚好把房屋引燃。守城士兵被头上弹丸一炸,再被身后浓烟一熏,乱得像一锅粥般,连城墙上被炸死的士兵尸体都没人理。
负责擦炮的士兵已经将一个沾过马尿的拖把从炮口探了进去,上上下下将里边火药发射后遗留的残渣处理干净。三炮手带着几个人,用绳子穿过炮耳,抬起火炮,重新将土垒堆到原来高度,调整炮口角度。二炮手撕开装火药的纸包,按纸包大小,将不同分量的火药添了进去。主炮手握着拉火用的炮绳,看着泉州城头,等着下一次射击指令。
许汉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冷地下令道:“调整角度,继续。”在城头上,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血,顺着砖墙流下来。在青色的砖石间肆虐地流淌着。这是火炮的第一次在攻城中实战使用。城头上的人没有任何准备,密集的队形,无形中让炮弹的威力增加数倍。
炮旅统制第二次挥动了红旗。泉州城北门再度笼罩在硝烟内。靠近城墙的地方,冒出了越来越多的火光。
蒲寿庚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一颗心猛然沉了下去。这是什么东西呀,天雷之怒吗?
金泳从城垛后探出头来,高声喊道:“不要惊慌,各将领约束手下,注意保护,援兵就要到了,坚持住哇。”
“大人,快马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个幕僚凑近蒲寿庚,低声问道。
“再等一等,光复军的这个东西虽然厉害,要想炸开城墙也不容易。你去府里,让他们做好向港口撤退的准备。”蒲寿庚犹豫了一下,否决了幕僚的提议。自己要是现在跑路,恐怕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打开城门投降了。
“你们都下去,约束手下士兵,告诉他们,咱们的援兵马上就要来了,要不这帮贼兵不会这么疯狂。守住泉州,每个人发白银五十两。”蒲寿庚冲着身边的将领喊道。
“是”众将参差不齐地答应着,转身去约束惊慌失措的士兵。
炮击还在继续,城墙内的烟越来越浓,受伤者的哭喊声夹杂在期间。
蒲寿庚还算有点胆子,虽然面如土色,还是畏缩在城垛下继续鼓舞着士气。
呜呜呜,远处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一道烟尘向泉州席卷而来。
炮声嘎然而止。光复军士兵一个个警惕地向远方望去,飞快地组织方阵,将中军大旗牢牢地围在中间。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敌楼上的士兵发出了一声欢呼“是我们的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们打着羊毛大纛,羊毛大纛!”
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有人干脆趴倒了土墙上直接开喘。
蒲寿庚立刻象打了强心剂一样精神起来,高声喊道:“我们的援军到了,哈哈哈,这帮贼寇的死期到了。哈哈,兄弟们,准备出城接应援军,许汉青,我看你还能猖狂吗?”望着城外光复军的中军大旗,蒲寿庚狂笑着。
这时,突然而来的蒙古援军已经与光复军接仗了。
第十七章智取泉州二
喊杀声在远处响起,越来越近。烟尘继续向城而来,冲上去的光复军士兵无人能回。
喊杀声越来越近。城头上,蒲寿庚已经能看见蒙古武士与光复军士兵们卷在一处,蒙古铁骑向一股洪流,向泉州城北门杀了过来,所过之处,光复军纷纷倒地,血光刀光闪耀。
这支蒙古援兵足有四千多人,很多蒙古人的衣甲破烂,血迹斑斑,有的马首旁还挂着血淋淋的首级,显然是经过了多场血战才冲到泉州,脸上的灰土和血迹让人看不清面目。
光复军经此打击,并没有溃退,簇拥着中军大旗,士兵们飞快地排成方阵,向西移动,看来是想与西门的部队汇合。
“败而不溃,光复军真是劲敌也。”万户金泳不由得赞道。
蒲寿庚也不由得点头,用手一指光复军的方阵“看来许汉青定在那里,此次光复军眼瞅是败了,但要想拿下此贼恐不容易。”
蒙古铁骑仗着速度快,弓箭精准,在光复军方阵前不停地来回游射,虽未冲阵,但却给光复军以重大杀伤,光复军的方阵缓缓地向西移动着,留在地上无数尸体,鲜血把地面染得通红。
号角声又呜咽响起,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簇拥着羊毛大蠹向北门而来,其余人马还在缠着光复军的方阵。
“打开城门,我乃都元帅索多帐下保忽格,速速迎接都元帅大人。”马背上,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士用生硬地汉语大声地喊道。他的头盔已经被砍掉了一半,钢甲上横七竖八划满了刀痕。
“保将军,保将军,请稍待片刻,等我家大人来了便开城。”左翼军千户杜宝佳整了整征衣,从城楼上俯下身,探出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保忽格不屑地啐了一口,拔马而去。
不大一会儿,又有三骑来到城门下。
“我是孙夫胜,城上是哪个混蛋,过来见我。”孙夫胜和一个蒙古骑士共骑一马,旁边还跟着两个面目狰狞的骑士。
“是孙大人啊,末将是千户杜宝佳啊!您还好吧!”杜宝佳涎着脸,冲着孙夫胜说道。
“你个混蛋,活够了吧,敢挡都元帅大人的大驾。”孙夫胜狐假虎威地喝道。“快打开城门迎接都元帅大人,要是惹恼了都元帅,蒲大人定砍了你的狗头。”
“是,是,是,属下马上开城,马上开城。”杜宝佳忙不迭地答应着。孙夫胜乃是蒲大人心腹,凡事有他担待就行了。
城门一开,蒙古军骑兵呼啦一声,一拥而入。入城后,立刻分了开来,一千人继续向前,一千人下马协助守军堵住了大门。
“上城墙,寻找武器,帮助守城,帮助守城!”保忽格一进城门,立刻果断地下达命令。满脸疲惫的骑兵们立刻分散开去,提着刀剑跑上了城墙。
“保将军,保将军,请约束贵部不要乱跑,您们远道而来,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千户杜宝佳急得满头大汗,跟在保忽格身后哀求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婆婆妈妈,城外不是山贼,是光复军!”保力格一把将杜宝佳拨到旁边,转过身,对着身边带着面甲的侍卫吩咐“吹号角,放火箭,命令他们马上行动。”
“是!”侍卫答应一声,推起了面甲,把号角放到了嘴边,呜呜吹响,三支旗花火箭也飞上了天空,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你,你?”杜宝佳惊诧地看着侍卫清秀的脸,蒙古人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好看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保忽格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老子是光复军骑兵副统制安云龙,泉州城,现在回归大宋了!识相的,叫你的手下放下武器投降。”
城墙上,新来的“蒙古”士兵抽出利刃,与守军战在一处。城内,骑兵们飞快地掠过街道,把一切敢于阻挡他们的人砍倒。
三支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后,城外的蒙古骑兵发一声喊,掉头向城门冲来,地上倒着的血淋淋的光复军战士们也飞快地爬了起来,呐喊着,挥舞着刀枪,紧随着骑兵向北门杀来。
羊毛大蠹下的骑兵旅统制吕日亮见城门已被控制,微微一笑,下令道:“其它人跟我控制港口,快,冲啊!”在孙夫胜的指引下,一股洪流直插向泉州靠海的东门。
冲进城的光复军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城墙向西门杀去,一路沿着大街小巷追杀着残敌,直向府衙冲去。
爆炸声,惨叫声,呐喊声,响彻了整个泉州。
坚守孤城三个多月的左翼军,紧张的神经终于崩断了。“城破了,城破了。”到处是绝望的凄厉的呼号,已经被几轮炮击吓得半死的士兵们,终于失去最后一个倚仗。长期的围攻也使得他们筋疲力尽。
光复军士兵们按战斗小组在盾牌的掩护下缓缓地向前推进着,遇到顽抗的敌人,先是一通弩箭,再甩几个手雷,然后冲过去一阵刀砍枪扎,在这种不讲理的打法下,左翼军纷纷溃败。
等到西门和南门也被打开的时候,一切都失去了悬念,训练有素的光复军,悍勇的畲族番子,冷血的山寨强盗,象一股股洪流荡涤着泉州城中的污垢。
一方各自为战,一方彼此协调。无论是在攻城战,还是城破后的巷战中,蒲家的左翼军都变成了任凭对手宰割的鱼腩。而对于火器的无知和畏惧,更加剧了他们崩溃的速度,往往几颗手雷过后,一个冲锋,守军就完全垮了下去。
当对手防线出现漏洞后,光复军立刻以都为单位,从缺口处渗透进去。远处用弓箭,近处用手雷,给对手以致命的杀伤。当对撞到一起后,他们又快速分散成拾,以六到十人的小圆阵,彼此配合着,将对手搠翻于地。
光复军的优势不仅仅体现在装备上。通过一系列规范的练兵和夜校、教导队的培养,再加上久经战阵,士兵素质和低级军官素质,和蒲氏兄弟的私兵已经完全不属于同一个档次。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将领能做的,往往是指出一个大概方向,具体战略意图实施,极大程度上依赖于低级军官和士兵素质。当左翼军的百夫长、牌头在突发情况面前乱做一团,等待上司的命令时,光复军士卒却在各自拾长、都统的指挥下,及时弥补了将领们布置任务时的疏忽,堵住了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漏洞。
战场上,左翼军狼狈逃窜着。几千人,不敢回头迎战背后的几百名光复军士兵。而那些追击的光复军士兵一个个兴奋得脸色发红,战局的顺利发展,让他们忘记了冲锋的疲惫。往往刚解决一股敌军,立刻跟着各自的将领,向下一股敌军攻去。
“报,骑兵旅已控制港口码头,除二十多艘蒲家船只仓猝逃跑外,其它船只无一漏网。”
“报,第一旅已杀入蒲家大院。”
“报,第二旅攻克军械库,斩获无数。”
“报,第四旅攻克府衙。”
“报,夫人和陈大寨主击破当面左翼军,阵斩金泳。”
一战歼索多,再战取泉州,这份战绩,让手下的参谋们兴奋异常。几个参谋无法无天地议论着,高兴得简直要击鼓而歌。
令人新潮彭湃的除了不断的胜利,还要光复军将士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精神。在大宋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一支军队的斗志如此之高。不待主帅发令,就主动请缨。
“大人,我们几个,想到第一线看看!”郑晔神色中有些扭捏。许汉青只点出了这次行动的战略目标,具体战术层次的细节规划,都出自郑晔和他麾下的参谋们之手。这么成功的战役,对包括郑晔在内的很多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所以每个人都渴望到第一线看看,检验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急,等局势稳定后再说,你们可都是精英啊,我可损失不起。”许汉青笑着拍了拍郑晔的肩膀,内心深处,他和郑晔一样兴奋。
第十八章智取泉州三
泉州之战随着太阳落山降下了帷幕,城头飘荡的羊毛大蠹被扯下,取代它的是一杆光复军战旗。城内的在小官员死的死,俘的俘,无一漏网,只坐船跑了一个蒲寿庚的侄子。
许汉青连夜进城,派人清理隐藏在街头巷尾的余孽,维护城内治安,安抚百姓。在忙乱中渡过了一整夜,第二天,立刻在原泉州府衙升帐议事。
众将欣然而来,还在谈论着昨天破城时的事情,说起元军的丑态,每个人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大家静一静,先请参谋长说一下战果吧。”许汉青轻咳了一声,说道。
经过这两场大战,现在众人望向许汉青的眼神已经变了,原来是敬畏,现在就是崇拜。
“我军昨日攻破泉州,收获颇多,共斩杀元军八千余人,俘虏两万余人,蒲寿庚,金泳授首,现在城内基本已经安定,缴获的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之中。”郑晔简单明了地把情况作了下说明。
“好,现在我口述几条命令,参谋部整理后马上实行。”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第一,俘虏全部开出城去进行整编,想加入我们的也不能驻扎在城内,整编后开赴戴云山进行训练,家属都要送到流求居住,不愿意加入我们的更不能容许他们在泉州居住;第二,原一、二、四旅扩编为师,编制为一万两千人,下辖四个旅,番号分别为102师,103师,104师,统领升为指挥;第三,每师抽调老兵五百名,新组成四个旅的基干力量,为扩编做准备,各师所缺人员由夫人所率领的畲汉联军进行补充;第三,夫人所率领的畲汉联军并入光复军,和新整编的左翼军共同组建四个旅,番号分别为201旅,202旅,203旅,204旅;第四,给戴云山传信,让陈先生率大部人员来泉州,骑兵旅马上行动,接应陈先生和物资;第五,给兴化传信,流求来人后,让他们到泉州港来见我;第六,马上组织人员,按咱们原来制定的计划,加固城防,防备元军来攻。好了,就这些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许汉青端起茶杯喝起水来。
郑晔刷刷点点做完了记录,又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身问道:“各位,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便散了吧,参谋部的命令很快就要下达到各部,请你们认真执行!”
等到光复军众将都退了出去,许汉青轻轻揉着太阳穴,一晚没睡,确实有些累。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地给他按摩着肩膀,许汉青舒服得哼了一声。
“碧娘,你也累了一晚了,先去休息休息吧。”许汉青轻轻拍着许夫人的手,爱怜着说道。
“妾身不累,倒是夫君连日来运筹帷幄,连经两场大战,确实辛苦了。”许夫人心疼地说道。
“呵呵,就是脑袋有点晕,别的倒没有什么。对了,我这样安排,你手下那些畲族峒主不会有什么意见吧?”许汉青不放心地问道。
“哪个敢,要么听从命令,要么滚回山上受苦,没有那个能力,就别想当那么大的官。”许夫人眉毛一立,恨恨地说道:“原来还有不少说怪话,这几日见了光复军的军威,都老实多了。”
“那就好,宁肯不要这些人,也不让他们在我光复军中捣乱。”
“夫君,弄了这么大动静,元军肯定要来报复,你想好对策了吗?”许夫人担心地问道。
“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要是敢来攻打泉州,我就要让他们死伤无数,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碧娘,你不必担心,我早就想好对策了。呵呵。”许汉青搂着夫人的纤腰,笑着说道。
“夫君就是厉害,要是把那个大炮架在城墙上,任它千军万马,恐怕也不能攻破城池。”
“大炮留在泉州,对付元军的回回炮,对付攻城的元军,我另外给他们准备了很丰盛的宴席,让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呵呵,夫君,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许夫人卖弄地说道。
“哦,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我和刘馨儿已经结拜为姐妹了,这下可便宜你了吧!”许夫人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那她不成我小姨子了,怎么便宜我了呢?”许汉青大惑不解。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的,这还不明白。”许夫人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大张旗鼓地给你们办婚事,可能要影响士气,所以馨儿姑娘才想了这个办法,这样你把她收入房中,也没人说什么闲话,就是委屈她了。”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挠了挠头“也是,匈奴不灭,何以家为,我要办婚事确实不好,也只好这样了,等打跑了蒙古人再补偿她吧。”
“恩,馨儿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姑娘,以后夫君对她好一些来补偿吧。”
“碧娘,保卫泉州的重任,以后可要拜托你了。”
“哦,夫君难道不守泉州吗?”
“如果把全部力量都放在泉州,固然是保险,但任由敌人围攻,却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许汉青轻轻地用茶壶和茶杯演示着“所以在泉州要有一部分力量,在外围更要有一部分力量,敌人便不能肆无忌惮地攻打城池,而外围的力量可以灵活作战,截粮草,杀信使,牵制敌人,内外两线协调作战,必然就使敌人无功而返了。“
“那不如夫君守城,妾身在外牵制。”许夫人有些感动,在外牵制敌人肯定要比守城危险百倍,在强大的敌人缝隙之间游动,弄不好便要被包了饺子。
“不行,你还不熟悉光复军的战法,其实守城也是非常艰巨的,面对着数倍或数十倍的敌人,你当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呵呵”许汉青把头埋进许夫人的怀里,享受着那温馨的感觉。
“夫君,过几天,请众将喝顿酒,把馨儿收了吧,征战在外,也得有个人照顾不是。”许夫人轻轻抚摸着许汉青斑白的头发,轻轻地说道。
“恩,就由夫人安排吧。”
“姐夫,姐夫。”门外陈吊眼的大嗓门打断了两个人的缠绵。
等两个匆忙地整理衣服,刚刚正襟危坐,陈吊眼便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青姑娘。
“阿姐,姐夫,你们都在呀,正好。”陈吊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先倒了杯水,扬起脖子一通牛饮。
“姐夫,阿姐,吊妹有礼了。”年青姑娘倒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进屋后先向许汉青和许夫人行礼问好。
“吊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阿姐都不知道呢?”许夫人亲热地拉着陈吊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嘘寒问暖。
世传陈吊眼有一妹名陈吊妹,善用兵,驻守红竹尖(在今云霄常山华侨农场石牌村附近,山上有“天星聚讲”、“朝天人气冲霄”等摩崖石刻),并在悬钟鼻峰设了望台,陈吊眼被害后陈吊妹率余部入广东饶平坚持抗元,后人在悬钟鼻立小庙,四时供献花粉。
许汉青又见到了一位名垂史册的抗元英雄,微笑着点头示意。
“姐夫,”陈吊眼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水渍,开口道:“这泉州也拿下来了,您答应我的事情总该办了吧,我和寨里的兄弟也要回去休整一下了。”
“着什么急呀,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五千枚手雷,再送你一千匹战马,怎么样,姐夫不小气吧!”
“不小气,不小气。呵呵呵。”陈吊眼喜上眉梢“对了,姐夫您再大方大方,送几门大炮给我得了。”
“这个吗,”许汉青沉吟了一下“可不是我小气,这个大炮笨重,你们又没有炮兵,要它也用不了哇。”
“姐夫,您把那百十个操炮的小子先借我不就行了,等他们帮我训练好炮兵,我再还给您。”陈吊眼开始软磨硬泡,看许汉青依然不说话,急了,说道:“姐夫,我可全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约束手下,进了泉州,那些富家大户,我可一家也没动啊,我容易吗。”
“那,那就给你十门炮,借你一百个炮兵,不过,你可得还我哦。”许汉青面对着这样一个小舅子,实在没有办法了。
第十九章智取泉州四
“还,肯定还,不过什么时间可说不定啊?”陈吊眼狡猾地对许汉青眨着眼睛。
“你”许汉青彻底无语了。
“你要是不还,我就不给你提供炮弹,怎么样,怕了吧?哈哈”许汉青终于想到了办法,得意地笑了起来。
“别,我也没说不还哪,”陈吊眼急了。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许汉青笑够了,正色对陈吊眼说道:“大举呀,不是我瞧不起你的人马,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们光复军是如何打仗的,别以为有了些好武器就能打胜仗,最重要的还是使用武器的这些人,不经过训练,没有好的战术战法,光靠着人多或是血气之勇是不够的。”
“姐夫说得有理。”陈吊眼陷入了沉思,陈吊妹却接过了话。
“小妹是昨天到的,正好看到光复军智取泉州,城里的战斗小妹也看到了一些,确实象姐夫说的那样,新式武器需要新的战术战法,光复军中的士兵或许不如山寨的兄弟彪悍,但他们之间的配合确实让小妹大开眼界,也怪不得能战功赫赫,屡战屡胜。”陈吊妹眼睛透出智慧的光芒,几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说得不错,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更重要的还是这里。”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智慧和韬略才是致胜的关键,和元军比较,我们还是弱小的,如果再蛮打硬冲,很快就要被元军消耗干净。”
“姐夫的韬略小妹佩服,这次来便是想请姐夫收我为徒,不知姐夫肯不肯哪?”陈吊妹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许汉青。
“呵呵,客气了不是,都是自家人,什么师父徒弟的就生分了,你要是想学,便留在光复军的参谋部里吧,不懂的问参谋长和我都行。”许汉青笑着答道。
“那就多谢姐夫了。”陈吊妹恭恭敬敬地向许汉青施了一礼。
“大举呀!”许汉青又冲着陈吊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派几个教官和参谋到你那里,一来可以帮你训练手下,二来也可以帮你谋划谋划,你回到漳浦后,找一个适合停靠船只的小港口,以后的军械物资我用船给你运去,这样比陆地快捷而且安全。你看怎么样?”
“谢谢姐夫!”陈吊眼嘴唇抖了抖,激动地说道:“姐夫您放心,您的手下在我那里,我绝不会亏待他们,姐夫要是需要我帮忙,只要一句话,我陈吊眼必定鼎力相助。”
“好,这就好。”许汉青拍了拍陈吊眼的肩膀“什么时候都要记住,只有更好地保存自己,才能最大地消灭敌人。”
“恩,大举明白了。”
几天后,随着戴云山总部人马的到来,泉州城又热闹起来。
蒲家花园是蒲寿庚的府第园林,占地极广,是泉州历史上最大的私家园林,构筑园池亭榭,为泉州的“大观园”园中有蒲家私熟“东鲁书轩”以及用石铺成的棋盘式庭院,专供蒲寿庚以美女为棋子与棋友进行对弈的棋盘园等园中园。
许汉青把蒲家花园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更名为光复军校,一部分更名为光复报社。准备在后备人才上和宣传舆论上大力发展,
对于人才的培养,许汉青一直是不遗余力,即使是他出征在外,戴云山的山洞时都有孜孜不倦的学员在学着他编写的教材。而且参谋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次开完军事会议,打完一次战斗,都有专人作详细的记录,汇总整理后形成教材,而且定期抽调出可堪造就的士兵,让他们进一步深造。
这次光复军校的正式成立,能够更加系统化专业化的批量培养人才,给光复军不断提供新鲜血液。光复军校又分为军事班、政务班。在军事方面,又细分为海军,炮兵,骑兵,工兵等几种,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如此细致地划分军队。为此,许汉青可是搅尽脑汁,苦熬了几个通宵,才把基本的教材准备停当,至于深入的资料,也只好慢慢补充了。
许汉青还特意为光复军校准备了一副对联,由陈复文亲笔书写,上联:升官发财,请住他处;下联: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额为:勇士才来。
陈复文的到来,让许汉青松了一口气。立时便把军务以外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陈复文所带来那些政务人员,全身心地投入到泉州的防卫方面。
流求的船只也如期来到了泉州港,一下子接收了蒲家的几百条船只,水手立刻显得紧张起来,眼见着每艘船上分的水手越来越少,已经低过了远航的底限,许汉桂才无奈做罢。
“大哥,看来这些船咱们一口吃不下去呀。”许汉桂无奈地对许汉青说道。
“唉,原来蒲家的水手咱们还不敢用,也只能先这样了。”许汉青也叹了口气。
“呵呵,大哥也不必过于心急,现在咱许家也算得上是宋朝第一船队了。”许汉桂轻笑一声,安慰道。
“说得是,不过才一个多月,大哥便取了泉州,打下偌大基业,真是让小弟佩服啊!”许汉文也接口说道。
“算了,算了,自家兄弟,互相吹捧便没意思了。”许汉青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次把你们都找来,是有别的安排,老三呀,我想让你留在泉州,把市舶司的那些工作接下来,你可愿意?”
“这个,只怕小弟能力不够,担不起这副重担。”许汉文犹豫了一下,答道。
“没有关系,我可以找些人手来协助你,尽快接手吧,我们以后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许汉青拍了拍许汉文的肩膀,给他鼓气。
“那好吧,小弟听从大哥安排。”许汉文回答道。
“孙夫胜,你给我滚过来。”许汉青大声喝道。
“来了,小人来了。”孙夫胜一脸谄媚地颠了过来。对于他的安排,许汉青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这个人在市舶司跟着蒲寿庚多年,工作能力是有的,就是骨头太软,一脸的奴才相,看起来让人生厌。
“这是我三弟许汉文,你以后就协助他把市舶司的事情办好。如果尽心竭力,我保你全家平安。要是敢三心二意,哼哼,为你全家准备的腌人的大缸也等着你呢!”许汉青恶狠狠地说道。
“不敢,小人哪敢三心二意。小人定当协助三爷把事情办好,鞍前马后,不怕劳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看三爷的相貌,那是大福大贵呀,小人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一发。”孙夫胜这一通马屁,让许汉青三兄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滚,你他妈的能不能象个男人似的直起腰杆,天生的奴才吗?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这样,我踢死你个混蛋。”许汉青大怒道。
“是,是,小人挺起腰杆,小人改,马上就改。”孙夫胜吓了一跳,忙答应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光谄媚拍马屁没用的,你要是办不好事情,我照样把你腌成咸肉。”许汉青挥手让他退下。
“大哥,这个人能用吗?”等孙夫胜走远了,许汉文疑惑地问道。
“呵呵,别看他的模样可憎,可是把算帐好手,在市舶司里面又有铁算盘之称呢。不过这种人你要时刻敲打着,不要客气。要是两天不骂他,他连觉都睡不好。天生的贱皮子。”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哦,还有这样的人,呵呵。”许汉文也不禁莞尔道。
“老二,你留下一些好手,在泉州港帮忙训练一支近海水军,对于海上的威胁,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许汉青向许汉桂交待道。
“大哥放心,这个没有问题,我再在沿海招募一些弄海的,现在人手太少了。”
“好,招募的人最好要身家清白的,可不敢把奸细招到家里啊!”“那是自然。”
第二十章震动上
八百里军情,从福建一路送到大都。大元皇帝忽必烈接到战报,当时就掀翻了桌子,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站在宫外都能听见。
忽必烈没法不生气,歌颂大元朝武功的平宋书已经完成了,中书省已向周边各国宣布,宋已亡国,国都也改称杭州。大宋丞相文天祥,自己的眼中钉,虽然在江南西路给自己添了一些麻烦,现在也已经被李恒击败,退入了广东。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却传来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索多和三千精骑全军覆没,泉州被攻取,蒲寿庚被斩杀。一切全都乱套了,原来要借蒲家船只,从泉州出海,水陆追击残宋行朝的计划也全被打乱了。
索多在元军之中,一直负有百战百胜之名。转眼间,他和麾下三千余精甲全部阵亡,三千蒙古军全军覆没,主帅被阵斩。这个结果,令人难以预料,也难以置信。
泉州,财富之地,一年能为元朝提供上百万的赋税,现在也丢失了。
还有那个被宣布灭亡了的宋朝还倔强地存在着,飘荡于海上,愿意割地为臣属小国,却不肯接受覆灭的命运。
“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朕白养了你们。”忽必烈怒吼着,一刀一刀疯砍着面前的紫檀木书案。猛然一刀剁得太狠,刀刃卡进了木案中。拔了几下,没拔出来,皇帝的眼睛立刻冒出了红光。
“来人,将这个没用的书案拿出去烧了,这把刀拿去化铁。”伴随着忽必烈的咆哮,太监们滚进养心殿,手忙脚乱地抬走书案。冷风透过毡门帘儿的缝隙吹进屋子,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烦躁的心也渐渐开始平复。
忽必烈是个秉性刚毅,谋略过人的君主。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很快就恢复过来,在宫中召见了自己亲信的几位大臣。
“臣等参见万岁!”董文柄,伯颜、阿合马鱼贯而入,跪在地上,叩头施礼。
“你们都坐吧,朕现在需要的是谋臣良将,不是叩头虫。”忽必烈从书案上抬起头来,说道。他的眼睛有些红,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凶狠的味道。
“臣等有负圣恩。”董文炳带头站起来,带几分歉意说道。福建又折腾起这么大的风浪来,诸臣之中,谁也未曾料及。三千蒙古军全军覆没,主帅被阵斩,泉州被攻占。这已经是大元近年来,在战场上的最大失利。
忽必烈没有说话,身上慢慢被一层杀气所笼罩。这种异乎寻常的举止让大臣们分外不安。诸大臣都是领过兵的人,知道闽北一带在整个灭宋战略中的重要性。但局势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并不是追究某个人的责任可以挽回的。当务之急,是调整军队在福建和广南东路的布局,别因为许汉青的疯狂举动,给前方将士带来更大的麻烦。
“万岁是为福建局势忧心么?”丞相伯颜站起来,低声问道。
“几十万大军追剿残宋,半年多了,宋室伪帝没给朕捉来,居然连索多都阵亡了,泉州也丢了,你们说这是谁的罪过?”忽必烈的口气带着一点点冷。
董文炳笑了笑,平静地答道:“依臣之见,索多之败,皆因其轻敌所至。既然索多已经战没,其罪不宜再深究。”
“如此说来,右丞大人之意是,不追究福建将领丧城失地之过喽。”平章阿合马冷冷地插了一句。阿合马是个理财能手,无论为国家,还是为自己。
“此次失败确不宜深究。”丞相伯颜说道。
阿合马耸耸肩,做出一幅无所谓的姿态。
“陛下,依臣之见,如今当务之急,不是治谁的罪,而是先想办法稳定福建局势,对付异军突起的许汉青,以前是臣等疏忽了,此臣之过也。”丞相伯颜抬起头来,声若洪钟。
“哦,伯颜,说说你的想法。”忽必烈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这个臣的想法还不成熟,有缺漏之处还请陛下恕罪。”伯颜先告罪,才娓娓而谈。“由于对许汉青此逆贼的了解不多,但根据这几次战事来分析,绝不能轻视许逆,先前文贼窜犯江南西路时,此逆并未跟随而进,而是蜇伏待机,在福建扎根扩充,而后突然发力,先破五路围攻,再横扫闽北,兵围福州。张世杰攻打泉州时,此逆不去助战,只是扩充实力,攻城掠寨。而后设伏斩杀索多,乔装智取泉州。观此贼之种种,确乃狡猾异常,深谋远虑之徙”
“唉,南人多豪杰,先有文天祥,现在又出来个许汉青,奈何不能为我大元所用啊!”忽必烈一脸的失落,而后抬起头,冲着伯颜说道:“继续说下去。”
“依臣之见,追剿残宋乃当务之急,切不可让其得到喘息之机,毕竟残宋还是很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的,只要灭了残宋,各地之匪寇便失去了效忠的目标,士气必受影响。对于许汉青,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先从两浙,江南西路,广南东路对泉州进行威压,再派人到泉州说降于他。如果他敢逆天行事,等到开春,三路大军齐围泉州,必能剿灭此逆。”伯颜说得很有见地,毕竟现在临近寒冬,不宜大举进攻。
“伯颜丞相所言有理,许逆与文贼有三不同,所以对其也要采取不同对策。”董文柄眉头一展,说道。
“哦,大兄请细说端详。”忽必烈对董文柄的话非常感兴趣。
“陛下,这第一,两人地位身份不同,许汉青原来只是一方富豪,虽有官职,但却是末流,比不得文天祥身份尊贵,所以在江南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许逆远远不如文贼:第二,文贼赤胆忠心,但却是个不知兵的书生,许逆则不同,先是隐忍不发,然后是一鸣惊人,颇有韬略;第三,文贼手下多是山寨义勇,乡间贱农,缺乏训练,战力不强。而许逆手下则是精悍之士,战力不容轻视。”
“恩,大兄说得有理。”忽必烈点头道:“既如此,便依伯颜之法,先威压再利诱,如敢抗拒,便将其剿灭。”想了一会儿,说道:“传旨,命页特密实从闽西,百家奴从两浙,吕师夔从广南东路,威压泉州。达春与李恒以步卒入大庾岭,蒙古岱及元帅刘深以舟师下海,合追宋二王。所缺船只暂从朝鲜回调,讨伐倭国的计划稍后再议。”
“臣,遵旨。”众大臣齐声答道。
忽必烈挥挥手,示意众人可以告退。目光紧盯着桌案上的几份奏折,轻轻叹了口气。
“贼兵势大。”忽必烈看看黄去疾的告急奏折,撇撇嘴,将这些无聊的说辞添进炭炉里当柴烧。张世杰引兵十万围攻泉州,可以用贼兵势大做借口,现在邵武的贼寇不过几千人马,势头再大,还能大过数万官兵么?
忽必烈对那些新附军将领,既瞧不起,又放心不下。在他心目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打仗不在行,互相倾轧的手段却一个胜过一个。有他们在,早晚会把大元军旅的风气腐蚀得如宋朝一样糜烂。
这些不忠于大元的墙头草早晚要铲除,只是铲除的手段,需要做得隐蔽些,否则无法再以高官厚禄诱惑那些抵抗者。忽必烈计划着,盘算着,想寻找妥善的解决办法。眼下他需要消灭的,不仅仅是文天祥、许汉青,还有那些新附军。
只要安排好先后顺序,安排好具体细节,可以让新附军和各地的抵抗力量彼此消耗掉,省却朝廷很多麻烦。
只是那样做,要耗费很多时间,与目前灭宋的节奏也不太相符。
伴随着蒙古军铁蹄而诞生的大元皇朝并不稳定,抵抗之火不但来自江南,也来自塞外,包括蒙古人起家的哈尔和林一带,都是一个暂时平静的火山,随时酝酿着一次剧烈的喷发。
谁的力气大,谁就可以不顾祖宗关于继承权的约法。黄金家族再不是当年团结在一起的一捆箭,而是一窝子互相敌视的狼。
忽必烈需要盖世武功来证明自己的所做所为是为了整个蒙古族的繁荣。而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宋朝灭亡的基础上。
第二十一章震动下
大宋枢密副使兼大都督张世杰默默地听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议论着,脑袋里乱哄哄的。
这怎么可能?自己率十万人马围攻泉州百日,死伤惨重,不能克。这个许汉青率领的光复军不仅全歼索多三千精骑,还一天便取了泉州。这不是扫自己的脸吗?既然光复军有这个能力,当初为何不来帮助自己攻打泉州,这个许汉青是故意的,他的老婆和小舅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攻城时出工不出力,故意要自己颜面扫地,张世杰恨恨地想。
已经很久没沾陆地了,年少的小皇帝赵昰几乎忘记了泥土的味道。苍白的脸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常年的颠簸流离,让这位少年天子,眉宇间早早带上了愁容,还有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前天,许汉青派来的信使,带着索多和蒲寿庚的人头,更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轰动了整个行朝。
刚刚被封为福建招讨使的许汉青又打胜仗了,这次他歼灭了索多的三千精骑,攻取了泉州,并且派了信使来,恭迎皇帝到泉州驻跸。
实际上,受到这个消息鼓舞的不仅仅是朝廷。眼下,各地大宋军民受到光复军接连胜利的消息鼓舞,纷纷打起勤王大旗,反元起义此起彼伏,忙得大元军队四处奔波。
大宋又有了复兴的希望。小皇帝赵昰在许汉青的使节到来的当天,就命令陈宜中主持庭议,商议行朝去向问题。但两天过去,依然还是没有结果。
“陛下,臣看可以去泉州,许汉青赤胆忠心,舍家为国,必能保行朝安全。”陆秀夫说道。
“不可,鞑子失去泉州岂可干休,必然大军压境,泉州弹丸之地,必不可守。”国舅杨亮节说道。
“不错,许汉青虽然攻下了泉州,但那是蒲寿庚的左翼军被张大都督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捡得便宜,光复军的战力肯定顶不住元军大举反攻。此次邀请皇上驻跸,无非是想借朝廷的大军抵挡元军罢了。如果不是刘深来攻浅湾,大都督急于回师来救,泉州早已经被大都督拿下了。”镇殿将军苏刘义是张世杰的心腹爱将,此时见老上司脸色铁青,忙出口辩解,顺道把光复军贬低一番。
其实除了泉州,行朝还可以去琼州,那里最近又被大宋义军光复,凭借水师的力量,行朝完全可以在琼州暂时立足。
可这两处都是别人的根据地,去了,行朝的军队就会成为客军。国事糜烂到这个时候,大臣们想的,依然是自己的名望和地位,而不是国家。
这个朝廷多少年积累下来的痼疾远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就像让文天祥在外孤军奋战,而行朝却不相救。追究起来,未必是陈宜中和张世杰两位权臣想让文天祥死,而是一个圈子里背后所有的人,不希望再与文天祥扯在一起。
陈宜中不能算是奸臣,但他只会做官,只会平衡之术,根本无法依仗。张世杰是个忠心的将军,但他的心胸,只有碗口那么大。其他文武,那些外戚和趁机来捞头衔的地方豪强,不知道除了壮大声势之外,他们有什么用。
“咳,咳。”张世杰轻咳两声,制止了苏刘义。苏刘义还是一个武夫,这种事情越辩解越让人觉得自己无能。“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整备军事,抵挡元军刘深、李恒来攻浅湾,至于泉州,臣之意还是等待一下为好,如果许汉青能够抵挡元军反扑,保得住泉州,皇上再去不迟。况且听说元朝派了使者去泉州,这个许汉青是否能尽忠还有待观察,当年泉州蒲寿庚虚迎陛下的事,也不可不防啊!”“是呀,是呀,大都督所说有理。”
“不错,不错,朝廷几十万大军还打不下一个根据吗?要托庇于许汉青,此子是忠是奸,还未可知啊!”。
庭议终于有了结果。前往泉州与许汉青汇合的建议被大多数臣子否决。作为一个没有野心,也没有任何判断力的好人,杨太后只好支持了大多数人的建议,全力抵挡刘深、李恒。如果抵挡不住,便全军回师广州,准备在广东制置使凌震的残部配合下,光复广州。
作为奖励,许汉青得到了朝廷钦赐匾额,得封平闽侯,和一个福建制置使的官职。
“朕其实,不过是他们的一面招牌而已。”赵昰怔怔地想。去了泉州,难免与北元一战。纵败,亦是轰轰烈烈,好过在海面上长年流转!
“陈先生,如您所料,行朝果然不来泉州。这下子咱们送的人情他们不要,可没人说闲话了,原来还把我吓得够呛呢。”泉州府衙里,许汉青冲着陈复文笑着说道。
“大人多虑了,您在战阵中运筹帷幄,用计鬼神难测,属下自愧不如。可要是猜测这帮朝廷大佬的心思,呵呵,大人可是不行了。”陈复文看着信使带回来的朝廷旨意,苦笑着说道。这帮朝廷大佬别的不行,算计人,互相倾轧,却都是好手,难怪大宋国事至此啊!
“呵呵,陈先生也不必如此,看着咱们光复军茁壮成长,应该高兴才是。”许汉青开解道。
“是呀,驱除鞑虏还得靠自己努力才行啊!”陈复文感叹道。随时后又对许汉青说道:“元朝派来的说客还等着呢,咱们怎么处理,还拖下去吗?”
“恩,时间对于咱们来说是越多越好,但不能让他在这待下去。”许汉青想了一会儿说道。
“是呀,让他留在这里,对咱们的声名有碍,我看不如先把朝廷的旨意让他看过之后,就打发他离开吧。”陈复文说道。
“这样做,能让元廷以为我们是在讨价还价,给咱们争取一段时间。”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把人赶走,东西留下,什么也不要多说,给他们一种错觉,咱们好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大人,呵呵,应该改口叫侯爷才是。”陈复文笑着调侃道:“这个是光复报首刊的样报,还请侯爷审阅,侯爷还需写一篇文章,在头版上发布才好。”
“什么狗屁侯爷,一个虚衔而已,我看还不如给我点银子更好。”许汉青一边看着样报,一边笑道。
“唉,大宋朝廷现在也就剩这些不值钱的空衔来收买人心了。”陈复文摇着头。
“这个,这个报纸有问题。”许汉青看了一会说道。
“哦,有什么问题?”陈复文奇怪道。
“这个,呵呵,这个问题就是文章太文了,我都看不大懂啊!”许汉青尴尬地一笑。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陈复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属下们忽略了,这报纸本来是为了光复军扩大影响,唤醒民众的,确实应该浅显一些。属下马上让他们修改,文章要读起来让贩夫走卒都听得懂才好。”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许汉青击掌道。“我今天晚上熬夜也写一篇文章,保证都能听懂。”
“那是,大人出马必是不同凡响。”
“切,陈先生又拿我取笑了,我肚子里的货我自己清楚。”
“哈哈,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大人您想歪了。”
“好了,不说这个啦,这几日泉州城内怎么样了,对咱们光复军有些什么议论吗?”许汉青转换了话题。对城中的议论,他也听说了一些,泉州的一些豪门望族,最近一直偷偷地向城外分散家产,准备搬迁,这些事情他也知道,只是一直没有采取什么手段。
那些人的理由很简单,并且说得义正词严。如果光复军不能保证击败元朝取胜,不能保证保卫住泉州,就别把灾难嫁祸到地方百姓身上。让元军来了后,玉石俱焚。在他们眼里,血战的光复军是愚不可及的石头,而他们人却是精英。
哈哈,过十五万字了,终于不能在新书里混了,成绩不佳,很郁闷啊!
第二十二章物权法
“我们做自己的事情,何必理睬他们狂吠。那些人走了倒好,省得咱们麻烦。”陈复文不屑地回答道。
“什么都不做,错误最少。咱们的确不用去管这些垃圾。只要百姓心中有咱们,就行了。”许汉青淡淡地说道。
“对了,蒲寿庚的商船队一共有两百多艘船,能够改装一部分作为海军舰只,其它的船怎么办?”陈复文问道。
“剩下的船呢,我想挑拣大的出来,作为股本,和泉州的那些商人组成一个商号,一块儿跑水路。所赚银子,扣除税收,大家根据根据投入比例分红!你看如何?”许汉青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
愣了一下,陈复文才疑惑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说,官府只参股,不干涉商人们如何经营?”
“对,只参股,让他们推选一个管理委员会,自己经营,愿意跟谁做买卖就做买卖,只要不卖违禁物品,不偷税,官府概不干涉,只管分红。”许汉青点点头,肯定地答道。
陈复文轻捋着胡须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道:“这样好,商人们重利,并且对官府本能地不太信任,况且现在很多人对咱们是否能长期占据泉州还是心存疑虑,所以他们不会任由官府当大股东。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出钱来,争取商号中的主导地位。而面对利益的巨大诱惑,他们拿出的钱越多,越想吃下更多的船只。船越多,能到达的地方越多,带的货物越全,利润也越大。把官府和商人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后,用金银打造的锁链拴住他们,就不愁他们不向咱们光复军效忠。”
许汉青欣慰地点着头,这个陈复文确实有才,这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接口说道:“成立商号以后,带得货就不会重复,还可以多设几条航线。这样,做得更大,赚得更多,商号就会象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并且我们还可以租船帮别人带货,等水师建好后,还可以让他们出钱雇水师护航。”
泉州通商海外六十余国(地),素有“涨潮声里十万商”的美誉。海洋贸易,最为赚钱。每年趁着季风从泉州出发,一路上将漆器、丝绸、刺绣、茶叶向麻逸(马尼拉)、渤泥兜售,然后带上各地特产,经麻古喇、小天竺各国(孟加拉湾)、锡兰,到大天竺的加祖拉特,买上胡椒、印度布(印度棉花比中国棉花绒长,所以布质软而优),紫檀、樟脑等、珍珠、金器(黄金艺术品),然后沿途兜售回来,一个来回,每船至少能赚万余两,若本钱足,机会好,赚上三、五万两也非难事。
“对,这样好。蒲家之所以兴旺发达,完全是因为他们兄弟利用水师的船舶资源,大做买卖,中饱私囊。但普通商户,纵是些大富豪门,也就是有十几艘船。一些小商人,甚至几人搭伴,租了人家的船跑买卖。所以众商经常扼腕叹息,白白让大好商机从眼前飘过。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还不抢破头才怪。”
“还有,我提过的物权法公平交易法也要尽快完成,其它的几个法先暂时放一放吧,如果这些法律能颁布实施,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将有很大的益处。”许汉青继续说道。
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中,常年来往中国做生意的胡商非常非常多,然而,在中国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的却非常非常少,对这一奇怪现象,后人曾做过许多猜想和考证,也提出过很多的看法。在许汉青自己看来,主要是中国没有“物权法”所造成的。世界历史中,最后一个颁布“物权法”的国家就是中国,商人崇尚的是利益和钱财,辛辛苦苦费尽周折远渡重洋,冒了巨大的风险,赚了钱财,就是为安安稳稳地享受自己的劳动所得。但当时的中国主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通俗地讲,就是你的财产不属于你,你的劳动所得跟你没关系,天下的财产都是皇帝的。中国的官员便是秉承这种思想,皇帝不知道你,没关系,我是皇帝任命的官员,我可以替天子来享受你的财产。不愿意,叛逆,杀你全家,诛你九族,这下行了吧。
没有一个商人愿意接受这种待遇,所以历史上中国优秀工匠前赴后继地外逃,离中国最近的倭国便成了第一选择,这在日本历史上都有记录。
一个人需要有两种安全感,一个是人身安全,一个是财产安全。财产权是公民生命权实现的前提。公民的生命权是一切权利的源泉,任何权利均以生命权的实现为前提,没有财产权制度的社会或财产权不确保的社会,就没有生命权和自由权存在的可能。在市场经济体制确立的今天,要实现法律和社会公正,要实现法的平等价值,必然要求尊重和保护公民的权利尤其是私人财产权。
西方有位哲人曾经说过:毁灭一个城市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战争,另一种方法是取消城市中所有人的产权。如果人人都没有了产权,那么整座城市就是一个人的村庄,村庄里其它的所有人都是奴隶。这不值得快乐,更不什得纪念。
许汉青急于把这两部法律颁布实施,主要是想给泉州的胡商吃一颗定心丸,如果明年再打退元军的大举反扑,那么人心安定下来,会有更多的胡商来此投资经营,这就是许汉青的招商引资。
“这个要耗费一些时间,虽然大人给了一些大概框架,但大家从来没看见过、听到过这些法律法规,所以”陈复文有些为难地答道。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是以儒学为主,许汉青看来很正常的事情,他们理解就是离经叛道,无君无父,即使是陈复文和许汉青着力培养出来的人才,也对此颇有微词,况且法律的颁布是一件大事,如果朝令夕改,反倒更容易让人产生不信任感,所以陈复文也不得不谨慎从事,力求完善。
唉,许汉青轻轻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慢慢来吧,毕竟罗马也不是一天就建起来的。
看到许汉青情绪有些低落,陈复文转换了话题“大人,属下来之前,戴云山那边按照大人所说的办法,已经造出了合格的炮管,造炮的速度提高了很多。”
“哦,这是个好事。”许汉青喜上眉梢“没想到,这么快便成功了,马上封赏那些工匠。”
中国的管阀技术一直落后,直到明初还在使用卷绕法制造,就是把铁皮一圈一圈绕成管状,费时费力,而根据许汉青描述的用铁和青铜两种金属不同的热胀冷缩系数来制造管子,省时省力,而且质量上乘,完全可以用来制造炮管。而且有了这项技术突破,火枪的制造也开始了攻关。
不仅如此,戴云山那边还制造出了天然水泥(石灰掺上粘土锻烧),又叫“波特兰水泥”而在“波特兰水泥”中掺上火山灰,就是火山灰混凝土,防水效果连后世高品质的防水水泥都比不上。没有火山灰怎么办,将破损的陶器研成粉末,代替火山灰掺入“波特兰水泥”防水效果接近后世高品质的防水水泥。
有了水泥,城池会造得更快更坚固,有了防水水泥,又能在海边建盐池晒盐。
科技的威力不可想象,而科技的巨大进步有时只需一句话的提示,一个灵感的爆发。
第二十三章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三天后,光复报创刊了,这份报纸详尽揭露了蒙古人的残暴,鼓舞大宋百姓众志成城,奋起一击。并且将光复军的战绩,方针政策做了详实的介绍。上面还分别刊载了许汉青和陈复文亲自撰写的两篇文章,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汉奸,扯下你们的遮羞布!。这两篇文章犹如石头突然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在大江南北掀起了一片大潮。
许汉青在文章中第一次把“国家”和“中华民族”提了出来,并做了精确的定义。以平等友善待我之民族,皆为中华民族;国家也不再是传统所定义的国家,在古代国家没有明确的定义,讲究的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国家就是皇帝,皇帝所管辖的地方就是国家的范围。
文章中说道:中国人向来是驯良温顺,能够忍耐的种族,非到活不下去的关头是绝不会挺身而出,反抗压在头顶上的强权暴政的。即使再怎么被欺压,被蹂躏,被欺骗,被杀戮。他们也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忍受,沉默,等待,彷徨,只有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们才会吃力的抬起头,从早已龟裂的唇缝中流露出濒死的痛苦呻吟。
也许,每个忍耐的人都怀着一个幻想,希望有一天忽然出现一位绝世的救世主,踏着七色的云彩来拯救他们。也许,他们每个人都抱着一个希望,等待着别人先站出来。
但救世主终于没有出现,而也没有人率先勇敢的站出来。于是他们都成了鞑子和压迫者皮鞭弯刀下的牺牲品,在地面上爬着,挣扎着,就算在临死前的一刻,也从未有人想到过要直起身子来,给欺压他们的人予以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于是这不公平的压迫还要继续下去,直到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孙子,他们的曾孙都要世世代代的被奴役下去。
我们鲜红的血到底还要流多久?这难忍的痛苦何时才是尽头?
现在终于有一群人人站起来了。面对着蒙古鞑子的欺压和杀戮,面对着鲜血淋淋的刀枪,他们没有胆怯,而是挺起胸脯,堂堂正正的大声疾呼道:“我不做奴隶,我要反抗!”
原来真正的救世主就是我们自己。原来我们可以反抗自己的不公的命运。起来吧,反抗吧,千千万万渴求着自由和平等的苦难同胞,以及挣扎在尸山血海,水深火热中那万万千千的孤苦冤魂。让鞑子在我们的怒吼中颤抖吧!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中华民族向往自由平等的心,永远不会被杀戮和暴力所抹消!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这篇文章是中华民族解放的号角,发表后它激励着千万同胞团结一致,前仆后继,为挽救国家的危亡而斗争。“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也成为了千万反元志士的箴言和座右铭。
许汉青和陈复文曾经探讨过很长时间,当陈复文把许汉青关于后世的“汉奸”“狗腿子”等一些新名词,新思路综合吸收之后,一篇让卖国者和为虎作伥者无地自容,遭千夫所指,为万人唾弃的汉奸,扯下你的遮羞布!便应运而生了。这些来源于数百年后著名政治人物笔下的论点,非但新颖,而且引经据典,让人难以辩驳。
文章中写道:汉奸,泛指投靠侵略者,出卖国家民族利益的中华民族的败类。
他们是汉奸,所以被我们所唾弃!我们可以容忍那些“顺民”却绝对不会原谅那些“汉奸狗腿子!”是什么原因竟能够让他们如此丧尽天良,为虎作伥?他们到底又是怎样的一群人,竟能如此心安理得地面对同胞的惨痛?我们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是为了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
中华文明光华璀璨。翻开中华民族的历史,多少次金剑沉埋,黄沙血染。而抗击外族入侵的民族英雄们,星罗棋布,跃然纸上。伴随着英杰们高大形象的是一些晦暗的影子,在入侵者的铁蹄下,他们吓破了胆,为敌人押粮运草,曲意逢迎,进而引狼入室,屠戮同胞,邪佞丑恶,无以复加,謦竹难书!
这些人,是在民族危亡中变异了的妖孽,无耻的投机者,民族的败类!人们一直在指点着他们无根的身影,赠其两个字“汉奸”!只这一叫,天上地下,百代千年!
举凡奸佞之辈,大都巧言令色,当然穷凶极恶,牛头马面之人,也多栖身于此中。但前者更具欺骗性!当国家倾覆,山河破碎,英雄豪杰们以血肉筑长城时,汉奸们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暗自计算着投机的成本,窥测着时机,以求一逞!
什么天命所归,什么气数已尽,全是这些无耻汉奸助纣为虐的借口,现在我们就是要扯下他们的遮羞布,让世人看清他们卑鄙的真面目。
光复报还写道:要编著一本汉奸录,让这些无耻的汉奸和后人受世人唾骂,载入史册。特请各地学者大儒来泉州帮助编写。
一石激起千层浪,传播过来的报纸打了元朝一个措手不及。看到报纸后,几个在朝廷里供职的理学名家,集体请辞。忽必烈好言劝慰,可这些厚脸皮的家伙突然珍惜起了名声,哭天抢地的回答说,要回故乡去,以死来报答忽必烈的知遇之恩,并证明自己赤心为民的清白。
关于所谓的身后声名,忽必烈无法理解。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向来以为,一个人活得精彩已经足够,至于死后,那是别人的事情,反正那些评价自己也看不到,何必管青史上如何记载。实在不开心了,自己找人趁活着的时候历史篡改一下,把黑的说成白的,方的说成圆的,也就罢了。若有人敢说个不字,一刀子下去,砍了他了事,扯那么多干什么。
对于这几个理学教授,忽必烈本来也只是视作玩偶。闲时抓来逗弄逗弄,让他们长篇大论地为自己杀人找一些理由。但对于理学,忽必烈却非常重视。他的江山来路不正,怕的就是后来者效仿自己的路子,干那些拥兵自立的勾当。所以在蒙古贵族中间,对理学的普及相当下功夫。
被几个寻死觅活的老儒缠得没办法,弄到最后,忽必烈只好下旨,加封了他们的死去的祖师爷朱熹一个王爷称号,并给他们各自封了些虚伪的头衔,才勉强平息了事端。
报纸的轰动和造成的影响远远不止如此。它颠覆了这个时代的思想,让很多大儒陷入的沉思,更让那些山贼义军找到了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朝廷降了,太后降了,但所有不甘心受奴役、受压迫的人们却终于又找到了不屈服的借口,为了自由和平等,为了不当奴隶,江南大地又再次被一个小小的火星点燃了起来。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自古以来,对于这些享受不到皇家雨露恩泽,只剩交赋纳税功能的百姓来说,忽家取代赵家,元取代宋,和以往的改朝换代没什么区别。
但报纸上所说的自由和平等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国家和民族的重新定义也让那些百姓看到了一个新的天地,原来国家不是皇帝,皇帝即使没了,但国家还屹立不倒。
当把忠君体国的心思抛开,上升到维护一个民族不被征服,一个文明不被野蛮毁灭的角度,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为了不当蒙古人的奴隶而战,首先,治下的百姓就不应该是宋人的奴隶。
无数仁人志士,对这些观点有疑问,赞同的,有志于加入光复军与鞑子血战到底的,通过各种渠道,从陆路,水路向泉州而来,有来指责其大逆不道的,有来与其辩论的,有来与其并肩奋战的
泉州现在宛如抗战时期的圣地延安,招来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物。
那些平素满嘴忠孝节义的老儒们也收敛了很多,聚会的时候,再不敢提大元天命所归大宋气数已尽,给蒙古人歌功颂德的诗词也藏了起来。换成了对光复军英勇事迹的歌颂,还有对大宋朝廷的期望。
第二十四章邵武风云上
戊申,页特密实破高日新之邵武军,入主福安。宋主舟次广之浅湾。达春与李恒、吕师夔等以步卒入大庾岭追击残宋二王。
秋夜,有些凉,为了驱散秋季的凉气,几个光复军战士出去兜了一圈,抱了堆易燃,但不那么有劲的柴草进来,顺手丢进火里。篝火瞬间窜起数尺,在火中霹雳啪啦的燃烧着,黑漆漆的夜色里,化作缕缕清烟。
烟被风吹着,一直向南飘去。慢慢地淡了,溶入大武夷山脉茂密的丛林里。百壁岭上,聚拢在一起的光复军第三旅将领们讨论着,商议下一步的举措。
光复军第三旅顺利进入武夷山后,并没有打出光复军的旗号,更没有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他们只是对周围的一些投靠元朝的豪门大户进行了洗劫和镇压,取得了很多粮草物资,拿不走的物资都分给了穷苦的百姓。黄去疾几次派人清剿,连人影也没见到,反倒被陷阱,弩箭杀死了百多人。外面的人只是认为武夷山中又多了一支山贼强盗,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张天河抓住了这有利时机,在武夷山深处建立了好几个营地,熟悉了各个山脉的地势,带来的山匠们也已经安置妥当,已能开工生产。一切都准备停当,该是露出锋利的爪牙的时候了。
“统领,许大人阵斩杀人魔王索多,又拿下了泉州,咱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呀?”参谋李庆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张天河。
“是呀,许大人那边干得风生水起,咱们可不能干吃饭不干活。”炮营王老七接口道。
“这个我省得。”张天河说道:“许大人把那几个旅都扩编为师,独独给咱们留着101师的番号,再不弄出点动静,咱们还有脸见其它师的弟兄们吗?”
“可惜邵武军高日新败得太快,鞑子页特密实刚刚到福安,离咱们太近了。”参谋许青华叹了口气。
“切,页特密实算个球,老子可不怕他。”王老七骂道。
“对,咱们已经立稳了脚跟,而且咱们要是能把页特密实拖在邵武,那么泉州许大人那里就有了时间多做准备,元军想反扑的时候,也要考虑自己的后路。”张天河总结道。
“对,邵武是个矿产丰富的好地方,江源的银,泰宁的金子,宝积生铁,唐石泥炭,咱们可不能便宜了鞑子。统统拿过来才好呢。”参谋周力也兴奋起来。
“好,咱们主动出击,现在尽快确定目标,首战必胜。”
“是,首战必胜。”
数百块银锭发出迷离的光,晃花阿迷里的眼睛。银子和女人,是他的最爱。蒙古人强大而粗疏,宋人精细却懦弱,江南大地,处处是跟在蒙古人屁股后面象阿迷里这种大食人发财的好机会。
蒙古人不擅长理财,对汉人又本能地不信任,所以,像阿迷里这样的大食人就成了抢手的宝贝。他们擅长理财,懂得鉴别珠宝的古董,懂得讨好上司。收买敌方将领,打通关节,转手战利品,血海中,处处闪动着他们发财的身影。
虎里迷不能比自己的同胞做得太落后。好不容易花大价钱谋得了银坑矿场的管理权,他要把权力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文天祥败得太快,矿场的收入几乎原封不动的封在库里,阿迷里一到任,先派心腹将炼好的银锭搬到了自己府邸。嘿嘿,阿迷里打着如意算盘,面孔被银光照得通红。蒙古人笨,一万四千两银子,只上报一半给他们,剩下的,修造府邸,买女奴,打点上司,派心腹族人跟在蒙古军队后边购买战利品,发战争财,阿迷里计算着,看着一条银子铺就的路在眼前闪光。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上苍仿佛被激怒了,晴空里突然打起了霹雳,吓了阿迷里一哆嗦。没等他回过神,卧室门突然被冲开,一个百夫长冲进门来,气喘吁吁的报告:“报,山上的贼寇来攻,已经攻到了寨里,大人您快跑吧!”
“贼寇,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你们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会让他们攻进来的。”阿迷里暴怒起来,岂有此理,守卫矿场的有一千兵马,其中还有三百探马赤军,小小的贼寇怎么敢来啃这块硬骨头。
“这伙贼寇凶悍的很,手里拿着能打雷的东西,炸开寨门,蜂拥而入,乱杀乱砍,大人,您还是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百夫人带着哭音哀求道。
“轰,轰,轰”又是几声霹雳炸响,新附军的还有探马赤军将士们鬼哭狼嚎。叫骂声,呻吟声,恐惧的呐喊声,用各族语言说出来,乱纷纷的让人心惊胆寒。
“走,跟老子出去看看,看看是哪有来的大胆贼寇,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破我的银坑矿场。”阿迷里皱了皱眉头,拎起百炼刀向外走,长期给蒙古人理财,他通晓各族语言。伤兵们充满恐惧的议论声让他心乱。
冲出房门,阿里迷目瞪口呆,残破的寨子里,到处是被炸死和射死的士兵尸体,到处是四散奔逃乱喊乱叫的元军,马厩里惊恐不安的战马已经跑了了来,嘶鸣着,四处践踏,根本无法安抚的住,爆炸的火光照耀下,一伙伙贼寇嘴里嗷嗷叫着,四处追赶着败兵,手里不时飞出一个个闪着火花的黑乎乎的东西,随之就是一声声爆炸,一片惨叫。
“杀鞑子呀,各位好汉爷杀得好啊!”矿洞旁,被圈禁的矿工和银匠中,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助威。
又一个寨门被轰然打开,又一群贼寇冲了进来,冒着火星的手雷成排从队伍内抛出,扩大着先锋们的战果。元军被炸得抱头鼠窜。精于骑射的探马赤军在这种近距离的打击下也没有了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多的贼寇冲进山寨,在盾牌掩护下扫荡着惊慌失措的元军。
“弟兄们,给我使劲杀,给父老乡亲报仇啊!”半空中响起一声呐喊,第三旅副统领李跃方带着亲卫冲进寨门,手中大刀一挥,将一个探马赤军士兵连人带刀劈成了两段。
“杀鞑子,杀呀!”光复军将士呐喊着,冲进山寨与敌军展开了肉搏战。弩箭已不能使用,钢刀手雷成为了主角,两千多光复军士兵豪不畏惧地扑向元军士兵。
“完了,全完了。”阿迷里哀叹着,带着几个亲信,仓皇后退,前寨失守了,他还可以从后门溜走,女人没了可以再抢,银子没了可以再敛,反正大宋有的是奴隶可抓来开矿。只有命不能丢,这是做生意的本钱。
张天河带着五百多将士,静静地守在山寨后门口。阿迷里在黑暗中根本不会看到对方的存在。然而,当他打开后门准备开溜时,一排排弩箭结束了他最后的幻想。
银坑矿场燃起冲天大火,矿工、银匠,背着大包小包,在光复军战士的指引下,沿着山路向山里赶去。没有人留恋的回头,没有人为银矿惋惜。他们是掳来的奴隶,无论有多少宝藏,都与他们无关。
张天河跨着战马,目送最后一名矿工消失在山梁,一抖缰绳,带着光复军士兵溶进漆黑的夜幕中。
天亮了,赶了一夜山路的邵武的两支新附军来到了银坑矿场。他们看到了遍地瓦砾,未熄灭的火在瓦砾堆中冒着轻烟。一千多具元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寨子里,瞪大的眼睛诉说着昨夜的惊恐和残酷。
这是山里的贼寇干的吗?他们竟如此悍勇吗?敢直接挑战千余元军把守的寨子?看着周围焦黑的弹坑,新附军统军千户突然打了个冷战,望着苍茫的武夷山,背上的汗水流了下来,越来越凉。
第二十五章邵武风云下
首战银坑矿场后,第三旅官兵连续作战,太平寨、江源银矿、泰宁金矿几千兵马神出鬼没,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击便退。一个多月来,凡是能产金银的地方,被他们抄了个遍,得到了大批金银和军械材料。害得汀州、邵武两地的守将大折钱财,黄去疾派兵征剿,又被他们在蜈蚣岭设伏,一举击溃了五千余新附军。前次围攻戴云山时,黄去疾元气大伤,好容易七拼八凑了两万人马,又去了四分之一,吓得黄去疾龟缩在城内,再不敢轻动。
第三旅越战越勇,越打越强,已经发展到六千多人。张天河根本没打算把蒙古军当作自己的对手,他们的主要打击目标是邵武周边的新附军和投降了的豪强势力。这些屈膝投降战力低下的软骨头抵挡不住光复军锋芒,只能困守在城市中,不断向附近的蒙古军告急。而当蒙古军赶到时,光复军早已将豪强们的仓库劫掠一空,不知去向了。在遭受了连番打击,发现蒙古军并不能切实地保护自己的财产后,各地豪强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蒙古军收到的告急信依然向雪片一样接连不断,但水分也是越来越大。被贼寇打劫,已经成了各地豪强拖延给蒙古人交纳钱赋和军资的最合理借口。而那些物资,很大一部分流失到光复军第三旅手中。
用抢劫和敲诈手法募集到充足资源的光复军第三旅,将带不走的粮食和物资都分发给了当地百姓。而那些得到了光复军好处的百姓们,又成了光复军的眼睛,帮助他们在各地如鱼得水地折腾元军。
阿嚏!黄去疾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一块向下流。想着心事,他愈发觉得寒冷。火盆里,添满了上好的香炭,依然压不住空气中的寒意。
高日新被页特密实打败了,原计划跟在蒙古人后边,捞些战功,让朝廷里瞧不起自己的人就此刮目相看,顺便在邵武这地儿的金坑银矿之间捞上一票,将来好打点上司。谁知又冒出了如此凶悍的贼寇,四处打抢,惹得朝廷震怒。
这贼寇是越打越大,匪患是越来越多,想到自家五千人马让这股贼寇打得溃不成军,只跑回来寥寥几人,黄去疾便心里发寒,听败兵说,这伙贼寇也有光复军那样会爆炸的玩意,还有比光复军更威猛的巨炮,真是太可怕了。
想想福建参政知事王积翁的那副嘴脸,黄去疾就觉得头疼。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个姓王的家伙在幸灾乐祸。他是要把我向火坑里送啊。这福建路上,除了蒲寿庚,就是黄去疾对他王积翁的前途威胁大。现在蒲寿庚完了,所以明知黄去疾没能力剿灭贼寇,王积翁还是命令黄去疾三个月之内消灭匪患。
看来也只能再请福安的页特密实这个莽夫带着蒙古兵到邵武驻扎了,虽然要屈居人下,当不得土皇帝,可也比让朝廷震怒,让贼寇砍了脑袋要好啊!
“你们下去吧,让师爷和王将军来我书房,商讨剿匪事宜。”黄去疾思虑已定,挥手斥退了婢女和书童。
。
山雨欲来风满楼,随着几路元军慢慢地向泉州方向压来,大战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刚刚平静一个多月的光明之城。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按照许汉青的布置,几万光复军士兵和召集的民夫把泉州建成了一座钢铁堡垒,本来就很坚固的城墙又进行了加高加固,为了减少元军弓箭的伤亡,在城墙上建立了很多拱形带顶盖的藏兵处,外城墙进行了加高,城墙后增设了一层防卫,这样爬城上来的元军就要承受上下两层的攻击。而且每隔一段距离便建一个突出城墙的小堡垒,里面有很多射击孔,能装十个人,这样便形成了侧打火力,能对城墙外的敌人予以多方位的更大的杀伤。城墙外遍布木桩,用来迟滞骑兵和步兵的冲击,这样缓慢推进的攻城敌人就成了城上的活靶子。
许汉青还把八十多门火炮都留在了泉州,主要用来克制蒙古人的攻城利器“回回炮”
蒙古骑兵之所以无敌天下并不只是靠刀枪,还有弓箭和回回炮。回回炮那是从西域“进口”的回回巨炮,在这种超大型投石机投出的巨型弹丸面前,再坚固的城墙也和纸糊的没两样。史书记载,这种巨炮“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蒙古人就是靠它,在公元1273年攻下强攻数年而不克的襄阳城,所以蒙古人亦称此炮为“襄阳炮”在12世纪,全世界只有蒙古人才把回回炮大规模应用在战场上。蒙古人南征北讨,几乎百战百胜,除了骑兵之外,拥有巨炮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而光复军中的青铜直管炮在射程上要超过回回炮,并且发射爆炸弹丸,而投石机的束索、机械轴以及绞盘都是易于破坏的部位,刀砍斧劈都能造成极大的损伤,更别提炮弹的伤害了。
大量的投石机被安置在城墙内侧,它们的任务是集群发射手雷或者是拳头大的被烧红的石头,想一想,被高空中沿抛物线雨点般坠落的仿制烙铁砸中,其威力可想而知了吧。许汉青还特地为攻城的蒙古人准备了无数生石灰包,靠,到时候不弄瞎你们也弄点水烧坏你们的脚丫。
在城门的两侧,许汉青垒起了两道墙,形成了足有五百米长的两道曲曲弯弯的长廊,这样即使有敌人破门而入,也将遭受来自墙两侧的密如雨点的攻击。在城门的上端城楼上又加了一道铁制吊门,平时看不出来,如果万一原来的城门被攻破,这道门便可以从上面落下,彻底隔绝城内和城外。
对于城门的布置,众人都是大惑不解,等许汉青给他们解释清楚后,更让众人对许汉青刮目相看,大人实在是太狠毒了,这样都行啊。
军械物资源源不断地从戴云山运进泉州,十几个新建造的军火库都装得满满的,粮食等日常用品也备得足足的,打下泉州,可让光复军发了一笔大财,光是蒲寿庚的私财就有几百万,再加上官库里的,现在可是财大气粗了。
以流求方面的水手为主力,组建的近海舰队已经开始加紧训练,船只的改装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船的样式是许汉青提出的依照明朝朝鲜的龟船建造。
龟船原是朝鲜人发明的战船,船身装有硬木制成的形似龟壳的防护板,故叫龟船。后朝鲜名将李舜臣改进了龟船的结构和设备,把船身造得更大。每艘船身长十余丈,宽一丈多,甲板之上有厚木制成的顶盖,并且裹上铁板,可以掩护船上水军避免敌人火器投射,顶盖上和甲板旁,装着许多尖锐的大钉和铁钩,使敌人不敢攀登,船头上安装着一个大龙头,上穿两个大炮眼,头尾都装有金属尖杆,必要时可用来冲击敌船。船身前后左右有74个枪眼,射手可以伏在内部施放火器。船身两则又各设10只大桨,全部划动,急驰如飞。加上船身很大,可以装载很多饮水和粮食,这使龟船更适于水面久战了。
龟船结构简易而坚固,船速快,火力大。这也是许汉青看重它的原因,在现在这种条件下,建造龟船确实是一种经济实惠,而又见效快速的成军方法。而且许汉青还把这种龟船分成了两种型号,一种为威武型,长十余丈:一种为精巧型,长只有六丈。这种船关键还可以在江面上作战,这对许汉青以后的战略是一个不可缺少的条件。
就这样,流求主要建造远洋海军,泉州主要发展近海或江河水师,两者互不干扰,相得宜彰。
看到泉州的防务在按正常的规划进行,许汉青惦记着戴云山几万新兵的训练和改编情况。留下陈复文、许汉文、陈瓒和参谋部坐镇泉州,自己带着许夫人,在骑兵旅的护卫下,去戴云山巡视。
第二十六章路上见闻
江南的冬天很少会有鹅毛的大雪,很难得,似乎她总能用自己的柔情感动着天地。偶尔,空中飘起的小小雪花,让江南的小城笼罩在漫天飞舞的白色小纸片中,可奇怪的是她就是要让人抬头欣赏冬天的美,脚下只有沾湿的土地。有种可以感受,但不能触摸的美,这或许就是江南的冬天特别柔美之处。
许汉青带着骑兵旅一路上马不停蹄,赶往戴云山。那边有将近四万的人马在接受训练和整编,如果元军来攻泉州,他们就是外围策应的力量。他们能否尽快地训练完毕,形成战斗力,这对于许汉青和泉州的安危都是至关重要的。
由于这些人马之中原来许夫人的畲族人占多数,所以许汉青恳请威望最高的蓝太君坐阵,以免引起畲族其它峒主的不满,影响自己的大局。
畲族中的老弱妇孺已经在向泉州方面而来,不日即可到达,等待他们的流求船只也已经准备完毕。等到这一批人到达流求后,留在许汉青手下的畲族士兵就可以后顾无忧,或者是说有了短处握在许汉青手中,到时候想不听话也得照量照量。
前些日子,许汉青在泉州摆完和刘馨儿的酒席后,又宣布了一条新军规:在光复军中服役满五年后,可以选择退役,退役后将得到三十亩地,一头牛的报酬,此三十亩地终身不纳税,退役后如果愿意在后备军中效力,还能领取和现役一样的饷银。如果在五年内牺牲,三十亩地照旧,由光复军照顾其家人。如果在战斗中致残,将由光复军负责安置他到荣军农场,照顾其到死去。如果服役期满,而又愿意继续服役的,饷银按三倍发放,退役后享受的待遇一样。
许汉青之所以要在与元军正在你死我活拼斗时,提出这些措施,其实是有他的道理的。首先,让光复军中的士兵都有一个奔头,老百姓也是很现实的,跟着你打仗可以,可也得有个头吧,别打到人死了才算完。要想要求所有人都有慷慨赴死,尽忠报国的心,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很多人都是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付出总要有个回报吧,这也是人之常情。许汉青倒也不怕五年后手中没有了兵源,看到退役后的人过上好日子,还愁当兵的人少吗?再说关于后备士兵的培养也已经列入了计划,首先将从流求开始实行,这样光复军将不断地有新鲜血液的补充。而服役期满后愿意留下来的,无疑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了,他们都是花钱难买到的财富呀,到时再传帮带,那些新兵也会尽快地成熟起来,只要形成良性循环,阶次培养,那么光复军就是一支越战越强的铁军。
这次许汉青巡视戴云山基地也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兵们,相信在美好的前景诱惑下,他们的心也能安定下来,尽快地与光复军融为一体。
经过许汉青几次大移民后,沿途的村落里百姓都很少,但每村基本都有三五个光复军中派驻的地方干部在村头指引方向,他们前几日便得到了泉州陈复文的通知,得知有光复军的部队经过,虽然不知道许汉青就在其中,但还是尽忠职守地把附近的情况报告给骑兵旅军官们。
由于光复军的军纪一向很好,所以村中仅存的百姓并没有什么畏惧,有些小孩子还好奇地在路边嘻笑着张望着这一支呼啸而过的马队。
临近夜晚了,一行人马在永春附近的张家村扎营露宿。许汉青非要体察一下民情,吃过饭便带着许夫人和刘馨儿到村长张大虎家走了一遭。
“你叫张大虎,是这个村的村长?”许汉青看着面前这个魁梧身材,面相憨厚,却略显局促的中年人问道。
“回大人,正是小人。”
“呵呵,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想了解一下百姓们的生活。”许汉青笑着抬手扶住了要下跪的张大虎。
“在光复军当过兵吧?怎么当的村长,随便说说。”许汉青倒不嫌张大虎家中简陋,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回大人,小人是在光复军刚到戴云山时参的军,后来随着大人攻下永春,因小人是本地人,便被留了下来,一起留下的还有四个本村的小伙子。”张大虎屁股只坐了一半,怎么看怎么别扭。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想了一下,距今也有半年多了。“村里的百姓生活怎么样,粮食还够吃吧?”
“还够吃,大人您把附近的元军都扫荡光了,秋收后又不用交赋税,粮食还够吃。”张大虎也是觉得坐着很累,扭动了一下身子。
“告诉村里的百姓,粮食不要放在家里,元军没准会来报复,藏起来比较保险。对了,要是元军来了,你准备怎么办?”许汉青微笑着问道。
“元军要来,我就领大家伙往附近山里一猫,等他们走了再回来,离开光复军当村长时,上面就是这么交待的。”张大虎挠了一下脑袋,说道。
“没错,让元军什么也抢不到,饿也饿死他们。呵呵”许汉青笑着拍了一下大腿。“只要人安全,什么房子,家什都是次要的,再打几仗,等到把元军彻底打跑了,咱们光复军出人出力,再给百姓重建家园。”
“那敢情是好,大人您得到过神仙的传授,肯定能把元军打跑的。”张大虎也知道拍马屁。
“打跑元军也得有个时间不是,你好好干,有什么困难便向上面反映,陈复文大人是个好官,肯定帮你们解决。”许汉青站起身,拍了拍张大虎的肩膀,准备结束这次体察民情了。
张大虎连忙站起身来,嘴唇张了张,说道:“大人,这个,现在是有点困难,不知”
“哦,有困难就说,我听听是什么?”许汉青突然觉得有趣,在这个憨直的汉子嘴里说出来的,肯定没有什么水分,真实性勿庸置疑。
“这个,这个,就是村里的人大多被大人送到仙岛去了,人手太少了,小人看着地都荒了,心疼啊。”张大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这样啊!”许汉青笑着答道:“人以后肯定会有的,而且会很多。要是咱光复军还没把元军彻底赶跑,那么多人留下来,不是负担更大吗?那么多人猫在山里,难度是很大的,你更照顾不过来不是吗?”
“那倒也是,现在村里这百八十人那是说跑就跑,猫在山里也不容易找到,人多了确实累赘。”张大虎恍然大悟道。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了,开春泉州那边会拿来一些新作物,你们在山沟里,土坡上种植,这个东西不和稻麦争地,产量还高,到时后就更不怕饿肚子了。”许汉青临走里给了张大虎一个喜讯。
在刚才整个过程中,许夫人都没有插话,只是笑着旁观。
“夫君,您为什么把治下的老百姓都迁到流求去呢,地都荒了,这能打多少粮食啊?”许夫人忍不住问道。
“呵呵,咱们和元军在福建还得打一段时间,打了粮食还不知道谁能吃上呢?”许汉青拉住她的手说着说道:“蒙古人打仗主要靠以战养战,地荒了才好,我看他们抢什么吃,等战事平稳了,咱们再从江南西路,两浙,广南东路抢些人便是,反正百姓在那里也是受苦,咱们让他们到这边享福总不会错吧?”
“恩,夫君原来想得这么远。”许夫人点头说道:“抢完人口,元军便没有了粮食赋税的来源,也便立不住脚了,这样一点一点打过去,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当然,咱们一点一点和元军耗着,只要人心是在咱们这边,早晚把他们赶回漠北去。”许汉青豪情满怀地说道。
三人边走边聊向村外的宿营地走去。
这时从旁边的民居内传出了一个童声,念着一首歌谣。
第二十七章深山秘密
许白毛,许白毛,杀头如同风吹帽;光复军,光复军,横扫千军如卷云,先破索多三千骑,再下泉州用智计。
许汉青听得有趣,不由得问道:“这个许白毛是谁呀,这么厉害。”
“噗哧”刘馨儿笑了出来,一边拉着许夫人,一边指着许汉青说道:“许白毛,不就是指的夫君您吗?”
许夫人也笑了起来“这首歌谣早就传开了,怕夫君不高兴,便没让您知道。”
“哦”许汉青摸着自己鬓角的华发,恍然大悟。不由得也大笑起来。
第二天将近夜晚的时候终于赶到了戴云山,教导旅统领朱玉成、畲族酋长蓝太君等都在等候。顾不得休息,许汉青急着听取了训练的进度和情况。
“老太君,真是辛苦您了,这大冷的天还得让您在这受累,许某真是过意不去呀!”许汉青先是对蓝太君表示了歉意,为了能让畲族士兵安心训练,不产生逆反心理,减少他们对汉族人的隔阂,许汉青不得不把这位在畲族中具有很高威望的老人放在这里。
“许大人,这话您就见外了,既然加入了光复军,便要接受光复军的章程,而且这些天来老身是很有感触啊!”蓝太君正色说道:“看到光复军的战斗力和训练水平,才明白我们原来的队伍真是上不得台面,光凭着一腔血勇打来打去,是成不了大事的。”
“老太君说得有道理,打仗不光是勇敢就够的。不知这些日子的训练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不了的。”
“唉,是有一部分人,真是丢我们畲人的脸呀。”蓝太君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身已经和朱统领将他们集中起来,打仗不行,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种地去吧。”
“也好,过几天老太君和淑桢回泉州时带上这些人,让他们到流求安居乐业也是件好事情。”许汉青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光复军中可不要存有二心的人。“正好,老太君族里的老弱妇孺不日也将从漳浦赶到泉州了,就让他们一起到流求吧。”
“那老身在这里先谢谢许大人了,谢谢许大人对我们畲族的照顾。”蓝太君要起身施礼,却被许汉青扶住了。
“老太君不必如此,许某曾经说过,在许某打下的土地上,各民族一律平等,不存在谁压迫谁的事情。”许汉青笑着说道:“老太君也可以到流求走一走,看一看许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哈哈,就算许大人不说,老身也要去一趟流求的,看一看那里究竟是怎样的世外桃源。也许老身看那里好,便把这把老骨头埋在那里呢!”蓝太君开着玩笑。
“老太君身强体健,一定能看着汉青赶跑鞑子,建立一个众民族平等共处的新天地呢。”许夫人抱着蓝太君的胳膊,笑着插话道。
“是呀,是呀,这是许某将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老太君可要好好地看着许某怎么一步一步地实现它呀!”许汉青附和道。
“玉成,军队训练得怎么样了,你把详细情况汇报一下吧!”送走了蓝太君,许汉青揉了揉太阳穴,对朱玉成说道。
“回大人,刚来时有新兵三万八千人,陆陆续续淘汰了四千多,还有四千多不想加入我们,现在共有新兵二万九千余人,按大人的意思,编成了两个独立师,一个山地旅。现在正在进行模拟实战的训练,情况就是这样。”
“依你看,这些部队的战力如何?要想带出去打仗,有没有把握?”许汉青追问道。
朱玉成想了一下,回答道:“战力比起四个老部队还是有差距,主要是实战经验的欠缺,大人您不是说过,没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训练得再好,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战士。不过,这两个独立师和山地旅的军官都是经过夜校培训,从其它老部队调来的老兵,在他们的指导下,要是对付新附军还是很有把握的,和探马赤军也有得一拼,要是和蒙古精锐对阵,恐怕”
“恩,你是训练他们的主官,我相信你的判断。”许汉青沉吟了半晌,抬头说道;“我准备把两个独立师派往泉州,把104师调来此处,虽然他们战力比不上老部队,但守起城来应该可以胜任。而留在此地的部队,将来是要在外围牵制元军,也确实需要一支经验丰富的部队。”
“大人说得有理,在泉州守城也能让这两个独立师尽快地成熟起来,再说还有102师、103师带着他们,四个师守城应该足够,元军少于十万,恐怕连城墙都爬不上去。”
“呵呵,光守是不够的,现在是冬季,元军只是在泉州三面做出了包围的态势,开春就要大举进攻了。我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许汉青笑着用手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咱们要主动出击,打破元军三路进攻的意图。”
“大人,这三路元军每一路人数都不少,而且听说索多的儿子百家奴更是从两浙范文虎手中带来了十万人马,恐怕要打破其中的一路,并不容易。”朱玉成看着地图皱起了眉头。
“据可靠消息,新近驻扎邵武的页特密实有四万五千人马,其中蒙古精锐三千人,探马赤军五千人,剩下的都是新附军。我已经命令张天河对其进行骚扰和打击,并制定相应的歼敌计划。一个月后,104师、教导旅、骑兵旅、山地旅,共两万余人隐蔽接近邵武地区,寻机先歼灭追剿张天河部的元军,再相机对页特密实进行打击,把这一路元军打残还是有把握的。”许汉青细致地进行了分析。
“恩,页特密实肯定不会全军出动征剿张天河,只要咱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肯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两万余人再加上张天河的部队,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应该可行。况且咱们的主要对手是蒙古人和探马赤军,那些新附军容易对付。”朱玉成是一个比较沉稳的人,仔细地分析后,得出了结论。
“不错,估计等到咱们赶到邵武的时候,元军已经被张天河折腾得筋疲力尽了呢!”许汉青笑着说道。
“大人,那支秘密部队是不是也该行动行动了?”朱玉成试探地问道。
“哦,让我想一下。”许汉青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半晌,抬起头说道:“好吧,这次行动就让他们参加,先让他们和你的教导旅一起行动,到时候再交待任务。”
“是,属下遵命。”
“山地旅的训练还要加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许汉青郑重嘱咐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是”
戴云山的自然风光,集雄奇与壮美于一体,悬崖山峰、迭嶂、岩洞、瀑布、山泉,使这块古老的土地既富传奇色彩,又有几分神秘。
许汉青、蓝太君、许夫人一行人慢慢地向大山的深处行去,来到了名为瓮圪廊的山口。
瓮圪廊两峰合围。峭壁千丈,长1。5公里,宽仅丈许,是一条呈“s”形的天然山廊。从中观天,头顶只见蓝蓝的一线,所以人们又叫它一线天。
除了许汉青以外,其它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众人不由得连连赞叹。
“许大人,这里的地势如此险要,看来里面是极为机密的所在,不知许大人要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蓝太君问道。
“老太君说得极是,这里面是我们光复军的机密地方,也是光复军出奇制胜的基础。”许汉青解释道:“过了这道山口,里面就是科学院的所在了,光复军现在使用的各种新式武器都是这样研制出来的,以后还会有更多威力巨大的武器从此而出,您说重要不重要呢?”
“国之利器,不可轻易示于人。”许夫人接口道:“夫君今日带我们来,是让我们开眼界的吧?”
“也不光是这样,我和大家以后将患难与共,生死同舟,有些东西还是要让你们知道的才好。”
第二十八章大开眼界
一行人,沿着山间石级缓缓而上。过了吊桥,转过谷口,绕过竹林,跨过一座木桥,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几排工房整整齐齐地座落在山脚之下,轰隆隆的声音回响着。
抬头看时,一道瀑布匹练般在山崖间坠落,推动着溪边几辆水车飞速转动。水车的另一端,是层层叠叠的齿轮,一个工匠忙忙碌碌,不断向齿轮上加油。齿轮的尽头,是几层滑轮,滑轮用钢索带起硕大的油锤,随着水车的转动,油锤沿着特定轨道上下挥舞。
几个脸熏得锅底般的铁匠用火钳夹着钢块,放到油锤子下。只见火星四射,烟雾升腾,片刻功夫,一块完整的弩臂已经成型。
“许大人,这,这是何物!”蓝太君惊讶地问道,对眼前的庞然大物感到无比惊诧。
“这是水车,那边是锻锤,借助于水力运行,这样力量增加了好几倍,功效也增加了。用来打造铠甲和钢弩这些粗笨活计,速度能增加许多!”许汉青解释道。这里的东西有些经过了他的指点,有些他只是提出了想法,这些工匠们的智慧真是厉害,往往造出来的东西连他都感到惊讶和赞赏。在古代中国不是没有能工巧匠,但社会氛围制约的他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一旦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给他们适合成长的环境,他们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是非常惊人的。
“夫君,那里是什么地方?”许夫人用手指着一排低矮的小房子问道。那排小房子的顶盖是用一种特殊材料制成的,从外面影影绰绰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忙碌着。
“哦,那里是暖窖,老三在外洋海船上得到了一些农作物,我让人在那里培育种子,顺便增长些经验,等到时候便要大量种植,这种农作物的产量非常高。”许汉青笑着说道。这里群山环绕,地势低平,气候温暖,水源充足,所以试种了几亩田,如果种好了,就可以把种子发给农户,并且传授他们细作之法!
看到几个人不以为然地转头他顾,许汉青又正色说道:“华夏自古以耕战立国,所谓耕,不是说全体百姓都去做农夫,而是让最少的农夫,养活最多的人。现在光复军的大部分粮食都是靠海船从安南倭国运来,路途远消耗大。长此以往,不要说打跑鞑子,光饿也把咱们饿垮了。”看到众人都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继续说道:“如果这些高产作物能培育成功,咱们光复军的发展便有了坚实的后盾,咱们和北元之间的战争,不仅仅是军队之间的较量。如果长时间僵持下去,最终决定胜负的,是双方的综合实力。而农田和治下百姓,都是综合实力的一部分。否则咱们以一隅对全国,怎么能够坚持下去,直到胜利。”
“许大人高瞻远瞩,老身受教了。”蓝太君冲着许汉青深施一礼。而许夫人和刘馨儿投来的则是崇拜和钦佩的目光。
一行人慢慢地向前走着,每走几步,都能发现很多新东西。这些新鲜产品和设备要么是中国自古就有,要么是其他国家古已发明,制造起来都不困难,但应用到实处,却能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
渐行渐深,前方已经是山谷里端,谷地突然变窄,一道急急的山溪拐了个弯,从谷间冲出,山溪之上,斜跨一座黑色铁索桥,桥的另一端,一段高大的石头墙,两扇黑压压的铁门,将里面的山谷生生隔断。
不用问,大伙也知道进了核心重地。众人都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跟着许汉青走过索桥。铁门下,十几个全幅武装的官兵迎上来,再次将众人身份确认过了,才通知里面的人将门开了一条小缝,让大伙一个个沿着缝隙挤了进去。
这是一个山然的山洞,向上再走百十级石阶,又是一道小铁门,过了这道铁门,再经过一道悬在半空中的吊桥,又进入了一个山洞。
沿山间羊肠小道转山向西南,行途经千仞逼云的峭壁,便到了戴云山兵工厂。这是一个占地约2平方公里的厂地,宿舍区、装配车间、图书馆等设施依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在东崖半空中,有一天然石洞。沿挂在洞口的铁梯小心翼翼攀登而上,只见此洞口小里大,洞内高25光、宽18米、深72米。这里便是兵工厂的物资和弹药仓库。
指着山洞左边成箱成箱的手雷和炮弹,许汉青说道:“这些都是为守卫泉州准备的军事物资,不久就将起运,有了这些武器,泉州城应该是固若金汤啦。”
“恩,”许夫人用力点了点头,满脸的喜色。
“这边是两个独立师和山地旅的装备,后天先把独立师装备起来,由老太君和夫人带队回泉州。”
“那些是什么东西?”这些天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多说话的刘馨儿指着洞里面的东西问道。
“这个是虎蹲炮,重量轻,适合野战。目前数量太少,还没有装备部队。”许汉青上前仔细解释道。“你们看,这里配有铁爪、铁绊,发射前可用大铁钉将炮身固定于地面,形似虎蹲,这种炮克服了发射时后坐力大、跳动厉害的缺点。而且重量也不过五六十斤,一个人便能背动。”
“厉害,厉害。”蓝太君看着洞里珐琅满目的各种武器,赞叹连声。“要是等到这些武器应用到战场上,恐怕将无人是光复军的对手了,老身真是庆幸能搭上许大人这架八匹骏马拉的战车啊!”“呵呵,应该是上了许某的贼船了。”许汉青调笑道。
“哈哈,话粗理不粗,不过看过了这些东西,许大人就想赶我们下船,我们也要赖着不下了。”
哈哈哈哈,山洞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穿过几个车间,众人来到一个山洞里。洞内的空气燥热异常,巨大的炭炉冒着熊熊火焰,火焰顶端,一团胶状的东西翻来滚去,工匠们远远地拿着钢钎,将胶状物上下转动。
琉璃本是春秋时已为贵重之物,诸侯皆视为至宝。经秦、汉两世,价格慢慢低落。五胡乱华后,制造工艺慢慢失传,身价越来越高。有宋一朝,小型琉璃饰物,如琉璃珠、蜻蜓眼、耳铛等,多为大户人家嫁娶之用。外来藩商,也常常带来小件琉璃交易,每件价值千文。
“这是玻璃,也就是常说的琉璃。”许汉青擦了擦头上的汗,指着那团胶说道:“原料其实非常简单,制造也比较容易。等到工匠们掌握了这门技术,就可以做出很多精美的物件,卖到海外,给咱们光复军赚更多的钱,造更多的更好的武器。”
这时,工匠们也已经把胶状物用钳子拿了下来,一个工匠用吹管蘸了一些,在预先准备好的一块金属板上滚了滚吹管,做出一个适合于吹的形状来,然后鼓起嘴巴,往管子里用足气力一吹,同时两手不住旋转着吹,玻璃就被吹得膨胀起来了。有人在半成品上又涂抹了一层胶状体,不久就制成一个直径达一尺多的玻璃球。然后工匠用手里的不断地来回摆动,把这个柔顺的玻璃球拉长了,使它成为一个两头尖的圆柱体。
经过吹的工序以后,再去掉两头的半圆形帽子以后,就形成一个玻璃圆筒。这做起来很容易,只要用锋利的铁片先在冷水里浸湿,就可把两头去掉了,工匠们又用同样的方法把玻璃筒直着割开,经过再一次加热使玻璃软化了,就铺在平板上用木滚子碾平。一块简单的平板玻璃就这样制成了,也许还不大洁白,可是却足够透明了。
至于做瓶子和杯子,那更不算一回事了。当这些东西从吹管的末端形成的时候,工匠们感到非常得意。尽管技术还不纯熟,吹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但工匠们却都爱不释手。
“很好,大家都辛苦了,许某在这里先谢谢大家。”许汉青冲着大家拱了拱手,鼓励道。
“不敢,不敢,许大人和弟兄们四处征战,才辛苦。咱们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谈不上辛苦。”一个工匠头连忙上前,施礼道。
“都一样,各人有各人的岗位,只是分工不同吗。”许汉青亲热地说道。“大家有什么要求,尽管向许青山去说,我们一定尽力解决。”
“挺好的,挺好的。”“比以前的日子好过多了。”“是呀,是呀。”众工匠乱哄哄地答道。
“轰隆”外面传来的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许汉青急步而出,四下张望。
祝大家六一快乐,我领儿子出去玩啦,明天见。
第二十九章宋朝的诺贝尔?
一群工匠簇拥在不远处一个山洞口,那个洞穴冒着淡淡的硝烟。山风吹过,硝烟散开,一股刺激的味道顺着风钻进鼻孔。
看热闹的人们见许汉青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山洞口,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跌跌撞撞地相互扶着跑了出来。一个家伙嘴里还不停地兴奋地叫着“成功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是刘国栋,许汉青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喊叫着的人的身份。没等他发问,刘国栋抬头看到许汉青站在那里,大叫一声,冲到许汉青身边,兴奋地叫道:“许大哥,行了,行了,我成功了。”
“国栋,成了什么,慢慢说,看你成什么样子了。”刘馨儿也认出了弟弟,急忙掏出手帕,给他擦拭着脸上的尘土,满脸地爱怜之色。
兴奋过头的刘国栋此时才发现自己被众人围在中间,众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瞅着他,声音停了停,尽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解释道:“许大哥,您还记着给我讲过那个叫硝酸甘油的事情吗?这些日子我就琢磨着这件事,找了材料试验了上百回,终于把那个硝酸甘油造出来了,没想到,这东西劲儿如此之大,一小点就险些要了我和亚茹的命。”
“受伤没有?”许汉青无暇检验刘国栋手中的爆炸成果,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儿,亚茹,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刘国栋关切地向旁边的人问道。
陈亚茹羞涩地摇了摇头,用袖子擦着脸。
还是女儿家心细,从称呼上便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同寻常,刘馨儿冲着许汉青使了个眼色,亲切地拉着陈亚茹了手说道:“亚茹妹妹,让姐姐给我擦擦,怎么样,没受伤吧?”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去吧,没事了。”许汉青心领神会,转身将围观的众人赶走。这对少男少女怎么凑合到一起了,呵呵,真是挺有意思的啊!
等到围观的人都散了,许汉青拍着刘国栋的肩膀,一语双关地笑着说道:“行呀,小子,还得再加把劲啊!”“那是,那是,这个硝酸甘油还是太过敏感,还需要改进才能实际应用。”刘国栋傻乎乎地说道。
许汉青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傻小子,光惦记着研究新鲜东西,可别把人家姑娘的心给凉了啊,没办法,这件事还是抽空让他姐姐提醒提醒的好。
“陈姑娘,你怎么没跟陈先生到泉州,反倒留在这里了呢?”许汉青转身奇怪地问道。
“回许大人,我是对这里的研究感兴趣,所以留在这里,这件事是家父允许了的。”陈亚茹倒是礼数周到地回答,不愧是陈复文的女儿。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点了点头,心想,嘴上说的好听,呵呵,不是看上了刘国栋才要留在这里的吧。“国栋啊,这个硝酸甘油非常危险,以后要特别注意。”
“是,许大哥,我会小心的。”刘国栋答道。
“这个,你们可以用糖吸附硝酸甘油,这样进行惰化后,它的性质就会变得稳定,危险性就降低了,不会爆炸也就需要一个小的引爆剂才行。”许汉青提醒道。曾经有个哲人说过:每个回到过去的人都可能成为伟人。这句话说得一点不错,许汉青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当时却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研究,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出的结论。
“惰化,这样就行吗?”刘国栋和陈亚茹都若有所思的样子。
“呵呵,行不行,你们慢慢试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做试验场吧,在山洞里太危险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来到宋朝后,许汉青已经把原来记载的火药配方和制做工艺进行了改进,原来硝石成分只有五成六,并且没经过提纯。而许汉青改进的配方,硝石需要溶解,过滤,蒸发提纯等数道工序,硫磺和木炭要混合粉碎,然后再将碎末用木棒搅拌在一起,喷上少量的冷水,冷压成块,然后小心地在簸箕中和小圆石头混在一起,粉碎成规则颗粒形状,筛选后才能使用。经历了这些繁琐的加工过程,虽然同样是黑火药,因为成为颗粒,表面积增加了,燃烧充分,而且避免了运输或其它过程中火药粉末分层的现象,所以威力与原来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有鉴于此,对于硝酸甘油的研究,许汉青并不是十分在意,先等到工艺成熟再说也不迟。
武夷山中,张天河所率的第三旅此时正在与元军进行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自从页特密实率领着四万多人马驻扎邵武以后,按照许汉青的指示,第三旅派出了八支五百人的部队对元军进行了不间断的骚扰和攻击。这八支队伍时分时合,忽南忽北,围着邵武与元军捉起了迷藏,搅得元军不得安生。
五指伸出有长有短,荷花出水有高有低,与强敌作战就要避实击虚。张天河可是把许汉青教授的游击战术研究得非常透彻,而且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其发扬光大。
邵武之战过后,一个幸存的蒙古通译曾说到:“与光复军在邵武的战争,是一场我们从未经历过、也从未体验过的特殊战争,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噩梦,敌人似乎无处不在,却又难寻踪迹,他们长于夜间和山地进行远距离机动作战,因而我们常常处于内线被包围的境地。在十几次围剿作战中基本上没有给光复军以重大打击。与此相反,在围剿中,我们的小部队和后方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的事例却不胜枚举。这种战争可以说是一种全民总动员、一致对敌的攻势战略。它把男女老幼全部动员起来,发挥卫国卫民的主观能动性,造成冲击敌人的威势。”后来,此人的这段话被收进了大宋中兴名将录之张天河。
在游击战争面前,元军就象一个力大无穷的野牛,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而光复军却象蚊子一样,灵活地四处飞舞,一口一口地吸着它的血,直到野牛因为贫血而倒地。
页特密实也是一员悍将,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可现在的情况却着实让他抓狂。这伙狡猾的贼寇,真不让老子安生。想打吧,这伙贼寇就钻进了大山里,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不打吧,这帮家伙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继续为恶。现在邵武附近的小村小寨都被贼寇扫了个遍,派兵守卫吧,兵少了担心被贼寇灭了,多派些兵吧,地方太多,又捉襟见肘。头疼啊,真是没有办法吗?页特密实苦恼地挠着头发。
其实对付游击战在后世的分析看来,也只能是依靠群众,只有依靠群众,才能知道敌人的确切情报,一击而中。建国后解放军的剿匪战斗,也多是依靠这种方法取胜的。
然而页特密实即使想得到,却也执行不了。他们是侵略者,根本得不到被占领区百姓的支持和帮助,甚至还得到很多假情报的误导,所以他们陷入被动也就不意外了。
慢慢地,闻名于世的邵武战役拉开了帷幕,页特密实终于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将使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使光复军再次名震天下。
第三十章战机降临
真正的高峰,它早在你的心里。幸福往往比你想象的简单,她一直就在离你很近的地方,而我们却视而不见。通常要费尽心思、绕行曲线、跋山涉水后才会接近目标。但这样追求幸福的过程,却值得你用一生典藏和回味,真正的结果是什么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站在戴云山的顶峰,许汉青发着感慨。
许汉青很幸福,娇妻美妾在旁,这阴冷的天气仿佛也变得可爱起来。
明天许夫人和蓝太君将率领两个独立师回泉州了,抓紧时间,许汉青带着夫人、小妾游山观光,虽然季节有些差强人意,但好在三人之间的恩爱气氛弥补这不足。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直接逼视着山野,峰回路转间明晃晃地扎眼,视线渐渐恍惚起来。感觉过了很久,上了无数的坡,在山不转路转中,三个人在烈日炎炎的考验下喘着粗气,很快,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撞进视野,衬着青黛山色,格外堂皇神秘。寺外香炉里冒着缕缕烟香几个人跨进大殿,跪垫前屈膝、合掌、求签。红尘浮躁尘世纷扰的心此时纯静得只剩下了呼吸
许汉青闭上眼睛双手合什,对着佛像默默祈祷:“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我回到这个时代和您有没有关系。其实我的运气还真的很不错,现在都有两个老婆啦!如果您确实存在并住在这儿的话,我想对您说点愿望,请您老一定要满足我哦!我实在是很想那边的家人和那些狐朋狗友,希望您能保佑他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再就是保佑淑桢和馨儿,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她们!还有我手下的那帮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我可是真不愿辜负他们,还请您适当考虑一下!另外在保佑我成功的同时,请让华夏大地尽量少一些浩劫,毕竟华夏民族的元气已经大伤了,而我脆弱的心灵可是受不起多少刺激!还有再有接下来再就是下面是若能如我所愿,我定当为您重塑金身,年年供奉!”许汉青在心里不停的叨念着,可一直也没有出现什么神迹出现。偷眼望去,许夫人和刘馨儿还虔诚地跪在那里。
“你们还真是虔诚啊!已经半天了,许了什么愿啊?!”看到两个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许汉青笑着问道。
“当然是保佑夫君身体康健,光复军百战百胜,早日把鞑子赶出江南,天下早日太平,国泰民安了。”许夫人边说边又拜了拜,站起身来。
“馨儿许了什么愿啊?该不会是想早日给我生个呵呵呵”说到这里许汉青揶揄的笑着看向她。
“不是的!我没有!”馨儿连忙否认。
“你不是什么啊?又没有什么?夫君还没有说完呢?”许夫人也加入了进来。
“两位夫人!我说的这可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许汉青摆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们想想看!要想成为世世代代传承不衰的名门靠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是比继承人更重要的呢?有了优秀的继承人,夫君我才有了不停奋斗的目标;手下的兄弟们也就有了不懈努力的希望和寄托!所以你们两个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有一个哦,不对!应该是有许许多多聪明活泼的孩子,男孩女孩不限,多生多奖!”
“夫君,在大殿里说话要注意一些。”许夫人红着脸瞅了一下四周,嗔怪地轻声说道:“神佛会生气的。”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许汉青打着哈哈说道:“神佛一定胸怀广大,哪会那么小气的,再说夫君我和神佛的交情很深,神佛对我也是很照顾的吗!你看,我不是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了吗?”
“夫君!你真是的!”许夫人的脸又红了“不过,你刚才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想得很周到呢。”
“那当然了!夫君我可是很聪明的噢!”许汉青兴高采烈起来“两位夫人的任务很艰巨啊,看来我们还得继续加倍努力才行哦。今晚不如咱们三个睡在一起吧,这样效率更高。”
“美死你。”两位夫人都红着脸啐道。
哈哈哈哈顺着寺前古道,三人继续朝山顶进发。上山的路很陡,而且不象后世成为旅游景点后进行过整修,登山的路其实并不难,孰不知看似不难的路却需要消耗很大的体能。在海拔渐渐升高的同时也感受到了紫外线的无情穿透,身上、发间早就挥汗如雨。腿沉重得迈不了大步,石阶的跨度却只允许三个人以一致步伐攀登。
再往上攀登,渐渐便听到有泉水的低吟声,三个人想着很快就有清泉,于是暗暗给自己打气。继续加油,幸福来得真快,一脉清泉缓缓横穿必经的道旁,似乎在迎接所有登山而来探访她的客人,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激动了,许汉青不禁大呼起来,三个人纷纷扑向泉边洗脸擦汗,感觉着那凉沁的泉水,这水不知从哪来,竟是那样的清澈。舒服啊!清泉在奋进中依然保持着那份澄净,那份清澈,那份透明,那份纯真。
回头望着谷外的世界,群峦远远近近连绵不绝,真是情愿迷失在自然的神妙画笔中。如此美景让三人陶醉,不管前方的路有多坎坷,他们都有信心去征服!
回到营地,吃过晚饭后,两位夫人都有些疲累,便早早地去休息了。
许汉青还是老样子,把各地传来的消息简单地看了一遍,处理一下公务。
“报。”参谋洪晓光推门而入,将一份整理过的情报递给许汉青“大人,这是张统领刚刚传来的情报。”
“哦”许汉青接过情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大喜过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哈哈,战机到了,没想到页特密实这么快便出了昏招。”
“是的,大人,我看页特密实肯定是被张统领他们给搞得晕头转向了,这下子咱们就可以按照计划行动,一举解除西面的危胁。”洪晓光也笑着答道。
“恩,不错,104师已经从泉州向这边赶来,不日即可到达,到时咱们便可以行动了。”许汉青兴奋得在屋中走了几圈,命令道:“告诉张天河,继续按计划行动,选定战场,做好一切准备,另外咱们也要派出探子,探查行军路线。”
“是”
页特密实在邵武确实被搞晕了,无奈之下,采取了分兵策略,分别在邵武四面派出四个万人队驻扎,每个万人队中有五百蒙古精骑,一千探马赤军,剩下都是新附军组成。在他想来,武夷山中的贼寇不过五六千人,每个万人队都足以消灭这伙只会躲躲藏藏的懦夫。并且给每个万人队都规定了自己的管辖范围,这样哪里有匪警,哪里的万人队便会就近赶去,消灭贼寇。而页特密实则带着剩下的兵马再加上黄去疾的一万多新附军在邵武进行策应。
页特密实的这种对策兴许在局部是正确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张天河与光复军的关系,更没有想到在戴云山还有一只磨尖了爪牙的老虎在伺机而动。元军抱在一起的时候,光复军可能还不好下嘴,这样一分兵,就给了许汉青制定计划,各个击破的有利条件。
况且,元军更不会想到的是,光复军敢于在冬季主动出击,来攻打元军的重兵集团。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在局部集中优势兵力,连续机动作战,这在当时是骄横的元军所没有想到的。
战机已经降临,现在就要看许汉青和张天河怎么样策划了,这场震动江南的邵武之战终于开场了。
第一章强化训练
江南要下一场真正的大雪不易。大多数时候,江南的雪总是伴着雨下,一到地上就没有踪影,要想形成一个北国那样的银妆素裹的世界太难了。只有雨停了,地上又不太湿的地方才会有积雪。所以,江南的地上,有些地方雪多,有些地方雪少或没有,像是花斑狗,很是有趣。江南的雪总是那样温情,好像不愿把所有的物都遮住,让一些绿色能从白雪中透出来。
江南的雪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迈着轻柔的步伐,带着伤感的气息,蒙着神秘的面纱,从天而降。来不及在你的记忆中定格,便匆匆而去,只在印象里留下几许模糊的回忆。
尽管下了雪,但为了能隐蔽光复军的行动,避免元军斥候的侦察,许汉青率领部队在戴云山周围进行了为期七天的夜行军强化训练。
夜行军,开始是不惯的。头几天,不管是有无月亮,或有火把,总觉得是在高一脚低一脚的走,非常吃力。特别是要把日常生活完全改变,日间的生活要改到晚上,开始是很不习惯的。半夜以后,感觉疲倦,拂晓前后,更是瞌睡沉沉。坐在马上,固然可以瞌睡,走路也可以瞌睡。以后习惯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特别是在有月光的时候夜行军,却很快畅。月朗星稀,有时水声潺潺,有时犬吠数里,野花与黄菜争香,夜中更觉幽雅。经过村落时,从疏疏的灯火中,看到村里剩余的男女老幼,带着诧异的眼光,望着光复军这走不尽的“铁流”
如果是没有月亮的天气,许汉青是允许光复军打火把夜行军的。到了下午,大家把昨晚的瞌睡损失补足了,而又准备晚上行动时,宿营地的四周,总可听到找干竹子做火把,打碎干竹子的“噼啪、噼啪”的声音。
在部队中做火把,是一天一天的熟练,一天一天的进步的。最好是找二三根较细的干竹,打破成几片,合起一节一节的捆起来,容易烧燃,光大且不怕风,也耐烧。
点火把夜行军,是很壮丽的。走平坦大道,真是可以光照十里。穿过森林时,一点一点,一线一线的火花,在树林中,时隐时现,如火蛇钻洞,红光照天!
过山时,先头的已鱼贯的到山顶,宛如一道长龙,金鳞闪闪,十弯十曲的蜿蜒舞蹈!从山顶有时回头望,则山脚下火光万道,如波浪翻腾,一线一线一股一股的奔来,即使在钱塘江观潮,泰山上观日,也无此奇观!
有时夜行军是很苦的。最讨厌的是:第一遇着隘路或上山下坡,或过桥过水,因为遇着这些阻碍行军,后续部队简直走不动,常常弄得走三步停十步,极不痛快,极不舒适。有时走了半夜,只能走上几里路,既不能痛快的前进,又不能真正停下来。时走几步,时歇几步,更容易增加疲劳,有时甚至可以一停即睡倒。第二是忽遇大风大雨,一时找不到避风雨之地(或离村庄尚远,或无树林),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天气既恶劣黑暗,火把也不能点了,路上又特别湿滑,这时真所谓“前进不能”“退后不得”只有一步挨一步,跌了滑了,又起来继续走。等待到了村庄可以避雨,已经是满身湿淋淋了!有两次光复军翻高山遇着大雨,走了一夜,走到山顶,实在不能下去了,只好在山顶或山腰露营,待天拂晓才继续前进。
许汉青还不时要求部队模拟穿过敌人封锁线,那样夜行军是很肃静的,不准点火把,不准谈话,否则军法从事。开始的时候,部队还很乱,到后来,只要前头传下命令,一支队伍很快便能把这条命令严格地贯彻下去,这时只能听见刷刷的脚步声。
以后夜行军逐渐习惯了,只要不落雨,无月光无火把,也可以看见路了,也可以骑马夜行了。而且还出现了很多行之有效的小办法:第一每人背的包袱皮要用白色的,以便后跟的人看得见前面的人;第二每人找一根木棍作杖,以免跌跤!
“福建”之名乃因境內有福州、建宁两府,各取其首字而得名。宋朝置福建路,统辖六个州(福州、建州、泉州、南剑州、漳州、汀州)与两个军(邵武军、兴化军)。
三国吴置昭武县,晋初避讳,改名邵武,又改曰邵阳,南朝宋复曰邵武,故城在今福建邵武县西。邵武地处闽西北,位于武夷山南麓,是入闽重要通道,兵家必争之地,因地势险固,易守难攻,故名‘铁城‘。
页特密实驻扎邵武,其余四个万人队分别在光泽、建阳、顺昌、泰宁,在邵武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剿杀武夷山的光复军第三旅。
按照张天河所提供的计划,第三旅除了守家的一千五百人外,可以说是倾巢出动,分别派出四支千人的队伍,对这四个地方的元军进行骚扰,引诱其来进剿,争取将其拖疲拖垮,并不断将元军向四个方向进行拉动,使之与邵武的距离越远越好。另外派出四个五百人左右的队伍,埋伏在至邵武的大小路上,准备截杀信使。而光复军的主力相机由戴云山潜出,由南至北,以顺时针方向对顺昌、泰宁、光泽的元军进行连续的歼灭性打击。
此战需要部队能够连续作战,速度是关键,要让邵武的页特密实来不及增援,而外围的元军则来不及回撤至邵武。这样对第三旅是个极大的考验,不仅要达到诱敌的目的,还要尽可能将敌军引到计划中预设的地域内进行打击。这样在时间的把握上必须相当准确,否则歼灭了一路或者两路外,要么是页特密实来增援,要么是其它几路元军闻讯后向邵武靠拢,这样一来,以后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光复军先打掉闽西北一路,截断江西至福建的战略要路的战略设想就要落空。
而如果能顺利地打垮页特密实,占据邵武,那么以后从江西来的元军势必不能忽视后路,长驱直入攻打福建。这样一个邵武就可以牵制从闽西北来犯的元军。而陈吊眼在漳浦一带势力也不容小视,在得到光复军的武器供应后,又能牵制住从广南东路来攻的元军。
这样一来,就只有从两浙来的元军能通过福州向泉州来进攻,只要光复军内外结合,破掉这一路还是相当有把握的。两浙的范文虎虽说号称有三十万大军,但多数为新附军,不打到他的家门口,他也舍不得把家底都投到福建。一旦拼光了老本,一个无兵无将的光杆将军,忽必烈怎么对待他,也就可想而知了。
元军攻打南宋看似势如破竹,一帆风顺。但其中很多的隐患被蒙古人百战百胜的战绩所掩盖。如果蒙古人连续战败,不可战胜的神话被击破,这些隐患就将越来越明显,直到爆发出来。到时候元朝内外,蒙古人、宋人都将形成一种连锁反应。到时候,辽东,漠北,江南,将形成一场大风暴,蠢蠢欲动的各种势力争相出场,将给许汉青和光复军带来更大的好处和更多的机会。
第二章邵武战役一
孙子兵法-谋攻篇中有一句妇孺皆知的话:“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这名话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军事指挥官把它挂在自己的嘴边上,但真正在实践中做到这一点的却鲜如凤毛麟角。
在战场上,真正能做到知彼知己的将领,必然会利用敌方的错觉而扩大它的错误,同时充分利用自己的长处,打击敌人的薄弱环节。而要做到这些,则必须在充分分析敌我双方强弱优劣等方面因素的基础上,构思出巧妙的作战方案,方能使“知彼知己”的信条转化为战场上的胜利。
光复军自成立以来,虽然屡屡获胜,但真正意义上的与元军对阵冲杀还没有。斩杀索多的内情知道的人也并不多,攻下泉州以后更是做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而元军的骄横却是由来已久,况且他们没有料到光复军会在冬季出兵来攻,而且胃口如此之大,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武夷山上的贼寇就是光复军的一部,所以一步一步地按照许汉青和张天河的布置,走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中旬,戴云山中的光复军104师、骑兵旅、山地旅共两万余人,兵分四路,偃旗息鼓,向顺昌西面的将乐急进。
隆冬的江南,没有刺骨的寒冷,站在湖边,极目望去,却有几许不是春天恰似春天的暖意。
江南的冬天总是草率而短暂的。
许汉青站在林间,望着远方,心里还在想着这次邵武之战的各个细节。虽然对这次行动,光复军作了比较充分的准备,但要是雨天,依然会影响到火药武器的使用,这也是许汉青稍微有点不放心的地方。
“夫君,您还是休息一下吧,晚上还要赶路的。”刘馨儿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没事的,睡了大半天了,清醒一下的好。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再睡脑袋就昏了。”许汉青拉起她的小手,笑着说道。
“明天应该就能碰到张大哥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吧?”刘馨儿问道。
“恩,差不多了,到时候把部队带到天河选定的战场就行了,天河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许汉青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问道:“怎么样,这几天还适应吧?以后你就不要老跟着我受苦了,呆在泉州好吗?”
“不。”刘馨儿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在旁边照顾你。”
“呵呵,我又不是小孩子,照顾什么呀。再说手下那么多人,还能让我吃苦不成。”许汉青笑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那些人粗手笨脚的,我不放心吗!”刘馨儿偷偷瞧了下四周,娇嗔地说道:“再说,人家还是医护营的副统制呢!“
已为人妇的刘馨儿有着别样的风情,偶尔还带着少女时的天真,看着那红红的嘴唇,许汉青忍不住深深地吻了下去。
“恩,这个战场选得不错,虽不十分险要,却更能让元军放松戒备。”许汉青在张天河的陪同下,一边巡视着预定战场,一边称赞道。
“大人过奖了,各部队已经展开进入合适位置,现在就等元军来了。”张天河笑着说道。
“那就好,天河,这一阵子孤军奋战,可辛苦你了。”许汉青看着张天河黑瘦的面庞好一阵心疼,这可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将呀,累坏了可不得了。
“呵呵,瘦是瘦了点,比以前可更结实了。”张天河晃了晃胳膊,满不在乎地答道:“大人灭索多,破泉州,名震天下,我们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能取得这么大战绩,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许汉青拍了拍张天河的肩膀,赞许地说道:“而且你是光复军廖廖几个能独挡一面的大将,如果此次计划能顺利实施,拿下邵武,以后江南西路的元军就要靠你抵挡了。”
“大人放心,此次行动十分隐密,况且元军根本想不到在这个季节,光复军会出动主力对他们进行主动进攻,他们还以为对付的只是我们这五六千山贼草寇呢,想不吃亏都很难啊!”张天河信心满满地答道。
“对,就是要让他们想不到。咱们人数比他们多,装备比他们强,士气比他们高,要是再打不赢,真是没天理了。”
“就是,蒙古兵和探马赤军虽然强悍,但分兵以后,千八百个人还不是咱们的对手,新附军更是一群乌合之众,咱们的人一个能打他们十个。”停了一下,张天河又用希翼的目光望着许汉青说道:“大人,您这次带来那三十门炮是不是以后就留给我们用了。”
“是留给你们用的,一是把你们的炮营装备齐全,二是以后守卫邵武用的,此外还要把山地旅的一部留给你们,以他们为骨干重新组建一个山地旅。”许汉青说道:“此战过后,不管打成什么样,你们都要在开春以后不断派出队伍向江南西路进行渗透,积少成多,争取占据一块根据,拖住元军的后腿,不能让江南西路的元军肆无忌惮地向福建进攻。”
“属下明白,属下愿意亲自带队,深入江南西路,把鞑子搅个天翻地覆。”
“不行,你不能去,你要留在邵武,把住这道门。”许汉青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至于派谁带队,你斟酌着办,你们在武夷山中打了这么久了,经验比较多,我和参谋部对此不加干涉,到时你上报备案就行了。”
“是,打完这一仗后,属下马上安排人去江南西路打探,开春便进兵,请大人放心。”
自从出了漠北,下江南作战以来,忽必格还没打过如此窝囊的仗。
上次随着页特密实势如破竹般将大军开进邵武城的情景,他现在还记得,那次高日新的邵武军也曾做了激烈的抵抗,但在蒙古铁骑面前,邵武军那孱弱的战斗力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然而,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城还是那座城,而对手竟然变得如此狡猾,如此无赖。明明只有五六千山贼草寇,可就是平常他们连正眼都不瞧的乌合之众,却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抢粮、抢物、下毒、伏杀小股元军、截杀各路信使,下三滥的手段无所不用,搅得他们不得安生,惹得页特密实大发雷霆,下了严令,开春前一定要剿灭这伙胆大妄为的贼寇,否则后路不靖,攻打泉州的时候,就要束手束脚,天知道,这伙贼寇到时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自从追到这伙贼寇的踪迹以来,这支元军便时时要享受他们的盛情招待,脚下的陷阱、绊索、竹钉,碗口粗细的陷马坑,头上不时出现的竹排、铁弹丸,身边时时袭来的弩箭,让元军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敌人不知在哪里,敌人又无处不在,时不时的人影显现,告诉追击的元军,他们就在前面。
忽必格被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谁让这帮家伙偏偏在自己划分的辖区内捣乱呢,不有所行动,恐怕页特密实也饶不了自己。
平原才是蒙古骑兵的好战场,山区却是贼寇的天下,那些腿上裹着绑腿,脚上穿着芒鞋的敌手,总是在元军稍有疏忽时,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然后又如山间云雾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现在忽必格已经不奢望能够消灭这伙无所不在、无所不用的贼寇了,只要能把他们赶跑,维持自己管区的安宁就行了。
时间已经又接近傍晚,这一天,大军没走多远。
前方道路在溪流交汇处再次变窄,河滩上土地松软,不适合骑兵快速移动,士兵们都不想走了,衣着单薄的新附军眼巴巴地望着,渴望扎营,渴望在篝火旁驱走寒意。
忽必格环视了一下四周,地势甚为平坦,距离溪水不远,是个理想的扎营之所。侧面那个坎子应该叫栖仙岭,是武夷山的延伸点
忽必格挥了挥手,下令道:“就地扎营。”
第三章邵武战役二
“怎么样,有把握吗?”侧面山梁上张天河轻声问道。
“没问题,我试射过,标尺都已标定完毕,虽然炮的口径小了,炮弹威力也就能赶上三个手雷的效果,但我们居高临下,所以射得远,统领你说,先打哪,是中军还是马群?”炮营统制吴老七一下子得到了三十门炮,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两只手说道。
“等一会儿,等他的中军大帐立起来,所有的炮全照中军打。”张天河下令道:“许大人说这叫斩首战术,没有了指挥,灭了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好哩,您就瞧好吧。”吴老七转身命令道:“都听见了吧?你们这群兔崽子,平时老吵吵没有炮,这下子有了这么多,谁要是给老子打偏了,在许大人面前给我丢脸,老子就把他塞到炮筒子里射出去。”
炮兵们脸上带着笑,调整着炮口的方向。
张天河用望远镜望了望元军的扎营地,说道:“老吴,你再检查一遍,中军大帐马上就架好了,兄弟部队可都瞅着呢,咱们炮兵是咱们旅唯一参战的部队,要争口气呀!”
“晓得了。”吴老七走到炮后,挨个地仔细检查“没问题了,统领您随时可以下令。”
“好,听我命令,发射。”
“齐射。”在蜈蚣岭上憋坏了的炮兵统制吴老七终于得到了机会,高声下令。
“敌袭。”忽必格听到炮声,蹭地跳将起来,向帐外冲去。才冲出几步,十几颗炮弹落下,将他临时搭建的中军帐连同帐子里的几个幕僚一块送上了天空。
“向马群密集的地方射,惊散了他们的马群,让他们无法列队。”张天河站在吴老七身边,高声提醒。这一刻,他等得太长了。艰苦跋涉,不间断的骚扰,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一队射击,二队准备,三队开始装药,分批次射击。”炮兵统制吴老七借着间隙,大声喊着,手中令旗挥得呼呼直响。在他的指挥调度下,三十门火炮分批次发射,每一排弹丸出去,都在敌军中带出一团血雾。
蒙古精骑一般每个人拥有两到三匹战马。战马是他们的朋友,脚力,和必要时的干粮。然而,此刻松软的河滩旁,战马成了灾难之源,这时的战马根本没受过面对爆炸的训练,在数十枚炮弹的连续打击下,战马惊了。它们咆哮着,跳跃着,四处奔跑,将任何试图爬上马背的人摔下去。没等被摔倒的人爬起来,后边数匹惊马又赶上来,从这些人的身体上奔驰而过。马蹄过处,地面上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受惊的战马汇拢成群,拥挤着,向炮声稀落的溪边冲去。溪边正忙着扎营的新附军和蒙古武士,被马群冲开一道口子。顺着这道血河,群马仓惶奔逃。
如果页特密实不把蒙古人和探马赤军平均分派,训练有素的蒙古人也许能组织起象样的攻势,但现在这支元军中的蒙古人太少了,只有五百蒙古精骑再加上一千探马赤军,而且万夫长忽必格在第一轮炮击中便丧了命,群龙无首,新附军到处乱窜,裹着蒙古人和探马赤军向来时的路逃跑。
“抢山,抢山,夺了他们的本阵。”千夫长撒合儿带着一百多武士,叫嚷着,想整顿兵马冲上栖仙岭。这段丘陵不算高,控制了这个制高点,就可以组织弓箭手对敌人进行压制。否则山下的队伍一旦被打散了,造成巨大的混乱,多少人马都只有束手等死的份。
刚刚聚起一两千人马,侧面山梁上突然有火光一闪,十几枚弹丸呼啸着打进收拢的队伍中间,四下炸开,登时在地上放倒了一片。岭上的炮不多,但如此密集的人群,让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必有斩获。
“妈呀!”新附军发出惊叫,四散奔逃。刚刚聚起的队伍转眼间便成了一锅粥。
对未知事物的恐慌现在充斥着军队。一些东西,当你越无法理解时,对它的恐惧越深。
无知者无畏,说的不是现在这种情形。血肉横飞,火光迸现,蒙古军和新附军们不知道远远的山梁上用的是什么武器,也无法理解那落地即会炸开的铁弹丸是什么东西,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连敌人都没看见,自己人却都纷纷满身鲜血地倒在地上。
这次是光复军第二次在野战中使用火炮,上一次索多全军覆没,元军根本无法知道具体情况。这次又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被炮弹炸死炸伤的元军其实并不算多,但被这种不可思议的武器吓坏的元军却比比皆是。
哪里元军人多,哪里便落下几颗炮弹,打掉他们顽抗的信心,打散他们刚聚集起来的士气。
比伤亡损失更大的是元军的士气,转眼间,试图组织反击的蒙古人和探马赤军被新附军裹着向来路逃去,蒙古人挥舞着弯刀砍杀着逃兵,大声嚎叫着,却转瞬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有些胆大的新附军更是暗中下着黑手。
一支旗花火箭凌空炸开,绚丽的烟花在清冷的月光下分外美丽。
大地开始隐隐震动,溪水那边冒出了无数骑兵,纵马趟过溪水,挥舞着雪亮的马刀直冲而来,两边山岭的伏兵也开始向战场压来。
火炮终于停止了轰鸣,吴老七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转头说道:“真他妈的过瘾,你们这群兔崽子平日没白练,没给老子丢脸,打得好,回去老子请你们喝酒。”
他手下的炮兵估计也让他平日骂皮实了,一个个听着他骂,都是笑嘻嘻的,一个队长开玩笑道:“统制,这话您说过多少回了,兄弟们可连酒味还没闻过呢。”
“呀,臭小子,那不是张统领不让吗,可不是俺老吴小气。这回呀,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我估计”
“你估计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吴老七,几个人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许大人,许大人。”众人看清来人,连忙敬礼。
许汉青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冲王老七说道:“你这个愣头青也会估计了,真是有长进呀。”
吴老七挠着脑袋,呵呵地傻笑起来。
“好啦,等到打下邵武,我请大家喝酒。”许汉青说完又拍了拍王老七的肩膀“带着你的弟兄们收拾家伙,护送你们的人就在山下,大炮走得慢,你们先向预定地域前进,大队人马很快便会跟进。”说完转身冲着士兵们一抱拳“兄弟们连夜赶路,辛苦一下,等消灭了页特密实,我给大家伙放假,好好休息。”
众人慌忙还礼,王老七说道:“大人,您太客气了,只要能打跑鞑子,别说连夜赶路,就是让兄弟们几天不吃饭不睡觉,兄弟们心里也高兴。”转身招呼道:“收拾东西,咱们去打鞑子去。”
众人轰然应喏,情绪高涨,飞快地干了起来。
战场上还在拼杀着,不时有手雷的爆炸声传来。但大局已定,喊杀声、爆炸声已经向北面转移,那是光复军在追击逃跑的元军。
“大人,大人,别追了。”一个骑兵对骑兵旅副统制高翔宾说道。
“为什么不追,妈了个巴子,当年老子被他们追得上天无路,今天翻过来了,为什么不追?老子还没杀够呢。”高翔宾不解地问道。他当年本来是去保卫临安的民军中的一员,被元军追得雁不下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您忘了许大人交待任务时是怎么说的吗?让咱们尾追,不急不缓,让他们不停地逃,您看看,咱们都快追过头了。”
“哦,”高翔宾四下望了望,借着月光,果然周围只有十几个兄弟围在身边,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元军的身影。
“妈的,老子追得兴起,忘了这碴了。兄弟们,往回走。”高翔宾一拔马头,高举马刀,喊道:“降者不杀,降者不杀。”十几个人跟在他后面也是一边高叫,一边挥刀砍杀着逃兵,不少新附军被突然来自前方的砍杀吓晕了,不由自主地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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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邵武战役三
此次顺昌的元军进剿,共出动了八千余人,其余两千守卫顺昌城。而光复军的行动却是一个连环行动,主力打击出城的元军,而山地旅却在预先潜入顺昌城的张天河的部队接应下攻取城池。攻下城池后不换旗帜,等到城外的元军败兵在骑兵旅不依不饶地追击下,筋疲力尽地跑回顺昌时,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只能是被斩杀或俘虏了。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二十,光复军下顺昌,歼灭了页特密实派驻邵武南面的万人队。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二十二,光复军再接再励,用张天河的部队围攻泰宁,泰宁的元军主力急于回援,在离城五十里的山谷中被光复军伏击成功,全军尽没,随后攻取泰宁。此战光复军用的是围点打援之计,光复军中的一部扮成山贼草寇,汇合张天河的部队围城,使得城外的元军主力判断失误,以为这伙贼寇尽在泰宁城下,一方面急于回援,一方面更想内外夹击,消灭这伙匪徒。使得光复军得以轻松设伏,一鼓而胜。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二十四,光复军围攻光泽,在火炮的轰击下,城内的新附军一部哗变,打开西门,放进光复军,共同斩杀了驻守的蒙古军、探马赤军和顽抗的新附军。
光复军历时五日,连续作战,共消灭了邵武北、南、西三面的元军三万余人。至此,邵武的页特密实只剩下城内不到两万的人马,还有邵武东面建阳的一个万人队,兵力优势已经丧失。
光泽县衙内,许汉青环顾了一下众将,缓缓说道:“现在开始实施邵武战役的第二阶段计划,各部都要严格执行,奋勇作战,拿下邵武,灭了页特密实。”
喏,众将齐声答应道。
许汉青抽出一支令箭,交到张天河手中“天河,你的部队在这附近人头熟,让你的人去动员十里八乡的百姓,愿意为国出力的,想为家人报仇的,带上工具,随光复军到邵武去杀鞑子。”
“是”张天河行个军礼,转身而去。
“赵大光,你马上带着宣传队到俘虏中去作动员,愿意跟咱们去杀鞑子的,每人给他们发一把刀。告诉他们只要此战不当孬种,以后他们就是光复军的弟兄。”许汉青又将一枝令箭交到参谋赵大光手里。
“是”
“各部按照计划,饭后出兵,傍晚各就各位,兵围邵武城。”
“是”
那年冬天,天气还不算太冷。许大人传檄各地,请大家到邵武帮光复军杀鞑子,十里八乡的年青人都去了。从来只有鞑子进攻,咱们大宋的士兵防守,这回也终于轮到他们缩在城里挨打了。许大人那是神仙的弟子,带着那些个神兵利器,用起来比打雷还响呢,,多少年过去后,邵武附近的百姓提起邵武之战,依然是激动万分。
傍晚时分,邵武城的元军突然惊讶的发现,城池已被无数星星点点地火把和篝火所包围,城外人声鼎沸,看样子围城的军队不下十万余人。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马,胡说八道。”得到士兵的汇报,元将页特密实骂咧咧地来到了城墙上总算明白报信的士兵为什么害怕了,在夜色下,远远的看到无数人拿着火把汇成一条条长龙在运动着。
“都元帅!”一个元军千夫长看着黑暗中的火把发呆,半天才对页特密实心有余悸说道:“难怪几次剿匪战是无功而返!没有想到这伙贼寇的势力居然膨胀得如此迅速!”
“哼!”页特密实不屑的一声冷哼,说出了一句让元军军官们惊讶的话:“立刻布置一个千人队从西门实施进攻!”
“都元帅!现在冲出去作战是不是有欠妥当?”一个幕僚忍不住问道。
“虚张声势,这伙贼寇一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势力。”页特密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要是他们有这么大的实力,以前征剿时他们会躲躲藏藏吗?”
“可是”一个元军军官立刻指着远处的火龙,那得需要多少人?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都是从附近胁迫来的百姓!出城作战的千人队只需要将外面跑来跑去的百姓驱散就可以了,但是绝对禁止追击,黑暗之中,兴许有诡计!”看着一干部下恍然大悟的神色,页特密实满意地笑了笑,大声命令道。
元军的一个千人队气势汹汹地冲出西门后,出乎页特密实意料,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却有着强大的实力。
爆炸声此起彼伏,元军的惨叫声,哀叫声,在城头上听得清清楚楚。不到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西门外的火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向城门缓缓压来。
“都元帅,看情形不太对劲呀?”不知道什么时候,福建宣慰副使黄去疾也来到了城头,此时皱着眉头,问道。
页特密实也感觉到了异样,回头狠狠横了黄去疾一眼,继续看向城外。
黄去疾讨个没趣,讪讪地走到一旁。
“弟兄们,反出城来吧,我是张老石呀,光复军已经把城包围了,不要给鞑子卖命啦。”不远处,有人站在山梁上,大声地喊着。群山之间,袅袅地回荡着他的话。
“弟兄们,你们现在是蒙古人的十倍,凭什么给他们卖命。一颗鞑子的人头,可以换一百两银子啊!投降吧,不要给鞑子当炮灰了。”熟悉的乡音,听在新附军士兵们的耳朵里分为诱惑。几个身强力壮的新附军牌头(十夫长)偷偷抬起头,向着城外张望。
城外几点火光一闪,伴随着几声巨响,十几个拖着亮点的流星飞向城里,轰隆,轰隆,爆炸声不断在城上响起,在火光下,一片惨嚎声传来。
页特密实铁青着脸,环顾了一下变了脸色的众将,下令道:“天色已晚,待明日再出城攻击。托托格、元祖、铁木愣、巴特尔率本部人马守卫四个城门,不得妄出。”转头向黄去疾命令道:“黄大人,让你手下的士兵紧守城池,不得懈怠。”
“是,是。”黄去疾连声答应。
“哼哼”页特密实冷哼了两声,冲着城外说道:“光复军,光复军,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攻进城来。”
城里是一片消沉,城外却正干得热火朝天。
“嘿嘿,鞑子也要缩在城里等死的时候!”刚投诚过来的张老石望了一眼寂静的邵武城,向地上啐了一口,挥舞着铁锹向脚下的泥土发起着进攻。
“是啊!本乡本土的父老乡亲们都在看着咱们呢,咱们终于挺直腰杆了,这回不会让鞑子跑了吧?”另一个降兵接口道。
“跑个球呀,你没看到刚才那一千鞑子是怎么没的吗?许大人打泉州也就一天就攻下来了,我看邵武也快。”
城外的炮声还在时不时地轰响,似乎在不断提醒着页特密实,现在的严峻局势。
页特密实叹了口气,暗自后悔。失策呀,真是失策,要是本部的蒙古精兵和探马赤军还在,何惧城外的光复军,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些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可现在,自己手里可以信赖的手下太少了,除了要对付城外的敌人,还要弹压城内的新附军,实在是捉襟见肘。
城外的四支部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光复军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兵至城下,为什么他们会没有反应,为什么不通报预警。越想,页特密实越气恼,不知不觉天色已经亮了。
“报,”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怎么?光复军要攻城了吗?”页特密实黑着脸问道。
“不,不是。是托托格大人派人来,请您速去西门。”亲兵慌忙解释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第五章邵武战役四
“都元帅,这是城外用抛石机扔进城的,您看看。”赶到北门的页特密实还没来得及下马,便被北门守将托托格请到了门楼里。
哧,页特密实看着眼前的几个血淋淋的包裹倒吸了一口冷气,忽必格、塔斯克、布布勒这是邵武三面三支万人队的首领,现在却都睁着空洞洞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还在诉说着心中的冤屈。这都是跟随自己从草原一直杀到江南的兄弟,大大小小经历了多少战斗,却死在了邵武城下。页特密实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好半晌,页特密实才沉声问道:“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是,都元帅,事情是这样的。”托托格把目光从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上挪开,说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城外便开始用抛石机向城内扔东西,属下发现后,通知其它三个城门的守将,封锁消息,收缴物品,并且马上派人去请您了。城外扔进来的除了人头以外,还有这个”说着把一张纸递给了页特密实。
外援已绝,困守孤城光复军今带神兵利器,讨逆灭虏,势不可挡斩鞑子兵一人赏银百两;斩百夫长赏五百两;斩千夫长赏一千两;斩万夫长赏五千两;擒斩敌酋页特密实者赏万两。晓谕全城汉家兄弟知晓。
“啪”页特密实怒极,猛地一拍桌子,随后将手中的檄文几下撕得粉碎,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都元帅,请息怒。”托托格赶忙上前劝慰。
“光复军扔进城的东西有多少,能控制得住吗?”页特密实一挥手,将托托格拔开,急着问道。
“四面八方都在往里扔,我们的人又太少,恐怕”托托格低下了头,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页特密实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说道:“算了,尽力控制吧,我上城去看看,你们整顿兵马,准备出城作战。”
“是,属下马上就去。”托托格领命而去,心想:一夜之间,可是变化很大,等你看清城外的情况,恐怕就要另做打算了。
城外高高低,全是光复军的营帐,一面面战旗高高飘扬,再远处,还有无数百姓提着锄头,赶着猪,陆续赶来。城下无数青壮年正挥舞着铁锹、锄头把壕沟挖了一道又一道,用来阻碍骑兵的冲锋,壕沟与壕沟之间还有无数尖头木桩建成的鹿砦,尖尖的木梢象一把把利剑,指向天空。一夜之间,形势大变。从城上居高临下望去,就象密密的蜘蛛网一样,半环形的壕沟和鹿砦把城门围得死死的。而邵武城就象蜘蛛网上的一只小虫,想逃出去势比登天。
围三阙一。页特密实看着这些,冷汗淌了下来。飞快地跑下城,打马奔西门,再奔南门。事实正如他判断,四座城门有三座都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只有东门,虽然也有壕沟鹿砦,但密度不大,远远可以看见一队队光复军骑兵在壕沟边上往来奔驰。
东面是建阳,还有一个万人队在那里,由德乐泰率领,看来,他们还没受到攻击。
可是东面真的有生路吗?页特密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如果此刻向东强行突围,那些首鼠两端的新附军还有和他共同进退的胆量吗?凭借剩余的不到两千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能冲破光复军的层层截击吗?恐怕没等跑到建阳,便都成了刀下之鬼了。
页特密实骑在马上,慢慢地思考着。圈套,肯定是圈套,东面肯定是一条绝路,肯定有无数的埋伏在等着他们,光复军故意围三阙一,为的就是兵不血刃,想把自己从邵武逼出去。
光复军能把三路万人队干净彻底地消灭,而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看来实力不可小视,也只有依靠邵武坚固的城墙了,唉,什么时候,蒙古人竟沦落到要靠城池来保命了,耻辱啊!页特密实想到这里,不由得仰天长叹。
唏溜溜,页特密实的战马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发出了一声咆哮。
邵武城外,光复军的大帐内,却是一派欢欣鼓舞。
“大人,咱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页特密实昨晚被咱们的疑兵之计吓住了,现在就是想逃也插翅难飞了。”张天河笑着说道。
昨晚围城的光复军分兵四路围住了邵武城,虚张声势做得极象,每个人打着两支火把,点燃了无数的篝火,再加上来助阵的十里八乡的大宋百姓,确实把城内的元军给吓住了,当时页特密实要真是横下一条心来突围,光复军未必有把握留住他。可在黑暗之中,判断不清敌情的状况下,这条计策成功的机会也是非常大的。只需要一夜的工夫,千军万马一起动手,江南的冬天又达不到北方的温度,泥土没有冻上,挖起来并不算太困难,等到了白天,防御体系基本完成,光复军又已经重新完成了布署,元军便是想突围也是不可能的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页特密实被猪油蒙了心,看来他是恶贯满盈,报应到了。”许汉青从地图上抬起头,说道。
“大人,这壕沟我看挖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停下来了。”104师指挥马大有问道。
“不行,壕沟要继续挖下去,一来能掩盖咱们向城墙掘进的坑道,二来以后要守卫邵武时,也是一个好的防线,你从泉州过来,应该清楚泉州城外的那些布置。”许汉青想也没想便否决了他的提议。
“呵呵,原来这个邵武和泉州一样,也是一个必守之地呀!”马大有笑了笑,冲着张天河打趣道:“看来以后你不用再住在山洞里了,可以住进城里享福喽。”
“切,你当我希罕呀,我住惯了山洞,在城里还怕睡不好觉呢。”张天河满不在乎地说道。
“鞑子还没打完呢,你们现在就别想享福的事了。”许汉青笑着招手将众人叫到地图前,开始布置。“如果页特密实敢从东门突围,天河你的部队再加上山地旅就将其消灭在去建阳的路上。”
“没问题,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东门外五十里就是鞑子的葬身之地,就怕他没这个胆子。”张天河信心满满地答道。
“那就好,要是建阳的元军来增援,咱们便按照商议好的办法,打得他魂飞魄散后再放其进城,这个力度你们要掌握好啊!”许汉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建阳的元军要是敢来,保证能进城的不超过两千人。”
“大有,你的师负责三个城门的守卫,有没有什么问题?”许汉青转向马大有问道。
“没有问题,就是包打四个城门也没有问题。”马大有拍着胸脯保证道。
“恩,张天河的炮营拔给你,王老七你别闲着,时不时向城里打几炮,别让元军闲得睡着了。”许汉青补充道。
“放心吧,大人,要是让元军睡上一个安稳觉,我的姓就倒着写。”王老七搓着手,兴奋地答道。
“切,你骗谁呢,倒过来写不还是王字吗?”马大有插嘴道。
“那,那我就,就随你姓。”王老七涨红了脸,急着辩解道。
“改名改姓的倒不必了,到时候就罚你一年不许喝酒好了。”许汉青打了个圆场,结束了两人的顶牛,继续布置任务。
“日亮,你们骑兵旅就作为总预备队,负责接应各部人马。”
“是,”吕日亮话一向比较少,只是简单地应喏。
“赵大光,你负责围城百姓的调度,天冷别把人冻着了,留些青壮就行了,让那些老弱妇孺都回家去,走时给他们发放一些粮食,感谢父老乡亲们来助阵。告诉他们,以后邵武就是咱们光复军的了,鞑子要是敢来进犯,光复军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许汉青对参谋赵大光仔细交待道。争取到了民心,张天河的部队才能在邵武发展壮大,所以许汉青特别重视。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六章邵武战役五
战争中,指挥官情绪的变化与军队的进退胜败有着极大的关系,指挥官的冲动或冷静,胆层或鲁莽,往往在一闪念间就决定了战争进程的变化和无数官兵的命运。
邵武战役进行到第二阶段,建阳的元军的一举一动就关系着光复军邵武之战的两个结果。要是建阳的元军来援救邵武,那就是最完美的了,整个邵武地区的元军将被全歼。要是建阳的元军不来救援,那么光复军将强攻邵武,然后再进攻建阳,到时候建阳的元军就可能逃之夭夭,虽然这样有些美中不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现在建阳元军万户帖木儿也正焦躁不宁,坐卧不安。三天前建阳附近不断搔扰的那伙贼寇突然不见了踪影,而邵武被围的消息也随着贴在建阳大街小巷的告示而传了开来。起初,帖木儿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当真,他认为是那伙贼寇故意捏造谣言,扰乱他的军心。可连续几拔派到邵武及光泽、顺昌的信使音信杳无,他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报,”一个士兵高叫着,从西门外奔来,直闯到中军殿前,人没下马,惊呼声已经传到帖木儿的耳朵里。
几个亲兵搀扶着一个象是从血里捞出来的蒙古兵走到了帖木儿跟前。报信的士兵已经性命垂危,见到帖木儿,强撑着说完一句话,一歪脑袋死了。
“界首有埋伏。”这句话让帖木儿的心沉了下去。
界首距离邵武已经不远了,而在这里有埋伏,说明了什么?在这么近的地方有贼寇,邵武会不知道吗?难道真的象外面传的那样,邵武已经被包围了吗?一连串的疑问徘徊在帖木儿的脑海中。
“召集众将,到县衙议事。”帖木儿沉声命令道。
“是”
时间不长,建阳元军的各部将领们便都来到了建阳县衙。
帖木儿简单地把情况讲述了一遍,用目光扫视着众将,想听听他们的主意。
“大人,既然这样,咱们便回师邵武,和都元帅大人里应外合,把这伙贼寇聚歼在邵武城下。”蒙古千夫长明显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不假思索便开口说道。
“大人,属下看情况未必如此糟糕。”探马赤军千夫长李春开口说道:“邵武被围,哪里能来这么多的人马?我看多半是武夷山中的贼寇虚张声势,制造谣言,在界首有埋伏,不是还有人跑回来报信了吗?说明贼寇的力量并不强大。”
“那依你的意思,如何处理呢?”帖木儿问道。
“不如我们派兵试探一下,如果能突破封锁,到了邵武便能知道事情是真是假。”李春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不能突破,说明贼寇势大,邵武可能真的有事,咱们再全军出动,兵发邵武也不迟。”
“恩,有道理。”帖木儿点头表示赞许“派兵少了可能无济于事,太多又失去了试探的意义。我看就派两千人去吧。”帖木儿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李春,率本部一千人马,再带两千新附军,兵发邵武。”帖木儿拿出一支令箭交给了李春,又交待道:“路上要小心,如果不顺,马上派人回来报信,我率全军接应于你。”
“是,属下遵令。”
“只来了三千元军?呵呵,真是不知死活。”张天河拿着军报,轻篾地一笑。
“张统领,那咱们是不是把这三千元军全吃掉?”山地旅统领蓝中太随后问道。蓝中太是畲族峒主,与蓝太君是同族。许汉青为了安抚畲族人心,特意把他提拔为山地旅统领,此次出征,着实想表现一番。而且他为人谨慎,自知无法与光复军中的老人相比,所以与张天河虽同为统领,却把自己摆在下属位置。
“恩,这样不好,还是放过一些人的好。”张天河想了一下,摇头说道:“要是把这两千元军都消灭的话,建阳的元军得到消息再派兵来,恐怕要耽误时间,咱们还是给他们留个小尾巴,让他们跑到邵武城里吧。”
“呵呵,看来许大人给我们山地旅配发的新武器又用不上了。”蓝中太无奈地说道。蓝中太所说的新武器其实就是把火炮进行缩小造成的巨型散弹枪,这枪的口径有碗口粗,一个伍一支,主要发射小弹丸以近战为主。
自从开始造炮以来,炮管的问题是许汉青一直冥思苦想要解决的。直到他回忆起以前偶尔看过的关于明朝末期造炮大师孙元化的造炮经历,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青铜和铁两种材料,一个熔化成液体,一个铸成棍状,将液体灌入模具中,利用两种金属不同的膨胀系数,抽出棍子,管子便做成了。这样做出来的管子材质均匀,气泡少,完全可以做炮管。这便是葡萄牙传教士教给孙元化的诀窍。有了好管子,炮造得来便快得多,有了好管子,火枪还会遥远吗?
对于火枪的制造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所以许汉青便先造出了比枪粗,比炮细的巨型散弹枪。这种武器长两米,采取后装药方式,射击小弹丸,散射面积还是很大的,而且比火炮轻便,每支只有三十多斤,一个人便能扛起来行军。
科技的进步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捅破一层纸,飞越便产生了。
这样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明朝末年的水平,历史在这里跨越了几百年。
“不用着急,谁说你们用不上了。”张天河笑着安慰道。随后转身下令道:“各部依次阻击,然后放过元军,从后面追杀,让特种营做好渗透准备,给许大人传信,请求骑兵支援。”
特种营是许汉青仿效后世的特种部队秘密建立的一支部队,人数只有200人,全部挑选光复军中熟习武艺,身体素质优良的士兵组成。要他们的要求十分严格,待遇也是最好的,许汉青一直把他们雪藏在戴云山中秘密训练,这次带了出来,就是想检验一下实战效果。
前方的队伍又停了下来,山林间隐隐传来的喊杀声。第三次了,不用问,李春知道在前面探路的新附军又和伏击者发生接触。一股烦躁的感觉涌上心头,跨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唏溜溜,咆哮不止。
周围的探马赤军受了这种气氛的感染,咒骂着,愤懑着,却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可在这连绵的丘陵间,骑兵的威力根本施展不开。让骑兵下了马去爬山,战斗力大打折扣。而那些新附军的战斗力也实在是太弱了,每次不过死个百八十人便退了回来。
奶奶的,等到了邵武,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李春心里问候着几个同来的新附军将领的名字,盘算着到了邵武后,如何整顿军威。
“李武,你带两百人去前面督战,天黑之前一定要冲过山岭,告诉这帮窝囊废,后退者,斩。”李春向身旁的将领命令道。
“是,后退者斩。”李武高声答道。一挥手,率领人马向前冲去。
“兄弟们,冲上山坡,每人赏纹米两石,钱三吊。”一个新附军将领在督战队的压力下,扯着破锣般的嗓子鼓舞士气。
“杀呀!”在白花花的银子激励下,更在督战队那一排排的弓箭压迫下,一营新附军呐喊着冲向山坡。而山上的人却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应。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冲锋的士兵心头升起一阵狂喜,马上就要逼近岭上那简陋的寨墙了,耳畔又传来的恐怖的吱呀声,数十枚铁弹丸随着吱呀声被竹子做的简易投石机射出,爆炸声连环响起,浓浓的硝烟遮住了整个战场。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山坡。当硝烟散去,侥幸避过爆炸的新附军跌跌撞撞地继续冲向寨墙,迎接他们的是密密的羽箭。
“啊——,”凄厉的叫声再次从新附军队伍中响起,幸存的新附军纷纷倒地。后排的士兵收不住脚,借着惯性又向前跑了几步,然后摔倒,看着箭杆穿过薄薄的纸甲,在身体外留下半截带血的白翎。
第七章邵武战役六
近千具尸体躺在山坡上,带队的百夫长被斩了五、六个,寨子依然纹丝不动。
光复军第三旅第二标标统杜万山带着人马静静的候在平缓的山坡上,战壕前,新挖出的泥土堆得老高,寨墙已经破烂。
望向更远的地方,是一具具尸体,身上穿着元军的号衣,但皮肤和毛发,却清晰的告诉光复军,他们和他们一样是宋人。
张天河给第二标的命令是坚守秃木岭,打掉元军的气焰后撤离,无数新附军将士被探马赤军用战刀和弓箭赶上了山坡,前仆后继的倒在了第二标弟兄们的刀下。
“标统,咱们是不是该撤了。”一个亲卫轻轻地问道。
“恩,差不多了,咱们撤吧!”杜万山望着坡下重重叠叠的元军尸体,叹了口气,下达了命令。
突破秃木岭后,元军便再没碰到过阻击。光复军就像风一样,呼啸一声便消失了,消失得连痕迹都看不到。
但那连绵群山中,似乎隐藏着重重危机。纵是在兵荒马乱时节,一路上也不该这么安静才对。从界首开始,五十多里的路上,李春部没遇到一个逃难的百姓,也没看到一个留守的人家。所有的茅屋草舍都是空的,就连村舍间撒欢儿的野猫野狗都没有看见。
四野出奇的静,静得让人心里发碜。恐慌的气氛在军中蔓延,不待主帅下命令,队伍越行越慢,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第一次这么紧密地行军,彼此将对方当作了依靠。
快了,快到邵武城了,还有不到五十里了,元军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前面是大路了,再往前走贼寇们则无险可守,行进的路上将再无阻碍。李春心里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妈的,这伙贼寇不敢正面对阵,在大路上摆这么多碎石头,东一堆西一堆的,这就能阻挡我们的脚步了吗?真是一群懦夫,蠢蛋。前途一片光明的元军面对着糟糕的路况,又开始趾高气扬地咒骂起来。
“点火吧?大人。”杜万山望着元军的队列,急得直搓手。
“恩,再等等。”张天河用望远镜远远地瞄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要浪费咱们的火药,这一下子不放倒他一半,咱们可就亏了。”
“是,是,最少要让他们倒下一半。”杜万山随口附和着。
“好了,传令,点火。”
“好哩。”杜万山兴奋地挥舞着小旗,快速地打着旗语。
“轰隆”“轰隆”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元军队伍中响起,那一堆堆地石头凌空飞了起来,将元军打得头破血流,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这便是在许汉青授意下,光复军给元军留了一个大餐,美其名曰:天女散花。
那摆在路上东一堆西一堆的碎石头下面埋着火药包,火药包通过打通竹节的竹竿用导火索连在一起,一点火,火药包爆炸,那漫天飞舞的石头便是元军的催命符。
骤然遇袭的元军队伍乱成了一团,人喊马嘶,大路上到处都是元军的尸体和呻吟哀嚎的元军伤兵。战马嘶鸣着,乱跑乱跳,更加剧了队伍的混乱。
“整队,整队!”李春在地上嘶声喊叫着,他命大,战马替他遮挡了大部分的石头,可也被砸得血流满面。他死命拉住一匹乱跑的战马,在几个幸存的亲卫帮助下努力地整顿着队伍。
“砰”的一声,随着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冲啊!杀啊!”喊杀声响彻天空,四面都是喊杀声,四面都是金鼓响。一时间,不知多少光复军从东、南、北三面杀了过来。
“弟兄们,快跑吧,跑到邵武就得救了,快跑吧。”有人在四处大声喊着。
刚被爆炸和石块打晕了的新附军士兵,停止了乱窜,向各个方向看了看,恍然大悟,发出一声声惨叫,向邵武城方向冲去。
所有新附军开始逃跑,兵败如山倒。
李春砍翻了几个溃退的新附军士卒,然而更多的溃兵从他身边跑过,夹着他,张惶地向邵武撤去。探马赤军、新附军,不分彼此地向西面逃去。几个机灵的探马赤军拉起了战马,搀扶着李春上了马背。
元军剩余的一千多人马争先恐后地地退出了战场,越跑越快,终于从局部溃败变成了全军崩溃,一发不可收拾。所有逃兵的心里都在想着:不求最快,起码要超过几个,快跑得最慢的去做刀下鬼吧!
加速,加速,没命的加速。后面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不停地催促着逃兵。
战马的呼吸声和骑手的呼吸声搅在一起。人的汗水和战马的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千余元军象赶鸭子一样被光复军追着,一路狂奔,直到邵武东门。谁也没发现,身后尾追的光复军只是远远地尾随着他们,并没有快速地追击。谁也没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穿着新附军衣服的光复军特种营混入了逃跑的元军之中,他们满脸泥土,有的还带着血污,和那些狼狈逃窜的元军并无二致。
围城中,除了断粮,最痛苦的莫过于外界消息隔绝。当处于四面楚歌,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援军在哪里的时候,精神上的压力对将士们造成的打击,往往大于敌人的进攻。
五天过去,城中的气氛几乎让人疯狂。页特密实头两天还派出人马四下突围求援,每支人马一出城门便遭到光复军铺天盖地的打击,隔着层层壕沟,蒙古人精擅的骑兵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到最后,页特密实也只能放弃了突围的努力,专心守起城来,每天监督着城内的新附军,拆房推墙,把滚木擂石运上城头。粮仓也被蒙古人亲自看管起来,粮食按人头发放,蒙古人能吃饱喝足,新附军只能喝粥。
蒙古人对宋人的欺压成了习惯,新附军的懦弱和无能更是他们欺压的理由,他们没意识到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作威作福。只需要一个火星,只需要一个反抗的呐喊,便会使这些蒙古人化为灰烬。
而懦弱的人们却总是让人失望,他们只要还能活着,便不会挺身而出,或者是在等待别人。
页特密实望着城门外的元军败兵,听着李春那如哭如泣的诉说,犹豫不定。
李春是他的手下,他自然认识,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要放他们进城,对城内的士气有什么样的影响呢?他不敢确定。
“都元帅,放我们进城吧,后面的追兵要到了。”李春近乎哀求地继续说道。
页特密实望着远处那慢慢靠近的火把,咬了咬牙,对城头上的士兵下令道:“全体弓箭准备,防止光复军借机攻城。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告诉守城士兵们,建阳的援军近日即到,邵武之围不日就能解。”
沉重的城门咯吱吱打开,城外的元军一拥而入,进得城来,一个个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地,呼哧哧地喘着粗气。
等到城外的光复军追到,城头上已经严阵以待。
“调人来,马上挖壕沟,困死东门。”张天河望着黑沉沉的城墙,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派人通知许大人,木马已经安全进城,可以开始实施火星计划了。”
。
“好”许汉青得到消息,拍案而起“命令各个城门的部队,严密监视城内动静,密切配合特种营的行动,告诉王老七,把火炮和轰天炮全部集中到西门,准备集中轰击,邵武,铁城,哼哼,我就要让你从内部爆炸。”
“是”
许汉青兴奋得难以入眠,走出了大帐,眺望着远处的邵武城。月色不错呀,今夜将有很多人难以入眠,不光是城内的元军,还是城外的光复军。
第八章邵武战役七
轰,轰,轰。密集的爆炸声连续在西面响起,偶尔还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刚询问完李春建阳情况的页特密实被惊得一震。怎么回事?难道光复军要开始强攻邵武城了?
想到这里,页特密实顾不得其它,冲着李春挥了挥手“你们先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归东门铁木楞节制,我去西面看看。”说完纵马而去。
李春见页特密实已经走远,抹了一把脸,冲着东倒西歪的士兵们喊道:“他妈的,都给老子爬起来,没听见都元帅大人的命令吗?自己找地方休息一下,明早到东门来报到。”说完领着几个亲卫向城里走去。
随后元军士兵们也三三两两地奔向自己看着比较中意的民宅,叮叮咣咣的砸门声不时响起,间或还有元军士兵愤怒的斥骂声和百姓们苦苦的哀求声“妈的,快点开门,快点给老子做饭,快点把好吃的都拿出来,你们想让老子们饿着肚子守城啊!”“兵爷,兵爷,饭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头,咱们怎么办?”亲卫鲁二牛向统制杨凌飞轻声问道。
“告诉弟兄们,咱们也抢屋子吃饭休息,装得要象一些,等打下邵武城后给他们些补偿就是了。等后半夜再找时机动手。”
“明白。”
特种营的战士们得到命令后,在各个都统的率领下,纷纷离去,趾高气扬地砸门去了。他们非常默契地选择了挨着的民房,以便于互相联络和组织行动。
凌晨四点,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最困倦的时候。宋代时还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所以才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城里面的特种营只能依靠城外的按时炮击来判断大概时间。
“头,离刚才那阵猛烈的炮击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咱们是不是应该行动了。”
“恩,通知所有人,一柱香后开始行动。”杨凌飞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开始检查装备。此次行动,每个人只带了四枚手雷,一柄匕首,一把手弩,二十支弩箭,剩下的新附军武器应该派不上用场。
不大一会,准备停当的几个都统都来到了杨凌飞面前接受任务。
“张雄,你率人守住大街,一旦元军发觉,你们就原地阻击,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可后退。”杨凌飞沉声下令。
“是”
“单涛,你率人从东门南侧迂回而上,王虎彪,你率人从东门北侧上,手脚都麻利点。”
“是”
“刘中和随我去城门洞,准备开城。”
“是”
“这是我们特种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行动,是虎是狗,就看咱们的表现了,可别让别人看扁了,更别让许大人失望。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兄弟们,出发。”
“头,您就瞧好吧!”“头,放心吧,不会给咱特种营丢脸的。”
东门城墙上,几只昏暗的灯笼照射下,几名新附军穿着单薄的衣服,操着手,抱着兵器,象孤魂一般在来回游荡着。而督战的蒙古人都躲在角楼里,烧着炭炉,在呼呼大睡。靠近东门的民房都已住满了元军,得到信号后能快速冲上城墙协助守卫。时不时有巡逻队在城墙下经过。
这几日的炮击只在其它三个门爆炸,元军从最初的惊恐和慌乱摆脱了下来,刚刚那一阵猛烈的爆炸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元军对这按时的炮击也有些适应,并没有特别的慌乱。
几队元军慢慢地从城内向东门前进,就象例行的巡逻队一样,并没有引起守城士兵的警觉。
来到了东门下,杨凌飞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一摆手“按计划行事,如果败露,就进行强攻,咱们就是都死光了,也要拿下城门放城外的弟兄们进来。”
一百多人立刻默契地分成三组,分别向目标悄悄掩去。
“兄弟们,辛苦了,大人让我们送来些热汤,快来暖暖身子吧。”鲁二牛高声冲着城门洞里正瑟瑟发抖的十几个新附军说道。
“哦,谢谢大人关心,谢谢众位兄弟。”一个象是百夫长模样的新附军首领迫不及待地招呼手下人围拢过来,只顾盯着特种营战士们手里的几个瓦罐,连是哪位大人发了善心都无暇询问了。
看着新附军围在瓦罐旁你一碗我一碗地喝着热汤,杨凌飞和特种营战士们各自选好目标,站好了位置。
那个百夫长喝完热汤,刚想抬头再次道谢。杨凌飞已经动了,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握着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但见一道血泉喷涌而出,百夫长手脚乱动了几下,便软倒在地上。
其它特种营的战士们出手同样迅捷,同样狠辣无比。但见寒芒连闪,有的挥舞砍刀直接砍下去,有的用匕首抹脖子,捅后心,还有的直接把敌人的脖子拧断片刻之间,十几个守城元军全部被解决,只发出了几声闷哼。
与此同时,城墙两侧的战斗也在静悄悄地进行着。敌人的尸体被迅速推到城墙的阴暗角落里面,特种营的战士顶替了他们的位置,开始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守城的元军实在是太松懈了,他们本来就是页特密实瞧不起的新附军,又以为依靠邵武的城墙能够坚守下去,谁也不会想到,一群杀星竟然会从城内开始动手,而蒙古人在温暖的角楼或屋子里正沉浸在梦乡。
“封锁角楼,出来一个消灭一个,实在不行就用手雷炸。马上给城外发信号,快。”杨凌飞快步跑上城楼,一边下命令,一边把一条白布带系在左臂。
一个灯笼在东门城楼上不断地顺时针划着圈,直到东门外有了相同的信号回应。
“快,快,特种营已经得手了,弟兄们,冲进邵武,杀鞑子呀!”蓝中太拼命地催促着,山地旅的士兵们分成两列纵队开始小跑,踩着早已铺好的木板,穿过壕沟,急速向城门冲去。
页特密实骑在马上,在几十个亲卫的保护下,打着火把,正在向东门慢慢奔来。这可不是他知道东门已经出事了,自从邵武城被围,他应该是紧张过度,患上了失眠症,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今天光复军为了配合特种营的行动,在西门的炮击又比以往频繁猛烈,使得页特密实凑巧醒得更早了一些。他巡视完西门,南门,向东门赶来,却不知道正有五十多双仇恨的眼睛正盯着他。
特种营都统王雄率领着手下的战士们隐藏在大街两侧的阴影之中,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火把。
“都统,来的好象是鞑子,都骑着马,人数二十多个。”一个战士从地上抬起头,轻声报告道。
“不能让他们过去,咱们堵住他们,给杨统制争取时间。”王雄从怀里掏出手雷,拔掉后盖,在手指上套上挂环,低声下令道,命令一个接一个传了下去。
此次特种营所带的装备都是新研制出来的武器,拉发式手雷也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而县城火药中的硝石都经过了提纯,威力更大,经过了多次实验,这种手雷已经比较可靠,但想大规模制造还需要一些时间。
页特密实的亲卫们真是痛苦呀,都元帅大人睡不着,要巡城,亲卫们就得老老实实地跟着,天还是黑的,别人还在呼呼地大睡,咱们就得冒着寒冷。真是不公平啊!想归想,抱怨归抱怨,可还是得装出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谁都知道都元帅大人这几天心情不好,别成了他发泄怒气的目标才好。
“扔”随着一声令下,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街道两侧被投到了马队中间。随之是接连不断的爆炸,铁砂子,弹片笼罩了整个马队。
第九章邵武战役八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破了城内的寂静,爆炸的火光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整个邵武城顿时象个马蜂窝一样,一片混乱。
东门上的特种营战士们快速地向空中发射了三枚旗花火箭,预示着总攻开始打响。其它三个城门外同时响起了呐喊声和喊杀声,西门方向又开始了一轮更为猛烈的炮击。
挨近东门的元军反应最快,当他们衣裳不整,晕乎乎地跑出民宅时,迎接他们的是特种营战士们密集的手弩和手雷。手弩可以连发三支,虽然说有效杀伤距离只有二十步,但在城内近战中却最为适合。
所有特种营的士兵们左臂上都系着一个白布条,就象一架精密的仪器一样飞快地运转着。两个都的战士们阻挡从城墙上增援的元军,一个都打开城门后直扑东门近处的民宅,击杀着从民宅里冲出来的元军,还有一部分引领山地旅向各个要点冲击。
“一营、二营上城墙,守住城门,三营、四营随我向里冲,让后续部队快点进来。”蓝中太大声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山地旅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熟练地架起大号散弹枪,每排十门,点火发射“通”的一声,密集的铁砂成一个扇面向前方喷洒而出,立时将增援的元军打倒了一片,不管敌人的惨叫哀嚎,第二排又越众而出,向前走出十步,再次点火发射,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整个方阵就象一个滚筒一样,向前推进。
山地旅后面是张天河的部队,这伙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主要是骚扰元军,和元军捉迷藏,嘴上不说,心里老早便憋着火。此刻就如一群下山猛虎般,嗷嗷地叫着冲进城来。
等到山地旅推进到街道上,狭窄的地域已经不适合火器的发挥,蓝中太命令道:“稳住战线,占领制高点。”
第三旅的士兵立刻越过了山地旅的阵线,象股股洪流般向前冲去。
邵武城内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邵武城就象一页波浪中的小舟,摇晃着,颤动着,硝烟和火光给这座铁城进行着洗礼。
页特密实真是命大,而且他身上精良的铠甲也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虽然身上被弹片击中了多处,但并没有致命。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劲地摇了摇被震得晕乎乎地脑袋。完了,完了,邵武城是守不住了,他听着东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绝望地想着。
王雄带着特种营战士们扔完手雷,便忙着追杀从民房中出来的元军,黑暗中根本没人想着过来看看这群被炸得一片狼藉的鞑子,这也才让页特密实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大人,大人。”微弱的声音将页特密实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是倒在地上的奄奄一息的亲卫首领“快快回快回大帐带着剩下的弟兄们冲冲出城去吧!”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句话,便闭上了眼睛,死了。
对,除去四个城门监督守城的,大帐那边还有一百多名蒙古精骑,现在这个时候,指望那些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新附军能随自己出生入死,简直就象太阳能从西边升起一样。如果城池不失,在蒙古人的余威之下,他们也许还能在城墙上抵挡一阵,现在城门已经失守,这帮家伙恐怕信心全失,士气全无,不在蒙古人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回去,召集自己人,能趁乱冲出城去是最好,冲不出去也要让这些狡猾的宋人付出血的代价,大汗座下,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屈膝的懦夫。
想到这里,页特密实忍着伤痛,拉住一匹乱跑的无主战马,向中军大帐方向奔去。
此时福建宣慰副使黄去疾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府衙大堂上转来转去,身边是一群手下的幕僚和新附军将领。
“怎么办?怎么办?”黄去疾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突然抬起头,冲着手下大声喊道:“你们倒是说话呀,光复军都打进城来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呀?”
手下们个个满头冷汗,面面相,半晌,一个千夫长擦着冷汗,上前一步道:“那个,大人,不如让兄弟们保护着大人家小试着冲一冲,可能,也许,没准能趁乱跑出去。”
黄去疾愣愣地盯着这个千夫长好一会儿,摇头苦笑道:“光复军围得象铁桶一样,要是能冲出去,页特密实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城里吗?再说现在还有多少人能跟着咱们向外冲啊?”他还不算太笨,手下的士兵能吃几碗干饭他还是了解的。
“大人,那个,那个。”一个幕僚结结巴巴地欲言又止。
“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快说。”黄去疾不耐烦地斥责道。
“那个,不如,不如咱们反了吧?这蒙古人看来是顶不住了。”
“反了,反了蒙古人?这个时候反,光复军能放过咱们吗?”黄去疾皱着眉头,疑惑道。
“那个小的前几日看到过光复军扔进城的告示,上面说临阵反正,对,就叫反正,可保性命,如果有立功表现,还有赏赐呢。”
“立功?城都破了,哪还有功可立呀?命能保住,可咱们的财产呢?”一个新附军将领说道。
“不,城虽然破了,可城里还有蒙古人呀,杀些蒙古人总算立功吧?”黄去疾问道。
“算,算,一个鞑子人头赏百两银子呢!”幕僚赶紧回答道。
“好,那就好。”黄去疾猛地一击掌,冲着几个新附军将领道:“你们还有多少人马?能不能马上召集起来?”
几个新附军将领互相瞅了瞅,万户王世强上前答道:“能马上召集起来的,也就是亲卫了,再加上大人府里的,怎么也有三千多人。“
“好,也差不多够了。”黄去疾兴奋地一点头,下令道:“你们几个马上召集人马,把页特密实的中军大帐给我围了,见鞑子就杀。再派人通知城里的弟兄们,就说咱们反,反正了。”
“这样,能行吗?”万户有些迟疑。
“行,肯定行,咱们是第一个反正的,光复军肯定照顾。千金买马骨的事你们不懂吗?快点行动,等光复军杀到这里,就全都完了。”黄去疾急得差点蹦起来。
“那好吧!”王世强一挥手“弟兄们,走,反正了,想保住家产就杀鞑子立功去。”
。
页特密实好不容易跑回中军大帐,等到他召集了剩余的蒙古精骑想往外冲杀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已经被反正的新附军包围了。
他们怎么敢,页特密实勃然大怒,这群平时象绵羊一样懦弱胆小的新附军,这伙卑贱低下的南人,怎么敢向高贵的一等人,天之骄子蒙古人挥舞着刀枪。谁给了他们以下犯上的胆子?谁给了他们反抗的勇气?
压迫是取得了胜利的反抗;反抗是还没胜利的压迫。
压迫和反抗,二者都是为了给对方施加压力。力量大的就是压迫者,力量小的就是反抗者。
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二者力量的抗衡史。
人们不喜欢反抗,也不想反抗,但是事情往往是会改变的,人们也需要勇气,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当积聚在心中的不满、怨恨,甚至是恐惧,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时,就会轰然爆发。绵羊终于向狼群发起了进攻。
随着爆炸声越来越逼近,反正的新附军在将领们的指挥和怂恿下,猛然发一声喊,冲了上来,拿着刀枪一阵乱砍砍杀。
地方狭小,骑兵根本施展不开,一场乱战之中,往日无坚不摧的蒙古铁骑也失去了威风,精准的射术还不如挥舞弯刀,一百多人的蒙古骑兵转眼便被三千多人所淹没。
新附军士兵砍马的砍马,捅人的捅人,还有的躲在人群中放冷箭,一个蒙古士兵往往要面对十几个新附军的攻击,蚁多啃死象,弯刀上下翻飞却也无法挡住四面而来的刀枪。蒙古人虽然悍勇,但人实在太少了,伤亡比例是五比一或者是更高一些,但看着平日作威作福的蒙古人也到了这步田地,痛打落水狗谁不会啊!
每倒下一个蒙古人,新附军都会发出一阵欢呼,争着抢着去割人头。
第十章邵武战役九
页特密实浑身是血,也不知道砍杀了多少人。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地倒了下去,最后围在他身边的只剩下三十多人,也是满身带伤。
页特密实望了望四周缓缓逼近的新附军,刀枪如林,箭头如丛,堂堂的蒙古都元帅,百战百胜的蒙古精骑,竟然要死在这样一群窝囊废手里,他不不甘心地高高举起了弯刀,悲愤地唱道:“星天旋转,诸国争战。
连上床铺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抢夺,掳掠。
世界翻转,诸国攻伐。
连进被窝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争夺,杀伐。
没有思考余暇,只有尽力行事。”
几十名蒙古士兵也把鲜血淋漓的兵器高高举起,一起应和着唱了起来。
“说到的地方就到,
去把坚石粉碎;
说攻的地方就攻,
去把硬岩捣毁;
把高山劈开,把深水断涸,
这样勇敢地杀敌。”(注:这首战歌是根据蒙古秘史的译文)
蒙古人粗旷苍凉的歌声在充满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唱毕,页特密实大喝一声“大汗座下的勇士们,杀呀!”率领着亲卫向人群中冲去。
黎明前的时刻总是最黑暗的。而当黑暗褪去时,希望之光明就会驱走一切阴影。
晨曦好象暗示一般,慢慢的艰难的开始了。黑暗稀薄起来了,开始透亮了,黎明前的警戒松懈起来了。
喊杀声、爆炸声渐渐地稀疏下来,邵武城又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清晨。
“大人,邵武大局已定,黄去疾所部怎么处置?”参谋赵大光问道。
“黄去疾这个老家伙真能添乱,城破了才想起反正来,我看一块解决了算了。”蓝中太抚摸着手臂上的箭伤,恨恨地说道。昨夜他冲得太快,不小心被冷箭射了一下,火气正旺。
“不妥,我看就是想解决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等以后再找个理由收拾他也不迟。”张天河接口道。
“千金买马骨啊!这个老滑头肯定都算计清楚了才敢这么做的。”许汉青用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沉思了半晌,说道:“既然是反正,又击杀了页特密实,该有的待遇还是要给的。但这些人不能留在邵武,呆会儿把他们都找来,我安抚安抚他们,以后要老老实实地做个富家翁,咱们也就别难为他们,要是想做官,可要考察一段时间再说。可要是再朝三暮四,就要小心他们一家老小的狗命。”
“至于那些新附军小兵,就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愿意加入我们的就编入张天河的部队里。”许汉青接着说道:“留兵不留将,这样比较稳妥,经过严格训练,这些人未必成不了好兵。你们看这样行吗?”
“我看可以,大人不如把那些当官的全家老小都带到泉州,把他们反正和斩杀页特密实的事在报纸上宣传宣传,到时他们再想首鼠两端可得想想元朝会不会饶了他们。”马大有笑呵呵地出着坏主意。
“呵呵,好,就这么办,大有,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啊!恩,有进步。”许汉青夸奖道。
“嘿嘿,都是大人您教导有方。嘿嘿。”马大有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大有不光脑袋能想出好点子,连这拍功也大有长进啊!”张天河调侃地冲马大有眨着眼睛。
“去,胡说八道,我哪有。”马大有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
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原来制定的计划已经基本成功,就剩建阳那几千元军了,骑兵旅在邵武城破时已经出发了,如果元军撤退,就尾追袭击,一定要打残它。如果凭城固守,马大有你的师负责把建阳拿下。”
“没问题,就交给我们师好了。”马大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天河,你的旅现在可以扩编为师了,番号就是101师。我让泉州的陈先生尽快给你派几个管政务的官员,你就负责专心把新兵练好,邵武地区的防务以后就交给你了。”许汉青用殷切的目光瞅着张天河说道。
“是,我101师保证确保邵武安全,并切断闽西北与江南西路的进军路线,不让元军从这里越过。”张天河收起了笑容,正色答道。
“还有呢?”许汉青追问道。
“开春后向江南西路不断渗透,渗透,再渗透,让元军时刻感到来自后方的压力,把战火烧到敌占区去。”张天河飞快地答道。
“不错,把战火烧到敌占区去。让敌人吃不香,睡不着,让他们顾头顾不了腚,看他们怎么出兵来攻击福建。”许汉青拍案而起,激动地说道。
“明年开春,泉州城下必然有一场血战。”张天河沉声说道:“泉州作为元朝目前的唯一商港,招徕了天下四十余国商号。如果元军被坐视泉州失陷而不救。阖城的商人,会怎么看大元。朝庭的颜面,又在哪里?到时候我101师可以兵发江南西路,进行佯攻,牵制元军。”
“呵呵,虚名累人啊!有时候就得打政治仗,元军明知攻打泉州必然死伤惨重,但还不得不打。他们为了顾及元朝廷在各国各地的脸面,一定会疯狂反扑。不过,现在的泉州可不比以前,那里将是蒙古人的绞肉机,也将是光复军大反攻,统一福建的契机。所以你就安心执行预定的计划,不必进行什么佯攻作战了。”许汉青轻松地笑着说道。
“你们可是不知道,我从泉州率队出发时,那泉州城修得是铜墙铁壁,我只是看着便失去了攻城的信心。”马大有炫耀般地说道。
“世上本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咱们也不能过度骄傲。不过元军没有攻城重炮,依据元军现在的攻城能力,恐怕能爬上城头都很难。”许汉青摇着头说道,似乎在替将来攻城的元军悲哀。在古代攻城中,由于没有巨炮等利器,全靠血肉之躯来进攻,往往付出了惨重代价却不能成功。即使在清朝康熙十几万人攻打雅克萨城的时候,用炮轰,用人填,死伤了几万人,还是在城内弹尽粮绝的时候才夺取了该城。而守卫该城的俄国人只有五百人,其余都是仓猝组织起来的城内的居民,由此可见一斑。许汉青把水泥,大炮,手雷,巨型散弹枪等都用在泉州,也难怪有如此信心了。
“大人,是不是也派人帮我把邵武城重修一下啊?”张天河顺着话题直接问道。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不久泉州那边就会派人来的,到时候他们帮你设计建造,给你一个名符其实的铁城。”
“多谢大人。”张天河喜孜孜地答道。
“不过我得先说明一下,坚城只能让咱们少点后顾之忧,有时可以在城下杀伤敌人,挫敌锐气。要是把这个作为胜利的倚靠,不思进取,成天躲在城里等敌人来进攻,那可不行。死守是什么意思?知道吗?就是守死。”许汉青郑重地告诫道。
“大人说得极是,坚城只能做为取胜的手段,不能成为胜利的倚靠。大宋朝廷倒是每城必死守,可也没见真正地守住哪个城。反倒让元军从容进攻,来去纵横。”参谋赵大光接口道。
“没错,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才能掌握主动,龟缩在城里一辈子也别想把鞑子赶出去。”
第十一章邵武战役十
“吕统制,穷寇莫追啊!”一个参谋拦住骑兵旅统制吕日亮的马头,劝阻道。
“哼,穷寇,什么叫穷寇?许大人说了,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撤退的军队不是穷寇,但没有一支溃散的军队能够组织起反击力量,你看看这些溃退的元军,他们怎么么来阻挡我们。靠那几百个蒙古人能行吗?”吕日亮豪情万丈地指着四处逃窜的新附军“许大人说了,要乘胜追击,宜将剩勇追穷寇。要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要给他喘息的时机,让他们以后见着我们光复军的旗帜就双腿哆嗦。”
是的,现在建阳元军的情况就是如此,粮草丢了,军心散了,蒙古人骑着马逃跑了,即使孙武在世也不可能把那些新附军败兵聚在一起再战。
蒙古人的自尊,让帖木儿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也无法承认指挥失误。从得到光复军大举北上,连续消灭了邵武三面的元军,把邵武围得铁桶一样的消息,他便当机立断率军撤出了建阳,向福州退去。在路上被教导旅所阻击,损兵折将,要不是教导旅主动放开了大路,恐怕还要打上几个时辰。好容易冲杀而出,后面又杀来了骑兵旅,几轮冲击之下,已经心胆俱丧的新附军溃散了,周围的蒙古武士也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全部人马争先恐后地向着福州方向逃跑,越跑越快,溃败变成了崩溃,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攻入江南以来,蒙古军经常以这种速度冲击、追逃,每当战马撒开四蹄时,武士们都会发出欢呼声与马蹄声相和。
然而,这次出了意外,蒙古军也在溃散,并且是抛下仆从,抛下武器和尊严,没命地溃逃。
成吉思汗的子孙西征,只用了两万人,就扫平了大漠和草原,向西几乎一直到大海(多瑙河)。征服半个江南,忽必烈也只动用了十万真正的蒙古军。大宋官兵可以与汉军对垒,和探马赤军争雄,一见到蒙古铁骑,只有一哄而逃的资格。
帖木儿心里在流血,他无奈地发觉,光复军和以往对阵的宋军不同,武器装备不同,战术战法不同,精神面貌更是天壤之别。
原来蒙古武士眼中没有对手,心中也没有失败。他们根本不畏惧死亡,生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狂醉,一场纵情的杀戮。
然而他们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不仅仅是败在了光复军那威力巨大的武器上面,还有光复军那种视死如归的狠劲,那种无坚不摧的杀气。一个个身材并不高大的宋人,就象突然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骄傲和杀气。在这种视死如归的杀气面前,蒙古人坚持不住,更何况胆小懦弱的新附军。
想到这里,帖木儿浑身一哆嗦。
后面又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新附军惊恐地嚎叫声,光复军骑兵旅以营为单位,象大海的波浪一般,不断吞噬着溃退的元军,一浪接一浪,毫不停歇。
“大人,建阳元军已被击溃,元将帖木儿只领着十几个蒙古亲卫逃跑,我军大获全胜。”参谋赵大光兴高采烈地念着最新战报。
“大人,为什么不全歼他们,还放跑这些家伙?”蓝中太有些不太满意地问道。
“几条丧家之犬,让他们跑到福州,吓吓王积翁这个胆小鬼,这对我们以后可能更有好处。”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对了,大人您不是还答应给我半个山地旅的吗?不会忘了吧?”张天河谄笑着凑了过来,谈到兵力和装备,连这么稳重的人都变了样。
“没忘,瞧你那副样子,不过我可没说过给你一半啊!”许汉青横了他一眼“你可别漫天要价,给你一个营,装备给你一半,这样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张天河忙不迭地答应道。
“从你原来的人马里补充,重组成山地二旅,作为你的重拳,剩下的俘虏立刻让老部队进行合编,下级干部由光复军中的干部战士担当,趁着冬季的战闲之际,广泛开展“诉苦”和“清查”运动。另外新兵猛然间增多了,部队的战术素质必然会大幅度地降低,你们要马不停蹄地在军事上开展新式练兵,成立互助小组,在部队中做到‘兵教兵,官教兵,兵教官’,通过互相交流各项军事技能,协调部队上下级的关系,提高部队的军事素质。”许汉青正色地交待道,递给张天河一份早已制订好的纲要“给你,按照这上面说的好好去做,尽快把兵练好吧!”
张天河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抬头说道:“这个东西说得很详细,提拔作战勇敢的干部战士、淘汰不合格的干部;发动群众开展生产自救,建立地方民兵,将主力部队中的老弱病残淘汰下来转入地方这肯定是许大人您搞出来的吧?”
“这是大家一起搞出来的,先在你这试点,有什么问题你就提出来,我们也好进行改正。”许汉青面有得意地摆了摆手。这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的方针政策,连小日本都能打过,对付蒙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我先去布置一下,明天到新部队里看看效果。”张天河急匆匆地走了。
。
第二天,新成立的101师第一旅里,张天河带来了一个要饭的老人。
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破碎衣裳,身上还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这让新战士们大多感到有些吃惊、厌恶,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兄弟们!”张天河看了看疑惑的战士们,笑着说道:“大家不要惊讶,今天让大家听一个故事!”说完礼貌地对老人示意。
老人的故事可以从蒙古人兵下江南讲起,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尴尬、胆小,以至于一些新战士们听得兴趣索然、满脸不耐烦。过了一会,老人开始一边说一边流泪了,从建康到邵武是怎么逃难,从儿孙满堂到家破人亡,从小康之家如何沦为一文不名、朝不保夕的乞丐,老人涕泪地述说着他的苦难经历。
半个时辰过去后,因为极度的激愤,老人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由局促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而第一旅的战士们也由开始的喧哗,渐渐地变得安静下来了,干部战士们大多瞪着老人发呆,还有些战士神色复杂地紧紧握着拳头。
许汉青、张天河、赵大光、蓝中太等人远远地看着鸦雀无声的第一旅官兵,最后又互相低声嘀咕了几句,这才都转身走了。
下午,老人的现身教育扩大到了各个部队,晚上,宣传处又挑选出一些态度积极的本地战士,由他们代替老人现身说法。什么“我在新附军中过的日子”“昧着良心使我很难受”等等,虽然不象后世的报告会那样,稿子都是经过多次艺术加工的精品。但就是那些大白话,却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感染力。
连续三天的“现身说法”使得新编部队中的官兵关系大为改善,那些光复军老兵心里也想道:原来在蒙古人手下也是很苦的。歧视慢慢减少了,新加入的士兵心理也大大安定了,部队的凝聚力在迅速增强。
“他人待以刻薄,我待以宽厚!”许汉青语重心长地对众将说道“咱们不但要得到这些新兵的有用之身,还要让他们彻底转化成坚定的光复军战士,与咱们同心协力,患难与共。”
五天过去了,各项措施有条不紊地被执行下去。山地一旅本来就是一个超编的大旅,共有近五千人,分出一个营后并没有伤到筋骨。山地二旅的人员也已经编制完全,因为全都是光复军中的老兵组成,除了一些山地作战的技能和对新装备的适应力还有待提高外,战斗力并不弱,这也弥补了101师扩编后人数多了,却暂时没有一支能独挡一面的拳头部队的缺点。
第十二章邵武战役十一
邵武战役历时近一月,光复军共出动三万余人马,五战五胜,攻占邵武,击杀鞑子悍将页特密实,歼灭了闽北元军的重兵集团。这使得元朝在开春三路围攻泉州的计划基本落空,更直接威胁到了江南西路的安全,经此一战后福建路再没有能与光复军抗衡的元军,龟缩在福州的王积翁在光复军不断胜利的压迫下,惶惶不可终日,告急文书一封一封接连不断地送往大都。
这一战也使得那些认为光复军杀索多、破泉州纯属侥幸,捡便宜的那些人闭上了嘴巴,此战光复军主动出击,以少胜多,让所有人都开始正视这支异军突起部队的战斗力,在文天祥江南西路反攻失败以来,各处反元武装相继被扑杀的困难时期,光复军的不断胜利无疑给了各地抗元武装不屈不挠奋斗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又在各地百姓心中燃起了反抗的烈火。
“这个许汉青,可真不让朕安生!”忽必烈伸着懒腰,在龙椅上长叹道。御案前的矮墩上,伯颜、董文柄、伊实特穆尔、伊彻察喇、萨里曼、阿合马等一干蒙、汉、色目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为皇帝陛下解忧。
不知不觉间,光复军就壮大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先前制定的那些针对它的计策,不得不进行调整。更加麻烦的是,面对光复军那咄咄逼人的攻势,江南所有的军事计划也要进行重新安排,江南西路要稳定,那是征剿残宋的大后方,万万不能出差;福建路战局已经彻底糜烂,唯一的重镇福州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连陈吊眼这支山贼,在得到光复军的武器支援之下,在漳浦一带也是屡屡出击,竟然隐隐威胁到广南东路的安全。
牵一发而动全身,元朝在江南投入的精锐本就不多,现在确实是捉襟见肘,仅靠那些数目虽然庞大但战力却低下无比的新附军,徒耗粮草,却无法解决问题。而北方那些拥护阿里不哥的人似乎又蠢蠢欲动,还要留着大量兵马来防卫北边的威胁。
“难道,我大元在江南就没有可战之兵了吗?难道任由许逆在江南折腾不成?”见几个肱骨之臣都沉默不语,忽必烈有些郁闷,问话的语气中带上了责备的味道。
“这个,陛下,且容臣等仔细商议!”董文柄第一个站起来,躬身告罪。他虽然不是蒙古人,但诸臣中,他最得忽必烈信赖。对于他的请求,忽必烈不能不照顾。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开始慢慢地品。
目前最好的办法是调北方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南下,迅速将破虏军和残宋扑灭,免得这把火越烧越大。伯颜和其他几个蒙古大臣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办法。但他们谁都不敢率先说出来。
对大元来说,目前北方的威胁,远远比南方来得大。自从阿里不哥被忽必烈毒死之后,四大汗国就开始明着支持北方的叛乱者。以前元朝四王子那木罕前往阿里麻平叛,结果,非但未能如期凯旋,反而自己成了对方的俘虏,几万蒙古军死在了乱匪海都的马蹄下。多亏了伯颜及时领汉军杀到塞外,用汉军的尸体将叛乱者的攻势挡住,才勉强将大元疆域稳定在唐麓岭一线。如今,西方的海都等人又恢复了元气,随时可能东进,塞外的蒙古军如果再向南调遣,说不定和林又得被人家夺了去。
而东北别里古台的后裔乃颜与合撒儿后王势都儿、合赤温后裔胜纳哈儿、哈丹秀鲁干等暗中结盟的消息也不断传来。小小的辽东宣慰司根本震慑不住,完全凭那些汉军在监视。如果他们再趁机起兵,大元帝国就要处于三面受敌的状态。
如今距离光复军最近的一支有生力量就是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的二十万新附军。但想到这个人,就想到了什么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二十万新附军听起来数目不少,可带在范文虎手下,就是一群绵羊。如果将他们赶到战场上去,不到三个月,范文虎就会一个人逃回来,而那二十万大军,要么被光复军杀了,要么被俘虏,成为光复军中的一员。
众人正在苦思冥想之际,董文柄轻轻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说道:“陛下,臣有一计,不知是否恰当?”
“大兄,有话尽管说!”忽必烈的眼睛一亮,笑着示意董文柄坐下说话。
对于光复军近期的所作所为,董文柄是仔细研究过的。他家里养着一伙幕僚团,平日里也喜欢分析一下天下大势。
目前局势,宋朝已经成残宋,海上行朝在海上四处游荡,与流寇土匪差不多。大元以倾国之力敌一隅,只要没有大的战略失误,短时间之内,局势不会逆转。朝堂上谋臣所需要做的就是帮助忽必烈坚定决心,把消灭残宋的任务,一步步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而不是被敌人的局部胜利所迷惑,更不可被光复军的几场胜利所刺激,改变了先灭残宋的首要任务。
“陛下,许逆现在的战略目的,就是以快和乱,来混水摸鱼。他手中只有一支光复军。战斗力不俗,而且距离前线近,可以随时调整战略部署,对突发情况作出反应。而这正是朝庭的劣势,消息战报传回朝庭,通过陛下决策再返回前线,一来一去,至少也需半个月时间。所以朝堂此刻,一定要稳住,以慢和柔,化解许逆的乱拳。”董文柄缓缓地说道:“而与残宋争夺天下的战局,必须重新布置。重视到和西北叛乱同样的高度,由大都,山东一带,大肆征招和调集汉军,征集武器,倾力给予残宋一击。至于许逆的光复军,可将达春调回江南西路,防范光复军袭扰我军后方。百家奴和范文虎率大军南下,攻击福建路。”
“哦”忽必烈沉思了起来,这是借刀杀人,让百家奴监督着范文虎的新附军进入福建路和光复军拼消耗,反正都是宋人,死多少也没关系,打下泉州更好,要是战事不顺,那就等消灭残宋之后,各路大军齐集,行雷霆一击,光复军也就灰飞烟灭了。
“臣不赞成征调汉军南下。汉军战斗力低下,军纪败坏,所过之处,民不聊生。几年后依然收不上税来!”阿合马插了一句,把蒙古军干的坏事,全部推到了汉军头上。
忽必烈把目光转向伯颜,笑着问道:“丞相之意如何?”
伯颜站起来,恭敬地说道:“陛下,董大人的分析甚有道理。只是,征调汉军南下未必可行。近年山东、河北一带屡受饥荒,民间凋敝。此时再征兵,无异于雪上加霜!臣以为,北方战事可先放缓,如今诸贼内部争执不断,我军不妨稍稍回撤,促其内乱。臣建议抽调一部分探马赤军,和九拔都所部汉军,剿灭残宋。而福建战事,如董大人所说,臣附议。”
“九拔都,朕倒是把他给忘了!”忽必烈脸上又是一喜。九拔都,是蒙古贵族们对汉军世侯张弘范的称呼。因为他在忽必烈跟前追随多年,所以诸臣已经不把他和他的部曲当作汉人。忽必烈甚至数度当着众臣的面,宣称自己视张弘范为子侄。而张弘范也的确不辜负忽必烈的器重。多年来领军做战,每战必胜。
。
不久,忽必烈正式授张弘范以蒙古汉军都元帅之职,命其前往征讨。陛辞之际,他请求“以蒙古信臣为首帅”因为他深知此前无汉人统蒙古军的先例,顾虑难以指挥,无法保证成功。但忽必烈鉴于以往安丰之战中“委任不专”张弘范之父张柔与蒙古主将察罕捍格龃龉,以至“进退失据”的教训,断然决定把这次行动的指挥大权完全交付给他。为示信任还专门赐以尚方宝剑,并当面交代“剑,汝之副也。不用命者,以此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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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样样不吝啬,而且每周精华都剩不少,可惜了。
祝大家周末愉快,别象我一样,有空多陪陪家人。
第十三章回到泉州
造船厂里,布满了脚手架、木床和风轮。脚手架上是滑轮组,木床上是锯轮。有了这些机械,造船的功效得以大大提高。许汉青看着这些暗暗赞叹国人的聪明才智,他只是画出了几幅简单的机械图,讲述了一下其中的原理,没想到这些东西能这么快地被造出来,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实用。
海边不缺乏风能,工匠们通过一系列差速轮,不停的修改着风轮的效力。
人类文明是从轮子开始的,果然如此。现在整个工地上除了木材的搬运、吊装还需手工作业外,其余的大部分都已用机械代替了。
凝视那旋转不停的风车,许汉青想起了唐#8226;吉坷德。他仿佛看到唐吉坷德面对着这样一个庞大的怪物,不顾仆人的劝解竖起了长枪,催动战马对大风车发动了庄严而滑稽攻击。
百余年来,国人看到唐#8226;吉坷德这一幕作为,总是认为唐#8226;吉坷德愚蠢而白痴。我们嘲笑了唐#8226;吉坷德百余年,与此同时,世界上的牙医悬挂这位疯狂骑士画像的传统也有数百年历史。
唐#8226;吉坷德,这位疯狂的理想主义英雄,它所象征的挑战严酷现实的乐观主义,一直以来被中国士人所嘲笑,临大义而不苟,我们的民族就缺乏这种精神。许汉青始终不明白,历史上元军灭宋时,只出动了数量不多的蒙古精锐和探马赤军,可就是这些军队却越打越多,后来竟然能发展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那些尾随其后的数量庞大的新附军为什么会甘心让少数的蒙古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而又反过来屠杀自己的同胞,助纣为虐呢?汉奸,中国的汉奸为什么这么多呢?
而许汉青就是想做这个时代的唐#8226;吉坷德。命运既然不愿放过他,那为什么不站出来,跟命运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斗呢?哪怕他是堂#8226;吉珂德之战,他也要用自己的热血和呐喊唤醒越来越多的人,让华夏从此走出屈辱,走出多灾多难的轮回。
“大人,我们的近海水军已经有了一百多艘船,而且现在一个月有十条船造好。”近海水军统领许青华的话打断了许汉青的思考。
“哦”许汉青收起了思绪,想了一下,问道:“水军的训练怎么样了,再多的船也需要好水手才能发挥作用。”
“是的,水军的训练一刻也没停,我们光复军的待遇优厚,招募了不少沿海的渔民,再加上流求那边支援的商队水手,还有原来泉州蒲家的一些水手,人数现在已经有了两千多。”许青华如实答道。
“不够,远远不够啊!”许汉青轻轻摇了摇头“招水兵的时候也不要太严格了,会游泳愿意来的都要,剩下的技能可以再学吗,明年年底怎么也要达到两万人。这是我给你下的死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许汉青犹豫了一下,看着许汉青坚定的面孔,立刻高声答道。
“水兵的待遇可以再提高一些,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那样是不行的。”许汉青拍了拍许青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水军以后要派大用场的,可别让我失望啊!”“是,绝不负大人所托。”
“对了,这次我从戴云山那边带了一批造炮的工匠,由他们专门制造适合各种船只的火炮,你们不光要训练水手,还要训练炮手,任务很艰巨呀。”
“大人,船上要是都装上大炮,我看这海上便是咱们光复军的天下了。”
“呵呵,到时候我也上船在海上走一圈,看看咱们自己的海军能不能纵横海上。”
十二月二十许汉青回到泉州后,立刻巡视了泉州城防,光复军近海水军,造船厂等重要地方。随后又召开了光复军首脑会议,制定下一阶段的行动计划。
“据线报,两浙的范文虎正在整顿兵马,筹集粮草,估计开春后将在索多之子百家奴的监督下进攻泉州。张弘范已经奔赴扬州选调水陆兵将,估计到时水陆并进,攻打行朝,直接攻击咱们的可能性不大。达春已经奉命回师江南西路,防范来自邵武的威胁。目前情况便是这么多。”参谋长郑晔合上文件夹,向许汉青点头示意。
“虽然说张弘范直接来攻打泉州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要从陆上来,咱们不怕,可要是从海上来,咱们的近海水军刚刚成立,还不能与之争锋。所以对于泉州湾的防御还要加强,有备无患吗。”许汉青说道。
“目前已经修好了四座炮台,剩下的还在加紧施工中,大人您这回带回来很多火炮,封锁泉州湾还是有把握的。”参谋孙志勇解释道。
“那就好,兴化方面布置得怎么样了?”
“两条秘道已经完工了一条,另一条将在下个月中旬完成,这是兴化方面前几天传来的密报。”郑晔将一份情报递给了许汉青。
“告诉他们要抓紧,不仅要快,更要保密。”许汉青看完情报,抬头交待道:“我从山里带过来一组工匠,参谋长你负责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们安置好,所需东西给他们备齐了,让他们马上开工,等泉州被元军包围了,咱们的武器弹药可不能全指望着外面供应。”
“是,会后我马上安排。”郑晔刷刷点点地记录着。
“还有,参谋部准备分成两部分,一部留守泉州,名为参谋本部;一部进入戴云山,统率那里的部队,准备在外围策应泉州,名为前线指挥部;参谋长尽快拟出名单,这两部分别由你和我来率领。”许汉青继续说道。
“大人,这次您留在参谋本部为好,一来可以稳定泉州的人心,二来可以提高士兵们的斗志,您看这样可好。”郑晔用充满希冀地口气问道。
许汉青瞅了他一会儿,笑着说道:“好吧,在外面不比泉州,一切都要小心。”
“是,大人您请放心。”郑晔如愿以偿地保证道。
“马上派出信使,通知沿海大宋官兵,特别是漳州潮州潮阳等城守军,小心戒备,防备张弘范从海路的袭击。”
“大人,吊妹在参谋部叼扰了这些时日,现在大战在即,很想回漳浦帮助哥哥抵御元军,不知可否?”在参谋部学习的陈吊妹突然站起身,向许汉青拱手说道。
“也好,”许汉青想了一下,点头说道:“你顺道押送一批武器弹药回去,我估计十有八九张弘范会进攻漳洲,你回去后帮大举好好筹划筹划,要不恐怕要吃亏。”
“多谢许大人,多谢大家这些日子来的照顾和帮助。”陈吊妹大大方方地向着屋内众人施礼道谢,随后又对许汉青说道:“吊妹走时,希望大人能借我们二十名教官,以便帮助我们训练一下部队。”
“这个没问题,你可以从光复军中自己挑选,但只能是营以下的军官。”许汉青爽快地答应道。
“那就多谢大人了。”
“虽然咱们又打了胜仗,在福建路已经没有能与光复军一争长短的元军,很多人的想法是打出去,进攻两浙或江南西路,是不是呀?”许汉青笑着问道。
“大人,难道不应该乘胜出击吗?现在江南西路元军兵力空虚,两浙的范文虎更是一只软脚虾,为什么咱们总要窝在福建路等元军来攻打呢?”102师指挥雷兴忿忿不平地说道。
“是呀,现在是个好机会,应该打出去。”“不对,现在应该统一整个福建路,把福州攻下来。然后再打出去。”
许汉青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吵闹,缓缓说道:“邵武之战,页特密实五万多人马被歼,你们说说是什么原因?”
第十三章没有硝烟的战线
“那是鞑子不堪一击,再加上咱们光复军战力强大,出其不意,所以才能这么干净利索地收拾他们。”雷兴张口就说。
“不全对,我仔细研究过邵武战役的战报,页特密实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分兵,被我军出其不意地消灭了大半,等到他省悟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兵力来顽抗了。”103师指挥许涛郑重地说道。看来他确实动了脑筋,仔细分析研究过邵武战役的过程。
“恩,许涛说得对。”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夸奖道:“咱们光复军要是打出去,开始能够取得一定的胜利,但地盘大了,兵力势必分散,而等元军调集重兵之后,咱们的处境和页特密实也差不了多少,况且两浙易攻难守,地势平坦,正适合蒙古人的骑兵作战。而江南西路又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元军的后方,如果我们进攻那里,元军势必全力来攻,到时候四面受敌,文天祥反攻江南西路是如何失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吧。”
“那咱们就始终窝在福建路吗?老是被动挨打也不行呀?”一个参谋质疑道。
“当然不是,咱们目前要依靠福建路多山、地势多变,不适合骑兵作战的特点,吸引更多的元军进入到这里,福建路的百姓该迁的迁走,该藏的都藏起来,元军一到了这里,既没法找百姓当肉盾来攻城,又没法抢夺粮草来以战养战,咱们就是要让福建路变成元军不断流血的伤口,等到元军的血流得差不多了,乘着他虚弱咱们再集尽全力,给其致命一击。”许汉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众将都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所以咱们现在的战略目的就是立足长远,发展壮大,提高战力,以攻城掠地为辅,以消灭元军有生力量为主,不能盲目出击,分散力量。”
“那,那要是元军不来福建路怎么办?”雷兴挠了挠脑袋,问道。
“元军来与不来,咱们都要坚持向江南西路和两浙进行渗透,渗透进去的部队扎稳脚跟后要联络当地义军,发展当地百姓,对当地元军进行骚扰,来策应将来的大反攻。主力部队不时对江南西路和两浙展开突击性进攻,让元军首尾难顾,咱们与元朝的战斗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过程,快速取胜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以一隅对全国,人力物力都处于劣势,不要因为打了几个胜仗,便目空一切,骄傲自满啊!”“哦,是这样啊!”“大人分析的对呀,咱们是有些急躁了。”“咱们还不到十万兵马,元朝可是几十万,上百万呢,”
“好了,参谋长和陈先生留一下,其他各位回去继续加紧训练,开春元军就要来攻打泉州了,参谋部已经制定好计划了,到时候让他们好好领教一下咱们的厉害,咱们打完这一仗可就要统一福建路了。”许汉青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
许汉青借助于后世的经验,把对元朝的战争升级为一场全方位、多层次的战争。战场上明刀明枪的战斗同时,战场下的经济战、封锁战、舆论战也是硝烟弥漫。
元朝是中国古代史上纸币流通最为盛行的时期。受宋金影响,元世祖于中统元年(一二六〇年)便印发“中统交钞”和“中统元宝宝钞”发钞之初,蒙元王朝特别制定了最早的信用货币条例“十四条画”和“通行条画”:设立“钞券提举司”垄断货币发行;拨足以丝和银为本位的钞本来维持纸币信用;允许民间以银向政府储备库换钞或以钞向政府兑银,同时严禁私自买卖金银;确立交钞的法偿地位,所有钞券均可完税纳粮;明令白银和铜钱退出流通。如此标准的、被后人称之为银本位制度的创立,在人类历史上尚属首次。遗憾的是好景不长,主要也是受到巨大短期收益的诱惑和面临连年对外用兵引起的财政压力,元朝政府很快就自坏成法,失信于民,步宋金之后尘,短短二十年后,宝钞便贬为原值的十分之一。之后,政府滥发宝钞不已,物价奇贵,元末米价竟比元初上涨六七万倍。结果民怨沸腾,钞法崩溃。
“参谋长,对敌经济作战室现在的成果怎么样了?这可是大事,我想听一下汇报。”许汉青待众人都走后,向郑晔询问道。
“第一批宝钞已经印制完毕,还请大人指示用途。”郑晔答道。
“印制的宝钞效果怎么样?进行处理了吗?”许汉青不放心地追问道。
“呵呵,效果可以说能以假乱真,两种宝钞放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而且都经过旧化处理,保证没有问题。”郑晔轻笑了一下,答道。
“好,这些宝秒全部交给许汉文,让流求的商船到北方元朝占领区套购物资,黄金、白银、草药、粮食等,凡是咱们需要的全部都要。第二批宝钞也要加紧印制,每批印制的数量以100%进行递增,以后除了套购物资外,还可以用来贿赂新附军,并且作为敌情人员的活动经费。到最后,宝钞变得连手纸都不如,我看忽必烈拿什么来当军饷,拿什么来筹措军资。”
“到时候,忽必烈恐怕要把裤子当掉换钱才能吃饭了。”陈复文笑着插嘴道。
“恐怕不止,到时候民怨沸腾,忽必烈既要安抚内部,又要和我们开战,不累死他才怪。”郑晔也打趣道。
“还有,蒙古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反对忽必烈的那些蒙古人,比如辽东乃颜部,咱们也要派人联系,先让商队与其交易,不为赚钱,只为了先搞好关系。必要可以先向他们出售一批武器,甚至手雷、手弩也可以,但数量不能太多,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与忽必烈开战,我们将全力支持他们。”
“好,好计策,让蒙古人去杀蒙古人,比咱们动手效果还要好。”郑晔拍手笑道。
“不过,他们能这么快与忽必烈翻脸吗?”陈复文有些疑虑。
“现在他们还处在观望之中,如果咱们再取得几场大胜利,元军实力受损,江南陷入僵持的时候,估计他们就该闻风而动,落井下石了。”许汉青充满信心地答道。
“大人说得有理,先打好关系,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我亲自派人主抓此事。”郑晔点头赞同道。
“恩,我估计前线指挥部还得一段时间才能离开泉州,在这段时间里,我建议分别成立对外联络工作室,对外商情工作室,情报分析室,对外舆论宣传室,军工生产部,作战筹划室,抽调专业人员管理,一部分划到陈先生的政务里,一部分还隶属于参谋部,这样参谋部就能把主要精力花在真正的战场上。不知两位有什么意见?”
“恩,这样好,现在的参谋部什么都管,职责划分不清,容易误事。这样重新细分之后,各负其责,效率肯定能提高。”郑晔记录下来之后,想了一会儿,点头赞同道。
“可以,对外联络工作室、对外舆论宣传室和对外商情工作室可以划到我这边,其余的还在参谋部,这样行吗?”陈复文也点头道。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先把架子立起来,所需人员你们自己再去挑选,三天之内要走上正轨,没问题吧?”
“没问题。”“保证完成。”
“陈先生,关于这次邵武战役黄去疾等人的反正,在报纸上要大力宣传,对那些投降元朝的汉人应该有所触动,现在不要求他们马上就投到我们这边来,但起码很多人应该想想自己的出路,只要他们三心二意,对我们就会产生很大的便利。”许汉青继续说道。
“呵呵,等他们看到明天的报纸,看到自己成了击杀鞑子的英雄,成了忍辱负重的忠贞之士的时候,他们再想三心两意,可就难了,只是便宜了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陈复文心有不甘地笑着说道。
“陈先生不必耿耿于怀,杀了他们只是举手之劳,留着他们起的作用更大。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就让他们做个富家翁又能如何。”许汉青安慰道。“另外,政务学堂、军校要扩大招生,开办官学,普及教育的事情也要加紧进行,资金如果有困难,我来想办法。”
“政务学堂和军校的事情好办,官学的事情虽然在办,可现在毕竟兵慌马乱的,流求派去的人还算顺利,可泉州商户百姓们对此兴趣不大。”陈复文有些为难地说道。
“有困难在所难免,但一定要坚持下去,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第十四章饯行宴
“但愿如此吧?”陈复文对此好象没什么信心。
许汉青想了一会儿,这样可不行,军事上的胜利还需要政治上来巩固,政治还需要思想的统一。如果不在理论上为自己以后的设想打下基础,即使侥幸打跑了鞑子,华夏中国依然逃脱不了那可恶的轮回:国家从明君始,以昏君奸臣亡。
“我看可以鼓励民间办报,以开民智,再制定一部法律,保障言论自由,在我们治下的土地上不以言论罪。把光复报进行拆分,把有关商业的、政务的、新闻的、海外的统统划出去,咱们只负责政务方面的,主要进行舆论导向,把它作为我们的喉舌,其它的可以吸引民间资本,管理权也可以下放。你们看,行不行?”许汉青提出了一个办法。
郑晔对此没有什么看法,也不熟悉这方面的业务,便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陈复文。
陈复文沉吟了一下,沉稳地说道:“我回去和幕僚们商议商议,拿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这件事情急不得,还是不要仓促决定的好。”
“嗯”许汉青点了点了头“也好,我也只是随便问下你们的意见,想法并不成熟,陈先生回去好好商议一下,拿出建议再说吧。”
“还有一个好消息,大人走时曾交待,让那些胡商从海外多带些书回来,咱们重金收购,已经有几家捎回来了,正在翻译之中。而且物权法和公平交易法已经完成,就差大人您审阅颁布了。”陈复文将手里的卷宗递给许汉青,满脸喜色地说道。
“好啊!”许汉青抚摸着手里的文件,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物权法可是直到中国近代还没有诞生的东西,现在终于让我搞出来了。“我连夜就看,这个东西越早实行,对咱们越有利。”
夜阴一刻一刻的深了起来,天空里从银红到紫蓝,从紫蓝到淡青的变了好几次颜色,当书房里亮起灯烛的时候,许汉青才揉了揉了酸痛的眼睛,抬起了头。
“夫君看完了?”身后柔柔的话语让许汉青感到了温暖,一双玉手从背后伸来,轻轻地给他捏着肩窝。
“碧娘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呢?”许汉青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玉手。
“来了一小会儿,夫君看得入神,妾身便没有打扰。”
“是新制定的两部法律,答应陈先生连夜审核完的,没想到这么快便看完了,看来今晚和夫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许汉青把头向后仰,轻轻地顶了顶许夫人柔软的胸部。
许夫人“咯咯”笑了两声,爱怜地用手抚摸着许汉青的脸庞“夫君在外面四处征战,回到泉州也是忙忙碌碌,真是太辛苦了。”
许汉青抓住许夫人的两只小手,在自己脸上蹭着“那倒没什么,只要看到碧娘和馨儿,我便不觉得累了,马上变得生龙活虎,精神百倍了。”说完,在许夫人的小手上亲来亲去。
“去。”许夫人娇嗔地抽回手,在许汉青头上拍了一下“明天吊妹便要回去了,我在厅堂里摆了酒菜,为她饯行,夫君快走吧。”
“哦,是这样啊!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许汉青站起身,伸展了下身体,拉着夫人走了出去。
许汉青在两位夫人的陪伴下,在温暖如春的厅堂里,在红烛的照射下,吃着酒饭。两位美人一左一右云鬓如墨,香肤如雪,天生丽质,桃红柳绿,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吊妹呀!”许汉青放下酒杯,冲着陈吊妹说道:“白天开会时没有细说,趁着今晚给你饯行,我想再啰嗦几句。”
“姐夫您太客气了,有什么指教,吊妹洗耳恭听。”几杯酒下肚,陈吊妹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谈不上什么指教,只是说几点建议。”许汉青笑着说道:“你在泉州参谋部也呆了一段时间了,邵武战役的资料想必你也看过了,你觉得我光复军能够连番取胜的关键是什么?你回去后想怎么做呢?”
陈吊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光复军每次行动前都是精心策划,行动中果断迅速,战士们训练有素,悍不畏死,手里的武器又犀利异常,以有备击无备,所以才能连续得胜。吊妹回去后首先加紧训练士兵,争取建立一个类似的参谋部门,集思广益,精心筹划,我想应该可行。”
“说得不错。”许汉青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你知道光复军士兵们为什么肯拼死作战,而新附军却士气低落,为什么我的人马能不断扩充,人才能不断来投吗?”
“这个?”陈吊妹皱起了眉头,陈吊眼的部队说得好听是义贼,说得难听就是强盗,都是本乡本土的穷苦百姓组成,在漳浦一带虽然是如鱼得水,但远不如许汉青顶着朝廷的官帽影响力大。一来没有什么象样的人才来效力,二来要招兵买马也有困难。即使实行许汉青的那些方针政策,一个山贼的号召有多少可信度,老百姓们能相信吗?
“呵呵”许汉青轻笑了一声“你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大举心有大志,我也不好勉强。但说实话,没有大义在手,蜗居一方可能还行,要想壮大就很难了。你回去可以和大举说清楚利害关系,我不是要并他的兵,收他的权,而是真心希望他能迅速发展起来,毕竟都是为了反抗暴元,驱除鞑虏吗!他要是就想窝在漳浦一带就随他了,无论怎样,我许汉青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们,不管是武器弹药还是粮草物资,我都会尽力助你们一臂之力。”
“姐夫的意思吊妹明白了。”陈吊妹把心里的郁闷压了下去,笑意盈盈地端起酒杯“姐夫雄才大略,心思细密,从几千人马到现在创下了喏大的基业,吊妹着实佩服。我回去便和大哥分说清楚,相信大哥也不是个糊涂人,到时候我们愿听姐夫调遣。”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转而又正色道:“此时元军还是把注意力大部放到行朝那里,等到他们腾出手来,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压来,以一隅对全国,我不说,你也能想象出来那时是个怎么样的情形。更何况,元军中的蒙古精锐大部还在北方,江南只有一小部分,趁着元朝疏乎的时候,咱们便要埋头发展,到时候实力强大了,才能有一战之力呀。”
室内的三个女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许汉青自顾自的吃着酒菜。
半晌,陈吊妹抬起头来,问道:“姐夫,其实我和大哥对接受姐夫的指挥没有什么意见,怕就怕朝廷那边指手划脚,到时候架空了姐夫,凭那些无能之辈,还不是把现在的大好局面拱手送给鞑子。”
“指手划脚,那些残兵败将吗?他们凭什么来指手划脚?”许汉青轻篾地撇了撇嘴“实力决定一切,行朝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别看对外号称有几十万人马,要是真有一战之力,也不会被追得在海上四处飘荡了。我可以容忍他们的存在,但绝不会听他们的号令,我要为近十万的光复军负责,也要为治下的几十万百姓负责,更要为华夏的国运负责,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忠臣的名义,便要把千百万人的生命交给那些无能之辈吗?哼,我绝不会那么做的。”
“说得好,这下我便放心了,小妹在这里敬姐夫一杯。”陈吊妹端起了酒杯。
许汉青喝完酒,又交待道:“回去之后,你们要千万小心,张弘范正在扬州调集兵马船只,到时候泉州、漳州、潮州等沿海之地恐怕都要受其攻击,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停当,他讨不了好去,漳州那边,你们也要早做布置,能打就打,不能打便避其锋芒,切不可硬拚。”
“这个请姐夫放心,吊妹回去便加紧布置,有了姐夫送的大炮,我们不会吃亏的。”
“武器是一方面,人才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来,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许汉青热情地招呼着。
第十五章夫人的疑问
待得酒足饭饱,陈吊妹还要收拾行装,便告辞了。
许汉青斜倚了锦垫,边品茶边与两位夫人聊着天,一家人其乐融融,充满了温馨。
“夫君,刚刚在酒桌上,妾身不好插话,对于行朝,您真的就想让它自生自灭吗?”许夫人问道。从小受过的儒家教育使得她总是觉得应该尽忠尽节,对于许汉青的想法和做法她并不赞同,但对于恩爱的丈夫,却也不好有太多的指责。
“夫人哪!”许汉青轻轻地把两位夫人拉坐到自己身边,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是该跟两位夫人交交心了,把自己的想法好好地解释透彻,争取到她们的支持。“今天没有外人,咱们一家子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们
许汉青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地说道:“说到堂堂大宋为何到了这步田地,可能都要说什么贾似道奸臣误国,杨道清昏庸无能。可为什么没人说宋度宗是个大昏君,为什么没人问这个大昏君怎么当上的皇帝呢?”
“你们先不要说话,等我说完,你们想想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再发表意见。”许汉青制止了许夫人,接着说道:“我先说说这个君臣纲常,说什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说的话是金口玉言,一言可定人生死,说得不好听点,这是君视臣如猪狗。自古以来有明君后方有贤臣,出来个昏君,不知要有多少贤臣明士含冤受屈,甚至人头落地。接下来再说说国家和百姓,把一个国家的安危,把千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寄托在不世出的明君身上,本就是不保险的事情,现在的破败局面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多少城池沦陷,多少百姓家破人亡,都是拜几个昏君所赐。历朝历代,都是从明君始,由昏君终。而善良勤劳的百姓何罪,每次更替,受苦的都是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想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确立一套新的学说,建立一个新的体制,从而来尽量避免那个可悲的轮回,让我华夏国运从此不再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衰败,让千万百姓不再因为一个昏君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说得有点口干,许汉青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夫君想得这么深远,那是不是以后就没有皇帝了?”刘馨儿给许汉青续上茶水,问道。
“那也不一定,即使有皇帝也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一言定人生死,一个人便能决定整个国家的兴衰,千万百姓的幸福。”许汉青笑了笑,解释道。看着许夫人低头不语,许汉青拍了拍许夫人的手,说道:“至于行朝那边,关键时候,我会派人帮助他们的,现在即使想帮他们,我们也是力不从心啊!”许夫人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夫君所谋之深,所虑之远,妾身佩服,但求夫君为了跟随行朝的十几万百姓,不要袖手旁观。”
许汉青点了点头,历史上崖山之战宋亡后,投水而死的军民有十几万人,每想至此,许汉青都心痛不已,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和元军死战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让那些被屠杀的百姓等着屠刀来临而不做反抗,是什么样的思想让那些人宁可投水赴死也不愿奋起一击。
“听说行朝那边虽然外临强敌,内部却开始争权夺利,官员之间相互倾轧,国舅杨亮节居中掌权,排斥异己,宰相陈宜中党同伐异,指使言官将陆秀夫弹劾出朝廷。要不是张世杰对此不满,恐怕也不会召回陆秀夫。”刘馨儿看两人都有些沉默,插话道。
许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也难怪许汉青对朝廷没有信心,国事艰难到如此地步,这帮人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伤心失望。
“行朝几十万大军就在这内耗中丧失了锐气,陈宜中一直就是一个胆小鬼,张世杰也是惟务远遁,被几万元军追得到处乱跑,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国难当头,不知团结一心,卧薪尝胆,所到之地还要大修行宫,彰显皇家所派。真不知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要做些什么?”许汉青听到这些,十分气愤。
“那些官员只想着自己的权力,哪管国家呀,上次咱们派人请行朝来泉州,皇帝都答应了,他们不是不敢来吗!还不是怕成为客军,怕没有权力。”刘馨儿说道。
“呵呵,不来倒好,要是来了,成天对付他们就够了,哪还有精力对付元军。”许汉青笑着说道。“碧娘,这几日我忙忙碌碌,怎么没看见蓝太君?”
“哦,是这样,老人家不放心畲族的那些老弱妇孺,随流求的船一起过去看看,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啦。”
“去看看也好,就怕她看那里好,留在流求不回来啦。”许汉青调侃般地说道“我累了的时候,也经常想放弃,带着你们俩乘着大海船到流求过安稳的日子,等到元朝想攻打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有了强大的海军,谅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夫君切不可如此想,整个光复军和福建路的百姓都指望着您呢,怎么能轻言放弃,去享受安逸呢?”许夫人劝道。
刘馨儿听到许汉青这么说,幸福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只是想想罢了,这么多双眼睛望着我呢,怎么也得硬着头皮向前闯啊!”许汉青感慨道。
“向前的道路或许坎坷,或许充满荆棘,但碧娘和馨儿一定支持您,与夫君患难与共。”许夫人看着许汉青说道。
许汉青搂着两位夫人“碧娘说得好,道路是坎坷的,前途是光明的,为夫不会让夫人们失望的,我一定要率领光复军用血与火打出一片新天地来。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纯属放屁。”
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紧紧靠在一起,感觉彼此的心跳。
浪漫,不仅是在生日时收到令人尖叫的花束,新兴的浪漫主义,要你偷取每一个能够相聚的小片刻。不妨试着就只是一双紧握的手,一本两人共享的小说,一杯淡淡的水酒,你会知道,原来贴近一个人,是可以如此轻易。
许汉青醉了,心醉了,谁说古代人不懂浪漫,谁说古代人不懂温馨。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这一刻远离了烦恼,哀愁,只有那心贴心的感受。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地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地遮住月光,朦朦胧胧,如同附入梦景。晚云飘过之后,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冬夜。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许汉青轻轻哼唱着歌曲,三个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温馨之中。
第十六章行朝举动
天边现出了一道红霞,慢慢扩大了它的范围,加强了它的光亮。太阳就要从那天边升边了,红是红得很,却没有亮光。太阳象负着什么重担似的,一步一步地,努力向上面走来,到了最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一刹那间,忽然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痛,附近的云也着了光彩。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在火焰与海水之间,两百多艘战船,四百多艘官船和民船静静地沉睡。
海上日出之美,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形容。但是,如果天天对着这样的景色,心中涌起的不是诗意,而是厌倦。
朕如果是一只海鸥也好!端宗望着帆间掠过的翅膀,痴痴地想。常年的颠簸流离,使得这位少年天子,眉宇间早早带上了愁容,还有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万岁,回船舱去吧,海上风大!”陆秀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船,在赵昰的背后低声说道。
“夫子,丞相他们商议得怎么样了,如何封赏许汉青?”赵昰沉声问道。
“许汉青升任枢密院事兼权参政知事,陈复文升泉州知府,麾下将领各晋一级,共赏银五百两。”陆秀夫答道。
又是这一套,赵昰不屑地撇了撇了嘴。明知道光复军为许汉青一人所创建的情况下,还要将泉州的政务和军务强行分开。政务,归陈复文,军务,归许汉青,从而达到文武分权。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还忘不了互相倾轧,还忘不了文武制衡。
“还,还要派出钦差去泉州传旨,要许汉青的光复军提供两百门传说中的大炮和,和五千枚震天雷。”陆秀夫吞吞吐吐地说道。
见陆秀夫如此,赵昰更怒。一个迂腐却一本正经的枢密使(陆秀夫),一个刚愎的大都督(张世杰),一个跋扈的外戚(杨亮节),一个懦弱的太后,和一个只懂得平衡却没有决断力的丞相(陈宜中),这样的朝廷,难怪被元军追得四处乱跑。
“朝廷不拨兵马,不给物资,只一味地授予虚衔,现在明知道光复军在强敌环伺之下,开春即有大战,还强行伸手讨要武器,如此逼迫太急,难道不怕伤了光复军将士们的报国之心吗?”赵昰怒道。
福建本来就不是容易落脚的地方,光复军虽然连番取胜,但北有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的近二十万新附军,西有达春的蒙古劲卒,西南的刘深日日迫近。这种情况下,不思如何与光复军联手,打破北元围困,将福建和广南连成一片。反而算计着光复军那点家底,如此行事,也只有朝廷那些精于内斗的大臣们能做得出来。
“许汉青擅改军政制度,又弄出什么物权法公平交易法等大逆不道的东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众大臣认为不追究他狂妄悖逆,欺君之罪便已经是很宽容了。”陆秀夫轻声答道。
“夫子怎么看这些个法律?”赵昰皱了皱眉,问道。
“这个”陆秀夫犹豫了一下,从心里来讲,这些个法律和他所学的圣人之书根本不同,对些他也十分气愤,但现在却不是火上浇油的时候。“陛下,许汉青或许想利用法律来安定泉州商户之心,毕竟强敌环伺之处,人心皆有不稳。而且许汉青现在已经有几万兵马,这粮饷、弹药都是靠其自给,借此抽取税赋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些个法律确实与祖宗成法不同,也难怪大臣们非议。”
“既如此,就随那些大臣去吧,毕竟光复军几次大胜,使得达春回师,多少也减轻了行朝的压力,也不好过分苛责许汉青。”赵昰叹了口气,转身向船舱走去。
海面上起风了,波浪轻轻拍打着船舷。
宋端宗景炎二年,1278年1月16日,张世杰奉帝昰走浅湾,又遇元将刘深来袭,不得已趋避秀山,转达井澳。老天也助元为虐,陡起了一夜狂风,竟把帝昰坐舟,掀翻在海滩,可怜冲龄孱主,溺入水中,经水手急忙救起,已是半死半活,好几日不能出声。刘深又率元兵追袭,张世杰再奉碙入海,至七里洋,欲往占城,陈宜中托名招谕,先至占城达意。安南世受大宋恩德,危难时刻,应该大宋尽一点力吧。大多数官员这样想道。
陈宜中看看自己的随行船队,一共六艘两千料的大海船,里边装了很多金银财宝。这些金银财宝都是大臣捐献出来的,给这支二百多人的使节团充充门面,向安南展示大宋依然有复兴的财力,供他来贿赂安南的官员,给行朝购买落脚的地皮。
“丞相,早去早回。皇上盼着你的好消息!”陆秀夫站在甲板上,把酒与陈宜中话别。
“我会尽快回来,照顾万岁的事情,就全靠陆大人你了!”陈宜中郑重地向陆秀夫施礼。
我还有必要回来么?这个朝廷,到了这个地步还频频内斗,除了少数手中无兵的文臣,谁肯再听我的?陈宜中一边与送行的人挥手,一边问自己。
泉州城内,许汉青和陈复文等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讨论如何应付朝廷的钦差。
“朝廷的赏赐如此之薄,胃口却如此之大,真是”许汉青苦笑着摇了摇头。
“外部羁縻,再加上内部分化瓦解,只是朝廷诸多举措的第一步。一旦咱们答应下来,接着,那些权谋者的花样,会更加肆无忌惮。”参谋长郑晔说道。
“这些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国家的人不来找,却要拿出那么多钱财去求安南。”许汉文一脸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呵呵,高谈阔论一个顶俩,危急时刻却无一策可救国,这本是那些大儒们的看家本领吗!防内重于壤外,朝廷不是一直这样吗,在他们眼里,咱们可能比元军更可怕呢。”陈复文冷笑着说道。
“好了,他们不仁,咱们不能不义,东西不能全给,手雷可以支援行朝一批,大炮就免了吧,绵羊就是绵羊,安上爪牙也斗不过狼的,再派几个人去好好解释一下咱们面临的困难,顺便留在那里,以便互相联络,你们看怎么样?”许汉青打了个圆场,提出了一个折衷方案。
“这样,恐怕行朝不答应呀?”郑晔说道。
“可不可以用交钞来顶,这些东西咱们有的是。”许汉文又提出了一条建议。
“可以试一试,这个钦差是国舅杨亮节的心腹,杨亮节比较贪财,到时为咱们说说话,行朝离咱们又远,应该差不多能对付过去。”陈复文捋着胡子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这件事就由陈先生来负责吧,参谋本部和前敌指挥部已经人员齐备,郑晔呀,我看你也担心戴云山那边的部队,过几天和副参谋长孙志勇交接一下,便去那边准备吧。”许汉青交待道。
“好的,我还真是不放心那边,作战计划制定完毕,早去一日,便能早一日进行针对性训练,我收拾一下便出发。”郑晔兴高采烈地答道。
“大哥,您成立的那个公共卫生部昨天又来要钱了,大敌当前,搞什么排水沟,预备石灰,盖厕所,浴池,还制定了那么多条条框框,雇了那么多人收集垃圾,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呀?”许汉文脸上写满了意见。
许汉青笑了笑,城里驻扎了那么多军队,都是不花钱的劳力啊,再说蒙古人可是世界上第一支使用生化战的军队,在成吉思汗远征时,曾经把染病的尸体扔进敌方的城里,城里的人差不多死绝了。对此,他可不敢掉以轻心。“现在不过是用点钱,以后可是有大用处啊,再说这样一来,也显示出咱们守住城池的决心和信心,再说雇的那些人不都是些岁数大的人吗,并不影响咱们的军队呀,况且所制定的那些措施都对大家有好处,卫生好了,疾病就少了,以后咱们占领的城池多了,这个模式还是要搞下去的,现在用些钱,以后他们会自己养活自己的。”
第十七章闲谈
“好吧!大哥既然说有用,那我就给钱好了。”许汉文满脸不情愿地答道。
“市舶司那边怎么样?收入是多了还是比以前少了?”许汉青笑着问道。
“当然是多了,依您的意思,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税都取消,只按货物多少种类征收关税,虽说每次收的钱少了,但架不住船多货多呀。现在比以前多收三成,再加上咱们以船入股所收的红利,比蒲寿庚在的时候多出一倍不止。”许汉文自豪地说道。
“我看过帐了,这还没算上流求商队的收益,盐场的收益,等用交钞从北元套回金银物资回来,收益还不止于此。”陈复文也笑着补充道。
“光有钱还不够,粮食的储备还要加强,越多越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咱们的粮食只能靠外面供应,民以食为天,如果在这上面出了差错,人心便会不稳。”许汉青嘱咐道。
“安南、吕宋、倭国等周边小国,咱们都开辟了航线,回航时如果带回来粮食,咱们不仅原价收购,而且税赋也照顾一些,商户们都很踊跃。”许汉文答道。
“大人只管把心用在军事上,其它琐事就由我们替大人分忧吧。”陈复文望着许汉青被海风吹得略显粗糙的脸真诚地说道。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没有大家的努力和辛苦,我许汉青也不能后顾无忧地与元军作战,这些日子我忙于水师,不如今日由我作东,感谢大家,也算给郑晔饯行了。”许汉青笑道。
“好,难得呀,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正好放松一下。”许汉文是年轻人,心性活泼,雀跃着答道。郑晔担任参谋长时间不短,早已经变得沉稳老练,只是笑着点头。
酒是人情:“相逢一笑是前缘”“浊酒一杯喜相逢”酒是豪情:“醉卧沙场君莫笑”酒可解愁:“何以解忧,为有杜康”“愁来竹酒二千石,寒灰重暖生阳春”酒是礼仪:“无酒不成筵席”可见酒这东西是沟通交流感情的纽带,这次也不例外,气氛是越喝越热烈,话是越喝越多。
“陈先生是老前辈,俗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陈先生的经验和阅历就是咱们的财富,来,咱们敬陈先生一杯。”许汉青举杯说道。
“是啊!有陈先生坐镇,咱们就能后顾无忧,而且我可是从陈先生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应该敬陈先生一杯。”许汉文也笑着说道。
“应该应该。郑晔明天便要率前指去戴云山了,不知陈先生有什么要捎给令爱的。”郑晔询问道。
“呵呵,各位把老夫捧得这么高,当心摔着老夫啊!”陈复文开怀笑道,举杯一饮而尽“孩子们大了,自己有了想法,老夫也管不着了。”
“也不能这么说,亚茹既然对科学制造有兴趣,就让她去钻研好了,上次她和国栋合伙搞出了硝化甘油,说明她还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就让她在这方面好好发展也好。”许汉青给陈复文夹了菜,说道。
“哦,大人说的是真的?”陈复文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和夫人都看到了。”
“也好,只是亚茹年龄大了,我那夫人天天惦记着这件事,可没少在我耳边唠叨。”
“哈哈,您回去告诉嫂夫人,这件事呀,就不用操心了,过些时日,说不定就有大大的惊喜呢。”许汉青想到在戴云山看到刘国栋和陈亚茹的情景,不禁哈哈笑道。
陈复文疑惑地瞅了许汉青一会儿,释然道:“儿大不由爷,随她去吧。大人,您说,行朝这次向安南寻求栖身之地,能成吗?”
“我看够呛。”许汉青放下酒杯,沉吟了一下说道:“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现在北元风头正盛,势力正强,安南会冒着激怒北元的危险来容纳一个苟延残喘的行朝吗?我看不把他们抓起来向北元卖好就不错了。”
“大人这话说得精辟,可惜朝中那些大员们却是执迷不悟,还幻想着安南是世受大宋恩泽的藩属,会在危难时刻帮一把。须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郑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感慨道。
“如此说来,那陈宜中也是一去不返了。”陈复文幽幽地说道。
“这是为何?”许汉文不解地问道“他不是丞相吗?难道要做逃兵?”
“陈先生,我对行朝这些官员的禀性和来历也是陌生的很,趁这个机会,不如您来给我们讲说一下。”许汉青给陈复文又斟了一杯酒问道。
“也好,老夫便把这些陈芝麻料谷子的事说一下,看看这些官员们的嘴脸,先说说这个丞相陈宜中吧,就从贾似道被罢免说起。”
芜湖兵败后,贾似道的昏庸腐败,激起了举国上下的义愤。擅权误国的贾似道已被罢免,此时朝廷如果能够振作起来,任用贤臣,局势或许还可以扭转。但恰恰此时,朝廷却犯下另一个严重的错误,即任命陈宜中为相。在陈宜中的主持下,宋朝终于陷入万劫不覆的深渊。陈宜中是一个狂妄自大、欺世盗名的两面派,惯于提出冠冕堂皇的高调言辞,谴责任何妥协退让的主张和行为。陈宜中本为贾似道所援引,贾似道兵败以后,他却率先提出处死贾似道,以提高自己的声望,毫无廉耻。统帅禁军的殿前指挥使韩震提出迁都建议,他竟然私自将其骗到自己家中杀害。
陈宜中长期通过这种哗众取宠的表演和豪言壮语来获得权势,提高自己的威望,但事实上却是一个优柔寡断、冒充抵抗英雄的胆小鬼。德佑元年春夏之交,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朝野内外纷纷要求他亲往前线督战,他却犹豫畏缩,不肯出城。显而易见,陈宜中不可能为宋朝冒生命危险。
陈宜中当国,行事摇摆不定,徘徊在和与战之间,不能作出决断。他口头上喊出各种豪言壮语,实际上却懦弱怕事,没有与元军决一死战的勇气和才能。
“陈宜中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跑,此次去安南若见事不可为,必然不会再回行朝的。”陈复文讲述完陈宜中的光辉事迹,下了结论。
“大宋朝廷没有人才吗?先有贾似道误国,再有陈宜中这个逃跑丞相,难怪形势每况愈下。”许汉文气愤地说道。
“长于争权夺利,慷慨陈词,面对外敌却束手无策,就是这些朝廷高官的所作所为啊!”陈复文叹息道。
“还有一条,就是墨守成规,不思进取。”许汉青补充道“国难当头,还抱着祖宗成法,这次钦差来,不是对咱们还有不满之言吗。亏得咱们远离朝廷,受到的约束小,否则怎么能有现在的局面。”
“咱们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一个是没有外人掣肘,再者也是大人深谋远虑,又得到神仙眷顾啊!所造出的火炮、手雷这些神兵利器功不可没。”郑晔不失时机地给许汉青戴了个高帽。
“呵呵,这也是我为什么组建参谋部的初衷,只要是人,就难免犯错,一个人再怎么深谋远虑,也有疏漏的地方。所以每项决策才要经过大家商议,完善后才实施。咱们可不能学朝廷,一个人昏庸无能,便导致整个国家民族衰败沉沦啊!”许汉青轻笑着摆了摆手。
“郑晔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大人说过的发动与北元进行政治、经济、舆论、人口等全方位的战争,可是让我们都是大开眼界,我想北元那些只知劫掠的鞑子肯定没见过,到时候慢慢地就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了。”陈复文也开口说道。
“虽说如此,但关键还要看咱们发动的时机,到时咱们在军事、政治、经济上同时下手,北元一定措手不及,只要北元混乱一段时间,四周窥视的力量就会再给其一击。咱们的压力就能减轻,光复江南便指日可待了。”许汉青解释道。
“是呀,光靠咱们光复军,以一隅对全国,如果没有外力帮助,与北元之间必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咱们都要有思想准备。”陈复文叹道。
第十八章威镇海门
“咱们肯定不会败给鞑子,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许汉文挥着拳头说道。
“依我看,可能用不了十年就能实现咱们的目标。就让咱们为了这个目标奋斗吧,来,干一杯。”许汉青笑着举杯说道。
“好啊!干杯。”“干。”
扬州,南征元军的中军大帐内,张弘范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地图。
“大哥,您找我吗?”其弟张弘正掀帘而进。
张弘范并不答话,抬起头盯着张弘正。
张弘正心里一惊,赶忙施以军礼,大声禀告道:“都元帅,末将张弘正应命前来,请大人吩咐。”张弘范治军颇得古今名将之法,他生平仰慕五代时楚国名将王环,并效其所为,士卒凡有疾病创伤,一定亲往探视,照顾医药;不幸死亡的,一定要把柩骨送回故乡;凡有赏赐,必定分给部属;正是因为如此,张弘范深得军心,威望甚高。张弘正虽是其兄弟,却也惧怕其兄三分。
“哼”张弘范冷冷地哼了一声,开口问道:“兵士都已聚齐,水军那边训练得怎么样?”
“回都元帅,水军船只已经齐备,共有五百余艘,水军正在加紧训练当中,只是,只是”张弘正吞吞吐吐地说道。
“只是什么?照实禀告。”张弘范脸一沉。
“是,只是北军不善水战,恐怕要一个月后才能勉强出航,而且战力不好估计。”张弘正腰板一挺,大声答道。
张弘范盯了张弘正一会儿,默不作声地继续看着地图。正当张弘正偷偷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时,却听得张弘范说道:“一个半月后兵分两路,进行南征。你且过来,看看地图。”
“是。”
地图上在东南沿海画了一条红线,从扬州出发,将漳州、潮州、惠州、潭州、广州、琼州连在了一起,泉州画了大大的圆圈,上面还打了一个叉。
“都元帅,为何把泉州刨除在外?”张弘正不解地问道。
“你以为凭这些新训练的水军,能打下泉州吗?你知道泉州有多少光复军把守吗?”张弘范抬头反问道。
“好象,好象不少于四万人吧?那又怎么样,咱们率领的可都是蒙古精锐,还怕了许汉青的光复军不成。”张弘正满不在乎地说道。
“胡说,难道索多和页特密实都是泥捏的吗?恐怕他们都是象你这么个想法,才落了个身死军灭的下场。”张弘范斥责道:“许汉青率领的光复军在一年里屡战屡胜,盘踞泉州,会是浪得虚名吗?更何况咱们的水军仓促组成,北军又不擅水战,一开始便去碰实力最强的,未免得不偿失,不如从弱敌开始,以打代练,等到进攻残宋行朝的时候,估计战力也能够提升不少。”
“都元帅说的有理。”张弘正不服气地说道。
张弘范看着自家兄弟的样子,用手拍了拍张弘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任命吾为蒙古汉军都元帅,特拨二批蒙古军归吾指挥,这是超越常规的措施,在金殿上,又赐给剑、甲。别人看到的是我荣宠一身,而我却如立在火中,惴惴不安啊!蒙古人、汉人,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为兄的笑话,不可不慎啊!”张弘正在其兄难得的和风细雨下,也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唉,说到底,自己还是汉人,在此高位,不知惹得多少蒙古人嫉恨,大哥谨慎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许汉青,豪杰也,观其用兵,无不深谋远虑,一击而中。吾虽不惧怕于他,但万一受挫于泉州城下,或者损失过大,即使得了泉州,朝中的那些官员恐怕也不会放过为兄啊!”张弘范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泉州侃侃而谈“再者说,咱们的任务是剿灭残宋行朝,攻打泉州自有百家奴和范文虎,如果顺利灭了残宋,功莫大焉。到时候如果许汉青还在支撑,各路大军齐集,咱们挟大胜余威,还不一鼓可定吗?”
“不错,还有什么功劳比得上灭了残宋,抓住小皇帝,得到玉玺呢?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小弟佩服。”张弘正恍然道。
“好了,这些话自家兄弟说说罢了。你去好好训练兵士们吧,到时任命你为先锋,我是选你的骁勇善战,可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兄弟。军法无情,我不敢以私挠公,切记切记。”张弘范殷殷教导道。
“都元帅放心,末将定身先士卒,奋勇冲杀,绝不给大哥丢脸。”张弘正慨然应喏。
婆娑的刺桐树影下,木屋、楼台、仓库、货栈,静静地蜷缩在万顷碧波上。而两侧丘陵如张开的臂膀,轻轻地将泉州湾拢在怀抱中。宋时的泉州湾远比现在大,是天然的深水良港。后来港口一部分渐渐被淤积成陆地。
透过海上薄薄的轻雾,许汉青用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美丽幽静的港口。
“大人,您看港口两旁,那就是刚刚建造完成的四座炮台。”水军统领许青华指点着,说道。
“哦,看见了。”许汉青将望远镜转了个方向,看了片刻,问道:“炮台高度是多少?建造工艺怎么样?”
“炮台内用木料,外用青砖砌成,水泥灌浆非常坚固。高度约为两丈,宽十二尺,进深九尺。每座炮台设大炮四门,另有小炮十门。标尺已经测定完毕,可以完全封锁港口。另外正在建造小型炮台六座,一个月后即可完工。”许青华如实答道。
“等六座小炮台完工后,就形成了一个要塞群,元军要想从海上进攻泉州恐怕难以得逞。”许汉青点头说道。
“是的,除非元军船上有比我们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否则靠近港口的船只必然难逃被击沉的命运。”许青华对此也是充满了信心。
“四座大炮台可有名字?”许汉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如今天就由大人命名好了。”许青华笑着凑趣道。
“呵呵,一下子还真不好说。”许汉青笑了起来,略想了一会,说道:“不如就以威”、“震”、“海”、“门”四个字命名吧,寓意炮台威风凛凛镇守在大海门户。你看怎么样?”(注:引自清朝大沽口炮台分别以“威”、“震”、“海”、“门”、“高”五字命名,寓意炮台威风凛凛镇守在大海门户的高处。)
“很好啊,名字简单却寓意深刻,就按大人的意思叫吧。”许青华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马屁。
“工程还要抓紧啊!张弘范可是快要南征了,保不准会从海上来攻打泉州呢?”许汉青又举起望远镜,望向驶出港口的几条商船。
“这么短的时间,张弘范能训练出什么样的水军?敢从海上来进攻,这几座炮台就能让他们统统沉到海底去喂老鳖。”许青华不屑地说道。
“张弘范乃元军中的名将,切不可掉以轻心,虽然参谋部判断他不会刚刚被忽必烈委以重任,便来碰咱们这颗硬核桃,但泉州是咱们的根本,绝不容有失,任何一点可能都要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是,属下明白。”
“还有流求那边的船队过来以后,你们可以从他们那里换一批经验丰富的水手,把近海水军中的一些人送到远洋船上实习训练,这样一批带一批,训练的速度能够更快一些。”
“好啊!这个办法好,不过您得和二哥那里打个招呼,要不他可不会放人的。”
“这没问题,我和汉桂说一声,以老带新是咱们以后发展海军的方向,他会同意的。”
第十九章舆论攻势
五胡乱华时,冉闵颁下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杀胡令:“凡内外六夷胡人,敢持兵仗者斩,汉人斩一胡人首级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东门”
正是冉闵的“杀胡令”使五胡乱华时期汉减胡增的人口趋势得以逆转,使鲜卑等众胡统治阶级不得不依靠汉族武装势力,为其后中国的盛唐复兴创造了条件。
如果没有冉闵的“杀胡令”没有他号召汉人复仇,驱逐各胡出中原。以后会是什么样?几百万白种胡族在中原繁殖上千万人口后必然向南方要生存空间,再把南方的汉人杀绝,中国的主体民族汉族就会被异族取代,最终整个中国都被这些白种胡族彻底占据。汉族人最终的命运会怎样?看看今天印度种姓制度下的贱民就知道了。
景炎三年二月,经过充分准备之后,光复军再次让世人震惊,光复报上登载了驱鞑令,扬言要蒙古人退出江南,退出中原,还归大漠,否则就将其统统杀光。该文写道:彼蒙古者,率兽食人,茹毛饮血,无伦无礼,蛮夷之部落尔。一朝得势,逞爪牙之尖锐,纵战祸于他邦纵兵南下,侵我汉疆;攻川陕,无城不屠,尸塞水道,血染河殇,骨露荒野,堆砌成行。掠襄阳,焚烧俞月;长街空荡,失之熙熙,万人空巷,不见攘攘。攻掠之处,已无整土,屠灭之地,再无完族。自盘古开天地以降,中华之劫难,无过于此者。此诚王侯将相、士农工商同仇敌忾,誓死以抗,求存全种之秋也人皆有一死,死法各不相同,然,有一种死亡最令人渴望,那就是战斗至死。好男儿谁不渴望战斗至死——名字千古流传,身后万年配飨。还有什么死亡比这种死亡更加辉煌,更加华丽,更加令人神往。一寸江山一寸血,百万宋人百万兵,拿起你们的刀枪,去享受那流芳百世的勇名,无论生死,我们都是无愧人生!鼓声动而南风起,剑气冲而北斗平。万众悲歌,气吞山河。诸君但尽人事于日下,必垂青史以永芳。圣人之云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尽在今朝。共之,勉之,励之!
以这篇半文半白的文章为标志,光复军率先从舆论上发动了针对北元的攻势,此文一出,人们都议论纷纷,如此赤裸血腥的叫嚣,与圣人所说的要胸襟坦荡、大气容人,切不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背道而驰,从而打破了国人以德报怨的儒家理论,强调的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还不等人们从震惊中清醒,光复报又发表了悼民族英雄冉闵,为饱受非议的冉闵正名。历史文献对五胡乱华绝口不提,只是片面强调冉闵的杀胡,而说不清冉闵杀胡的原因,一味破口大骂冉闵是屠夫、破坏民族融合,是历史的罪人,胡说什么本来汉人与当时的胡族彼此学习,各胡向往中国文化,汉人也向胡人学习放牧,文化上已彼此在逐步同化。而此文章中旁征博引,论述了从匈奴人开始,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蒙古,所有入侵中原的异族全都是垂涎中原辽阔肥沃的土地、数不尽的财宝金银......更不用说那些穿兽皮,吃人肉的野蛮部落,它们哪里懂得礼仪廉耻,伦理道德?它们是作为强盗来到中原,将作为强盗被杀死在中原、作为强盗被驱逐出中原,我中华民族怎能与禽兽“融合”?“和睦相处”?文章最后呼吁道:让那久违的血性再回到我们身上来吧,再重演一次杀胡灭胡的壮举吧。不要拿孔夫子“以德报怨”的四个字来当作我们软弱的借口和装点我们稀薄血性的掩饰。
此时的光复报已经被拆分成了光复报泉州商报每日新闻报等多家报刊,除了光复报在光复军直接管理之下,其它各家都已经被民间资本所收购。虽然官府早已经颁布了新闻报刊管理办法,强调了言者无罪,但光复报作为光复军的喉舌,它的一言一行还是代表着官府的思想和意图,尽管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但长期以来对于官府的畏惧与屈服,让这些已经独立的报纸并不敢发表言论来挑战官府的权威。
“这样不行?要让那些报纸也参与进来,不管是赞成的还是反对的。”许汉青对陈复文说道:“真理越辩越明,让大家把不同的想法都拿到桌面上辩论,总胜于把不满压在心底,暗地里说坏话搞破坏好。”
“看来观念真是不容易改变啊!虽然咱们颁布了法律,人们还是不太相信呀。这样吧,我让手下的人写几篇文章,去找每日新闻的老板发表,抛砖引玉吗。”陈复文有些无奈地说道。
“也只能这样办了,人们还是比较相信官府的,特别是陈先生,您是泉州知府,怎么也得给您这个面子呀。”许汉青笑着说道。
“唉,真是辛苦啊,这是什么事呀,还得自己和自己辩论。”
“思想最顽固的,这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任务,成功了,就将是造福后代的事情,只要人们有了血性,不再怯懦和忍让,也就不必让咱们的子孙再承受被征服被奴役的痛苦了。咱们能做到的尽量去做,穷一生的精力去做成功,也就满足了。”
“那个赏罚令是不是等几天再发表,让大家都先思考一下,适应一下。”陈复文想了一会,问道。
“也好,就五天后再发表。嘿嘿,有时杀人不必用刀的,用钱杀起人来更狠呀!”许汉青得意地说道。
“要是用钱就能把鞑子赶跑,还百姓安乐和平的生活,那该多好。”陈复文感叹道。
“呵呵,其实打仗打的是什么,不还是钱粮吗,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就是用钱把鞑子赶跑的。”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大人说的也是,等到赏罚令公布,江南的蒙古人恐怕连睡觉也要小心被别人砍了脑袋到咱们这来换钱了。”
“就是要让蒙古人坐卧不安,让元军中蒙古人和新附军互相猜疑,至于重赏之下能有多少人去砍蒙古人的脑袋倒并不是很重要。这就是心理战术,不停地对元军施加各种各样的压力,让他们疑神疑鬼,离心离德。”许汉青加重语气说道。
在官方的推波助澜下,一场论战终于在泉州拉开了帷幕,文人士子、大儒大家纷纷发表文章,反对的,支持的,在各家报纸上打成了一团,硝烟弥漫。在历史上,这次事件被称为“泉州思想解放运动”继春秋时期百家争鸣之后,又一次在学术上出现了大论战,从而使各个学术流派应运而生,打破了独尊儒术的传统。而儒家思想也出现了分裂,很多大儒在这次论战中,思想也出现了变化,不断吸收了别家别派的理论,充实着,修改着自己的理论,而食古不化的儒生们却因为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论据,而纷纷败北。此次运动也使各种理论的论战成为了惯例,更催生出了理论上的与时俱进。知识分子中不同学派的涌现及各流派争芳斗艳的局面从这个时候出现了。
许汉青的目的很明确,不光要在军事上打败蒙古人,使华夏百姓不致沦为四等奴隶,更要在思想上打破封建时代的枷锁,从而使中国的建国、富国、强国思想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各家各派的理论在这次大论战中得到了检验,糟粕将被渐渐屏弃,精华也将得到不断完善和补充。这种自由论战的氛围有助于产生出最合乎科学的理论,许汉青所做的就是给这种氛围提供一个能让它们茁壮成长的温床。这将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也许要等到二、三十年后,也许要等到新式学校里的学生成才,知识分子的比重发生变化,才会真正迎来春天,但这项工程难道不值得用毕生精力去完成吗?
军力的强大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看看历朝历代的兴衰便知道了。但思想上的先进性却可以使一个国家长久处于强盛。
第二十章赏罚令
两脚踏翻尘世路,
一肩担尽古今愁,
关河梦断归何处,
匹马金风觅封侯。
许汉青笨拙地挥舞着一支上好的毛笔,正肆无忌惮地写着缺笔少划的汉字(简体字)。“好了”许汉青写完最后一划,只觉心胸光风霁月,再无牵虑,借着酒劲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我的,谁也别和我老人家抢。”陈复文连忙伸手,打开几只探向条幅的黑手,将那幅字抢在怀里。
周围的人碍于陈复文的年纪和威望,谁都不好再抢过来。只好不满地叫嚷起来“再写一幅,再写一幅,我还没有呢。”
行朝钦差王刚中偷偷地撇了撇嘴,心道:切,这么丑陋的字,笔划都不全,也敢拿出来现眼,这群马屁精还跟抢宝一样,真是的,至于嘛。
王刚中不知道的是,许汉青这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用毛笔写字,而他平生用毛笔书写的兴致不高,因为字写得丑,流传到外的字幅更是罕见。这次,在众人的撺掇下,借着酒意书写毛笔字,在跟随他的众人眼里那是千载难逢的事情。
百余年后,珍藏这批字幅的人在拍卖这些字幅的时候赚了大钱。其中,陈复文所得的那个字幅,更是拍出了天价。王刚中的后人却只能抱着王刚中的回忆录,翻开他记述当时场景的那一页号啕大哭,只责备先祖为什么当时没有抢一幅许汉青的丑字。
万里书车一混同,
江南岂有别疆封。
提兵百万西湖侧,
立马吴山第一峰。
许汉青的最后一笔还没落下,雷兴便一把抢过来,嘴里还说道:“虽然俺看不大懂,也要抢一幅挂起来,大家都抢,肯定错不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闹了。”许汉青把毛笔扔到一旁,冲着钦差王刚中笑着说道:“王大人,许某手下多是军旅之人,粗豪不知礼节,见笑了,见笑了。来,咱们继续喝酒。”
“呵呵”王刚中干笑两声“许大人豪气冲天,大宋有您这样的栋梁之才,真乃社稷之福,百姓之幸也。”
“王大人过奖了。”许汉青殷勤地将王刚中让到酒席上,叹了口气说道:“许某蒙朝廷信任,皇上提拔,每天是惮经竭虑,战战兢兢,深恐有负朝廷和皇上啊。福建乃四战之地,泉州新平,人心不稳,诸多困难还请王大人回到行朝后解说一二才好。”靠,给你送了那么多钱财,就是让你回到行朝说好话的,只要不跟朝廷翻脸,我还是能顶着大宋的旗号收买人心,等到光复军的实力足够强大,能与北元争一时之短长,谁鸟你呀。
“那是,那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王刚中连忙真诚地说道:“许大人夺取泉州,杀了蒲寿庚为大宋宗室报仇,如此大功,朝廷和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光复军孤军奋战,困难丛丛,拿不出那么多军械物资,我想朝廷和皇上是会体谅的。”
“王大人所言极是。”陈复文也走了过来帮腔道:“元军即将从两浙发重兵来攻打泉州,扬州的张弘范也将从海路来袭,危险重重啊!许大人和我为了筹措军资,可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啊!”“陈大人此话差矣。”许汉青故意沉下脸来“咱们再困难,也不能拖欠朝廷要求的物资,是朝廷重要还是泉州重要,陈大人切不可本末倒置呀。”
“许大人,陈大人不是这个意思。”王刚中连忙劝解道:“许大人和陈大人已经竭尽所能了,朝廷怎么会怪罪呢?王某回去定会为两位解说清楚,朝廷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许汉青端起酒杯,向陈复文会心地笑了笑,说道:“陈大人,咱俩敬王大人一杯,感谢王大人为咱们向朝廷美言。”
“应该的,应该的。”陈复文连忙笑着答道。
送走了朝廷的钦差,许汉青立刻把藏在仓库中的武器全部搬了出来,什么大炮,手雷,统统装备了部队,准备迎接元军新一轮的进攻。
在不断地在舆论上对北元进行打击的同时,酝酿已久的赏罚令也开始颁布实施,此令类似于官府的悬赏,对江南的蒙古人按官阶分门别类,从小兵到万夫长,对每个级别的人头都订立了悬赏金额,只要拿来人头并标记好所属的级别,泉州官府就会照数付钱,概不拖欠。
赏罚令一公布,敌我双方并没有太在意。泉州各界人士都认为银子固然让人心动,但要靠钱财就能把江南的蒙古人都杀光纯属痴人说梦,蒙古人更是不屑一顾,就凭那些懦弱的南人百姓,就凭那些唯唯喏喏的新附军,他们敢吗?抢夺奴隶的财产,强暴奴隶的妻女,不是征服者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为了那些银子,他们就能从逆来顺受的绵羊变成复仇的恶狼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几百个蒙古人就能驾驭上万的新附军,这不就是明证吗?许汉青肯定是脑袋被钱烧坏了,才想出这么个没用的招数。
对此,许汉青对疑惑不解的众将是这样解释的:蒙古人凭什么来驾驭成千上万的新附军,凭什么来奴役沦陷区的百姓,不就是靠着百战百胜的积威吗。咱们先给百姓和新附军一个反抗的价钱,再慢慢打破蒙古人不败的神话,用不断的胜利来给百姓和新附军增加信心。一旦咱们和蒙古人的势力对比发生变化,攻守易势,那时只要一个小火星就能把反抗之火熊熊点燃,就能把那些自以为是,坐在火药桶上作威作福的蒙古人炸得粉身碎骨。而且咱们在舆论上要好好造势,大力宣扬那些敢于提头来领赏的勇士,由此告诉广大百姓和新附军,反抗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一个理由,一颗不甘受奴役的心。
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一年后光复军在江南进行反攻的时候,赏罚令起到了多大的作用。那时候,元军连连战败,江南的蒙古人几乎都成了过街老鼠,成了会跑的银子,村村镇镇都有红着眼睛紧盯着落单蒙古人的百姓。更加催生出了职业猎头者这个行业,他们成帮结伙,时分时合,到处袭杀蒙古人,把人头用石灰保存好,等着向光复军兑现银两,尽管这是个危险的职业,可又解恨,又来钱快,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这股风气甚至漫延到了江北,弄得蒙古人人人自危,疑神疑鬼,生怕身边的汉人趁其不备时下黑手,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蒙古人被赶到漠北,这也是许汉青等始作蛹者所始料不及的。
“许汉青这招真是狠毒啊!”扬州正整装待发的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仔细看完赏罚令后,叹息道:“以财帛诱惑之,以仇恨激怒之,以胜利鼓舞之,好计策,好思路啊!”“都元帅,我大元兵威所指,无不慑服,南人恐怕不会象许汉青所想象的那样奋起反抗啊?我看这赏罚令也不过是好梦一场罢了。”张弘正答道。
“虽说江南各地慑于我大元兵威,闻风而降,但根基并不牢固,如果我大元在江南能继续保持胜利,宵小自不敢异动。怕不怕兵事不利,给许汉青以可乘之机啊!”张弘范用手指敲着桌面,慢慢地解释道:“此令一出,便已在百姓、新附军和蒙古军之间种下了隔阂的种子,胜则一力向前,败则离心离德。你当那些百姓和新附军在蒙古军危急时还能共同进退吗?哼,落井下石,暗下黑手,到时防不胜防啊!”“恩,都元帅所思确有道理,在江南的蒙古军人数不多,前番邵武黄去疾等新附军反正就是一个例子。”张弘正点头赞同道。
“磨剑剑石石鼎裂,饮马长江江水竭。我军百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张弘范慢慢吟道:“我军在江南杀戮太重,虽有慑服之力,却也难免激起南人的仇恨,以至被许汉青等利用啊!唉。”
第二十一章州合兵
历史上,潮州于南宋景炎三年(1278年)三月被元将索多围攻,安抚使摧锋军主将马发率众坚守潮城一月有余,终因南门巡检黄虎子投敌而被攻破,元兵入城后,为报久攻不下之仇“焚民室庐,城中居民无噍类”马发决心拼一死战,率领残兵100多人退守金山前的子城,又浴血奋战了三夜三日,士兵死战殆尽。马发遂令妻妾家小皆缢死,然后自己饮下鸩酒,全家13人壮烈殉国。
而现在由于索多已被许汉青率部击杀,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潮州还在大宋守将马发手中。
潮州自隋朝设置州郡建制,州治一直在海阳县城(潮州府城),宋代所建的潮州城,西界西湖山,北倚金城山,东有韩山之胜,韩江穿流其间,形成三山一水护城郭的雄伟景观。潮州地处广东省东部,西与福建接壤,素有‘海滨邹鲁‘。
几艘大船从入海口逆着水流,慢慢地驶入韩水,向潮州的水门驶去,船上光复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潮州安抚使、摧锋军主将马发率领着几名将领静静地站在码头上,望着光复军的几艘小型海船停靠在码头上。船停稳后,几名光复军士兵护卫着一名文质彬彬的将领沿着跳板走上码头,略微停顿一下,在摧锋军士兵的引领下,向马发走过来。
“马大人,光复军参谋部参谋洪大兴奉命押运物资前来报到。请马大人查收。”洪大兴一个立正,敬了个端端正正的光复军军礼,随后将一份物资清单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马发。
参谋部,参谋,还有行的军礼,马发和手下的将领们被这些奇怪的字眼和奇怪的举动搞得一愣。
“哦,这个,许大人镇守福建,战功赫赫,如今在强敌压境之下还不忘支援我潮州,我马某十分感谢。”马发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上接过清单看了起来。
手雷三千枚;箭矢两万支;投石机专用炮弹五百枚;刀枪若干
“这个手雷和炮弹,就是外面传说的震天雷吗?”马发疑惑地问道。
“正是,手雷是单兵使用,炮弹用投石机发射,我们带来的教官负责传授使用技艺。”洪大兴一边指着身旁的几个士兵,一边如实回答道。
“好啊,外面将此物传得神乎其神,这回马某和属下可要大开眼界了。”马发喜出望外地说道,周围众将也都面露喜色,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便让洪大兴等人演试一番。
“马大人,光复军众位兄弟远道而来,不如明天试演震天雷如何?”马发的幕僚兼智囊大儒马韵和开口说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今天在我府里摆宴,替光复军的众位弟兄接风,明天再试演震天雷。”马发略一沉吟,压下自己急切的心情,开口说道。
“这个”洪大兴用手捏了捏怀里的密信,略微沉思了一下,笑着说道:“感谢马大人及众位兄弟的盛情,那属下便恭敬不如从命啦!”
。
潮州府衙内,马发仔细看着许汉青给他的密信,一连看了好几遍,方才面容凝重地递到马韵和手里。
“我是大宋的知州,潮州在这,我的职责就在这。即使保住这条命,蒙古人没杀我,我的良心也放不过我。”马发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可是,此次张弘范所率元军实力强大,许大人知道马大人乃忠义英雄,所以再三交待属下告知马大人,能守则守,不能守则要留有用之身,以图再举。”洪大兴急着说道。
幕僚马韵和已经看完了密信,抬头说道:“许大人信中所说‘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属下看十分在理。此次张弘范所率皆为蒙古精锐,足有两万之多。以潮州的兵力,恐难以抵挡。再者说,即使把潮州让给张弘范又怎样,张弘范又能抽出多少兵马来守卫。只要咱们兵力还在,时机一到再光复潮州也并不困难。”
“是啊!马大人,只要人在兵在,就有希望。”洪大兴说道。
马发在屋内走了几圈,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抬头笑道:“洪洪参谋是吧,许大人的好意马某怎能不明白,马某不是迂腐之辈,到时候马某自有分寸。请洪参谋回到泉州时,转达马某和潮州百姓的谢意。”
洪大兴还等劝说,马发已经一摆手,说道:“外面的宴席早已摆好,咱们不好让大家久等啊!洪参谋,请吧。”
“那好吧,属下回去照实回禀许大人就是就是。”洪大兴有些无奈地答道。
宋景炎二年,趁着北元内乱的时机,文天祥自福建起兵攻入江南西路(江西),震动江南。原以为在忠义之士的响应下,大宋可以浴火重生。谁料到,忽必烈迅速平定了北方叛乱,然后派西夏人李恒率领四十万大军前来扑灭江南反抗之火。
文天祥本部人马五千在兴国被李恒亲自率领的精锐所击败。无论士兵数量和质量,文天祥麾下的江南义勇与敌人都不在一个档次上。很快,本阵被敌军突破了,对战变成了逃亡。
从兴国逃到方石山,从方石山逃到空坑,一路上,到处都是被杀散的溃兵。文天祥身边,不时有心腹将领率领死士返身迎敌,试图以自己的牺牲为战友赢得脱身时间。但悬殊的兵力对比,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冲入敌群中的死士宛如投入汪洋中的石子,偶然溅期几点血花,旋即,再闻不到一点声息。
文天祥走到庐陵,遭到元兵追击。文天祥部下的老将巩信率领兵士数十人守住方石岭的山口,掩护文天祥撤退。巩信身中数箭,仍坐在大石上巍然不动。兵士中箭负伤,也依然倚岩石挺立。巩信等全部牺牲后,元兵从山下望去,以为仍有兵士把守,不敢轻进。文天祥得以率部撤走。次日,文天祥部又被元兵追及。赵时赏自称是文天祥,被元兵捉去,被害牺牲。文天祥躲过追兵,退到汀州,整顿残部,又转到循州,屯兵南岭山中。文天祥这次进兵江西,依靠人民群众的支持,迅速取得胜利,又以寡不敌众,迅速遭到失败。文天祥部与帝昰的小朝廷失掉了联系。这年冬天,即在南岭山中度过。一二七八年二月,才又进兵海丰,向潮州移动。
由于潮州还在宋军手中,所以文天祥率领残部三千余人在光复军的洪大兴刚刚离开后,便顺利地与马发的摧锋军会合,历史在这里又发生了改变。
虽然在大宋朝廷里,文天祥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挂名丞相,率领的也是一支偏师。但大伙都知道,在赣南一带,有这么多热血男儿甘心赴死,为的是什么。他们看重的绝不是大宋委派的那些满地乱飞的虚职。将数万将士凝聚在一起的,就是文天祥。
北元右丞达春曾给忽必烈那篇平南策上说得明白,欲灭残宋,必先灭文天祥,文部一去,大宋柱石已崩,余者皆蝼蚁蚍蜉,不足虑也。
文天祥不知道他的到来,将给潮州带来什么样的命运。
泉州的许汉青也不知道由于文天祥的到来,本来由于他的密信和支援,潮州的马发似乎已经默认了他的主张。却由于文天祥的突然到来,让潮州重新走入了历史的轨迹之中。
“轰隆”由投石机投出的炮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和石屑扬起到半空,浓烈的硝烟味随风飘散。
大宋丞相文天祥在马发和众将的陪同下,快步走到弹坑前,仔细观看。
“厉害,真是厉害。”督府参谋杜浒啧啧道:“怪不得许汉青能屡败元军,占据泉州,原来是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啊!”“大宋中兴有望啊!”文天祥捋着胡子高声说道“有此神兵利器,当与来犯元军决战,定能破敌制胜。”
“只是光复军大战在即,支援的这批武器数量少了点。”马发略有遗憾地摇了摇头。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那不如让光复军派出工匠,协助咱们自己来制造。”兵部侍郎邹凤洬插嘴说道。
感冒了,不知道下一章能不能写完,脑袋昏沉沉的。
第二十二章战前布置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文天祥点头道。
“恐怕不是那么好办?”马发摇着头“属下也曾经和许汉青的属下谈过此事,虽说没有明确拒绝,但这些武器的制造即使在光复军中也是高度保密,工匠们都被集中起来严格管理。听他的意思,主要是为了防止北元获取到此物的机密,以免给我大宋造成更大的损失。”
“国之利器,不可轻示于人。许汉青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万一北元获得了此物的制造之法,则我大宋更是雪上加霜了。”杜浒叹息道,赣南转战,屡屡战败,要是元军再有了这样的神兵利器,真是不敢想象会强大到什么地步,还有哪支军队能与元军抗衡。
“既然是这样,咱们也不要强人所难了,我给许汉青写信,看看他们是否能定期供给武器弹药,占据了泉州财富之地,资金物资应该比咱们充足。”文天祥说道。
“对了,许汉青还给属下写了密信,提及潮州的攻防,有几点属下也是十分赞同,请丞相大人过目。”马发把许汉青的密信递给了文天祥,虽然马发经过考虑并且和属下商议过潮州的攻防问题,但现在大都督府的到来,打乱了原来的计划,既定的计划还是要再经过大都督府的批准的。
“疏散百姓,坚壁清野,内外结合,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避其锋芒,以待时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文天祥缓缓地念道。
“北元军队已经开始在杭州集结,据说有近二十万人马,由百家奴和范文虎率领,不日就要进攻泉州,许大人已经做好准备,死守泉州,予元军以重创。”马发说道。
“许汉青好大的气魄,面对近二十万元军,还敢死守泉州,要给元军以重创。却要求咱们能守则守,避其锋芒,张弘范不过是两、三万人马吧?”兵部侍郎邹凤洬略有不满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近二十万元军看起来不少,但两浙范文虎的新附军占了大多数,而张弘范所率多为蒙古精锐,轻视不得。泉州那边武器精良,士兵又久经大战,战力强劲。许大人来信也是出于好心,怕潮州这边吃亏吗!”张韵和开口解释道。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咱们依据潮州坚城,合兵后也有了近万兵士,我看张弘范未必能讨了好去。”文天祥用手指着潮州高大的城墙,坚定地说道。
“是啊!咱们在这段时间里,加紧训练士卒,加固城防,张弘范要是敢来,咱们便给其迎头痛击。”杜浒顺着文天祥的语接着说道。
“既然丞相这样决定,属下遵令。”马发稍有些无奈地瞅了张韵和一眼,说道:“疏散百姓,坚壁清野,我看这点很好,一来可以让元军无法劫掠给养,二来元军残暴,这样可以让大宋百姓少一些伤亡。不知丞相意下如何?”既然计划已经被改变,但马发还是想退而求其次。
“嗯,”文天祥点了点头,转而有些沉痛地说道:“大宋百姓受的苦够多的了,就照信中所说的处理吧。”
在江南的春天里,独自行走,心不由地迷失。莺飞草长,褐色的枝条上春意盈然,含苞的,半开的,怒放的各展其姿,静静的香气,温润人的心灵。湛蓝的天,恬淡的云,孱弱的湖水,清澈得可以看见放晴的天空,油菜花开得如此炽烈,黄黄灿烂了田野,幽幽染香了江南。
春雨连绵于夜间,在窗前轻叩,带着江南特有的散漫与宁静,闲适中带点寂寞。那稀疏的滴答声,犹如天籁,湿了山的身,软了湖的眼,点点滴滴的雨唤醒了整个江南的春天,于是寂寥的大地便绚丽明亮起来,开始了春的演绎。
自从两浙的元军开始集结,准备大举进攻泉州以来,泉州市井间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富家大户开始转移财产和人员,而老百姓无处可去,况且外面也不安全,就只好留在泉州听天由命,保佑光复军能击败元军,保住泉州了。
而光复军中却无一丝紧张,按时操练,准时出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准备,甚至在战士们的脸上还带有莫名的兴奋。
“目前泉州城内有雷兴的102师,许涛的103师,朱玉成的教导旅,两个独立师,近卫营,炮兵第一旅,近海水军,共计五万三千余人。外围的牵制部队有马大有的104师,山地一旅,骑兵旅,特种营,炮兵第二旅,再加上戴云山的留守部队,共计两万一千余人。邵武地区有张天河的101师,山地二旅,炮兵第三旅,共计两万余人。目前情况便是这样。”副参谋长孙志勇念完后,向许汉青示意。
“雷指挥,苗指挥,你们的部队现在训练得怎么样了,新装备都适应了吧?”许汉青抬头向着两个独立师的指挥问道,因为别的留守部队都是老部队,唯独这两个师成立时间最短,所以他比较关心。
两个独立师的指挥苗自成、蓝奉自从归属许汉青麾下后,自知不是许汉青的嫡系人马,又被蓝太君再三训诫,所以一直比较低调,只是埋头训练部下,争取在战场上让许汉青刮目相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由苗自成开口说道:“许大人请放心,属下的士兵都已熟悉了新装备新战法,只是还欠缺一些实战经验。自从把家小都送到流求,经常传过来消息,他们在那边生活得非常好,士兵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情绪非常高涨,此次守卫泉州必然不会让大人失望。”
许汉青看到蓝奉也表示赞同,笑着说道:“那就好,打完这一仗,如果两个独立师表现得好,便给你们正式的番号。”
到目前为止,光复军只有四个带正式番号的师,都是跟随许汉青起家的嫡系人马,如今许汉青答应给两个独立师番号,就意味着他们也跨入了嫡系人马行列,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转正”了。
苗自成和蓝奉连忙站起身,卖力地向许汉青表忠心。
许汉青又鼓励了二人几句,转头向孙志勇继续询问道:“物资粮草是否已准备充足?城防工事是否已经完工?”这一段时间他主要把精力放到了海军身上,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了参谋部,所以并不太熟悉。
“粮草已经入库的足够泉州军民吃上八、九个月,只要海路不被封锁,还会源源不断地运来。武器弹药也足够使用,而且城内的小型兵工厂也在加班生产,戴云山那边近日还会再运来一大批,足够支撑军队高强度地作战。”
“兴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百姓已经全部撤离,暗道已经完工,目前还有两千士兵守卫,可以随时撤出。”
“泉州的警备部队是否能胜任,咱们不能光对付城外的元军,对城内那些三心二意的家伙也不能松懈。”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对些许汉青可不敢掉以轻心。
“警备部队都是精选军队中伤残的老兵组成,再加上一些身家清白的泉州青壮,应该没有问题。”
“呵呵,看来你们参谋部把该做的全都做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睡大觉了。”许汉青开玩笑道。
“这些都是大人交待好的工作,要是再做不好,真就是没脸再在参谋部呆下去了。”孙志勇笑着说道。
“对于两浙过来的元军我并不太担心,虽说有近二十多万人马,多数还是被驱赶过来的炮灰,可要是张弘范脑子被烧坏了,真的来从海路来攻打,虽说咱们不怕,可也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各位要尽心竭力把泉州的防守工作做好,我还是要把精力放到水军那里。不但是防范从海面上来的攻击,在咱们大反攻的时候,水军所取得的效果是你们难以想象的。好了,会就开到这里,你们就按参谋部下发的命令去执行吧。”许汉青挥手示意可以散会了。
海军,水军将是许汉青以后赖以制胜的法宝,缺乏海防意识的北元,广阔的海岸线,装载了火炮的军舰,无论是牵制还是登陆作战,都将让北元防不胜防。
第二十三章兵至福州
景炎三年(1278)春,帝昰在广州湾的碙洲病死,年仅11岁。端宗死后,群龙无首,眼看小朝廷就要分崩离析,陆秀夫慷慨激昂,振作士气:“诸君为何散去?度宗一子还在,他怎么办呢?古人有靠一城一旅复兴的,何况如今还有十几万将士,只要老天不绝赵氏,难道不能靠此再造一个国家么?”众臣便又拥立年方7岁的赵昺为帝,适有黄龙现海中,因改元祥兴,升碙州为翔龙县。杨太妃仍同听政。适都统凌震与转运判官王道夫,复取广州,张世杰遂择得广州外海的厓山,以为天险可恃,奉主移驻,遣士卒入山伐木,筑行宫军屋千余间,造舟楫,制器械,忙碌了好几月,即就厓山瘗葬帝昰,号为端宗,进陆秀夫为左丞相。诏加天祥少保衔,封信国公,张世杰为越国公。
元主忽必烈命张弘范为都元帅,李恒为副,再下闽、粤,一面促阿里海涯,速平湖、广。南下元军也分兵两路,李恒率步骑由江南西路出梅岭直趋粤省,张弘范由海道进兵,袭击漳、潮、惠三州,开始征剿残宋行朝。
杭州元军也集结完毕,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称病不出,留下心腹军队五万人守卫两浙,其余十五万新附军尽由蒙古悍将索多之子百家奴率领,另有探马赤军一万人,蒙古铁骑三千人,号称百万,由闽北入境,过福州,气势汹汹向泉州而来。江南西路元军为策应攻打泉州,也派出兵马向邵武进击,牵制光复军张天河部。吕师夔所部五万汉军从广南东路入境,下龙岩,由南向北夹击泉州。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究竟是尘世路上树欲静,还是古今愁内风不止。一轮腥风血雨又笼罩了江南大地,狼烟遍地,试看华夏大地竟是谁人天下。
“将军一路鞍马劳顿,大军远道而来,乃我福州百姓之幸。福建宣慰使王积翁率福州官员迎候大驾,请将军入城歇息。”福州宣慰使王积翁早早地在城门口处迎住了百家奴的大军。
“恩”百家奴连马都没下,鼻子里哼了一声,带马向城内走去。
百家奴的亲卫士兵擎刀于臂,刀尖向上,在斜阳中闪出凛凛阴寒。旗定,角止,士兵与战马肃立不动,刹那间如雕塑一般,仿佛连呼吸也已经终止。精锐!王积翁暗自赞了一声。毕竟带过几年兵,见得世面多,凭风貌就能分出队伍好坏。
此时,一个蒙古百夫长桀骜地望向前来迎接的人群,冷森森的目光刚好与王积翁的目光相对。呃!王积翁后退几步,心头无端升起一片凉意。对手目光居然象刀一样,直刺入他的心里。
福州城已经三百余年没经历过战火。景炎元年十一月,蒙古人大举南下。宋福建招抚使王积翁弃南剑,走福安,遣人纳款。等蒙古军到了城下,王积翁为内应,与知府王刚中同时投降。将这所大城作为了晋身的资本。
未经历过大规模劫掠,加上重要的地理位置,使这福州比起其他大宋城市来,显得繁华了许多。巨富商贾们的庭院,都沿着主街建造,整齐地排着。浓浓的绿意在庭院中透出来,映得街道一片清凉。
沿街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本城的新附军。在他们身后,各家各户摆起了香案,有人代表家主跪在香案后,将点燃的檀香高高举过头顶。这是黎民对保护他们安宁者的最高礼。王积翁在几天前就给城中士绅下了令,让他们每家必须出人来接迎。否则,以通敌罪论处。
粉饰出来的太平,让正在街道上行进元军统帅百家奴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在城门处受到了冷落,王积翁依然兴高采烈地从人群前走过,边走,边高兴地向身边的百家奴介绍“将军大人请看,阖城百姓听说您前来讨伐许白毛,都赶来迎接您了,下官劝都劝不回去!”
嗯,百家奴高兴地点头,马鞭冲着人群指指点点。刚才他从官街上走过,路两边也是这个景象。只要有店铺,大门肯定是敞开着,店铺的主人和伙计跪在路边,摆着香案,缭绕着已经熏黑了的顺民证明。
“看来王大人很会治理百姓啊。”两浙新附军上万户范成彪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咱王大人毕竟治理此地多年,对此地风土,人情,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王积翁帐下的幕僚连忙答道。
在城正中心,是福州大都督府。当年宋主在这里即位,改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和殿。宋主入海后,王积翁的宣慰使府就占据了这里。殿前宽阔的青砖广场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百姓。都是王积翁命令属下强行驱赶来向元军表示欢迎,展示福州对元庭忠心的。
“看,来了!来了!”有人小声说道。细细密密的马蹄声从大街上传来,街角处,闪出几匹健马,大元的旗号刺痛大伙的眼睛。
“跪下,跪下,点香,点香。”有新附军在人群中喊道。人们被推搡着,无奈地跪到地上,将点燃的香火举过头顶,伏俯不动。
“请”王积翁跳下马,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士兵们自有专人安排,他今天要尽地主之谊,在延和殿中款待南征元军的高级将领。
夜幕降临了,延和殿内酒席正酣,吵吵嚷嚷地声音传出老远。
“呵――啊,我赶着勒勒车走过莽原,看到一朵花在风中绽放,那溪水旁的青石板上,朱红的果实散发着清香。妹妹你不能去贪嘴去吃啊,否则你进不得我的毡帐。”漠北草原上代代相传的蒙古长调响起在大殿里,显得那样不伦不类。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将太阳照得见的地方,全变成牧场。”一个醉得摇摇晃晃的蒙古千户高叫着,用手中的酒杯和伙伴们碰了碰,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王积翁和手下官员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在一旁言不由衷的捧场。
百家奴一直在冷眼观看着,酒喝得很少,马上便要与杀父仇人许汉青在泉州战斗了,我一定要砍下他的人头,挂在高杆上示众,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今天便让这帮兔崽子再纵情地喝一次吧!
“王大人,明日大军便要向泉州进发,福安、福州、兴化是大军的补给线,你可要守卫好福州啊!”百家奴放下酒杯,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着王积翁说道。
“将军大人请放心,王某定竭心用力,保障福州的安全。”王积翁对着百家奴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骨头都好象轻了二两,连忙答道:“只是城中兵微将寡,能不能”
“可以,我抽出一千探马赤军,五千新附军帮你守城。”百家奴一挥手,打断了王积翁吞吞吐吐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王某定不负将军所令,福州绝不会有失。”王积翁听得有军队驻守,精神一振,眼前危机糊弄过去,仕途又将是一条平安大道。有了探马赤军前来协助守卫福州,王积翁的胆气跟着壮了几分。要是光复军来攻打福州,凭他手下那万把名新附军,福州早不知失守多少回了,这下可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福州在王大人治理下,可是繁荣得很哪!”范成彪不阴不阳地在旁插话道:“要是大军的补给不够的话,还望王大人资助一些啊!”“没问题,王某定竭尽所能,替大军筹措给养。”王积翁对元军的一贯作法早已有所准备,马上笑容满面地答应道。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待大军剿灭许汉青,攻下泉州,本帅定向朝廷上奏,表彰王大人。”百家奴微笑着说道。
“多谢将军大人,不,多谢都元帅大人。”王积翁忙不迭地答应道。“许白毛流贼草寇,定不能当我大军雷霆一击,都元帅此去定能攻下泉州,斩获许白毛。王某在此敬都元帅大人一杯,敬大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霹雷一声震天响,电脑主板烧坏了。倒霉呀,刚刚才修好。刚下完雨,天又热了,东北都达到了34度,真不知道南方是怎么过的夏天,样样是最怕热的,坐着都一身汗,粘乎乎地难受。呵呵,老婆说得对哦,是该减减肥了。
第二十三章兵至福州
景炎三年(1278)春,帝昰在广州湾的碙洲病死,年仅11岁。端宗死后,群龙无首,眼看小朝廷就要分崩离析,陆秀夫慷慨激昂,振作士气:“诸君为何散去?度宗一子还在,他怎么办呢?古人有靠一城一旅复兴的,何况如今还有十几万将士,只要老天不绝赵氏,难道不能靠此再造一个国家么?”众臣便又拥立年方7岁的赵昺为帝,适有黄龙现海中,因改元祥兴,升碙州为翔龙县。杨太妃仍同听政。适都统凌震与转运判官王道夫,复取广州,张世杰遂择得广州外海的厓山,以为天险可恃,奉主移驻,遣士卒入山伐木,筑行宫军屋千余间,造舟楫,制器械,忙碌了好几月,即就厓山瘗葬帝昰,号为端宗,进陆秀夫为左丞相。诏加天祥少保衔,封信国公,张世杰为越国公。
元主忽必烈命张弘范为都元帅,李恒为副,再下闽、粤,一面促阿里海涯,速平湖、广。南下元军也分兵两路,李恒率步骑由江南西路出梅岭直趋粤省,张弘范由海道进兵,袭击漳、潮、惠三州,开始征剿残宋行朝。
杭州元军也集结完毕,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称病不出,留下心腹军队五万人守卫两浙,其余十五万新附军尽由蒙古悍将索多之子百家奴率领,另有探马赤军一万人,蒙古铁骑三千人,号称百万,由闽北入境,过福州,气势汹汹向泉州而来。江南西路元军为策应攻打泉州,也派出兵马向邵武进击,牵制光复军张天河部。吕师夔所部五万汉军从广南东路入境,下龙岩,由南向北夹击泉州。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究竟是尘世路上树欲静,还是古今愁内风不止。一轮腥风血雨又笼罩了江南大地,狼烟遍地,试看华夏大地竟是谁人天下。
“将军一路鞍马劳顿,大军远道而来,乃我福州百姓之幸。福建宣慰使王积翁率福州官员迎候大驾,请将军入城歇息。”福州宣慰使王积翁早早地在城门口处迎住了百家奴的大军。
“恩”百家奴连马都没下,鼻子里哼了一声,带马向城内走去。
百家奴的亲卫士兵擎刀于臂,刀尖向上,在斜阳中闪出凛凛阴寒。旗定,角止,士兵与战马肃立不动,刹那间如雕塑一般,仿佛连呼吸也已经终止。精锐!王积翁暗自赞了一声。毕竟带过几年兵,见得世面多,凭风貌就能分出队伍好坏。
此时,一个蒙古百夫长桀骜地望向前来迎接的人群,冷森森的目光刚好与王积翁的目光相对。呃!王积翁后退几步,心头无端升起一片凉意。对手目光居然象刀一样,直刺入他的心里。
福州城已经三百余年没经历过战火。景炎元年十一月,蒙古人大举南下。宋福建招抚使王积翁弃南剑,走福安,遣人纳款。等蒙古军到了城下,王积翁为内应,与知府王刚中同时投降。将这所大城作为了晋身的资本。
未经历过大规模劫掠,加上重要的地理位置,使这福州比起其他大宋城市来,显得繁华了许多。巨富商贾们的庭院,都沿着主街建造,整齐地排着。浓浓的绿意在庭院中透出来,映得街道一片清凉。
沿街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本城的新附军。在他们身后,各家各户摆起了香案,有人代表家主跪在香案后,将点燃的檀香高高举过头顶。这是黎民对保护他们安宁者的最高礼。王积翁在几天前就给城中士绅下了令,让他们每家必须出人来接迎。否则,以通敌罪论处。
粉饰出来的太平,让正在街道上行进元军统帅百家奴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在城门处受到了冷落,王积翁依然兴高采烈地从人群前走过,边走,边高兴地向身边的百家奴介绍“将军大人请看,阖城百姓听说您前来讨伐许白毛,都赶来迎接您了,下官劝都劝不回去!”
嗯,百家奴高兴地点头,马鞭冲着人群指指点点。刚才他从官街上走过,路两边也是这个景象。只要有店铺,大门肯定是敞开着,店铺的主人和伙计跪在路边,摆着香案,缭绕着已经熏黑了的顺民证明。
“看来王大人很会治理百姓啊。”两浙新附军上万户范成彪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咱王大人毕竟治理此地多年,对此地风土,人情,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王积翁帐下的幕僚连忙答道。
在城正中心,是福州大都督府。当年宋主在这里即位,改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和殿。宋主入海后,王积翁的宣慰使府就占据了这里。殿前宽阔的青砖广场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百姓。都是王积翁命令属下强行驱赶来向元军表示欢迎,展示福州对元庭忠心的。
“看,来了!来了!”有人小声说道。细细密密的马蹄声从大街上传来,街角处,闪出几匹健马,大元的旗号刺痛大伙的眼睛。
“跪下,跪下,点香,点香。”有新附军在人群中喊道。人们被推搡着,无奈地跪到地上,将点燃的香火举过头顶,伏俯不动。
“请”王积翁跳下马,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士兵们自有专人安排,他今天要尽地主之谊,在延和殿中款待南征元军的高级将领。
夜幕降临了,延和殿内酒席正酣,吵吵嚷嚷地声音传出老远。
“呵――啊,我赶着勒勒车走过莽原,看到一朵花在风中绽放,那溪水旁的青石板上,朱红的果实散发着清香。妹妹你不能去贪嘴去吃啊,否则你进不得我的毡帐。”漠北草原上代代相传的蒙古长调响起在大殿里,显得那样不伦不类。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将太阳照得见的地方,全变成牧场。”一个醉得摇摇晃晃的蒙古千户高叫着,用手中的酒杯和伙伴们碰了碰,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王积翁和手下官员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在一旁言不由衷的捧场。
百家奴一直在冷眼观看着,酒喝得很少,马上便要与杀父仇人许汉青在泉州战斗了,我一定要砍下他的人头,挂在高杆上示众,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今天便让这帮兔崽子再纵情地喝一次吧!
“王大人,明日大军便要向泉州进发,福安、福州、兴化是大军的补给线,你可要守卫好福州啊!”百家奴放下酒杯,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着王积翁说道。
“将军大人请放心,王某定竭心用力,保障福州的安全。”王积翁对着百家奴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骨头都好象轻了二两,连忙答道:“只是城中兵微将寡,能不能”
“可以,我抽出一千探马赤军,五千新附军帮你守城。”百家奴一挥手,打断了王积翁吞吞吐吐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王某定不负将军所令,福州绝不会有失。”王积翁听得有军队驻守,精神一振,眼前危机糊弄过去,仕途又将是一条平安大道。有了探马赤军前来协助守卫福州,王积翁的胆气跟着壮了几分。要是光复军来攻打福州,凭他手下那万把名新附军,福州早不知失守多少回了,这下可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福州在王大人治理下,可是繁荣得很哪!”范成彪不阴不阳地在旁插话道:“要是大军的补给不够的话,还望王大人资助一些啊!”“没问题,王某定竭尽所能,替大军筹措给养。”王积翁对元军的一贯作法早已有所准备,马上笑容满面地答应道。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待大军剿灭许汉青,攻下泉州,本帅定向朝廷上奏,表彰王大人。”百家奴微笑着说道。
“多谢将军大人,不,多谢都元帅大人。”王积翁忙不迭地答应道。“许白毛流贼草寇,定不能当我大军雷霆一击,都元帅此去定能攻下泉州,斩获许白毛。王某在此敬都元帅大人一杯,敬大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第二十四章表演有赏
福建莆田市古称“兴化”据明代周瑛、黄仲昭的兴化府志卷一叙郡县记载,莆田在唐朝隶属泉州,在莆田山区只设游洋镇和百丈镇(今大洋乡)。游洋又称“游洋洞”北宋太平兴国五年(公元980年)“太宗阅泉福图志,以为游洋地界两郡,地多险阻,民或未信,必择其人往教之,乃可从化。”宋太宗决定:“立兴化县,建太平军,改兴化军以统之,以泉州之莆田、仙游二县来属”兴化军相当于州郡一级的行政建制。唐以前,福建只有七个州郡,宋加上兴化军,便有八个州郡,从此以后,福建才称“八闽”
“报”一匹快马飞驰而来,趟起一路烟尘“报都元帅,兴化光复军已经全部撤走,我军前锋已经进入城中。”
“哦”百家奴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城中可有百姓?”
“据查,城中空无一人。”
百家奴摆了摆手,示意斥侯可以离开,陷入了沉思。
“都元帅,兴化为泉州门户,光复军不守,弃之而去,会不会有诈?”探马赤军万户李静疑惑地问道。
“我大军浩浩荡荡,实力强横,许汉青怎敢螳臂当车,定然是撤回兴化守军,龟缩于泉州等死罢了。”新附军万户范成彪满不在乎地说道。
百家奴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谨慎无大错,只要咱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许汉青有什么花招,咱们也不怕。”
“那是,那是。”“都元帅高见,高见。”
兴化城防经过光复军几个月的修缮,破损的城墙都进行了修补,并且加高加厚,城门更是包裹了铁皮,十分的厚重。城外遍布一米多高的尖头木桩,唯一不同于别的城池的地方就是没有护城河,在四个城门处有宽达两丈,深一丈的环形壕沟来护卫城门。
城内的民房多数都比较完整,屋内的家什基本都在,看来城内光复军与城内百姓撤得比较仓促,根本来不及全部搬走。
百家奴率领着元军将领在兴化城内城外仔细巡视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笑着用马鞭指点着兴化的城墙说道:“兴化城防如此完备,看来光复军原来是准备在此地坚守的,只是见我军势大,难以抵挡,唯恐分兵为我军个个击破,所以才收缩兵力于泉州。看来许汉青是准备在泉州与我军决一死战了,呵呵,这倒留给我军一个现成的坚固的物资屯放地。”
“是呀,这么坚固的城防,我军只要留下三、五千兵守卫,就可保证物资不失。”范成彪笑着附和道。
“许汉青龟缩到泉州还不是死路一条,都元帅深谋远虑,带着回回炮营,我看一天便能把泉州轰平。”李静也不甘示弱地吹捧道。
“哈哈,我原本还担心后勤补给受到光复军威胁,毕竟近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数量过于庞大,如今有了福安、福州、兴化这几处稳固的补给线,我再无忧矣!”百家奴畅快地笑着,用马鞭指着泉州方向,豪气万千地说道:“许汉青,你的死期到了。”
“终于来了。”许汉青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外的大批元军,笑着说道。
“这帮王八蛋,怎么才来,让老子好等。”102师指挥雷兴骂道,一脸的迫不及待。
“是呀,要是再不来,这么坚固的城防可就白瞎了。”103师指挥许涛用手拍打着城垛口,满脸地兴奋。
“是呀,是呀”众将也都如释重负般地纷纷附和道。
“行了,别在这高兴了。按照参谋部制定的计划,都回到自己负责守卫的地方去,无论什么时候,城墙上必须要有一位军事主官指挥,都听明白了吗?”许汉青看着众人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训斥道。
“是”众将应喏一声,纷纷离去。
“不出大人所料,据外围探子飞鸽传书,兴化已成元军物资集散地,共有近五千人马守卫。”副参谋长孙志勇拿着情报对许汉青说道。
“呵呵,百家奴肯定在心里骂咱们胆小无能,给元军留下这么坚固的粮草之地呢?”许汉青轻轻一笑,将手里的望远镜交给旁边的亲卫。
“据情报上说,这次百家奴带来了回回炮营,他也就指望用这个来攻破泉州吧,可是泉州不比襄阳,咱们有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恐怕他们要彻底失望了。”孙志勇略有些嘲弄地说道。
“蒙古人百战百胜,横扫天下,骄横的本性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其实如果咱们全军出城而战,也未必会败这些乌合之众,可他们还是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现在咱们就是要利用坚固的城防消耗元军的锐气,大量杀伤元军的有生力量,待到其疲惫之时,再一举歼灭他们。”
“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元军不肯正视我军实力,此次必然大败无疑。”
“哦,对了,郑晔那边情况怎么样?”许汉青转头问道。
“郑参谋长已经率领部队与陈吊眼部汇合了,正在九龙江与元军吕师夔对峙。”
“再告诉郑晔,不要过早暴露实力,千万要配合好泉州这面的战斗进度,不可操之过急。”许汉青正色交待道。
“是,我马上再通知郑参谋长。”
“呜”低沉的号角声从城外传来“恩”许汉青诧异地转过身来,伸手接过亲卫递过来的望远镜,天色已经不早了,元军还没有扎好营寨,难道百家奴脑袋进水了,现在就要展开进攻了吗?
透过望远镜观看,城外大多数元军还在忙着立柴砦,挖壕沟,立营帐,只有一股蒙古骑兵在拒马桩前来回奔跑着,呼喝着。
哼,孙志勇不屑地哼一声“一群鞑子,在向我们示威呢。”
这时,这股蒙古骑兵开始表演起马术来,一些高难度的动作让许汉青看得兴高采烈,嘿嘿,这跟后世马戏团的表演差不多吗!
“你去找一些大嗓门的士兵来,按我教的来喊,气死这帮鞑子。”许汉青笑着对城上的一个统领说道。
不一会儿,泉州城传来了喊声,开始还乱哄哄地听不清楚,后来声音越来越齐,城外的蒙古骑兵这回可听清喊的是什么了。
“演得好,每人赏狗屎一碗,明天请早,还有热乎的屎吃。”整齐的喊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传入城外元军的耳中。
带队的是蒙古百夫长气得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合着我们成了戏子啦,这示威成了表演了,还明天请早,打死也不演了。
有些听不懂汉话的蒙古人依然还在卖力地作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百夫长恨不得拿鞭子抽死这几个迟钝愚蠢的家伙“停,别卖弄了,回营。”百夫长愤怒地挥舞着马鞭,制止了这些依然热情高涨、表现欲极强的蠢货,怏怏地带队回营了。
哈哈哈哈,泉州城上的光复军笑得前仰后合。
咳咳,孙志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群鞑子今晚气得可是吃不下饭了。”
“还吃什么饭呀,留着肚子明天吃咱们给他们准备的大餐吧!”许汉青开心地说道。
“那是,那是,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太阳快要落山了,西边天际还凝聚着一团绚烂的晚霞。眉痕的新月,已经现在鲜红的云缝之中。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将是谁的黄昏呢?
第二十五章当头一
历史上每一次围城战都有自己的独特性,成功或失败都有其特定条件,但通过不同时期的著名战例,亦可从中发现围城的一般规律。防守一方如果处于绝对弱势,在没有外围增援的情况下很难长期坚守。相反,防守方虽然条件艰苦,但若得到外部有效增援,不仅防守能够成功,有时还能将进攻之敌粉碎于坚城之下。但如果救援部队太弱,防守也难免失败的命运。交战双方经常的攻守换位就充分说明了问题。对于攻城一方来说,强大兵力和优势火力的持续攻击,总能压倒弱小守方,所谓“没有攻不破的城市”就是指这种情况,此一定不移之理也。攻城方若是遇到对方的援军,当在充分认识敌我形势下,作出阻击、继续围困、撤退的选择。
而在泉州攻防战中,元军便注定了失败的结局。其一,元军总兵力为十五万人,刨除守卫福安、福州、兴化的元军,围攻泉州的只有十三万人,不到泉州城内光复军的三倍,数量优势并不明显。其二,元军所携带的攻城利器——回回炮,又名西域炮、巨石炮、襄阳炮。是一种以机抛石,用于战争攻守的武器。由回回人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督造,能发射八百磅重巨石。射程最高为500米,曾用之于攻克樊城、襄阳,击破过不少江南名城。但在光复军拥有的射程超过一千米的青铜火炮面前,不过是一堆垃圾。其三,泉州港未被封锁,如果许汉青愿意,可以随时用船将外围的军队运到泉州。
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在泉州外响起。一队队的元军走出大营,两百架回回炮居前,排着整齐的方阵开始向泉州城推进。
“命令炮兵,作好射击准备,一架回回炮也不要放过。”炮旅统领贾海涛大声命令道。
“大人,您看,那个土丘是咱们火炮的最远射程,我想等元军离泉州城600米左右再进行集中射击,这样即使元军向后撤,也要跑一段时间。”103师指挥许涛一边指点着,一边向许汉青解释。
“呵呵,不要问我,守城计划不是都定得很清楚了吗?再说,你才是这段城防的主官,自己决定就行。”许汉青看了片刻,放下望远镜,笑着说道。他非常想象毛伟人那样,运筹帷幄便能决胜千里。可毛伟人手下是人才济济,能独挡一面的名将比比皆是,现在,他可达不到这个程度。现在有锻炼的机会,他还是放手让手下去干。
许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向贾海涛说道:“按照原定计划,敌军一到600米射程,立刻开炮。”
“听说鞑子蒙古大军东征西讨,凡是攻城使用回回炮时,都要抓很多人来熬油,作为回回炮机件的润滑油,不知道是也不是。”许汉青转头问道。
“啊”众人对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太清楚,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呵呵,我也只是略有耳闻,略有耳闻,不一定是这么回事。”许汉青转脸看到许夫人面目表情有些异样,连忙干笑两声,胡乱说道。心里暗自嘀咕:女人的心理承受力就是弱,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过了。
贾海涛激愤地一拍大炮,冲着手下命令道:“呆会都给我狠狠地打,这些王八蛋,统统都该下地狱。”
“碧娘,外面那些都是土鸡瓦狗,纯粹是来送死的。你却偏不放心,非要上来看看。”许汉青笑呵呵地对许夫人说道。
许夫人身上披了件大红披风,腰挎双剑,脚踏包了铁头的双牛皮小靴。黑夹袄,金束冠,亮银色的连环甲被身后阳光一映,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摇的美。
“夫君说差了,妾身可不是不放心,只是来看看城外元军是如何被咱们打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的。”许夫人冲着许汉青嫣然一笑,轻轻地说道。
“好,那咱俩就在这看许大将军怎么指挥,来给元军当头一击吧!”
“呵呵,嘿嘿。”许涛苦笑着,心道:有您们两位在这看着,我还真有点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的感觉。
中军大纛旗下,百家奴在亲卫和幕僚的簇拥下,注视着前军向泉州城逼近。幻想着回回炮发动之时,破空之声大起,打雷一般响亮,无数巨石划着美妙的曲线飞向城头,遮住了阳光,摧毁了城墙,幻想着城头上的光复军被巨石砸成肉饼,惊慌失措乱跑乱叫的情景,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布瓦丁,你去前面指挥回回炮营,今日初战,定要震慑敌胆。”百家奴冲着回回炮营总管、西域人布瓦丁命令道。
“是,都元帅放心,两百架回回炮,任凭它是铜墙铁壁也会被夷为平地。”布瓦丁自信满满地答应道,催马向前赶去。他的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襄阳城是何等难打,围攻数年都不得下,还不是回回炮建功,一炮中谯楼,吕文焕率军民才投降的吗。
“快些,都元帅大人在后面看着呢。”布瓦丁催促着,看距离,还有五十步就能打到泉州城墙了,布瓦丁抬头望着泉州城头,暗暗冷笑着。
轰隆,轰隆,巨响在泉州城头响起,红光闪烁之间,一群黑乎乎的炮弹划着优美的曲线飞向元军。
布瓦丁诧异地看着天空中的炮弹“什么东西?”
靠近泉州的有回回炮营和保护回回炮营的几千人马,他们都停下了脚步,傻愣愣地站着,直到炮弹在身旁炸开,横飞的弹片把他们切成碎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多的火炮开始喷洒出仇恨的火焰,炮弹象下饺子似的,纷纷落在元军的密集队列中,每颗炮弹爆炸都能将几十名元军割倒在地,火炮的效果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纷扬的泥土遮住了阳光,密集横飞的弹片畅快淋漓地钻进脆弱的肉体。上百门火炮的齐射,使得方圆一里的地方变成了铁与火的海洋。
幸存的元军士兵们哭喊着,尖叫着,在这片铁与火的海洋中挣扎奔逃,转眼又被波涛无情地淹没。
“调整射程,分批次发射。”贾海涛高声命令道。
火炮的轰鸣声只稍微停顿了一小会儿,便又有三十多枚炮弹砸向正在向外奔逃的元军头上,冲击波和弹片无情地将他们击倒。
随着整齐的口令,百多门火炮分成三波,狠狠在砸向试图逃出这片火海的元军。
回回炮营的两百架回回炮在火炮的轰击下,好象纸糊的一样,纷纷变成一堆堆破烂的零件,百家奴的雄心壮志,也随着这一架架回回炮而同时破碎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百家奴苍白着脸,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所有元军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惨叫声,爆炸声,无情地敲击在他们心头,一下,又一下,让他们无法呼吸,无法出声。
炮击只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但在元军心里却象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
硝烟慢慢地在消散,有幸存的元军跌跌撞撞地冲过烟雾,向本阵方向逃去,他们或者面目灰黑,或者眼神呆滞,或者满身血迹。这一切都在向别人诉说着他们死里逃生、幸免于难的悲惨遭遇。
“这些人跑回去也完了。”许汉青用望远镜望着这一切,感慨道,看这些人的表现,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将永远生活在这次炮击的阴影和恐惧当中。
“他们能跑回来也完了。”百家奴冷冷地注视着这些百死余生的幸存者,一群被吓破胆的士兵,还会再拿起刀枪,去面对那轰隆隆的巨响和刻骨铭心的恐惧吗?
现在该怎么做,大军初战,回回炮还没发一炮,连城墙都没到达,就有近五千人的部队全军覆没,赖以制胜的回回炮损失殆尽。
收兵回营?不行,军队最重要的是士气,第一战便损失如此巨大,再没有点成果,这士气一泄,以后的仗就没法打了。
望着战场上的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死尸,支离破碎的回回炮,百家奴犹豫不决。
第二十六章攻城一
单位组织体检,晚了点,多多谅解。
几匹孤零零的战马侥幸逃脱了死亡,嘶鸣着冲出变得稀薄的硝烟。
一些受伤未死的元军在地上辗转哀号着,残肢断臂,军械刀枪遍地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弟兄们,干得不错,给火炮降温,然后两批火炮继续装填开花弹,一批火炮装霰弹,元军怕是要恼羞成怒,强行攻城了。”贾海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军装已经被他脱下大半,光着半拉臂膀下着命令。
“弓弩手长枪手做好准备,我要让这群垃圾尸横遍地。”许涛挥着手,脸兴奋得通红。
许汉青和许夫人相视一笑“咱们还是下去吧,让他们放开手脚指挥。元军没有了回回炮,用人慢慢垫吧。”许汉青说道。
“好吧!”许夫人微笑着答应。
百家奴铁青着脸望着泉州城,依然犹豫着没下命令。
“都元帅,没有了回回炮,是不是先撤兵回营再作商议?”别人看到百家奴神情不对,都唯恐把怒气发到自己身上,只有新附军万户范成彪不知趣地凑上前问道。
这世道,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百家奴阴沉着脸盯着范成彪,一句话也不说,这个家伙,仗着是范文虎的本家兄弟,这次出兵又大多是两浙的新附军,平常趾高气扬,是该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就在范成彪被看得不知所措,周身不自在的时候,百家奴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范万户,速率本部人马扫清城外的障碍物,以利大军进攻。”说完,不理睬范成彪惊讶的表情,向探马赤军万户李静说道:“范万户清理完障碍后,你派出骑兵向城上放箭,放箭时保持疏散队形,随时移动,以防光复军的炮击。”
“末将遵令。”李静干脆利落地答应道,鄙夷地瞅了一眼依然目瞪口呆的范成彪,冷笑着说道:“范大人,都元帅下令了,您快些执行吧,我的骑兵可都等着呢!”
范成彪费力地咽了口唾沫,狠狠地瞪了李静一眼,看着百家奴冷冷的面孔,答道:“末将遵令。”
泉州城墙外三百米范围内遍布着一米来高的尖头木桩,主要是用来迟滞元军的攻城速度和骑兵的机动性,如果元军贸然攻城,当他们在密密麻麻的木桩间穿行时,就会轻易成为城头上的活靶子,所以百家奴才要首先清除这些障碍,以便于大军快速攻城,而且利用探马赤军娴熟的骑射,既可以压制城头的守军,快速灵活的跑动又可以避免火炮的大量杀伤。
百家奴也算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在很快的时间内便想出了合理的攻城方案,虽然光复军的火炮非常可怕,但装弹间隔时间较长,这一点还是被他发现了。
“成疏散队形快速前进,盾牌注意掩护,快速地清除障碍物,听懂了吗?”范成彪对着手下几个千户交待道。
“明白了,大人。”几个千户无可奈何地答应着,早知道和蒙古人出来打仗没好事,当炮灰是肯定了,哪有在两浙享福的好。
“我范家待你们不薄,都给我精神点,百家奴大人正在气头上,你们可别找不自在。”范成彪冲着这群萎靡不振的手下一瞪眼睛。
“是,是,大人。”“属下定然拼死向前,给大人争脸。”。众人乱七八糟地答应着。
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整好队,向泉州城下冲去,范成彪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形势比人强啊!虽然蒙古人明着把自己的人当炮灰,可自己敢不服从吗?好在大哥范文虎随机应变,将真正的心腹部队都留下了,即使这些人都打光了,两浙的地面上范家还是老大。要不是范家还有十几万士兵,大哥范文虎早就被忽必烈调到大都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了,辛辛苦苦积攒的家财早晚会被那些税吏敲个干净。
几千新附军在盾牌的掩护下,一边高声喊叫着为自己壮胆,一边挥舞着刀枪,迈过那些残肢断臂和呻吟哀号的伤兵,向泉州城冲去。
许涛在望远镜里仔细观察着冲上来的元军,对炮旅统制贾海涛说道:“冲上来的都是新附军,这群垃圾不值得浪费咱们的炮弹,把弩炮准备好,过来就炸他娘的。”
“指挥,这帮家伙是来拔橛子的,后面冲上来的没准有蒙古鞑子,我把炮都装上霰弹怎么样?”贾海涛用手指着冲上来的新附军,说道。
“三分之二的炮装霰弹,三分之一装开花弹,这才第一天,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地好。”许涛想了一下,回答道。
“明白了,指挥。”
目前的光复军所用火炮已经细化为攻城炮、野战炮、城防炮、海战炮四大类七种型号,虽然产量还有待提高,但火炮以用途进行的标准化有助于火炮的研发和改进,不会再盲目无序的研制。
炮兵们飞快地往炮口内装填小铅子或小石子,上面再用一个大铅弹或大石弹压顶,这种被称为霰弹,在发射时大小子弹齐飞出去,轰声如雷,杀伤威力及辐射范围都很大,对付集团的敌人十分有效。
另一部分炮兵则咯吱吱地摇动把手,转动荆轮,把弩炮的弦拉紧,把绑着火药包的巨大弩箭装填上去,这种廉价的炮弹制造起来非常容易,把压紧的火药包里塞进去碎铁和碎石头便可以了,除了射程不如火炮外,其它方面都还算令人满意。
新附军已经三五成群冲过了刚才的死亡地域,到了木桩跟前,盾牌手支起盾牌,其它人便挥动刀斧开始大干起来。
“呵呵,砍得还挺来劲吗!”许涛轻篾地笑了笑,冲贾海涛说道:“开始吧,咱们也别光看着呀?”
“弩炮自由发射,往人多的地方打。”贾海涛挥动令旗,大声命令道。
嗖,嗖,一支支丈余长的巨弩从城头带着火星向元军射去,一名新附军盾牌手竟然被巨弩带飞了起来,身边的新附军还没顾得上惊讶,那些射来的弩箭突然爆炸开来,轰,轰碎石子漫天都是,四处飞舞。
新附军第一拔冲过来的队伍陷入了爆炸和烟尘之中,后面的士兵愕然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随后发出凄厉的惨叫,转头就跑。
“不是吧,这就跑了。”贾海涛张大了嘴巴,惊讶地望着逃跑的新附军,城头上的弩炮配置得并不多,这一轮只发射了二十余支,炸死炸伤也不过百十来人,就把几千新附军吓得落荒而逃,这也有点太过份了。
百家奴冷着脸一挥手“后退者杀!”五百多蒙古骑兵随即越阵而出,迎头向败退的新附军冲去。
蒙古骑兵娴熟地摘弓搭箭,嗡地一声,五百支箭向着新附军迎头射去。只顾逃命的新附军猝不及防被射倒了一片,幸存者愕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正对着蒙古人那一道道阴冷又有些鄙视的眼神。
“都元帅有令,有退者杀。”一个蒙古百夫长纵马来回跑了两圈,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喊叫。
“回去,都回去。”几个新附军将领面对着蒙古铁骑,一边无奈地冲着新附军士兵们喊叫,一边连踢带踹地驱赶着这些站在原地不动的新附军。
“他奶奶的,有抱着脑袋向前冲的那个劲头,不如回头和鞑子拼命,十几万人被几千鞑子象狗一样使唤,这群窝囊废。”贾海涛看着败退下去的新附军又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不由得狠狠吐了口唾沫,愤愤地骂道。明知道城下的新附军听不见自己的建议,即使听见了,也没有造反的胆量,却依然忍不住地叫骂,期待着叫骂声能让对方猛醒。
第二十七章攻城二
更多的尸体倒在了泉州城下,一具压着一具,后边的人踏着尸体涌上来,已经完全不记得恐惧二字,只知道疯狂地砍着面前的木桩。进是死,退亦是死,作为新附军,此刻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在城头上光复军的弩炮下,要么倒在后面蒙古督战队的弓弩底下。
城头上的弩炮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发射着,四处迸射的碎石无情地撕开新附军单薄的纸甲,鲜血顺着伤口喷出,阳光下分外绚丽,土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百家奴面无表情地看着新附军在泉州城下遭到的屠杀,这样的废物死多少,并不放在心上,他关心的只是能否顺利地消除那些讨厌的木桩,好让探马赤军冲上去施展拿手的射技。
“去,告诉范成彪,再多派人上去,如果不能在午时之前消除完障碍物,军法从事。”看到城下的三千新附军已经剩下不到一千人,百家奴转头下令道。
半晌,又有三千新附军在蒙古督战队的冷冷注视下,哭喊着向泉州冲去。
“指挥,是不是用火炮轰击,木桩快被他们砍光了,就要到护城河了。”贾海涛向许涛问道。
“不用,要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元军怎么会不断地把人填上来,给他们点信心吗!”许涛冷冷一笑“把火炮准备好,要是鞑子冲过来,别客气,轰他娘的。”
“明白。”贾海涛高声答道,挥动令旗下达了命令。
“敌楼火炮开花弹准备就绪!”
“左翼火炮霰弹准备就绪!”
“右翼火炮霰准备就绪!”
干脆利落的喊声,伴着城外不断炸响的弩炮,响起在城墙上。贾海涛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令旗交给了旁边的传令兵。
新附军在不断的死伤下,终于清理到了护城河,随后开始向两边延伸。
“弩炮导火索减掉一半,炮口抬高两寸,继续发射。”贾海涛又下达了命令。
短暂的停歇之后,弩炮又发出的轰鸣,这次弩箭几乎都是凌空爆炸,碎石从空中向下辐射,杀伤范围一下子扩大了上倍。
惨叫声此起彼伏,新附军清理障碍的速度一下子又慢了下来。一些机灵点的新附军匆忙后退,但又停留在蒙古督战队的射程之外,不进也不退,就在这一小片范围内逡巡着。
嘟,嘟。随着号角声,蒙古督战队张弓搭箭,向着犹豫不前的新附军压了过来。
“远射,前方一千步,开花弹,发射!”贾海涛的喊声又响起。
“砰”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一道浓烟推着巨大的火球飞了出去,砸进了远处的蒙古人中。所有的声音瞬间沉寂,当耳朵恢复听觉后,马蹄声嘎然而止,代之的是战马悲凉的嘶鸣。
紧接着,轰鸣声又起,刺鼻的硫磺味道熏得人透不过其来。硝烟散去后,蒙古人的马队中,端端正正地摆着几个黑色的泥坑,泥坑边缘,丢弃着几件破烂的铠甲。十几匹战马受惊,掀翻了背上的主人,拼命向来的方向跑。整个骑阵都被惊马搅散,乱哄哄地聚成了几个疙瘩。
“噢!”光复军士兵们在城头上发出兴奋地呐喊,有人边喊,边向城下做出种种鄙夷的手势,也不管这么远的距离,对手能否看得见。
正在这时,两队披着暗红色披风的蒙古武士从元军中军大旗下跑了出来,一队迎向受惊的战马,一队奔向落马的骑手。
“他们在干什么?”有人惊诧地喊道。隔得太远,只能看清人影,对手的举动,无法看得仔细。只看到受惊的战马接连倒了下去。紧接着是落马的人,无论躺在地上的,还是尽力追赶战马的,全部倒了下去。
“他们在杀自己人?”许涛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将看到的告诉了士兵们。蒙古人用纵容士卒滥杀无辜来鼓舞士气,同时,也用无情的杀戮来维持军旅秩序。
“啊!”光复军士兵们都惊呆了。大伙都说蒙古人残忍,却没想到,他们连自己人也杀。
“禽兽啊!”一个年纪稍长的光复军都统叹着气,轻轻地摇头。
“比禽兽都不如!”有人附和道。
“杀光这帮禽兽!”光复军士兵心中同时涌上了几分愤怒,这些禽兽也配活在世上,也敢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吗?
迅速整顿了军旅秩序后的元军,在又挨了一轮炮轰,付出了近百人的代价后,退出了火炮射程之外。骑兵在低级将领的安排下,分散成几十组十人规模的小队。一个蒙古将领策马在阵前来回跑动,边跑,边用蒙古话大声说着些什么。镇定下来的士兵们,则以嚎叫声相答,将领每喊一句,他们就长嚎一声。“呜――啊―――”“呜――啊―――”连绵不绝。仿佛一群孤狼看到月光,苍凉中透着嗜血的残忍。
“呜――啊―――”随着蒙古人的又一次呐喊,几百名骑兵风一样卷过原野。
城头上,炮弹呼啸着飞起,拖着长长的烟尾砸进元军当中,爆炸开来,把骑兵和战马一并掀翻。弹坑附近,血肉和碎甲散了满地。周围的骑兵却看都不看,头贴着马颈,屁股从马鞍上翘起,手中的弓背不停地敲打着马背。
被逼到极限的战马奋力急奔,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向前,不断地向前。
停留在自认为安全的新附军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喊,转身又向泉州城跑来,跑得慢的又作了蒙古人的箭下之鬼。
“指挥,先停止射击吧,骑兵移动得太快,不好打呀。”贾海涛向许涛问道。火炮移动起来不容易,对付高速移动的目标,炮手们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尽量把几门炮的力量集中起来,在敌军中制造死亡地带。然而,在炮弹射击的间歇,死亡地段被骑兵快速穿越,火炮则又要移动角度。
“可以。”许涛简短地回答道,看着贾海涛下完命令,又说道:“鞑子要敢靠近,就用霰弹炮轰击,怎么样?”
“好啊!霰弹炮覆盖范围大,一炮能打他一片。”贾海涛笑着答应道,随后又下达了命令,将所有装填霰弹的火炮都对准了新附军即将清理出来的缺口处。
蒙古骑兵见新附军已被逼回到泉州城下,呼啸着又跑回到火炮射程之外,勒马等候。
这回新附军被蒙古人的冲击吓破的胆,老老实实地冒着弩炮的轰击继续清理木桩。
一个时辰过去后,新附军已经清理出一个宽有百米的区域,从护城河边到城墙大概有一百五十米,蒙古人的弓箭已经能够射到城头了。
元军中的战鼓雷鸣般在远处响起,压过了弩炮炸裂的轰鸣,也淹没了受伤者的哀嚎与呻吟。
三千探马赤军在李静的命令下,齐齐地发出一声呐喊,纵马向泉州城冲来。这些骑兵老远便兜了个圈子,斜斜地向被清理出的缺口冲来。
蒙古人有着扬名天下的驰射之术,探马赤军也精通此道,他们的意图十分明显,用骑兵的快速移动尽量避免火炮的杀伤,在新附军清理的缺口处进行驰射,来杀伤城上的守卫力量。
“霰弹炮分为三批发射,准备封锁缺口。”贾海涛很快地猜到了探马赤军的意图,紧紧地盯着冲过来的探马赤军。
探马赤军骑***湛,在马背上已经张弓搭箭,在冲到缺口处时,娴熟地在城下转了个直角弯,接着战马转身的瞬间,弯弓搭箭,准备向城上射箭。
“第一批,开火。”贾海涛大吼一声。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响起,十几门火炮每门炮射出上百粒铁砂或碎石,这种近程打击十分可怕,弹雨遮天蔽日,头一批接近缺口的探马赤军,只有寥寥几人射出的手中的箭,便在这一阵炮雨扫过后全然不见了,只有几匹浑身浴血未死去的战马,悲鸣挣扎着,摇晃在铺满尸体的战场上。
后面的探马赤军根本没有时间作出反应,高速奔跑的战马已经将他们又带到了这片满是碎肉的屠杀场。
第二十八章攻城三
由于巨大的惯性作而分批冲到缺口处的探马赤军遭到了城头霰弹炮的血腥屠杀,对,就是屠杀。探马赤军拼命射出的寥寥几箭毫无威胁,箭头碰撞在城墙上,偶尔迸射出几点火星,只能作为此次进攻的小小点缀。
城头上的火炮依次吐出死亡的火焰,密密麻麻的弹片铁丸横扫着敢于冲进缺口的探马赤军,每次发射都象狂风暴雨一般,将元军连人带马扫得干净。
元军阵中的战鼓依然雷鸣般响个不停,幸存的探马赤军茫然地望向中军,既不敢向回败退,又没有胆量冲近缺口处经受弹雨的屠戳,只得在木桩外围纵马跑来跑去。
新附军万户范成彪脸上不由得挂上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哼,我们新附军战斗力是不行,探马赤军还不是一样,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现在尝到滋味了吧,都死光了才好呢!
探马赤军万户李静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地倒在城下,听着远处伤兵的惨叫,战马的嘶鸣,黯然地瞅了瞅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百家奴,城头上的火炮每一次轰鸣,他的心便猛缩一次。
眼看着城下的探马赤军已经不足一千人了,李静方才壮着胆子凑上前去,说道:“都元帅,新附军清理出的缺口太小,光复军的火炮都集中在这一块地方,我军伤亡太大,又无法压制城头的光复军,是不是先让弟兄们撤下来。“
哼,百家奴瞅也不瞅他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的不满的哼声。
李静咽了口唾沫,继续劝道:“都元帅,我大军数倍于光复军,只要新附军能将障碍全部清除干净,我军再四处围攻,定能让光复军顾此失彼。光复军的火炮威力虽然大,但数量肯定不会太多,现在大军只攻其一点,使其能将火炮集中一处,这对我军非常不利!”
百家奴低头想了一下,转头命令道:“吹号角,让城下的人先撤回来。叫范成彪来见我。”
催命鼓终于停了下来,随着呜呜咽咽的号角声响起,城下幸存的探马赤军如蒙大赦,拔马没命地向回跑,赶快离开这血腥的地狱。
李静暗自舒了口气,可是当看到跑回来的探马赤军只剩七、八百人的时候,又不禁咋舌,半个多时辰,三千探马赤军便伤亡了两千多,这个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望着泉州城那高大的城墙,李静对攻陷泉州城彻底失去了信心,打了这么长时间,连城墙都没摸着,只是清理了百余米宽的障碍,能冲到护城河边上而已,十几万大军便损失了六、七千人马,要想攻破泉州,恐怕大军都垫上也不够啊!唉,别想那么多了,先让新附军用人垫吧,当炮灰也得分等级不是。
“都元帅,您是说要我领人把泉州城外的障碍全部清除?”范成彪几乎不敢想念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问道。
“怎么?你敢违抗军令吗?”百家奴的亲卫首领木黎真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末将不敢。”范成彪赶紧解释道“都元帅,白天进行清理难度颇大,光复军的火炮威力太猛,不如等到天黑,我再率全部新附军一起出动,这样肯定比白天清理的速度快,也能减少一些伤亡,您看,行吗?”
百家奴将目光停留在远方的泉州城,半天,才微微点了点头,用威严的语调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要是完不成任务,军法从事。”
范成彪知道再说下去,人头就难保了,只得装出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大声说道:“末将遵令。”
。
“元军撤了,”“就这么撤了?”城头上的光复军议论纷纷,用诧异的语气互相询问。
“不撤,不撤他们还能干什么?”贾海涛得意洋洋地笑着,今天炮兵可是出尽了风头,击死击伤约有六、七千人,元军连城墙都还没摸着,而且守城士兵无一损伤,真可谓是大获全胜。
许涛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十几万人马也想攻城,做梦去吧,凭着坚固的城防和犀利的火炮,只要一、两万人足以保泉州不失,许大人看来是过于谨慎了。
“你们不饿吗?”许汉青在副参谋长孙志勇的陪同下笑呵呵地沿着甬道走上了城墙,后面跟着挑着热腾腾饭菜的后勤人员。
“许大人,”“许大人”众将赶忙施礼。
“不必多礼,大家赶快吃饭吧,午时早过了。”许汉青摆了摆手,说道。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来,众人方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刚才打得痛快,也感觉不到饿,现在一闻到香味,才知道嘿嘿。”贾海涛挠了挠脑袋,憨笑着说道。
“大家打得不错,啧啧,元军足足死伤了五、六千吧?”孙志勇用望远镜简单地看了一下城外的战场,放下望远镜说道:“来,大家快来,要不饭菜又该凉了。”
城头上的光复军士兵无论官职大小,都井然有序地排队向饭菜担子走去,这也是光复军中的规矩。
“许指挥,看来元军晚上肯定有所行动,你们要做好准备啊!”许汉青冲着陪在自己身边的许涛说道。
“请许大人和参谋长放心,晚上来咱们也有招对付他们,不丢下个万把人别想过护城河。”许涛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许汉青欣慰地点了点头“我这就走,你也吃饭去吧,不用陪着我了,咱们光复军里可没这么大的规矩。”
“是,是,许大人参谋长慢走。”
“其它的守城部队都通知到了吗?关于晚上的作战。”边走许汉青边向孙志勇问道。
“都已经通知到了,晚上元军要来肯定讨不了好去。”孙志勇答道。
“那就好,让战士们轮流休息好,这点元军还不至于让咱们夜不能寐。”许汉青点了点头。
“好的,我还通知其它的守城部队一会儿来这里参观战果,顺便让许涛和贾海涛来讲讲经验。”孙志勇笑着说道。
“这样好,关于守城的事情你们参谋部要多费些心,我去港口看看,你就不用陪我了。”许汉青招手唤来城下自己的亲卫。
“是,大人尽管放心好了。”
吃过饭后,又休息了一段时间。
泉州城头开始忙碌起来,光复军士兵将一架架投石机推了上去,在城墙上按一定距离分别放好,又将涂抹了油脂的石弹摆放整齐,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好一阵子,光复军士兵才算布置完全,城头又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夜阴一刻一刻的深了起来,月亮也渐渐的放起光来,天空里从银红到紫蓝,从紫蓝到淡青的变了好几次颜色。夜幕慢慢地降临了。
亥时(现在的北京时间21点至23点)刚过,元军大营里便有了动静,新附军开始行动了。
“快,快点。”新附军将领催促着,一队队新附军开始借着夜色的掩护,分别向泉州城开进。
范成彪骑在马上,在幕僚和亲卫的簇拥下,来到城外的一个小高地上眺望。泉州城头非常安静,只有零星的巡逻士兵打着火把在城上来回移动着。唉,这就是命呀,当炮灰的命。清理完城外的障碍又如何,攻城的时候还不是要新附军冲在前面。蒙古人就盼望着新附军都被打光了才好,大元皇帝忽必烈陛下,自从打下临安后,就没给新附军发过一次饷。更甭说补充一些床弩、霹雳车(投石机)等重兵器了。
为了防止新附军作乱,防止新附军将领拥兵自重,蒙古人甚至把整个两浙的城墙都给拆干净了。要说装备就更惨了,蒙古士兵都有穿着罗圈甲的,而新附军这边连百户都穿不起一件皮甲。
悲哀呀,其实在这乱世当中,都是身不由己,生死听天而已。
第二十九章攻城四
灰暗的天空中,月亮缓缓地在云朵中穿行,时明时暗。
新附军共出动了五万余人,冲向泉州三面的第一批只有万余人,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快步小跑着,前面那层层叠叠的木桩就是他们的目标。这些新附军不奢望清除障碍时不被光复军发现,只是希望在黑乎乎的夜里光复军的炮打得不是那么准。
新附军冲到近前,便抡起膀子开始向木桩发起了进攻,乒乒乓乓的声音在泉州城外响起。
“举火”随着一声令下,泉州城头点起了无数火把,象一条蜿蜒的火龙,火把在移动,火龙也似乎扭动着身子,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点火,发射。”一颗颗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砸向正辛勤伐木的新附军,熊熊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燃烧的火球轰然落地,散射出几缕火焰,有的火球直接砸在新附军人群中,顿时,几个被烧着的新附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胡乱奔逃着,不一会儿便轰然倒地,扭曲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借着火光的照射,城头的弩炮也纷纷发出了怒吼,一支支带着火星的弩箭带着风声撕裂了空气,纷纷凌空爆炸,也加入到这死亡的协奏曲之中。
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击碎了新附军本已十分脆弱的意志,他们惊恐地乱喊乱叫着,扔下手中的刀斧,象一群突然见了光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逃向黑暗之地,希望黑暗能保护自己免受这炼狱般的折磨。
范成彪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没天理呀,光复军哪来的这么多新武器、新战法,以后还有多少层出不穷的东西在等着我们。不就是砍几根木桩吗,犯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一点机会也不给,还让不让人玩啦?
元军大营中突然传出了隆隆的战鼓声,范成彪暗叫不好,急忙冲着身边的亲卫下令道:“快,将败退下的兵都赶回去,蒙古人要出营督战了。”
话音刚落,营中便冲出了几队骑兵,分别向三个方向败退下来的新附军冲去。
“都元帅有令,许进不许退,后退者杀无赦。”几个蒙古人举着火把,高声喊叫着,这时范成彪的亲卫也赶到了,也高声喊叫着,试图阻止依然疯狂后退的新附军败兵。
有跑晕头的新附军根本听不到蒙古人的警告和新附军的劝止,依然向前猛跑。
一丛箭雨迎面射来,将乱跑的新附军射倒在地。
“你们”有人不甘心地用手指向蒙古督战队,鲜血顺着箭杆喷涌而出,抽走了他们的最后一丝气力,死尸砰然倒地,圆睁的双眼茫然地望着灰暗的天空,月亮似乎也不忍地躲到了云后。
范成彪的亲卫们黯然地低头,这种悲惨的遭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轮到自己身上,同是汉人,同是新附军的他们也不免兔死狐悲起来。
天造孽,自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路是自己走的,障碍是自己设的,脚下的茧子是自己磨的,人孰能无过,不怕失败不怕错,怕只怕一次次的错下去。
没有目标的人生,就等于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这些新附军的人生目标可能就是活下去,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象狗一样地活下去。但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无法实现时,他们迷茫了,几千人被几百蒙古督战队逼视着,无奈地又投向那铁与火的炼狱里。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宁愿被火烧死,宁愿被炮弹炸死,却不敢直对那几百个蒙古人的弓箭?”许汉青喃喃地自语道,这个时候他的心很痛,是什么样的教育培养出了这样大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废物。是什么样的政府抽光了子民的最后一点血性,让他们即使面对挥下的屠刀依然默默承受,甚至于在敌人的威逼下,奋力为自己掘好坟墓,然后自觉地跳下去。
蒙古人、女真人、日本人,华夏人民的灾难何其深重,可每一次轮回却又如此相似,华夏大地,汉奸何其多也。元朝的范文虎、夏贵、留梦炎,清朝的洪承畴、吴三桂、范文成,抗日时期的汪精卫、陈公博,是魔鬼吞噬了他们的心,使他们意无反顾地向同胞举起了屠刀。
这一刻,许汉青直想大声吼叫,将心中的怨气舒发出来,但他的嗓子里却象堵了团棉花,巨大的压抑感让他无法呼吸。
一双柔软的小手伸了过来,许夫人在旁边见许汉青的情绪有点低沉,适时地安慰一下许汉青他躁动莫名的心。
“夫君,大敌当前,冷静点。外面那些人虽然可怜,但更加可恨,为虎作伥,要是泉州城破了,屠杀平民百姓,劫掠金银财宝都少不了他们的一份。”许夫人娓娓地劝道。
许汉青苦笑着点了点头,反手握了握夫人的手,说道:“都是汉人,为何他们便这么不争气,非要给鞑子做牛做马,几百个鞑子便能驱赶几千人上来送死。唉,我真是想不通。”尽管对城外的新附军十分气愤,但现在毕竟是敌人,他要对泉州内的百姓商家负责,更要对守城的光复军将士负责,千万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也影响广大的将士。
“这个,妾身也说不清楚,他们也许是给鞑子吓破了胆子吧,一群懦夫,死不足惜。哦,陈大人来了,还拉来了不少泉州城的巨商呢!”许夫人指着城墙的阶梯处说道。
“是我让他们来的,见见我光复军的力量,省得他们心事重重,连生意都不敢做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把许涛给我叫来。”与其这样不痛不痒地折磨新附军,还不如行雷霆一击,让那些无能懦弱的新附军猛然清醒,好好反思。正好这群胆小如鼠、唯利是图的商人也来了,让这群土包子见识一下火炮的威力,他们也能少一点别的心思。
“大人,您叫我,有什么吩咐。”许涛很快便跑来了,脸上还带着畅快的笑容。
许汉青暗自叹了口气,在他心目中,汉人与汉人之间的杀戳,没什么可炫耀的。
“许涛,你去下令,用三分之二数量的火炮对城外的新附军猛烈开火,我倒要看看,是蒙古人的刀箭快还是我光复军的火炮厉害。”许汉青收起思绪,冲着许涛说道。
“是,猛烈开火。”许涛愣了一下,又马上利索地答应道。
“哦,对了,晚上你怎么还在城上,你们师的副指挥呢?”许汉青又叫住了转身要走的许涛。
“他正在前面指挥呢,我,我晚上也睡不着,便上来帮帮忙。”许涛赶紧解释,要是让许汉青误会副指挥擅离职守可不好。
“恩”许汉青点了点头“你也要注意休息,元军攻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熬着可不行。”
“属下明白,许大人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误事。”许涛回答完便笑着跑去传达命令。
“你去,告诉陈大人他们注意堵着耳朵,可别震聋了,别说我在这,我不想见这些人。”说着,许汉青拉着许夫人向城楼里的黑暗处走去。
城中的主旗杆上升起了几个红黄色的灯笼,告诉其它各面城墙上士兵,又有了新的命令。炮兵的动作还是比较迅速的,在火光的照射下,很快便调整好角度,装填完毕。
“开火。”随着一声令下,近两百门火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浓烈的硫磺味弥漫在整个泉州城头。
轰,轰,轰。城外的爆炸声响成一片,借着火光,可以看见几千新附军在此突然的打击下,伤亡惨重,残肢断臂,破烂刀枪,伴着泥土石块一起飞上了半空。散出着硝烟味的弹坑,象张着大嘴的恶魔,吞噬了周围方圆几米的所有活物。
上百门火炮的齐射之威,让天空为之色暗,让大地为之战栗。爆炸过后好长时间,除了受伤者凄惨的叫声外,所有人都惊呆了。陈复文领来的商人们被吓倒了好几个,有的差点尿了裤子。
“过瘾。这才叫打炮呢,快,再来。”贾海涛掏了掏嗡嗡叫的耳朵,兴奋地大声喊叫着。
半晌,又是一次齐射,轰鸣声象惊雷,爆炸的火光象闪电,划破了夜空。
第三十章迫
“完了,完了。”范成彪望着泉州城下如炼狱般的情景,面如土色,喃喃自语着。他并不太心痛城下的万把名新附军,他怕的是百家奴给自己的三天期限,照这样下去,别说三天,就是十天半个月恐怕也无法完成,自己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再派人往上冲,就是用人垫,三天之内也要给我垫过护城河,派督战队,后退者杀。”范成彪咬着牙,恶狠狠地下令,关系到自己的小命,由不得他不发狠。
在新附军和蒙古督战队的威压下,又有万把名新附军冲了上来。
“告诉弟兄们,别傻乎乎地白白送死。到了跟前躺在地上装死,听到撤军的信号再爬起来,别他妈的去砍什么木桩,别惹怒光复军,兴许能保住一条命。”一个新附军百夫长一边磨磨蹭蹭地向前跑,一边小声告诉身边的亲信。
“那,要是督战队上来怎么办?”一个亲信傻乎乎地问道,脸上分明还带着眼泪。
“切,那帮王八蛋,要是敢上来,光复军的大炮会招呼他们的。”百夫长撇了撇嘴,说道。
“哦”身边的人恍然大悟,悄悄地将话传开。
百余人提心吊胆地跑到木桩前十几米的时候,百夫长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吓了其它人一跳,这就开始了?太快了吧?算了,百夫长都死了,咱要是不死,把光复军的炮弹招来,可就不划算了。于是百余人纷纷惨叫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一百多人集体“阵亡”吓了旁边的新附军们一跳,光复军又使用了什么神秘武器,怎么没看到爆炸,也没有火光,便一下子干掉了一百多人,太可怕了。
毫无例外,所有敢于向木桩进攻的新附军都遭到了光复军无情炮火的轰击,死伤枕藉。唯有提前集体“阵亡”的这一片区域没经受炮火,慢慢地,有新附军也发现了门道,只要不乱喊乱叫,不去砍伐木桩,似乎城上的火炮便不来轰击,于是,退无可退的新附军有样学样,纷纷“阵亡”
“阵亡”之风象瘟疫一样迅速传染着城下的新附军,有不开眼的士兵傻乎乎地要去砍木桩,也会被军官迅速制止。“妈的,你活够了,老子还不想陪你呢?要把光复军的炮弹招来,老子砍了你的狗头。瞅什么瞅,还不快点死,妈的,姿势这么难看,重死,离老子远点去死。”
“咦,才打了几十炮,这批新附军便死光了。”贾海涛揉了揉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着旁边的炮兵。
“统制,我也没看清楚,新附军便都倒在地上了,是不是吓死的。”
“吓死你个头,好几千人都是吓死的?胡说八道。”贾海涛作势要踢人。
“大人有令,敌人只要不砍木桩,不叫喊冲锋,便停止开炮,要是督战队敢冲过来,绝不留情。”几个传令兵从城墙上跑过。
“就让他们躺着吧。”许汉青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亏他们想得出来,几千人这么快便都死了,谁相信呀?”许涛边摇头边说道。
“算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和副指挥交接一下,给我去睡觉。还有那个贾海涛,别以为脸抹黑了,我就认不出他了。”许汉青故意板起面孔训斥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睡觉。”许涛赶紧陪着笑脸“大人,已经很晚了,您和夫人也下城休息去吧!”
“不急,等你们走了我和夫人再去休息。”
“呵呵,那好吧,属下就先走了。”许涛见再也没有借口,只得转身离去。
“孙参谋长在城下估计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的新战法肯定元军没见过。”许汉青见许涛走远了,得意洋洋地对许夫人笑着说道。
“真不知道夫君是怎么想出来这些怪招的,原来看把城内修得怪模怪样,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用处,现在妾身算是明白了,就是用来算计城外的元军的。”许夫人轻笑着回答道。
“怎么想出来的,瞎想呗,咱们光复军武器犀利,斗志旺盛,所以这样的诱敌计划才能成功,要是换了别人,恐怕就是弄巧成拙了。放进来,守得住,吃得下,这是我总结出来的三个条件,要是不满足这三个条件,就千万不要自作聪明。”许汉青一条一条地解释道。
“恩,夫君说得对,没有强大的实力也确实不敢如此如此大胆。”许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拔开许汉青伸来的咸猪手。
“呵呵,碧娘,天不早了,我去告诉孙志勇全权指挥,咱俩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休息吧!”一招不成,许汉青又出一招。
“再呆一会儿好吗?妾身想看看夫君的怪招有怎么样的效果呢?”许夫人拉着许汉青的手软语相求道。
“好吧,不过今晚恐怕看不着了,只能抓些新附军的俘虏。”许汉青稍有遗憾地摇着头。
“不对呀,光复军的炮火没刚才猛烈呀,怎么上去的人马这么快便都完了?”范成彪难以置信地望着城下,除了偶尔传来受伤士兵的惨叫外,所有冲上去的新附军好象都死光了。
“那个,那个,要不要派人上去看看?”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提着建议。
“让督战队派一百个骑兵过去看看,分散开跑。”范成彪点了点头,冲着传令兵说道。
还没等传令兵跑去传令,一声号角声响起,从蒙古人的督战队中跑出了百余骑兵,排着非常疏散的队形冲了上来。
“是百家奴,哦,是都元帅,什么时候出来的?”范成彪回头望去,百家奴率着亲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大营外观战呢。
“大人,城下已经准备完毕,是不是可以行动了?”副参谋长孙志勇跑到近前请示道。
“再等一等,元军的督战队上来了,我要看看这些新附军值不值得救,几千人敢不敢反抗百多人的压迫,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死光了算了。让士兵们喊话,让那些软骨头都挺起腰来。”许汉青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城外的动静,一边说道。
“也好,救一批行尸走肉也没什么用处。”孙志勇表示赞同。
马蹄声,由远而近,震动着大地,更震动着“阵亡”的新附军的心。
怎么办?趴在地上被踩死还是跳起来被射死,被砍死?
“不要给鞑子当炮灰了,砍了这些狗娘养的,到我们这边来吧!”
“你们还是男人吗?几千人被几百鞑子骑在头上,撒泡尿憋死得了。”
“给鞑子当狗的滋味好受吗?一群孬种,站起来杀光鞑子,一颗人头值五十两银子哦。”
城头上的喊声随着风吹入了新附军的耳中,越来越近的蒙古督战队逼着他们作出选择。
“啊”一声惨叫,一个新附军被马蹄踩中,痛得跳了起来,还没跑两步,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蒙古骑兵将弯刀在头顶挥了个圈,嘴里还用蒙古话咒骂着什么,又催马向地上的“死尸”踏去。
惨叫声不断响起,不断有装死的新附军被蒙古骑兵所发现,随即被砍死。也不断有忍受不了恐惧跳起来抱头乱跑的新附军,但很快便被蒙古骑兵追上,杀死。
“起来打呀,杀呀,一群懦夫,孬种,窝囊废。”贾海涛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溜上了城头,望着城下新附军被屠杀,不由扯着嗓子骂道。
“杀呀,打呀,蒙古人只有一百来个,怕个逑啊!”城上的光复军士兵也一起高声鼓噪。
腐朽的时间太长了
人们的心灵也收到了污染
人们都很势利,都很自私
后来经过了多次战争
表现的更加明显了
逐渐逐渐也就形成了现在的这样的局面
看着新附军被百多名蒙古骑兵肆意地屠杀,而多数新附军却象驼鸟一样,只知道抱着头在地上颤抖痛哭,许汉青不由得想起了丑陋的中国人中的话。
第三十一章反抗
中国人,都是很好的“评价者”、“旁观者”加之生活的恶劣,官员的不思进取而贪婪,五千年的总结,比如“厚黑”、“好人难当”、“国藩家书”等在国人中早已成了至尊宝典。
贪生怕死,首先,是漫长的奴隶社会和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造成的,当然,与我们的传统文化代代相传有极大关系,这种劣根性,是我们民族将来实现伟大复兴的最大精神障碍。
历史的战乱纷争,统治者,上流社会和权利掌管者对健康正确价值观的藐视和别有用心的利用,歪曲,民生凋敝使得健康的和正确的社会价值观在一定程度上缺乏了足够的物质基础。民以食为天,如果道德的败坏可以相应的换来生存的延续的话,那么自然会总有一部分人愿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这也是在中国历史上汉奸层出不穷的原因之一。
“啊!”惨叫嘎然而止,鲜血溅了邵东一脸,人头骨碌碌滚到旁边,圆睁的双眼透着不甘。那是自己这一队的牌头,最要好的朋友,同村出来的胡二狗,平时非常照顾自己,一直象亲哥哥一样地照顾自己。刚才又是为了保护自己,主动跳起来引开了蒙古骑兵的马蹄,自己却惨死于蒙古人的刀下。
邵东浑身颤抖地望着那双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热血冲上了头顶。
“畜生,老子和你们拚了。”一声大吼,邵东突然从地上跳起,把长枪狠狠地刺入了一个蒙古骑兵的后心,恐惧达到了极点竟然化成了巨大的力量。
“畜生,畜生,让你凶,让你杀,让你凶,让你杀”陷入半疯狂状态的邵东边喊着,边用长枪一下一下猛戳着已掉下马来的蒙古骑兵,直到把人戳得血肉模糊还不肯罢手。
“疯了,疯了,邵东竟然杀了蒙古人。”邵东的一个新附军同伴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满脸鲜血的邵东在发飚。
斜刺里又冲来一个蒙古骑兵,直奔邵东而去,高举的弯刀反射着凄冷的月光。
“邵东快跑,小心后面。”邵东的新附军同伴不由得大声喊道,不假思索便把手里的单刀甩了出去。
单刀盘旋着正好砍中了战马的后腿,战马吃疼之下“唏溜溜”的暴叫,乱蹦乱跳起来,一下子弄得蒙古骑兵手忙脚乱,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去砍邵东的计划,双腿夹紧马腹,嘴里用蒙古话不住地吆喝着,想让马安静下来。
邵东也暂时被近在咫尺的嘶叫声惊醒过来,转头看到蒙古人正在忙乎,又吼叫着冲了上去。
“我操你妈的,你还我胡大哥!”
“我操你姥姥的,让你再杀人!”
在疯狂的叫嚣中,在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中,在脸红耳赤的彻底暴走中,邵东端着手中那把长枪,对着蒙古骑兵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捅。
蒙古骑兵铁木耳一边竭力制止战马的颠狂,一边招架着邵东毫无章法的攻击。这一辈子,他有十几年在战场上度过,他不止一次和敌人生死相搏,他见过顽强的敌人,见过懦弱的敌人,见过阴险的敌人,更见过那种为了活命,对他卑躬屈膝的软骨头。可是他什么时候见过像邵东这样一边象疯狗一样的攻击,一边又蹦又跳又吼又叫的对手。
铁木耳到底是身经百战,骑术高超,很快便驯服暴躁的战马,瞅准机会,猛地一刀将邵东的长枪砍成了两截,狞笑着再度挥起了弯刀。
“噗”从旁边突然射过来一支羽箭,正射在铁木耳的脸上,铁木耳发出一声大叫,差点摔下马来。不远处,邵东的新附军同伴拿着从被邵东杀死的蒙古人身上捡到的短弓,正呆呆地发愣。
邵东抓住机会,猛地一扑,竟然将铁木耳扑下马来。铁木耳壮实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呼吸为之一窒,弯刀也脱手而出。
“我操!操!操!”
“我捅!捅!捅!”
“我操!操!操!”
“我捅!捅!捅!”
邵东骑在铁木耳身上,双手握着半截枪杆,照着铁木耳的头一阵猛扎。在这中间更回混杂着疯狂的,已经开始周而复始的明显缺乏新意的怒吼!今天邵东的疯狂举动,终于让旁边的新附军明白,什么叫做一夫拚命,万夫莫敌。更让那些新附军看到,蒙古人也是人,不是不可战胜的神。
“鞑子不让咱们活,兄弟们拼了吧。”一个新附军百夫长高叫着,跳起来,号召着周围还在“阵亡”的兄弟们。
“拼了,拼了。”一开始是一处,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叫着响应。
当几千名红了眼睛的新附军开始向平日不可一视,作威作福惯了的蒙古人发动攻击时,百多名蒙古骑兵就象陷入波涛起伏的大海一样,不一会儿便被吞没了。
“反抗其实并不难,只要拼死一击,就能将压迫者粉身碎骨。”许汉青放下望远镜,说道。
“开城门,放吊桥,执行计划吧!”许汉青接着挥手下令道。
在“吱呀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中,城门被打开,吊桥被放下。
“新附军弟兄们,进城来吧,你们已经回不去了。”
“汉人不杀汉人,光复军优待俘虏。”
听着城头传来的呼喊声,刚杀完蒙古人的新附军面面相觑,是啊!杀了蒙古人,还回得去吗?
“走吧,进城吧,好歹都是汉人,应该不会有事吧?”一个新附军千户看着手里沾着蒙古人鲜血的刀,苦笑着说道。
垂头丧气的新附军慢慢开始在将领的带领下鱼贯地过了吊桥,向泉州城走来。
“造反了,造反了。”百家奴气得直骂,山羊顶翻了恶狼,驴子踢倒了老虎,懦弱的新附军竟然杀光了督战队,在阵前造反了,巨大的反差让他一下子无法适应。
“造反了,造反了,他们竟然杀了蒙古人。”范成彪张大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传令,传令,让骑兵给我冲上去,把这群胆大妄为的混蛋统统杀光,杀光。吹号角,吹号角。”百家奴语无论次地下达着命令,强盗竟然抱怨被抢者反抗得太激烈,这也真是可笑至极。
随着号角呜咽吹响,一千多还处于惊愣状态的蒙古骑兵终于清醒,纵马向泉州冲来。
“不要怕,不要怕,排好队快些进城。”城头上不断喊话安慰由于蒙古人冲过来而躁动不安的新附军。
“开花弹,正前方1500米,开炮。”贾海涛一把夺过副统制手中的令旗,高声命令道。
城头上红光闪烁,随着轰鸣声,几十颗炮弹凌空飞起,一头扎入蒙古人的骑兵队中,当即炸飞了近百名蒙古人。更让一些战马受到了惊吓,嘶鸣着四处奔逃。
早已做好准备的火炮开始轮流发射,在蒙古骑兵冲锋的路上布下了一道道火网,不断吞噬着纵马疾驰的蒙古骑兵。
在轰隆隆的巨响中,新附军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进城的脚步,那曾经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轰鸣声,此时听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悦耳。
“冲过去,冲过去。”蒙古千夫长将身体紧紧贴在马身上,高声喊道,在不停的爆炸声中,也不知他的声音有几个人能听见。
“长生天保佑。”千夫长冲出了火网硝烟,不由得精神一振,已经看见前面的吊桥了,还有最后一小部分新附军正快步向上走。
“杀”千夫长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大吼了一声。
800米,700米,依这个速度,应该能在新附军全部上吊桥之前赶上他们。
吊桥两侧的城墙上闪了几下红光,几声轰鸣,铺天盖地的弹片和铁砂迎面而来。
第三十二章敌
吊桥慢慢地重新升起,城门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再次关闭,留给百家奴和元军的是满地尸骸和缈缈硝烟。还有受伤未死的蒙古骑兵发出凄惨的叫声,奋力地向回爬着。
“把范成彪给我抓过来,我要砍了这个废物。”百家奴愤怒地喊道。
“且慢。”百家奴的亲卫首领腾格木急忙制止了传令兵。
“怎么?”百家奴圆瞪着双眼,怒视着腾格木。
“都元帅,现在恐不宜杀掉范成彪。不如将他带来,重重斥责一番。请都元帅三思。”腾格木毫不畏惧地回视百家奴。主帅在震怒中作出的错误的决定,作为亲卫首领他有责任提醒主帅。现在新附军的军心不稳,士气低落,要是再杀了范成彪,恐怕在新附军中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整个大军四分五裂,还怎么围攻泉州。
百家奴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范成彪过来。”头一天便打成了这么个糟糕的局面,难怪他要失去理智了,但他还是在躁狂中迅速清醒过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定军心,特别是新附军的军心,那些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逃进城内的两千多新附军已经被带到了光复军的军营内看管了起来,他们一个个萎靡不振地围坐着。
“都精神点,进城就安全了,怎么还跟死了老娘似的,都他妈哭丧着脸干什么?”一个光复军的都统满脸不爽地在人堆里来回走着。
许汉青皱了皱眉,冲旁边的孙志勇说道:“先安排新附军吃饭睡觉,明天他们的情绪会稳定一些,找些人给他们好好上课,让那个老粗给我滚出来,看把这些人给吓的。”
“我马上安排,那个都统是雷指挥的手下,和雷指挥一样的暴脾气,别看他样子凶,心地还是很好的。”孙志勇解释道。
许汉青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雷兴为人豪爽,性如烈火,是光复军中第一猛将,你再看看这个满嘴脏话,一脸凶相的都统,和他倒真是一路货色。
“那个第一个杀死蒙古人的家伙呢?我看挺勇敢的,好象杀了不止一个吧?”
“呵呵,大人说的那个新附军小兵叫邵东,杀红了眼,怎么也不进城,还要向大队蒙古骑兵冲锋,没办法,他的同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现在就在旁边那个安置伤兵的屋子里躺着呢!”说到邵东,孙志勇忍不住笑了起来。
“伤得怎么样,不会被打傻了吧?”许汉青也笑了,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医务人员已经检查包扎过了,大概明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咱们需要几个这样的榜样,给新附军作表率。邵东是吧?伤好了以后好好安置他。”许汉青深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么突出的典型,当然不能放过。
城外,百家奴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元军的将领和幕僚们垂头丧气,一片愁云惨雾。
开战第一天,伤亡了万把人,还跑了两千多,勉强推进到护城河。再照这个速度打下去,几天后别说攻城了,大军倒有可能被泉州的光复军一举吃掉了。
“你们倒是说话呀?平常不是都挺能吹的吗?现在都成哑巴了,啊?一群草包,废物。”百家奴等了半天,见没人说话,怒火冲天地拍着桌案,大声骂道。
“你,就是你,你先说。”百家奴指着范成彪身后的一个汉人幕僚说道。
“都,都元帅,兵,兵法有云:十,十则围之。我,我军应上,上书朝廷,再派援军。”汉人幕僚结结巴巴地说道。
“滚,滚出去,废物。”百家奴大声骂道。
“都元帅,属下倒有几条计策,请都元帅大人定夺。”范成彪身后走出一个人来,向百家奴施了一礼,缓缓地说道。
“哦”百家奴精神一振,真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鸭窝里蹦出了老母鸡,真有高人呀,瞧人家,一下子就是几条计策。“你快说,如果计策好,攻下泉州后我保举你为安抚使。”
“谢都元帅大人。”走出来的这个家伙叫张德,也算是两浙名士,常常自诩孙武在世,诸葛重生,一直抱怨没有机会施展。被百家奴一夸,立刻得意洋洋起来,骨头都轻了二两,浑然忘了自己是汉人,祖宗是谁了。
“都元帅,属下经过深思熟虑,熟虑深思,觉得要正常攻城恐怕力有不逮,光复军炮火凶猛,我军定然死伤惨重,况且泉州港未被封锁,城中无缺粮之虞,长期围困并不奏效。所以属下这第一策吗,就是由都元帅请朝廷派水师助战,水陆齐攻,泉州指日可下。”张德侃侃而谈。
哼,百家奴冷冷地哼了一声,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原以为有什么妙计,看来又是一个眼高手低,言过其实的家伙。
“此计比较缓,所以属下还有一个妙计。”张德见百家奴脸色不对,连忙说道:“今日泉州打开城门放那些造反的新附军进城,属下觉得此事大可利用,如果我们派出精锐假扮新附军,要是光复军旧技重施,我们便”
“好,此计大妙。”百家奴拍案而起,大声赞道。
“光复军火炮虽然犀利,但近战必然不是我军精锐的对手,只要两、三千人进得城去,便足以将城门控制,到时千军万马一起冲锋,火炮又怎能全部拦阻。”百家奴兴奋地说道。
“是呀,是呀。”“都元帅说得对,只要冲进城去,光复军的火炮便没有作用了。”大帐内的气氛开始活跃,众人都献计献策,力争把此计完善。
。
“今日元军没有攻城吗?”许汉青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没有,今天城外的元军没有行动。”孙志勇摇着头说道。
“元军会上当吗?”许汉青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孙志勇。
“要是我肯定会试一试,攻又攻不上来,退还不能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会去做。”孙志勇安慰道。
“呵呵”许汉青自失地笑了笑“来也罢,不来也罢,咱们准备好就行了。”说完站起身,慢慢地踱到门口,望向天空。
天上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帖于空中,就如一个女郎,穿了绝美的蓝色夏衣,而颈间却围绕了一段绝细绝轻的白纱巾。
“今天天气不错。”孙志勇站在许汉青身后,说道。
“是啊!”许汉青随口答应道,旋即又转身笑着对孙志勇说道:“不用陪我了,你忙你的去吧!既然挖好了陷阱,有没有收获也只能听老天的了,好猎人可是不会心急的。”
“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走了。”
“哦,对了,陈瓒不想当什么警备司令,非要上一线战斗部队。已经找了我好几回了,昨天夫人也和我说了这件事,我看就满足他吧!警备司令的人选你和陈先生商议一下,再找一个吧。”陈文龙这一家为了大宋已经牺牲了太多,许汉青便有意把陈瓒留在后方,担任泉州的警备司令,说白了,也就是一警察局长。但陈瓒却不领情,不仅对许汉青软磨硬泡,而且连许夫人都找上了,为了清静,许汉青也只好随他了。
“报,泉州湾外出现元军水师。”匆匆忙忙赶来的传令兵打断了许汉青和孙志勇的对话。
“有多少船只,打着什么旗号?”孙志勇一惊,赶紧追问道。
“大概有二百多只船,看旗号是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
“呵呵,张弘范,他也想来凑热闹吗?”许汉青轻轻一笑“我先去那边看看,你马上派一个旅去支援,张弘范敢来进攻泉州,就让他喂鱼虾。”
第三十三章试探
浩瀚的是碧蓝碧蓝的大海,无际的是瓦蓝瓦蓝的天空,飘柔的是絮絮团团的白云,飞翔的是纯洁美丽的海鸥,还有那点点白帆,就是大海上的点缀。
柔和的太阳静静地把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随着波浪的起伏,一闪一闪。
无心欣赏这迷人的景色,张弘正眺望着远处模模糊糊的港口。作为先锋的他,本不该在此多做停留,按照计划,他的目标应该是漳州。
但他率二百艘船来到泉州外海时,却不甘心地下令驶向泉州港,虽然没胆量违背大哥的命令,大举从水上向泉州进攻,但心理做怪,总想看看号称战力强大的光复军,想看看他们如何防备从海上的攻击。
港外那四座黑压压的高大炮台巍然屹立,就象四个巨人般守卫着泉州港,旁边还有很多小一号的炮台拱卫着它们。
远远的张弘正也看不太清楚,不知道这些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而且泉州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船只出来迎敌,刚到时碰到的几条小巡逻船早就跑到港里不出来了。
“让几艘哨船再靠近一点,好好观察。”张弘正下达了命令。
“许大人,这应该是张弘范的前锋,只有二百艘船。”威字号炮台上,水军统领许青华向匆匆而来的许汉青汇报道。
“恩”许汉青随便地应了一声,举起望远镜开始眺望。
半晌,许汉青放下望远镜,向许青华说道:“敌人应该只是试探,派出巡逻船,将敌人的哨船赶走,但不要过于靠近敌人本队,命令威字号、镇字号炮台做好射击准备,只许使用中型火炮。”
“是”许青华转身向后边的传令兵下令,随后又跟在许汉青身边。
“你好象有什么要说的?”许汉青发现许青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问道。
“许大人,敌人既然是试探,为什么又要动用两个炮台上的火炮,这不是暴露了实力吗?”许青华不解地问道。
“呵呵,你说得也没错,但现在我还不想与元军水师进行正面决战,如果元军水师欺人过甚,敢过分靠近,就用两个炮台的火炮给他们予重创,让他们彻底打消从海上进攻泉州的念头。张弘范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难而退的。”许汉青细细地解释道。
碧蓝色的水面上,缓缓划出十几只船影。是一支规模不太大的舰队,从船形上看,是光复军的巡逻船。
“大人,港口有船出海了,是光复军的巡逻船,共有十一只。”眺望手在高高的桅杆上大声喊道。
“鸣金,让哨船回撤,传令,前队缓缓压上,赶走他们。”张弘正下达了命令,光复军作出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既不是龟缩不出,也不是全军尽出,只是派出了十几只巡逻船。
太阳从云中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水面上这精彩的一幕。璀璨的波光中,十几艘大型战船扬起风帆,恶狼一样向着出港的十几艘光复军巡逻船压去。
双方舰队慢慢靠近,光复军的巡逻舰队的诸将显然也是个硬茬,面对气势汹汹的强敌,并没有加速仓皇逃跑,而是向着港口方向不紧不慢地退却。
“加速,投石机作好准备。”元军战舰上,汉军千户纪洪书大声命令道,他被面前这一支小小的巡逻船队目中无人的表现激怒了。
两支舰队在迅速靠近,阳光下,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彼此船上跑动的人影。
一千五百步,一千三百步,一千步,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纪洪书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下一刻将有多少敌船被投石机投出的巨石砸得四分五裂,船上的水手如何哭爹喊娘地跳入大海。
轰!海面上的阳光突然暗了一下,几十道火光从左边岸上的炮台中射出,重重地砸在纪洪书的舰队中间。纪洪书的座舰旁溅出一股巨大的水柱,轰鸣声里,船身猛地一顿,几片甲板卷着浓烟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右边镇字号炮台上又发出了轰鸣声,几十枚炮弹黑压压地砸向来不及反应的元军船队。在元军舰队周围砸出无数水柱。元军船只在波涛间颠簸着,一会儿跃起于浪尖,一会儿落下于波底。
轰鸣声中,又有两艘敌舰被打成了两段。一边倒的火力优势让炮台上的炮手们越打越从容,越打越有底气。每次射击,都是二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覆盖性地打击对方的战舰,这使得命中率大为提高,由于元军船只使用的是木条硬船帆,所以调整起来比较慢,等他们找准风向,已经被炮火击中了。(硬帆是中国海船常用的帆样,以木条缀成,结实,可极大节省操帆手数。但效率不高。)几轮炮击下来,元军的前锋舰队已经只剩下了四艘战舰。
太阳照得海面像着了火一样红,火海中,落水的元军绝望地挣扎着,哭喊着。幸运的人,抱住了被火炮打碎后落入海中的木板。大多数不幸运的,却只能在海中载沉载浮地哭喊着求救。
对方每一轮射击,都给战船造成极大的破坏,有些水手受不了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压力,抱起船上用来修补甲板的木材,主动跳入了大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海面上已经布满了断桅,残帆,挣扎着哭喊救命的水手。
炮击终于停止了,炮台上响起了战鼓声,高高的旗杆上升起了一串信号旗。海面上元军前锋舰队只剩下两艘风帆起火的战船,已经无法完成任何战术动作。只能在海上团团转着,无可奈何地准备承受对方的炮击。
十几艘光复军巡逻船迅速靠了上来,不理睬水中的元军士兵,呈环形围向元军仅剩的两只战船。
元军千户纪洪书已经被元军的血激怒了,不顾船帆正燃着大火,挥舞着腰刀逼着水手向投石机上装填石弹。
“嗖”的一声,一枚石弹划着曲线飞了出去,砸在一艘巡逻船的旁边,溅起了巨大的水柱。
光复军的巡逻船被激怒了,几艘船几乎同时用弩炮向这只负隅顽抗的敌船发起了攻击。如此近的距离,失去控制的船根本无法躲避。水手们眼睁睁地看着弩炮呼啸着飞来,扎进自己脚下的船腹。然后,随着爆炸,元军的尸体随着破碎的甲板慢慢溅落。
另一只元军战船无奈地举起了白旗,在几只巡逻船的押解下,缓慢地划向港口。
张弘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将疲惫的身躯靠在身后的桅杆上。海风在他头上呼拉拉地吹过船帆,碧空里,仿佛还回荡着隆隆的炮声。
风将硝烟渐渐吹远。暗红色的海面,漂满了元军的尸体、破碎的甲板、破碎的桅杆和破碎的战旗,像旁观者诉说着一场恶梦,让人从心头冷到骨髓深处的恶梦。
光复军剩余的巡逻船示威般地扬着风帆,驾着战船,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从海面上正挣扎的元军头顶上驶了过去,几个巡逻船的头领还在船头哈哈狂笑着。
“大人,都元帅率领的船队已经过来了,离此两里半。”桅杆上的眺望手报告着。
张弘正站直身子,对旁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全军转向,直奔漳州。”
不能打下去了,张弘正叹了口气,吃了亏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再损失下去,恐怕大哥就要砍了自己以正军法了,都怪自己争强好胜,小视了天下英雄,到了漳州再向大哥请罪吧。边想边无奈地回头瞅了一眼远处的战场,还有那耀武扬威的光复军巡逻船。张弘正恨恨地跺了跺脚,转头回舱了。
第三十四章时机
炮台上的光复军士兵们欢声雷动,许汉青淡淡地笑了笑,却是满怀心事的样子。
虽然打退了元军水师的试探,但对于泉州却始终是个威胁,只要元军水师还在,光复军便不得不时刻警惕来自海上的袭击,便要耗费大量的兵力和火炮来防范,被动防御始终难以面面俱到。如果能在海上消灭元军水师,那么战略上光复军便占有一些优势,广阔的海岸线将成为元朝千疮百孔的漏洞,北元将不得不调集兵力沿着海岸线进行防守,而光复军海军则可来去自由,机动灵活地牵制住北元的力量,这对于江南战场将起到多大的作用啊!
海军还是刚刚起步,虽然船用火炮已经研制成功,并且已经装备了一些战船,但现在最缺的是熟练的水手,经验丰富的船长。要是照现在这个训练速度恐怕不行,有没有更好更快的办法呢?
海风阵阵吹来,撩弄着许汉青的脸,抖动着他的衣裳,大海上,波浪此起彼伏,伸向远方。
“大人,元军水师果然只是试探,现在已经走了,怎么您好象心事重重?”许青华不解地问道。
“元军水师实力仍在,始终是咱们的一块心病啊!咱们的海军还要加紧,争取早日具备和元军水师决战的实力。”许汉青指着海面上远去的元军水师的帆影,缓缓说道。
“是,属下定当加倍努力。”许青华有些委屈地回答道,这才多长时间,训练出一个熟练的水手,培养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哪有那么简单快速。
“你已经尽心竭力了,所吃的辛苦我都知道。”许汉青拍了拍许青华的肩膀“我在想,能不能把海军拉出去,以战代练,这样是不是能快一些?”
“以战代练,和谁战?”许青华疑惑地问道。
“海盗!”许汉青指着北面“元军水师向南去了,咱们不去惹他,海军可以向北走,找海盗进行实战练习。凭咱们的新式风帆和舵轮,打不过总能跑得掉吧。还可以担任商船的护航队,只有经历过风浪,才能更快地成长,你说呢?”
“我看可以,可以分成两拔进行,一拔多数由老水手组成远航护航船队,一拔由少部分老水手带着新水手沿着近海航行,等新水手熟练了再派往远航护航队,循序渐进,这样可能要快一些。”许青华若有所悟地说道。
“恩,每队人马都要带上海军学堂的学员,顺便绘制北方海图,熟悉北方海情,将岛屿、暗礁、潜流都要摸得清清楚楚,以后作战时便能事半功倍。”许汉青高兴地补充道。
“好,我这便去安排计划。”
回到城里,许汉青便把组建护航船队的事情告诉了陈复文和许汉文,三个人又细细地规划了一遍,把航线,收取的费用等细节都制订清楚。组建护航队一来能训练海军,二来还能赚些钱。兵荒马乱的年代,海盗肯定不少,商船出海时也没少碰到过,运气好的损失一些钱财货物,运气不好的连船带人都回不来。如今有了护航队,心里多少感觉安全一些,而且护航的费用并不多,每次安全回来后再结算,更加给商人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美中不足的是光复军目前只能组建一支护航舰队,只负责一条航线。
打一次胜仗容易,但要想保住胜利的果实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守住泉州,就能使光复军获得稳定的军费,就能影响并鼓舞更多的大宋子民,所以许汉青宁可谨慎地将主力留在城里,也不想冒险提前与元军决战,而且即使能够战胜百家奴,许汉青也不希望对光复军造成大的损失。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一直是许汉青追求的目标。
许汉青和参谋部制定了一个非常长远,非常庞大的战略计划。利用福建的多山特点,不断地消耗周边元军的实力,即使具备了向外扩张的实力,也要装出一副实力不济,不思进取的模样以麻痹元朝,让福建成为元朝不断流血的伤口,却又不让其伤筋动骨,恼羞成怒。你来打我,我便消灭你,你不来打我,我也不逼迫太急。
这种战略思想与“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差不多,就是勤练内功,以待时机。到时候大军雷霆一击,席卷江南,即使元朝真的下定决心,从西北东北调蒙古精锐来战时,光复军也能争取到相对长一些的时间来准备。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光复军的海军和骑兵还不强大,海军不强大便无法消灭元朝水师,无法按参谋部计划对元朝进行骚扰,无法依靠长江组织强有力的防线;骑兵不强大,即使有火炮,对蒙古骑兵的长距离奔袭,迂回等战术便没有好的应对办法。
这些都是光复军中的内部因素,当然制定的计划中更希望元朝内部不稳,蒙古人内斗不休。诸王之乱一直是困扰元朝的难题之一,这是蒙古汗国的诸王分封制度、幼子守灶制度、库里台选汗制度遗留的恶果。而北方诸王又对忽必烈用汉人、行汉法一直抱着对抗的态度,分封制又使之得到了部分土地、百姓、财富和军队,从而为其兴兵叛乱提供了条件和可能。
信奉基督教的辽东乃颜部已经与泉州的商会建立了联系,虽然暂时只是以货易货的简单关系,但许汉青相信,如果元军在江南受到重创,会让乃颜野心继续膨胀,到时再来点催化剂,不愁蒙古人内部不混乱。为此,许汉青特别授意商会向辽东少量地输出武器。
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它在适当的时候发芽了。
波涛起伏的漳州外海,张弘范的座舰。
张弘正低垂着头,正在讲述泉州港外所发生的战斗。
“光复军的火炮如此犀利?”张弘范听完讲述,开口问道。
“是的,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可以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火炮,射程和威力超过我军船上的投石机甚多,我军战船还没来得及转舵,但被铺天盖地的弹雨所摧毁大半。”张弘正如实答道,听张弘范的口气,很平静,并没有象他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火冒三丈,微微觉得有些奇怪。
“只有两座高台开火,别的高台并没有反应?”张弘范追问道。
“是的,末将看得清楚,港口两侧各有一座高台开炮射击。”
张弘范面色平静,轻轻地用手指叩击着桌案,若有所思,半晌没有出声。
“大哥,哦,都元帅,此次是末将鲁莽,未听军令,请都元帅治末将之罪。”张弘正偷偷抬头瞅了张弘范一眼,说道。
“哼,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你活该得此教训,治你的罪,你以为能逃脱军法处置吗?”张弘范被张弘正提醒,从沉思中醒过来,指着张弘正大骂道。
“是,末将有罪,甘愿受罚。还请都元帅容末将戴罪立功,打下漳州再作责罚。”张弘正赶忙说道,听张弘范的口气,他知道这一关已经勉强过了。
张弘范盯着张弘正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对于光复军的实力,我也有些怀疑,但听你所说,在没有能与之抗衡的武器,或者找不到破解火炮的办法前,与光复军开战确属不智之举。你且下去吧,以后千万不要再鲁莽行事了。要记住,天下英雄多着呢!”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明天登陆,进攻漳州。”
看来,百家奴围攻泉州肯定要吃苦头了。张弘范望着舷窗外苍茫大海上的波涛,叹了口气,张弘正的意气用事至少试探出了泉州光复军的一部分实力,从海上进攻泉州的念头可以暂时打消了。那个火炮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可惜现在对它还是一无所知,否则定能想出对付它的办法,什么东西都有弱点,它的弱点是什么呢?真让人费心思呀!
第三十五章钓鱼
泉州被围已经三天了,继第一天受挫以来,元军便再没有发动攻城,大营里人喊马嘶,不知在忙些什么,倒把守城的光复军士兵们急得够呛。
“这帮王八蛋,怎么还不来呢?”炮旅统制贾海涛坐在炮棚里,望着元军大营,百无聊赖地说道。
“是呀,统制,元军不会这么没用吧?就打了一天便熊了。”一个操炮手抚摸着大炮,附和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这么大的声势,哪能就这么算了呢?没听见元军大营那里热闹地很吗?估计他们也在想办法。”另一个炮手嘴里叨着根草棍,指着城外,接着说道。
“想个狗屁办法,反正我要是鞑子,对着泉州是没什么法子,唉,都怪许大人和参谋部把泉州修得太结实了。”贾海涛叹着气。
“这是谁在胡说八道呢?”背后突然传来的语音吓了几人一跳,赶紧跳起来回头张望。
“许大人。”“许大人。”看清身后说话的是由参谋长陪着的话汉青后,几个人急忙行礼。
“呵呵。”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指着贾海涛骂道:“你是越来越出息了,怎么着,嫌城太结实了,是不是要把城墙拆了,让你和鞑子面对面打一仗,你才高兴啊?”
“嘿嘿,大人,我哪是那个意思呀,我的意思是说,城修得稍微不结实一点,给鞑子一点念想。”贾海涛干笑了两声,辩解道。
“哦,难道打人的要比被打得还难受,守城的倒比攻城的舒服,元军消停了两天,你们还不乐意了。”
“是呀,兄弟们闲得难受,巴不得鞑子快点来送死,最好死得一个不剩。”贾海涛满脸地不爽,用手指了一下城外“现在倒好,打了一天便没动静了,咱们窝在城里得到什么时候啊?”
“城外的元军攻城没有办法,围城又困不住咱们,他们可比咱们更着急、更上火呢,等到外面的局势明朗,城下的元军士气低落,疲惫不堪的时候,就是咱们光复军反攻的时候了。”许汉青伸手指着城外的元军大营,信心十足地说道:“多则两、三个月,就是咱们光复军横扫整个福建的时候了,大家不要着急,养好精神,练好身体,到时候打个痛快。”
“真的,哈哈,大人肯定不会骗我。”贾海涛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别看他外表一副大老粗的模样,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否则也不会在刚开始培训炮兵的时候脱颖而出,一直坐到这个位置。
呜,呜,城外元军吹响的号角,让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城外。
元军此次出动和第一天时的攻击差不多,首先是几千新附军在盾牌的掩护下,一边高声喊叫着为自己壮胆,一边挥舞着刀枪,举着火把,很多人还背着柴草和罐子。
“呆了这么两天,才想到用火烧呀。”许汉青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城外,一边不屑地说道。
“咱们在桩子上涂了泥巴,要烧也是很费劲的。”孙志勇笑了笑,对贾海涛说道:“你不是愁元军不来进攻吗?现在来了,你就好好招呼他们吧。”
“全部开火吗?”贾海涛兴奋地问道。
“恩,”孙志勇沉吟了一下,抬头望向许汉青,许汉青笑了笑,用鼓励地目光瞅着他。
“火炮只用三分之一,全部使有霰弹,弩炮全部开火。”孙志勇得到许汉青的鼓励,大声下令。
许汉青点了点头,要想大量消耗元军,就要使他们觉得有所进展,增强他们攻城的信心,要是吓住了他们,所有后续的计划就要做改动了。
新附军已经冲到了木桩前,纷纷地将柴草堆到木桩上,浇上油脂,扔上火把,火焰呼地一下冲天而起。
城头上的火炮也开始发出了怒吼,密密麻麻的弹片扫向元军,绑在弩箭上的火药包也轰隆作响,碎石碎铁四处横飞,这次由于新附军采取的是疏散的队形,所以杀伤效果不如第一天,而且新附军似乎也有了些变化,并不象第一天遭到炮击便惊慌失措,乱跑乱叫。
许汉青和孙志勇也感觉到了新附军的变化,都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起来。
“大人,新附军中好象混有蒙古人或者探马赤军。”孙志勇说道。
“恩,我看到了,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但举止和使用的武器与新附军绝然不同,有他们弹压,怪不得新附军与前日不同呢!”许汉青也发现了问题,不禁暗暗苦笑,这种方法和抗日时期日本人向伪军中派遣教官和指挥官何其相似,不知道是谁想出的办法,这对以后光复军的作战是不利的。
“告诉贾海涛,尽量向那些拿着不同武器,呼喝指挥的元军开炮。”许汉青向孙志勇交待道,现在也没有其它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事,只能尽量杀伤他们。
“是,”孙志勇答应一声,跑到贾海涛身边,指指点点地传达命令。
新附军冒着炮火,一拔一拔地冲过来,将易燃物不断地投到木桩上,即使木桩上被涂了泥,也禁不住高温的炙烤,干泥渐渐脱落,木桩燃烧起来,新附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着。
“元军烧木桩,是不是就代表不会中咱们的诱敌之计了?”孙志勇传达完命令,回到许汉青身边问道。
“也不见得,也可能就是为了实施赚城之计,今天才会这么进攻。”许汉青摇了摇头“百家奴肯定也意识到了,即使推进到城下,开始短兵相接的攻城战,伤亡肯定也十分惨重,所以有机会轻取泉州,他肯定会试一试。”
“恩,要是我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已经把教导旅调到城门两侧待命,并且把一个巨型霰弹枪营安置到了城楼上,到时候即使吊桥不能及时升起,咱们也有能力封锁城门,甚至炸掉吊桥。”孙志勇笑着说道。
“安排得很好,百家奴想赚城必然会派出精锐,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探马赤军,只要咱们吃掉了他们,这对咱们以后的作战都是非常有好处的。”许汉青赞赏地对孙志勇说道:“呆会再和贾海涛说一声,将技术高的炮手调到城楼上,到时候更加有把握。”
“呵呵,大人,您说这是不是有点象钓鱼,咱们撒下了鱼饵,做好了各项准备,要是真能钓上个大家伙就好了,要是钓上来的只是小虾小蟹,可真是让人失望啦。”
“鱼钩入水,希望便藏与心。不管是大鱼还是小虾,都代表着收获。而且即便要来的是一只狼,咱们也要做擒虎的准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却要重视敌人,就是这个道理。”许汉青慢慢地说道,孙志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都元帅,看来咱们的办法有效啊!”张德象条狗一样谄媚地说道,不用说,今天烧木桩,向新附军派军官都是出于这个数典忘祖的家伙,他已经被百家奴收为贴身幕僚,自觉身分高了不少。
“恩”百家奴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今晚的行动都安排好了吗?不会被看出破绽吧?”
“应该不会,所挑选的人员在体形上与新附军比较相似,黑夜之中不易分辨。”张德想了一下,谨慎地答道:“而且看今天光复军的表现,他们好象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要不然火炮的轰击不会这么稀薄。”
“自信?难道他们除了火炮,还有什么可恃的东西没拿出来。”百家奴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这样。不然烧木桩的时候,他们不会这么不着急。”张德点头道。
百家奴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围攻泉州的兵力就不是很充足,听说吕师燮被陈吊眼挡在九龙江,正相持不下,江南西路的人马也被拖在邵武不能前来汇合。单凭自己的人马是否足够攻城呢?没有了回回炮的支援,全靠人垫恐怕不行。
“你再去检查一下,今晚的行动千万不要出纰漏,那可是精锐呀!”百家奴对张德说道,他可是对此次行动寄予了厚望,要是失败,对他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
第三十六章上钩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
泉州城外的木桩有的还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火光和着月光,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有近两千多元军倒了下去。但今天的战果似乎还算不错,护城河外的木桩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了,只露出不少黑色的小头在外面。
元军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蒙古、西域、新附军将领们都聚集一处,听百家奴在发号施令。
“传令三军,吃过晚饭后合甲而卧,准备夜战。全军弓箭手,无论蒙古军、探马赤军还是新附军所部,全部集中到中万户达哈麾下,得到命令后,并力向前,压制城头敌军!“百家奴走到帅案前,大声命令。
“是!“诸将同时答应了一声。
百家奴点点头,伸出了三根手指,继续命令道“二更整队,三更出营,夺取城门后由李静率骑兵快速增援,不论伤亡多少,一定要冲进泉州。”
“是!”诸将振奋精神,回答声冲破中军帐,远远传了出去。
待众将都领命出营后,百家奴低声向张德问道:“今晚的行动都安排好了吧?不会露出马脚吧?”
“都元帅大人请放心,为了保密和真实,督战队的人并不知道实情,而且参与行动的人更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为了攻下泉州,牺牲几百人是值得的。”张德眨着眼睛说道。
“但愿能瞒过光复军,否则想攻下泉州可要费力了。”
三更天,元军出动了,开始用沙袋填护城河。更多的元军弓箭手、骑兵则隐藏在大营内,睁大双眼等着出击的命令。爆炸声又开始在泉州城下响起。
“夫君,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穿上盔甲,让妾身随您上城去吧!”许夫人看着许汉青接到传令兵的通报后正准备出去,忙捧着盔甲走上前来说道。
许汉青愣了一下,有些歉意地望着许夫人,本来应该是纵横沙场的巾帼女杰,留名青史的民族英雄,却由于自己的意外到来而失去了轰轰烈烈的机会,不知道是应该感到遗憾还是幸运。“碧娘,元军只不过是在填护城河,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许夫人那执拗的眼神,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快穿上盔甲,咱们夫妻俩并肩作战。”
城墙上,光复军士兵都忙忙碌碌,见到许汉青和夫人在亲卫的保护下登上城头,只是匆忙行个军礼便跑开了。
一颗颗涂着油脂的石弹凌空飞起,火焰照亮了城下,又轰然落地。西城外,两、三千左右的新附军象蚂蚁搬家一样小跑着不断将沙袋投入护城河,又转身飞奔而回。在城上弩炮和霰弹火炮的轰击下,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或者扑通一声掉进护城河,不管死了还是受伤,结局都是一样,那就是被投下的沙袋砸进了河底,这个时候哪还有人去救在河里呼救的人。
“夫君,这里面好象有问题呀?”许夫人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
“哦,有什么问题?”许汉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妾身也读过一些兵书战策,如果要填上护城河,必然要先断去上游之水,元军将领怎么连这都不懂吗?”
“不错,碧娘说得有理,元军只不过在作样子,他们是另有所图啊!”许汉青拍手表示赞同“既然是这样,咱们就应该好好配合,让他们演好这场戏。”
“怎么配合?”许夫人笑着问道。
“简单,就象第一天那样,肯定让元军以为咱们中计,也好让那些蹩脚的演员早点上场啊!”“呵呵,夫君所说的演员就是戏子的意思吧?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不多一会儿,城上的炮火猛然强烈了许多,更多的元军被击倒在地,城上也传来了阵阵喊声。
“不要给鞑子卖命了,到我们这边来吧!”
“不要白白送死了,汉人不打汉人。”
“弟兄们,到城里来吧,我是梁老么呀,我在城里过得很好。”
“弟兄们,我是冯二呀,砍了鞑子到城里来吧,我都得了一百两银子了。”
百家奴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不由得冲身旁的张德微微一笑,张德忙心领神会地说道:“我这就让那两千多人混进去,真真假假会更加有效。”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晚上出动的新附军中并没混有蒙古或探马赤军的军官,面对城上骤然猛烈起来的炮火,突然增大的伤亡率,残存的一千多新附军的脚步不由得纷纷慢了下来。
元军大营突然暴发出一阵号角声,在蒙古督战队的威压下,又有两千多名新附军冲了上来。
城上的光复军又一次加强了火力,在新附军的冲击路上,几乎封锁了新附军填塞护城河的几个主要地点。
刚冲过来的新附军和残存的新附军不得不唆巡在火炮的封锁范围之外,进退不得。
“都元帅有令,犹豫不前者,杀。”随着马蹄声由远而近,百家奴下达的军令震动着进退两难的新附军的心。
“啊!”几声惨叫传来,有靠后的新附军已经被督战队斩杀了。
同样是死亡,到底哪个更可怕,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都是个死,兄弟们拼了吧。”一个新附军百夫长高叫着,跳起来,号召着周围还在犹豫的兄弟们。
“拼了,拼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叫着响应。
就象是电影重放一样,新附军又重演了第一天攻城时的情景,开始向平日不可一视,作威作福惯了的蒙古人发动攻击,百多名蒙古督战队不一会儿便被吞没了。
炮火不失时机地停止了,造反的新附军喊叫着向吊桥处跑来“开城,放我们进去。”“我们反正了,快开城门。”
“切,业余就是业余,演技差了很多,不过这么短的时间,练成这样也很难得了。”许汉青好整似暇地做着评价。
又是一阵“吱呀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城门先被打开,呆了一会儿吊桥才被缓缓放下。
“新附军弟兄们,快些进城来吧,鞑子就要冲过来了。”
听着城楼上传来的呼喊声,假扮新附军的蒙古千户和探马赤军将领偷偷地相视一笑,混进城去,控制城门,迎接大军进城,立下这样的大功,财富美女马上就要到手了。
垂头丧气的新附军和心怀鬼胎的蒙古人、探马赤军开始在将领的带领下鱼贯地过了吊桥,向泉州城走来。
“都元帅,他们已经进城了。”张德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变调,终于向蒙古人证明自己的智慧了,不用管这种证明要花费多少自己同胞的鲜血。
“别急,别急。”百家奴强压着自己心中的喜悦“传令,全军做好准备,等他们得手后,发来信号就马上出击。”
近三千新附军很快地涌过城门,进入到了城里,吊桥随之又升了起来。
蒙古千户一通过城门便紧紧握住了刀柄,按计划他和另一个千户应该各自带领一千人由左右两侧攻上城楼,放下吊桥,控制住城门,迎接大军攻入城池。
可过了城门看到的却是两堵四、五米高的黑压压的墙,将进城的元军夹在了中间“向前走,前面有火把。”城楼上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
蒙古千户越走越心惊,高墙足有五六百米长,宽与城门一样,前面那支火把处就应该是出口了吧?
“举火。”随着前方一声高喊,高墙两侧和前方点起了无数火把,火光照耀下,前方的出口处被几辆武钢车堵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留了一条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行的小道,高墙后面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光复军。
“放下武器,都坐在地上,然后一个一个地走过来。”武钢车后传来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命令。
第三十七章连环杀
“叮叮咣咣。”一阵刀枪落地之声,新附军顺从地扔掉武器,挨着墙边坐了下来,只剩下那些假扮新附军混进城里的二千多蒙古人和探马赤军还犹犹豫豫地站在那里,等着带队将领的命令。
强行冲过去?蒙古千户紧握着刀,手心里沁出了汗,刚混进城时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却有种掉进陷阱的惶恐和无力感,前面武钢车头伸出的矛尖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寒光,两边是无数锋利的箭矢冷冰冰地指着他们,他突然感觉到身上很冷。
哼,又一声冷哼从武钢车后发出“百家奴派你们混进城,没想到是这种状况吧?看看四周,敢乱动就把你们射成刺猬,投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武钢车后的声音继续对元军进行着心理压迫“我数十个数,要是不投降,杀。”
两边高墙后的光复军士兵突然大声应和道:“杀,杀,杀。”凛冽的杀气顿时笼罩了整支元军。
“一”
“二”
“三”
。冷酷的声音催命似的传来。
“哈哈哈哈”带队的蒙古千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双手一分,将身上的新附军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的牛皮甲,缓缓抽出了腰中的战刀,朗声说道:“大汗座下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屈膝的懦夫,来吧,让长生天见证我们的武勇吧。”
蒙古千户的手下见到了主将的这番模样,知道此夜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天。都纷纷地拔出战刀,向千户周围聚拢过来。
“杀人禽兽,还敢妄称什么勇士,放箭。”冷酷的声音带了一丝愤怒。
“嗡”一阵弓统声,密密麻麻的羽箭从两侧高墙处射向毫无遮掩的元军。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明显的靶子,使光复军射出的每一支箭几乎都不走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元军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大元士兵弓马娴熟,擅长弓箭,如今却被力度与准确性都与他们不在一个档次的弓箭手肆意屠杀,但他们已经没有了嘲笑的权利。
“冲啊!”蒙古千户手里举着同伴的尸体,大声喊叫着,率领残存的士兵向着前面的出口进行着徒劳的冲锋,不断有人被射中,也不断有死的或伤的被同伴举起当做挡箭牌。
“投枪!”站在武钢车后面的教导旅统制朱玉成看着蒙古千户率领着百十来个士兵亡命般地冲来,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第一排光复军教导旅的士兵快跑几步,一个急停,将手中的扎枪猛地抛向敌人,然后散向两边归队,第二排的士兵继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扎枪画着弧线,越过武钢车,直向蒙古人射去。正在冲锋的蒙古兵只顾抵挡两侧射来的弓箭,猝不及防,惨叫声连连,很多人被势大力沉的扎枪活活钉在地上。
蒙古千户身手敏捷,呼喝连声,用战刀拔开几支扎枪,继续向前冲去。
寒光一闪,蒙古千户前冲的身形为之一顿,战刀当地一声落在地上,他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脖子,手指缝里露出半截弩杆,嗓子里感觉象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呃呃地低叫几声,跪在地上,不甘地望着武钢车缝隙中间那双仇恨的眼神,转眼又是几支弓箭从两侧射来。
朱玉成轻篾地一笑,收起了手中的钢弩“推开车子,迅速打扫战场,等副参谋长请示完许大人之后,可能还有战斗。”
许汉青和夫人站在城楼上,自始至终观看着这场无情的屠戳,直到最后一个顽抗的蒙古人倒下。在七、八百米的过道内,遍地都是尸体,幸存下来的真正投降的新附军一个个蜷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在光复军教导旅急风暴雨的打击下,误杀误伤了不少新附军,可他们依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墙根下,抱着头闭着眼哭泣,却没有一个敢乱动。
“马上告诉朱玉成,受伤的蒙古人和探马赤军先不要杀。”许汉青招手叫过一个传令兵,命令道。
许夫人奇怪地看了许汉青一眼,对他下达的命令有些不解。
许汉青笑了笑,指着城下的新附军“看看那些窝囊废,被鞑子吓破了胆,我把那些蒙古伤兵留着,让他们去杀,兴许能治好他们的病。”
“大人,”副参谋长孙志勇匆匆跑了过来“大人,属下有个计划,想向您请示一下。”
“哦,说来听听。”许汉青饶有兴趣地问道。
“大人,此次元军诈城,百家奴肯定对此期望很大,如今我军准备充分,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了混进城的元军,又没使用爆炸武器,我估计城外的元军不一定能够知晓,所以属下想再诱些元军入城歼灭之。”
“恩,想法很大胆,但如何让城外元军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呢?”
“元军混入城内的人数不多,目的无非是控制城门,放下吊桥,接应城外的大军进城。黑夜之中,元军又无望远镜,联络的信号不外乎火光,所以属下想只要在城楼上燃起一堆大火,再制造混乱的假象,定能诱城外的元军上当。”
“好吧,快马通报各处守军,咱们要在西城诱歼元军,可不要因为情况不明而自乱阵脚呀。”许汉青想了一会儿,同意了这个大胆的计划。“还有,命令炮兵将炮火集中于西门,到时一定要切断攻城元军,如果吊桥无法顺利升起,便炸断它。”
“是,大人请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据属下想来,元军接到控制城门的消息后,必然派出速度快的骑兵抢先进城,咱们只要歼灭其一部便可以了,如果元军步骑一起推进,那咱们便升起吊桥,取消原定计划。”
“对,一定要以稳妥为主,不可贪功冒险。”许汉青郑重说道。
“是,”
“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动静也没有。”百家奴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走来走去,频频抬头望向泉州城门处,顺利混进城的喜悦已经被漫长的等待消磨得一干二净。
张德也是一脸焦急,搓着手,不知如何来劝慰百家奴。
“都元帅,城头好象有动静了。”一个亲卫叫道,对于百家奴来说不亚于天籁之音。
“哪里,哪里?”百家奴急着问道,努力向亲卫指着的方向看去。
泉州城楼上突然燃起火头,越来越大,城楼两侧的火把也在向城楼处迅速移动。
“都元帅,他们开始动手了。”张德喜形于色“城墙上的光复军好象正在向城楼增援。”
“全体上马,准备攻城。”百家奴暴喝一声,这时,泉州西门的吊桥也轰然落地。
“进攻,杀进城去,永不封刀。”百家奴意气风发地拔出弯刀向着泉州方向一指。
“呜――呜呜-呜呜!”号角声震天动地响了起来。探马赤军上万户李静一夹马肚子,高举着火把,率先冲入了黑暗。
“杀进城去,永不封刀!”元军呐喊着,天河决口般从元军大营中宣泄出来,直扑泉州。
“杀,”呐喊声响彻原野,蒙古人、色目人、汉人,一个个仿佛全身热血都被鼓角声和火把点燃,举着兵器,快速向泉州靠近,靠近。
冲在最前面的是探马赤军的近万骑兵,马蹄声隆隆作响,象雷鸣一样,向着城门冲去,那座吊桥,那座狭窄的城门是他们的希望,得到无数财宝美女的希望,远远地已经能够听到泉州城上传来的喊杀声了,身上的兽血已经开始沸腾。
“杀,杀进泉州,永不封刀!”用火把在夜空中画着圈,李静大声呐喊着,夜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脸,把他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城上没有炮火进行拦截,看来光复军正在忙于夺回城门和吊桥的控制权,已经无暇它顾。
头一批骑兵飞快地冲上了三米宽的吊桥,马蹄踩在厚实的木板上发出咣咣的空响,疯狂的喊杀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城门洞里。大队人马不得不在吊桥处稍做停留,以便顺利通过,有探马赤军在过桥的时候试图用刀去砍吊桥的铁索,但比碗口还粗的铁链迸射出几点火星,巍然不动,待要再砍时,已经被后面急于进城一逞兽欲的骑兵催着前进了。所有的元军都疯狂了,没发觉城头上的喊杀声已经消失,大火已经越来越小,马上就要熄灭。
第三十八章无情杀戳
城楼上几点红光一闪,伴着轰鸣声,金属风暴迎面扑向吊桥处的元军,两侧城墙上沉寂多时的火炮也发出了怒吼,将炮弹尽情砸向拥挤的元军骑兵。
“一队,上,开火,二队上”几十支巨型霰弹枪按着口令,整齐有序地向吊桥处发射,清扫着桥面。
“吱呀呀!”城楼上的搅盘发出刺耳的响声,将吊桥缓缓拉起,一架粗重的铁栅栏从城楼上轰然落地,彻底将元军的希望砸成了碎片,将冲进城内的二千多骑兵隔绝了起来。
冲到吊桥外的探马赤军无法接受这突然到来的巨变,面对着已经升起一半的吊桥,愤怒地嚎叫着,咒骂着,回应他们的是轰鸣的大炮,划着火光飞过来的开花弹。
许汉青擦了擦头上的汗,长吁了一口气。
“刚才,夫君紧张了。”许夫人从旁边递过一块散发着香味的手帕,笑着说道。
“呵呵,是有那么一点,万马齐奔,威势确实不凡哪!”许汉青边说边接过手帕,凑到鼻子下深深嗅了嗅。
许夫人脸稍微红了一下,指着城下“看来大局已定,冲进城的那些元军已成了瓮中之鳖,很快便能被消灭。”
“是呀,经此一战,元军精锐已去近一半,靠那些新附军,已无法对泉州构成大的威胁,再过些时日,就可以抽调城中的部队开展下一步行动了。”许汉青点着头说道。
探马赤军上万户李静一马当先,率领着近三千骑兵冲入了城中,开始是自己向里冲,以后就是不断地被后面的人催促着前进。已经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到两旁的高墙,抢掠和杀戳的欲望已经使他们陷入了疯狂。
“进城、永不封刀!”此时,李静还没忘了激励身边的将士。
身旁将士响起狼嚎一样的欢呼,这是他们最喜欢的命令。不封刀,即意味着这个城市里所有的人已经被判处了死刑。
“辛苦”了好几天的将士们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弟兄们,冲,财富和女人在城内等着我们!”一个将领回身呼喊,多少次了,就是在这样刺激血腥的命令下,一座座江南名城被摧毁,几百万江南百姓被屠戳,这就是一群嗜血贪婪的野兽,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都不过分的强盗与野兽的组合体。
激昂的战鼓声在城上隆隆响起,压下了元军疯狂的喊叫,他们来到了高墙的尽头,也是他们罪恶人生的终点。
伴着鼓声,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猛然落在这群野兽的头上,带着火星的手雷,贯着风声的扎枪,嗖嗖急射的箭雨,将他们打得人仰马翻。受惊的马匹嘶鸣着,乱跑乱跳。
“弟兄们,冲啊,冲过去才有生路。”上万户李静大声喊道,督促着麾下的残兵跳过前面的武钢车。身后铁栅栏的落下,城楼上抛下的无数手雷,还有巨型霰弹枪的轰击,漫天的箭雨,身边士兵不断的惨叫着摔下马背,惨烈的景象让他对生还倍感绝望,也彻底明白这是一个骗局。这种绝望的心情,反而成了带领部下血战到底的精神支柱。在他的组织下,残余的元军士卒,拼命靠近前方的车阵,发动了一波波亡命攻击。
狭窄的通道使得元军没有多少施展的空间,横七竖八的人的尸体马的尸体更加阻碍了元军前进的脚步,没有队形,不讲章法,却不顾生死。他们在江南杀了太多人,造了太多的孽,没人相信自己落入光复军手中,还能活着回去。而后退的路已经被堵死,只有向前冲。
十几个探马赤军中幸存下来的骑兵顶着弩箭攒射,手雷轰击,靠近了车阵,奋力挥刀,砍断了绑在车上的长矛,攻击者中发出一声喝彩,几十个掉下马来的元军,追随着探马赤军的脚步杀来。
一个百夫长翻上了武钢车,他的武技相当出色,几个退避闪躲,逃过了接踵刺来的刀枪。几点寒光一闪,弩箭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的牛皮甲,百夫长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死,仰天发出恶狼一样的长号,一跃跳入了光复军车阵内。
几把刀枪迅速结束了他的生命。身体被捅成筛子的百夫长仰面朝天,双眼瞪得如牛铃铛一般,里边充满了不甘,充满了绝望。
十几个带着火星的手雷随着口令从车阵后扔了过来,将武钢车前的元军炸翻一片,越来越多的弓箭向幸存者射来,所有光复军士兵都默契地没有进行劝降,对侵略者绝不宽恕,只能用鲜血去洗刷他们犯下的罪孽。
几支箭射中了李静的战马,战马长嘶一声,扑通卧倒在地。李静来不及甩开马蹬,腿被马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又是几支箭飞来,射进了他的身体,李静将马刀拄在地上,努力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更多的箭射来,他无力地趴了下去。
城内的战斗结束了,可城上的光复军依然对逗留在城下不死心的元军进行着无情的攻击,一阵阵闷雷声响彻半空,元军的阵列中腾起股股黑烟,黑烟中,红色的火点一个个陆续闪亮,每闪起一个,就伴着一声震耳的爆炸。
爆炸、烟柱、尘沙成了浓烟中偶而能见的全部景色。火光闪起的刹那,远处的士兵们,能看见浓烟里被掀翻在地,绝望而痛苦的同伴。火光消散,一切又被掩盖在浓烟当中。爆炸声一个挨着一个,已经分不清中间的差别。
数以百计的流星拖着火焰之尾,划过被硝烟熏黑的长天,一枚接一枚地坠落。落地处,皆成焦土。
火光中,失去主人的战马悲嘶着到处逃命。原本平整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弹坑,每一个弹坑的周围,都躺满了尸体。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从喜悦的顶峰一下子掉入绝望的深渊,强烈的反差使得百家奴彻底丧失了理智,百家奴的左手按在刀柄上,一根根血管从手背冒了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他想稳住心神,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脏。
“都元帅,退兵吧!”亲卫队长单腿跪地,拦在百家奴面前。
腾,百家奴满腔无名火都被一个退字激了起来。扬起马鞭,劈头盖脸给了亲卫队长十几鞭子,边抽,边高声骂道:“滚开,你这个混蛋,我大元将士纵横万里,你竟敢说退兵。”
挨了鞭子的亲卫队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直到百家奴抽累了,才擦了擦脸上的血,悲愤地说道:“都元帅,虽然中了光复军的诡计,损失了很多人马,但咱们实力犹在,可现在这么打下去,咱们的弟兄们还能剩多少,都元帅,你就下令退兵吧,求您了。”
高举着马鞭的百家奴在如哭如泣的哀求下终于看清楚了战场上的惨状,城上的火炮还在射个不停,马鞭无力地从手中落下,犹豫了半晌“鸣金,退兵。”百家奴瞪着血红的双眼大喊道。
铜锣和号角声交织着从元军大营响起,在炮火中挣扎的北元将士,如蒙大赦般跑向大营。
炮声渐渐地疏落下来,最后彻底地沉寂了下去。
天边的晨曦开始艰难的露出来,黑暗稀薄起来,黎明前的警戒松懈起来了。
泉州城头猎猎飘扬的光复军战旗下,一串人头接连被升了起来。
上万户李静,上千户喀日多、白荣旭,下千户热古,完颜都等,一张张北元士兵熟悉的面孔,睁着死鱼般的眼睛,从高杆上望将下来。
城外,百家奴痛得心如刀搅。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他属下,跟着他打了十几年的仗,没想到俱葬送在泉州城下。
一阵风吹过,将弥漫在战场周围的硝烟吹散,带来了血腥的味道。
太阳再次爬上东面的山坡,将凉凉的日光洒向泉州城,照亮了城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渺渺冒烟的弹坑。战场上血与泥土厚厚地涂了一层。还有尸体在流着血,淌在发了黑的血渍上,涂抹出一抹鲜血。
第三十九章计划与变化
单位领导找我谈了两次话了,要给我调换岗位,实在拖不下去了,今天已经交接完毕,明天去新部门报到,可能是没时间发新章节了,只好今晚先发一章,明天我先去探探路,呵呵,能拖到星一最好了。
九龙江,福建第二大河,最早名“柳营江”因六朝以来“戍闽者屯兵于龙溪,阻江为界,插柳为营”故名。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几乎是冷的日子刚过,播种的季节就到来了。暖风夹杂着细雨,绵绵由南向北飘过来,仿佛有人在半空中信手一挥,天地间刹那就被涂满了绿色,或浓,或淡。
夜风夹杂着野草的清香,轻柔地从林间吹过,就像一双女人的手,抚摸着林间,那张刚毅的脸。
陈吊眼站立在陡峭山坡上,与江对面的蒙古大营遥遥相望。
他的对手吕师夔领率着五、六万人马就在那里,那个曾经是大宋的兵部尚书,却不战而降,并用宋宗室里的两个女子作为礼物来讨好伯颜的卑鄙无耻的汉奸。
但陈吊眼很自豪,他陈大举,用两万多山贼挡住了吕师夔的五、六万人马,挡住了广南东路伸向泉州的一只手。
“哥,小心着凉。”陈吊妹拿来件暗红色的披风给陈吊眼披在身上。陈吊眼回过头,和蔼的对妹子笑笑,继续向江那边张望。
他在观察,在等待一个机会。在泉州和光复军并肩战斗的日子,让陈吊眼对元军有了全新的认识,况且又从许汉青那里得到了很多武器弹药。眼前局面虽然敌众我寡,却没有让陈吊眼和手下弟兄们丧失必胜的信心和勇气。刚开始与吕师夔遭遇的时候,凭着手雷和几门火炮,大伙可没少给元军教训。
“哥,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陈吊妹见半天也不答理她,不满地说道。
“呵呵,怎么,生气了?”陈吊眼转头笑着说道。
“人家哪有那么小气,只不过看你这么专注,想问问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能一举歼灭那个狗汉奸。”陈吊妹白了哥哥一眼,调皮地问道。
“哥这个笨脑袋哪会想出好办法,我还等着你这个女诸葛给我出主意呢!”陈吊眼伸手刮了一下妹子的鼻子。
“哥,以后可不许说什么女诸葛,让人听见了笑话。”陈吊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好,不说便不说。”陈吊眼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地问道:“吕师夔所率领的那些人马虽然多,凭那些新附军,哥哥还没放在眼里,我只是奇怪,那个什么参谋长郑晔领着两万人马,离咱们不远,可为什么迟迟不动呢?要是两家合兵,吃掉吕师夔这几万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小妹也想过这个问题。”谈起了正事,陈吊妹也收起了玩笑“我估计他们是在等,等泉州那边的战况,等漳州那边张弘范的行动,然后才会相机而动。”
陈吊眼点了点头“漳州已被张弘范拿下,郑晔是怕张弘范率兵北进,与吕师夔合兵,再转攻泉州吧?”
“恩,应该是这样,如果张弘范志在行朝,便会乘船出海,到时候,郑参谋长或与我们合兵,歼灭吕师夔,或北上邵武,与张天河一起将来犯的江南西路元军击退。如此三路元军不能顺利汇合,光靠百家奴一家,是奈何不了泉州的。”陈吊妹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张弘范从海路过泉州而不攻,又怎么会舍近求远,再从陆上进攻呢?他们是不是多虑了。”陈吊眼摇着头质疑道。
“呵呵,泉州对他们是何等的重要,对此谨慎也在情理之中。”陈吊妹笑着说道:“而且他们越不急于行动,说明现在泉州越安全,我见过泉州的城防,那真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百家奴那十几万人马要是敢硬攻,肯定损失惨重,碰得头破血流。”
“恩,泉州是他们的大本营,自然要小心应付。”
“不过,小妹认为他们更大的可能还是在等泉州那边的情况,姐夫眼光深远,魄力非凡,必然不会以击退元军为目的。而且观姐夫用兵,向来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行动,如今郑参谋长领兵不动,更可能是在等泉州的命令,以便更好地策应。”
“难不成他们还想将百家奴那十几万人一口吃掉不成,这也太大胆了吧?”陈吊眼满脸地惊讶和不敢相信。
陈吊妹的分析基本没错,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许汉青的胃口和魄力,他现在着眼的不仅仅是百家奴那十几万人马,整个福建在计划中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因为百家奴连续损兵折将,所率精锐已去大半,又失去了回回炮这个攻城利器,面对泉州坚固的城防,在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时,他已经不敢再贸然强攻。
针对这种情况,许汉青和参谋部经过推演,紧急更改了一部分计划,用信鸽传递给外围策应的部队。
“一,请陈吊眼放弃拦截,放吕师夔所部与百家奴会合,增强其攻城信心,以便继续消耗其实力;二,请陈吊眼截断吕师夔从广南东路的补给线,逼泉州城下的元军只能依靠兴化、福州、福安这条粮道;三,命郑晔所部兵分两路,104师北上邵武,与张天河所部配合,击退或歼灭江南西路来犯的元军后秘密向福州靠拢;四,郑晔率其余部队对泉州城外元军进行骚扰,使其始终处于紧张与疲劳状态,利于歼灭。”孙志勇将计划的改动念完后,递给了许汉青。
许汉青又仔细将计划看了一遍,方才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抬头说道:“让郑晔再找一下陈吊眼,让他们目前最好不要打漳州的主意,免得张弘范去而复返。”
“大人,您是不是把张弘范看得太高了,前几天不是在港口狠狠教训过他们了吗?”孙志勇有些不解地问道。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张弘范攻不了泉州,但要是真把他惹毛了,象一帖狗皮膏药似的把舰队摆在泉州外海,那对咱们的发展就太不利了。所以在拥有能与之抗衡的海军之前,咱们最好不与之争锋。”许汉青解释道。
“明白了。我这就去传达命令。”孙志勇转身而去。
孙志勇走后,许汉青一个人坐在案前,若有所思地用手轻轻敲击着桌案。
除了海军的原因之外,其实许汉青还有一个拿不上台面的想法,那就是希望残宋行朝能与张弘范象历史上那样在崖山或在别的什么地方进行一次决战。这好象很残忍,但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却对光复军有着莫大的好处。
安内胜于壤外,亡于外敌并不可怕,只要纲常还在,早晚会有再度兴起的一天。这是每个封建王朝,一家一姓之天下共有的通病。随着许汉青在泉州改革的步伐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朝廷会举起讨伐的大旗,将目标对准妄改祖宗之法,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的许汉青和光复军。因为许汉青是汉人,朝廷绝不会允许一个汉人对自己的地位和权威构成威胁,哪怕他战功赫赫,力挽狂澜。而许汉青要是一个蒙古人,拥兵自重,朝廷会迫不及待地与他联手,共同对付忽必烈,哪怕称臣也在所不惜。
一个有实力有号召力的行朝,绝对是光复军发展的阻力而不是助力,与其如此,不如让张弘范与残宋行朝来一次碰撞,等到两败俱伤之时,许汉青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一个没有实力的朝廷还能阻碍许汉青和光复军前进的脚步吗?
难道非得如此吗?我是不是变得过于卑鄙了,崖山之战可是血流成河,宋室军民死伤惨重啊!唉,没有海军,一切都是空想,即使想打败张弘范,挽救行朝也是力不从心。
许汉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视线转移到桌上的地图。
漳州、鲍浦寨、潮州、广州。应该就是张弘范的攻击路线,不知道在潮州的文天祥能不能避开历史的安排,可要是他不被张弘范所俘,又哪来的名垂千古的叹零丁洋,正气歌呢?这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多好的诗啊!可惜我记不全。”想到这里,许汉青慨然叹息道。
第四十章争辉
崖山位于今广东省新会市南,与西面的汤瓶山对峙如门,称为崖门,宽仅里许,形成天然港口,内可藏舟。每大风南起,水从海外排闼而入,怒涛奔突,浪涌如山,而崖山东西对峙,其北水浅,每天早晨和中午涨潮落潮时分,既可乘潮而战,又可顺潮而出。那里还有废弃了的大宋屯兵山寨,崖门之外有大虎、二虎、三虎“三虎洲”其东大小螺珠、二崖山石、白浪堆诸岛;旁边为台山港,台山的上川岛东南有乌猪洲,以东为乌猪洋。因此,据崖山可控制崖山海而至乌猪洋一带,进可攻,退可守。
崖山脚下,十几万强行征调来的百姓用绳索拖曳着巨木,艰难地走向正在兴建的宫殿。一个百姓被树枝拌了一下,跌倒在地。立刻有监工的士兵走了过去,用树枝狠狠地抽打着骂道:“懒祸,快滚起来。”
“爷,别打,别打了!”挨了抽的百姓哀告着,爬起来,将草绳挂上血淋淋的肩膀。委屈的眼睛盯着脚下,泪水顺着腮边滚落。
几千座房屋迅速在岛上建立起来,皇帝的宫殿,官员的官邸。行朝把大户捐献的金银和物资大多数用到了宫殿建设上。
即使是临时行宫,它的规模也不能太小,否则无法显示皇家的气派和威严。
崖门两侧的山坡上,重新调整过的士兵在将领的指导下,卖力的训练着。经历半年多的海上漂泊,终于在陆地上有了一个落脚地,军队士气正高,士兵们训练时的呐喊声响振云霄。
“频年航海,何时得休?元军若来,不若与决胜负,胜乃国家幸福,败即同归于尽罢了。”站在崖门,大宋兵马大都督张世杰望着海面大声说道,身后,苏刘义等将领也是意气风发,慨然应喏。
昏暗的烛光下,吕师夔用手拍着额头,满脸的疲惫与无奈。由广南东路进兵已有十几天了,五、六万人马却被一个山贼陈吊眼死死地挡在了九龙江边不得寸进,与百家奴大军在泉州城下会师更是遥遥无期。难哪!不知怎么回事,这些山贼草寇突然长了本事,自己手下的新附军与之对抗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他们再不是凭着自己的悍勇乱冲乱打的乌合之众,进退有度,已经隐然有了正规军队的模样。还有他们手中那些点着了就炸的铁蛋,可没让自己少吃苦头。
“大帅,大帅!”一个斥候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半跪在地上报告。
“讲!”吕师夔抬起头不悦地说道,对斥候的慌张非常不满。
“对面,对面的盗匪们撤走了!”斥候带着几分迷惑报告着。
“什么!”吕师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忽地站了起来,跟自己周旋了这么久,牛皮糖一样的陈吊眼居然撤兵了。“你,你打探清楚了吗?”
斥候稍犹豫了一下,说道:“属下带人冒险过江进入了对方驻地。敌军已经撤走,连影子都没留下!”
吕师夔皱着眉头慢慢地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什么圈套?半晌,抬头对斥候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再派人四下仔细巡视,看陈吊眼撤到了哪里?”
等斥候领命出去后,吕师夔冲着帐外高声喊道:“来人,召集众将到大帐议事。”既然自己看不出什么结果,就听听手下的意见后再做定夺吧!
夜幕下,一队队人马在山谷中快速地穿行着。士兵们的动作很利落,军容也非常整齐。夜色里,除了山间被惊起的鸟雀鸣叫和草尖上沙沙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其他动静。这是郑晔率领的部队,都是经历过邵武战役的百战老兵,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还有着其它部队所少有的自豪感与荣誉感。
陈吊眼轻轻摇了摇头,心头涌上了几分淡淡的遗憾。泉州之战后,他曾仿照光复军的模式大力整顿麾下兵马,编制和机构方面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看着面貌一新的队伍,本来心中暗暗窃喜,可和光复军再次相遇,互相一比照,自己的队伍,和人家之间的差距却越来越大。如果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疆场上就不会再有他陈吊眼这名号,光复军中任何一支队伍拉出来,都会强出他的队伍太多。
“哥,在想什么?”陈吊妹在身后问道。
“我吗?还能想什么,看着人家的军队,流口水呀。”陈吊眼苦笑着答道。
“这些都是参加过攻打泉州、邵武战役的百战老兵,精气神确实不一样。新兵多数都留在泉州了。”陈吊妹开解道。
“咱们的部队大大小小也算身经百战,可除了装备,为什么看起来就是不一样呢?”陈吊眼苦恼地摇着头。
“这个,这个”
“有什么话就说,跟哥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吗?”
“那,好吧!小妹可就实话实说了,哥您可别生气呀!”
“说吧,哥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其实从泉州回来,小妹就想跟哥好好谈一次,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就一起说出来吧。”陈吊妹横了横心,决定实话实说“哥,小妹在泉州军校学习过,又在总参谋部呆过一段时间,感触特别多,以前咱们把打仗这事看得过于简单了,我知道哥的心里有大志向,但要是象现在咱们这样,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危言耸听,咱们虽说现在力量不如光复军,但可以招兵买马,慢慢扩大实力,怎么能说永远成不了气候。”陈吊眼有些生气。
“哥,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解说。”陈吊妹轻轻拂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在军校时,教官说过打仗是要依靠综合实力的,比如经济、政治和人才等各方面的支撑。首先光复军在政治上是朝廷明正言顺的军队,号召力和咱们不可同日而语,许多人才自然愿意汇集到光复军中,可咱们,说的不好听就是一支山贼草寇,都是一些活不去的穷苦人才会加入咱们,读书人一个也不愿意来。”
“要那些读书人有什么用,拿不动刀枪,上不了战阵,整个废物一个。”一提到读书人,陈吊眼便嗤之以鼻。
“呵呵,虽然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可放到别的地方还是能起很大作用的,他们可以帮你管理地方,管理财政,搞好宣传,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投奔你,有更多的钱来扩充军马,有稳固的后方来调度粮草,咱们队伍里可没这方面的人才,你看姐夫,手下有陈先生、郑晔、孙志勇等人帮着,顶着朝廷镇闽侯的名义,背靠泉州港这个财富之地,咱们凭什么和人家比呀!”说着,说着,陈吊妹自己都有些泄气了。
“唉,姐夫的眼光远大,光复军的装备精良,泉州那面人才济济,咱们真是没法子跟他们比啊!”陈吊眼不是一个笨人,有些道理自己平时都想到了,只是争强的心犹在,不想承认而已。
“在泉州呆了这么长时间,小妹发现那边已经形成一套人才的培养程序,不同于大宋原来的科举,他们注重的是学以致用,会之乎者也,诗词歌赋在泉州那里可当不了什么官,我看光复军早晚会自立,姐夫肯定会与朝廷分道扬镳,咱们身在福建路,也需早做打算。”
“大宋朝廷,哼,”陈吊眼不满地哼了一声“妹子,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追随姐夫,加入光复军,虽说不能称霸一方,可也能做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我总觉得姐夫不是个凡人,追随他越晚咱们越吃亏。在和族姐谈话聊天的时候,族姐也经常说起姐夫现在好象变了个人似的,目光深远地可怕,好象能未卜先知一样,有些想法和做法让人匪夷所思,但又确是非常见效。”
陈吊眼没有说话,抬起头望向夜空,深蓝色的天空里正悬着无数半明半暗的星,最早出现的启明星,在这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那么大,那么亮,放射着令人注目的光辉。
第四十一章软玉温香
刚换了新岗位,时间比较紧,近几天更新可能不定时,请大家谅解。
就象这天上的启明星一样,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光芒都将被许汉青所掩盖。
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注视着星空发呆的陈吊眼回过头,刚好看见郑晔笑呵呵的脸。
“郑兄弟,你找我有事?”陈吊眼问道,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陈大当家,兄弟是来代表我家大人表示感谢的,感谢陈大当家率部阻击吕师夔,替光复军争取了时间。”经历了军营生活的磨炼,他英俊的脸上,又添了几分刚毅。搭配上精心收拾的银盔银甲,举手投足间,竟然带出了几分古之名将的儒雅。
“郑兄弟,太客气了,你家大人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我率兄弟们投桃报李,做这点小事,哪还用什么感谢呀!”陈吊眼笑着谦让道。
“呵呵,陈大当家太谦虚了,以两万多人挡住吕师夔五、六万人马,使其不得寸进,怎么能说是小事情呢。”郑晔真诚地说道:“这是给陈大当家所部进行补充的武器弹药,陈大当家不要嫌少哦,希望我们以后能再次合作,共灭鞑子。”
“那是自然,只要是杀鞑子,我陈吊眼保证随叫随到。”陈吊眼接过清单,连忙答应道。
“陈大当家真乃当世豪杰,郑某十分佩服,这里有我家大人给陈大当家的一封信,咱们就在此别过,希望不久咱们还能并肩作战。”
“好,郑兄弟多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陈吊眼接过信,拱手告别。
“保重,后会有期。”郑晔也拱手道。
马蹄声渐渐远去,彻底地溶入夜幕之中。
泉州,灯火通明的许汉青书房内,
这也是许汉青的一个嗜好,只要条件允许,总是点起很多火烛,这也是前世电灯照明所造成的后遗症,许汉青实在不习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写字,处理公务,那样的环境总是让人产生困倦感。
据城外探子飞鸽传书,几乎每天都有元军的辎重由两浙向福建运输,经福安、福州,向兴化集中,现在许汉青主要想推算出元军从兴化向泉州大营运粮的时间,以便于在消耗元军后,在其旧粮将尽,新粮未至的关口,进行反击,一举断了元军的粮道,要知道十几万人马所需的物资是非常巨大的。而且等吕师夔的人马来到之后,元军就又多出了五、六万张嘴,估计再拖一个多月,就可以进行反击了。
许汉青将目光慢慢移到地图上长江的位置,如果有一支强大的水军,逆流而上,封锁长江,断绝了南北联系,局势必将起天翻地覆的变化。江南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充其量不过五、六万人,剩下的都是战力低下的新附军,不值得一提,况且长江一被截断,那些新附军肯定会三心两意,重新为自己想出路。
如果按现在的打法,在江南如果一城一地的与元军作战,长江以北的元军会不断地加入到战场,这就打成了持久的消耗战,这也是许汉青所不愿意看到的。
水军哪,关键还是水军,只要有三、四万水军,五、六百艘船,再装备上火炮,许汉青便有把握实施这项宏伟的计划,给元朝来个釜底抽薪,将江南的元军彻底孤立起来。而后依托长江,构筑一条防线,在水军的配合下,争取顶住元朝的反攻,稳定住江南战局。
如果能够顺利实现这一计划,许汉青便不太担心忽必烈的反攻,因为到那时,辽东漠北蠢蠢欲动的蒙古各方势力多半会落井下石,趁机向忽必烈发起挑战,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元朝能够调动的人马便非常有限,只要给许汉青一年半载的时间来准备,等到忽必烈扫平内部争斗,再图江南的时候,他便会发现想再次摧枯拉朽地占领江南会有多么困难。
想到这里,许汉青苦恼地挠着头,行朝那边倒有上千艘大小船只,还有很多精于水战的士兵,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啊!而且由于张世杰的指挥错误,这股力量统统葬送在崖山之战中,真是让人扼腕长叹。
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人称宋末三杰,三人奔波海陆,百折不回,尤为可歌可泣,可悲可慕。许汉青对此三人的感情也是非常复杂,敬他们忠义无比,为千古楷模,却又恨他们迂腐不知变通,无智却又统领千军,葬送了朝廷最后一支力量。唉,许汉青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心办坏事,虽千古忠义却无救国之能,顶着忠义之名做了错事也会被原谅。中国的历史便是这样写成的,怎么需要便怎么写,都是为统治者服务,只说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百折不挠,忠义无双,却对他们屡战屡败,四处逃窜,简单略过,还美其名曰:春秋笔法。这便是讴歌,呕吐之歌还差不多。
许汉青苦笑着又拿起一份情报看了起来,这是混在商队中的探子从辽东带回来的情报。现在双方并没有进行正式接触,还处于正常的商贸范围之内,但乃颜部对这些来自泉州的商船表现得还算友好,特别是对商船“走私”过来的手雷和手弩非常感兴趣,愿意大量购买,却不卖马匹给商船队。
切,老狐狸,光想占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许汉青冷笑着在情报上批示道:转参谋部商议,建议停止输出手雷与手弩,即使乃颜开放了马匹买卖,每月手雷手弩的输出也要严格控制数量,逼乃颜与咱们接触,以期达成同盟协议,告诉乃颜,如果他对忽必烈有了实际行动,武器弹药会敞开供应。
许汉青一份一份文件地仔细审阅着、批示着,由于各项新法规、新政策都是刚刚起步,底下的官员有些把握不好,所以很多的事情都需要由他作最后决定。
门轻轻地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过来。
许汉青笑着抬起头,不敲门不经通报便能进屋来的,除了两位夫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夫君,天这么晚了,吃点东西再忙吧!”刘馨儿放下手中的碗,说道。
“恩,”许汉青指指桌上的文件,笑着说道:“就剩这一、两件了,我看完再吃。”
“好吧!那妾身就坐在这里陪着。”刘馨儿笑着坐在许汉青对面,双手支起下巴望着自己的夫君。
许汉青感激地点了点头,继续处理文件,随口问道:“馨儿,我这些天忙着海军和守城的事情,冷落你了。”
“夫君忙得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馨儿可不敢让您天天陪着。”话虽然说得好听,可许汉青还是听出了一点点幽怨。
许汉青轻轻推开批完的文件,抬头冲着刘馨儿抱歉地笑了笑“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处在太平年月,我倒宁愿和两位夫人泛舟海上,去做神仙眷属,也不想忙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事。”
刘馨儿站起身,端着碗走到许汉青身边,将温热的粥喂到许汉青嘴里“唉,生在这乱世之中,又岂能随波逐流。夫君现在肩负着千万人的希望,可不能光想着自己逍遥快乐,至于馨儿,只要能时不时地看到夫君一眼,便也心满意足了。”
许汉青将粥咽下,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刘馨儿充满弹性的翘臀,说道:“言不由衷,该打。”
“嘻嘻”刘馨儿不好意思地晃了一下,脸红红地说道:“馨儿不是想让夫君宽心吗?妾身可不想让夫君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
古人曾说过:灯下看美人。初看并不觉得有什么,细细咀嚼,才发现,这句话真是相当的经典。灯下的女人,肌肤如水,巧笑嫣然,媚眼如丝,那种风情那种魅力如果换作是在日光下,怕是荡然无存了。
许汉青轻轻地环住刘馨儿的纤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手象游鱼似的滑入她的衣裳,捉住了那一团酥腻丰挺,贴着刘馨儿那小巧圆润的耳垂轻轻说道:“馨儿可不是小孩子,来,有什么不懂的让夫君好好教教你。”
第四十二章国家赔偿
今天是几家商号在光复军护航船队的保护下第一次出海的日子,泉州码头热闹非常。
战争的气氛虽然还笼罩着泉州,但是在光复军轻松击退元军的进攻,使得攻城元军损失惨重之后,城内的商人和百姓已经不再象开始时那样恐慌。而且在政府的全力干预下,城内的物价也控制在合理的水平,不管是太平年间还是乱世,百姓们的生活总是要继续。
一艘艘即将远航的巨船停泊在港外的海面上,随着波浪上下起伏,港内几十艘小船正来往穿梭,将清水、米面、青菜、水果等运上大船。
此次护航船队共出动了二十艘战舰,其中四艘大型舰船尽皆出动,每船有火炮十六门,中型战船十艘,每船配备火炮八门,只配备弩炮的小型战船六艘,这已经是许汉青的大半家底啦!泉州只留下龟船六艘,巡逻船十五艘看家。
而且为了避开张弘范的南下船队,此次出海的路线是向北,依次至辽东、高丽、倭国,然后回转泉州。
许汉青和陈复文在一众商贾和各管舰的军官陪同下,站在码头,注视着港口的船队。
“这一趟航程并不算远,但海上行船,什么事都得有个准备,所以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也不能马虎。”此次商船队的首领,泉州巨富麻老爷向许汉青解说着。“大人请看,除了米粮清水必须加倍准备外,水果蔬菜也不可少,否则船员容易生病,水果不易携带,可制成蜜饯干果,还有腌菜、豆子等。”
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麻老爷常年行船,经验丰富呀,光复军水师刚刚成立,这也是头一次远航,一路上还要请麻老爷多多指点,费心照顾啊!过不了多久,我们水师就要开辟向吕宋等地的航线了。”
麻老爷受宠若惊,连忙说道:“言重了,言重了,不敢劳大人吩咐,其实准备如此多的东西,主要是因为劳动水师护航,我们几个商家过意不去,怕军爷们受了委屈。”
“这可不好,当兵就要有当兵的样子,麻老爷可别惯坏了他们。再说,你们都是出了钱的,怎么能再让你们破费呢?”许汉青招手叫过水师统制许青华,郑重交待道:“路上所用物品要登记造册,回来后呈报给陈大人,按价支付。”
“大人您太客气了,这区区物品,都是我们几个商家的一点心意,怎么好算钱呢?”麻老爷连忙摆着手拒绝。
“虽说如此,我却不想打下这个底子,军队和士兵就是为了保护治下子民,安定地方用的,切不可让他们觉得收受物品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许汉青解释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麻老爷和众位商家厚意爱重,这一路上的安危可就托付给你们了。”许汉青转身正色对许青华等人说道。
“谨遵大人吩咐。”许青华和众位将领抱拳施礼“请大人放心,属下绝不给大人丢脸,绝不给光复军水师丢脸,人在船在,人不在船也得在。”
“好。”许汉青满意地拍拍许青华的肩膀“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在此祝你们一帆风顺,早去早回。”
“是。”
许汉青等人站在码头,目送着二十艘战船护卫着十几艘巨船浩浩荡荡扬帆出海,方才与来送行的商贾拱手告别,与陈复文等人信步而回。
“大人此计甚好,既能出海锻炼水军,又能聚拢人心,还能赚取钱财,可谓一举三得呀!”陈复文开口赞道。
“呵呵,我的军队是为子民服务的,可不象以前,只是朝廷和皇帝的私家工具。”许汉青淡淡地一笑。
“说得有理呀,要是大宋能早这么做,又何至于此。唉!”历朝历代的朝廷和皇帝,哪一个不把军队视为自己的私人工具,哪一个不把子民视为奴隶,所以对于平头百姓来说,是忽家代替赵家,还是元朝代替宋朝,只不过是头上换了个主人,还不是照样纳税交粮,不到实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谁又会为此奋起反抗呢?
“不说这些了,我听说最近有很多商家都到政府投保了?”许汉青摆了摆手,问道。
“是呀,交的钱不多,关键是个保障。大人所提出的这个国家赔偿还真是稳定人心的好办法。”陈复文笑着说道。
商人投保,国家赔偿这是许汉青、陈复文和许汉文等人反复商量过,用来稳定民心的办法。用许汉文的话来说,商人看重钱财,只要能少交的税,他们肯定会少交。即使律法惩罚再严厉,也会有人想钻空子。
但是如果你在收税的同时,给他们保住利益的承诺,他们自然会权衡其中得失。如今城中商人们都担心战争给自己带来损失,许汉青刚好趁此机会,把自己的国家理念灌输下去,进行强化。通过国家赔偿的承诺,让大多数人不再盲目逃亡或与北元暗中勾结,而是选择与光复军生死与共。
国家赔偿,前提是国家依然能存在。当国家的兴亡和百姓利益联系在一起时,百姓们自然会尽力守卫这个国家。看得见的蝇头小利,比圣人之言更加有效。
“不仅能稳定人心,还能让他们对光复军产生信任和归属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可不能象宋室朝廷那样只管收钱,却不尽官府的义务。”许汉青说道。这便是所谓的权利和义务的关系,你付出了税收等义务,就能享受相应的保障和权力。
“大人不是说过商人无国界这句话吗?对那些唯利是图的人,咱们也不得不防。”陈复文对商人追腥逐利的行为还是有些不满,这也是从小到大的教育造成的。
“所以我才提出来以法治国,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好比大家作游戏,只有制定出周密细致的规则,才会尽可能防止有人作弊。我们既然是规则的制定者,就更不要违反它。这样才能让这规则长久地传下去。”许汉青说到这里想起了寻秦记中项少龙所说的绝对的权力必然产生绝对的腐败,正因为历朝历代都有特权阶层的存在,法律的公平公正就只能是空谈,所谓的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也只是针对平头百姓来适用的。
港区里更加热闹起来,每艘靠岸的大船下面,挤满了卸货的民夫,数十名壮汉光着黝黑的膀子,喊着口号,拉扯着一根粗大的黑色巨索,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向仓库方向疾驶,在仓库前面的大广场上,也同样停满了提货的马车,操着各种口音,人声鼎沸。
匆忙码了一章,字数不多,大家将就看吧!今天儿子有点不舒服,闹人,老婆又是夜班,只好先陪儿子去睡了。
第四十三章夜袭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把大地染成美丽的银白色。
百多个特种营的战士们骑着战马,靠拢在杨凌飞身后。对于这样一支小队伍,远处,泉州城下绵延的元军大营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灯球火把下,可以看见巡夜士兵那密集的队形。
杨凌飞回过头,目光从弟兄们的脸上扫过。这些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士兵们,笑着与首领用目光交流。眼神里只有兴奋,没有恐惧。
“是我的兄弟!”杨凌飞点点头,一挥手,率先冲出了树林。百余匹战马趟起烟尘,义无反顾地跟着它向前奔去。
“什么人!口令!”巡夜的元军士兵大声喝问。马队跑来的是福州方向,是大军的后路,光复军又在泉州城内,所以跑过来的肯定是自己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将军,喝醉了带着马队撒酒疯。如果被百家奴知道,肯定逃不过一顿好打。
“福州急报!”回答他们的是一声怒喝,来到近前,杨凌飞一举手,马队停了下来,顺手将背在身上伪装成公文的包袱摘了下来,高高举起。“紧急军情,速速通报。”
巡夜的新附军百夫长连忙走上前来,双手接过包袱“都元帅军令森严,还请大人在此稍候,我这便去通报。”
“恩”杨凌飞冷着面孔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身后的骑兵都跳下马,向着已经放低刀枪,失去警惕的守门元军围了过来。
“渴死老子了,拿点水来喝。”鲁二牛大大咧咧地冲着一个元军士兵说道。
“那个,我们职责所在,还请众位兄弟稍等一下。”一个机灵点的新附军士兵连忙陪着笑脸凑了上来。
“切,拿着鸡毛当令箭。”都统张雄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
“是,是,是,还请兄弟们多担待,都元帅这几日脾气不好,可不敢惹他生气。”
“哦,这是为什么?都元帅大人为何会脾气不好啊?”特种营战士们明知故间道。
“唉,还不是攻打泉州战事不顺。”
杨凌飞冷眼在旁观看着,特种营士兵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守门元军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将几十个守门元军包围了起来。抬头望了望元军大营,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突然拍了三下手掌,然后撮嘴吹了一声尖厉的口哨。
与元军士兵闲聊的特种营战士听到口哨声,立刻变了脸色,向惊愕的守门元军扑去。一阵尖刀入体的噗卟声,夹杂着被捂住嘴所发出的闷哼声。一会儿功夫,几十个守门的元军士兵便被解决掉了,杨凌飞赞赏地点了点头,兄弟们的功夫见涨啊!大门口挡路的鹿角尖砦迅速被搬开,壕沟被架上木桥,一支火把不停在划着圆圈,向远方示意。
“他们得手了。”骑兵旅副统制高翔宾兴奋地对吕日亮说道。
“出发。”骑兵旅统制吕日亮简短地命令道,一马当先,率领着骑兵小跑着向元军大门扑去,马蹄上都包着草或布,发出沉闷的响声。
百家奴大帐内,一灯如豆,发出昏暗的光。
百家奴趴在帅案上看着泉州地图,双眉紧皱,正在为如何攻打泉州铭思苦想。
“都元帅,福州有紧急军情来报。”帐外一个亲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百家奴的沉思。
“进来吧。”随着话音,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捧着包袱走了进来,向百家奴敬了个礼,将包袱放到帅案上,又站到一旁。
“打开吧!”百家奴懒洋洋地吩咐道,却不知这句话暂时救了他一命。
“是”亲卫走上一步,打开包袱,取出了一个盒子,撕开封条,掀开盒盖。
“啊!”随着一股清烟冒起,两个人都大吃一惊,百家奴一蹬帅案,身子随着椅子向后倒去,亲卫反应也极快,用手将冒着烟的盒子猛地拔到地上,顺势用身子挡住了百家奴。
“轰隆。”一声巨响,在静寂的夜色中分外刺耳。
“弟兄们,向里冲啊,杀人放火啦!”杨凌飞听到爆炸声,分外高兴,跳上战马,向着元军大营内冲了过去,身后是几千骑兵旅的士兵,纷纷点起火把,高举着马刀,呐喊着直捣元军的连营。
元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抓着武器冲出了营帐。蒙古武士训练有速,不用低级军官指挥,自行凑起队伍。长枪与短刀配合,试图挡住战马的去路。
“妈的,还挺勇敢吗!”一个光复军战士笑骂道。顺手抛出一颗点燃的手雷。手雷在人群头上轰然炸响,立刻放倒了五、六个。
“快跑吧,你们被包围了!”其他人见样学样,大声喊着,从腰间拔出一颗颗手雷,用火把点燃,在手中停了片刻,看看引线快燃尽,一挥手,将手雷扔向聚堆的元军。
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大营,到处都是爆炸声和火光。元军被手雷炸得抱头鼠窜,骑兵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几个提刀迎战的蒙古武士发出一声惊呼,调转身体逃向了远方。没骑马的蒙古人,就象失去了双腿,面对着这群横冲乱撞的杀星,实在提不起战斗的意志。
“百家奴被炸死了,大伙跑吧!”几个光复军骑兵用生硬的蒙古话和流利的汉语,大声喊道。黑夜里,没有人能辨别这个消息的真假。蒙古军、探马赤军、新附军,乱纷纷地挤在一起,分不清四下来了多少敌人,也不知道下一刻,进攻会从哪个方向发起。任由吕日亮带着三千余骑,在营内纵横驰骋,逢人便杀,见将必剁,连扔手雷带放火。转眼间各营鼓噪,举火如星,哭喊声不觉于耳。
“只杀蒙古人,无关的人滚开。”高翔宾一边高喊着,一边纵马追上逃跑的蒙古士兵“啊!”寒光闪过,蒙古人从肩膀到腰间裂开了一条二尺多长的口子。血呼地喷了出来,受了伤的士兵全身的力气皆被这一刀抽走,跟跄两步,扑倒在地上。
“给我烧,多放火,多放火,烧他娘的。”骑兵队伍中,响起吕日亮的声音。
“晓得了!”身旁的战士们纷纷大声答应着,或举着火把,或用马刀挑起正在燃烧着的帐篷。随着队伍快速前冲,一条条火龙快速成形,划过元军大营,把十里连营,硬生生劈成好几半。
“大人,不如让属下率人出城冲杀一阵?”泉州城头,雷兴搓着手,望着大乱的元军大营,向许汉青请令道。
“不行,他们是骑兵,能快进快出,城内都是步兵,出了城弄不好就打成了混战。”许汉青断然拒绝道。
“哦,”雷兴不甘心地答应道“看着这帮家伙痛快地杀人放火,可羡慕死我了。”
“放几声空炮,给城外的弟兄们助助威。”许汉青笑着下令,饶有兴致地继续观看大戏。
轰,轰,轰。
“哈哈,许大人在给咱们助威哪!”高翔宾狂笑着高叫道,身旁的战士们愈加兴奋,冲杀得更加起劲。
等到亲卫们从倒塌的帅帐内将被手雷震得七荤八素的百家奴救出来的时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满地的尸体,还有无数被焚毁了的营帐。
“调探马赤军,调蒙古军,竖大旗,擂鼓迎战”百家奴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望着满脸黑灰的部下,暴怒地下达着乱七八糟的命令。
“是”“是”“是”几个亲卫胡乱答应着,纷纷按自己的理解跑去执行命令。
大火烧了半夜。等百家奴调集了将领,带着匆忙聚集起来的探马赤军和弓箭手赶来时,光复军的骑兵们已经透营而过,扬长而去。留给他的是一片狼籍的大营。
“许汉青,光复军。”百家奴恨恨地大声喊叫。自从渡江以来,还没有人让他吃过这么大的亏。自从攻打泉州以来,却是一再受挫,心中的怒气无处发泄。
“哈哈,百家奴这回可吃了个大亏,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雷兴指着城外元军大营里未熄的火光,畅快地笑道。
“哦,看了半夜大戏,他不睡,咱们可是该睡了。”许汉青打着呵欠说道。
第四十四章歼灭计划
好累呀!赶紧睡觉去,明天继续码字。
我国长江中下游地区,通常每年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前后,是梅雨季节。天空连日阴沉,降水连绵不断,时大时小。所以我国南方流行着这样的谚语:“雨打黄梅头,四十五日无日头”持续连绵的阴雨、温高湿大是梅雨的主要特征。
“是我疏忽了,参谋部应该尽快制定一个关于阴雨天作战的注意事项,通告全军,以免在作战时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许汉青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如果说以前在阴雨天作战时,考虑到的不过是道路泥泞,行动不便。而现在光复军使用火器的比例越来越高,如果火药受潮、药捻被淋湿,造成战斗中出现意外,那便是上位者不可饶恕的责任了。
“还有,传信给戴云山,加紧制作一批防雨工具,配发部队,咱们这里就自己想办法解决。”许汉青随后又交待道。
“是,大人,吕师夔所部在观望数日后,已经缓慢向泉州而来,等到他和百家奴会合后,咱们就该收网了,争取在梅雨季到来之前结束战斗吧!”孙志勇建议道。
“好,传信给张天河和马大有,要他们尽快结束邵武战事,三万对五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许汉青稍有些疑虑,倒不是怀疑光复军的战斗力,而是觉得对前线将领指手划脚,硬性规定似乎有些不妥。
孙志勇似乎看出了许汉青的想法,接口道:“张天河接到关于阴雨天作战注意事项后,凭他的谋略应该能明白大人的意思,参谋部也不硬性命令,当是建议好了,相信他会顾全大局,加紧行动的。”
“恩,好吧,就照你说的去办。”许汉青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美得有点眩目,只是却有一种无法述说的苍凉,美得有点诗意的黄昏,斜靠着一霞余晖,无意识地行走于夕阳西下的忧伤中。
邵武城下又结束了一天的厮杀,硝烟散去,城下元军的尸体枕藉,弹坑遍地,攻城器械的碎片还在燃烧着。
“指挥,再耗些日子,咱们就应该进行反击了。”王老七拍了拍发烫的炮管,向张天河说道。
“是啊!这些天消灭了几千名元军,等城下元军的实力损耗得差不多了,也就是咱们大举反攻的时候了。”张天河指着邵武城下横七竖八的元军尸体说道。
邵武虽然修筑得远不及泉州坚固,但拥有远程火力的光复军还是占了很大的便宜,蒙古人赖以攻城拔寨的利器回回炮根本得不到发挥便成了碎片,靠着云梯来攻城谈何容易,且不说爬到十几米高的城墙需要非常专业的技能,在现代只也有经过训练的消防员才会如此熟练,只是城头上扔下来的成群成片的手雷就是元军的噩梦,再加上迎面射来的铺天盖地的碎石铁丸,攻城的元军每天基本在以一换八的比例与张天河的101师拼着消耗。
张天河坚守邵武城的部队共有一万五千人,剩下的五千人则由副指挥李跃方率领,隐藏在邵武城外的崇山峻岭之中,就等着元军露出疲态,实力大损的时候,再给其致命一击。
“指挥,参谋长请您去一下,泉州那边来了新命令。”一个参谋匆匆跑上城头,举手敬礼道。
“好的,我马上就去。”张天河答应道,又对守城的将领交待了几句,才转身而去。
“指挥,这是刚从外围飞鸽传来泉州参谋部的两份文件,您先看看。”张天河刚走进城内的指挥部,101师参谋长周力便把已经解密整理好的文件递了上来。
张天河接过先扫了一眼,一份文件的标题是关于阴雨天作战注意事项及配发防雨工具的通知,一份的标题是关于尽快结束邵武元军的建议,不禁皱起了眉头,坐在椅子上,仔细翻看起来。
半晌,张天河才抬起头,对李力说道:“对这两份文件,你怎么看?”
李力笑了笑,指着头一份文件说道:“阴雨天作战对咱们的火器有很大影响,下发这个主要是提醒咱们多注意而已。”又指着第二份文件说道:“这份要求咱们尽快结束邵武之敌,虽然只是建议,而不是命令,但在我想来多数是照顾咱们的面子,口气不同罢了。看来许大人是决心在雨季到来之前彻底解决百家奴了。”
“恩。”张天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百家奴在泉州城下损兵折将,不得寸进,但如果拖到雨季,无疑将使歼灭元军的难度加大。而且按照文件中所说,在104师配合咱们完成任务后,会转向福州方向,看来许大人的目的不只是要击退百家奴,最终目的应该是整个福建路。”
“应该是这样。”李力赞同道:“看这架势,许大人是要关门打狗,彻底消灭百家奴,如此福建路周围再没有能与咱们一争长短的敌军了,席卷整个福建路也就顺理成章了,只不过,咱们的伤亡可能要比原计划大了。”
“伤亡再大也要尽快结束战斗,好让104师转向福州,这是关系到整个大局的问题,绝不能让许大人的宏大计划因为我们的迟缓而落空。”张天河坚定地说道。
“指挥说得很对,这是战略与战术的关系,战略上的小小进展也要比战术上的大进展重要的多,再说有104师帮忙,击溃城下的元军应该不难。”
“我的参谋长,击溃元军确实不难,但咱们能不能制定一个歼灭的计划呢?至少也要歼灭其大半吧?”张天河笑着对李力说道。
“呵呵。”李力不由得笑了起来,用手指着张天河说道:“你呀,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许大人学的。”
张天河笑着摆着手说道:“三万对五万,要是真打个击溃仗,我是怕堕了咱们101师的名声,等许大人歼灭了百家奴,留在泉州的雷兴、许涛这几个家伙没准要笑话咱们哪!”
“好,既然指挥这么说了,我这就召集参谋们,连夜制定计划,就以歼灭元军为目的。”李力的豪气也被激了起来,一拍桌案说道。
“还有,时间可不能拖得太长,我看,就以十天为限吧!这样应该不会影响到泉州那边的行动。”张天河又补充道。
“十天就十天。”李力保证道“指挥,累了一天了,您先去休息休息,等计划制定完,我再叫你好了。”
张天河感激地点了点头“我就先在后面眯一会儿吧,辛苦你了,参谋长。”
“不是辛苦是命苦呀!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贪心的指挥呢?”李力故意叹着气说道。
哈哈哈哈,屋子里爆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大家聚过来看,邵武四面环山,唯独西南的山势相对平缓一些。鞑子擅长骑兵奔袭,我军擅长山地作战,各有各的长处”李力挥挥手,把众人都叫到沙盘旁,开始分析局势。“胡力其格麾下的蒙古军和新附军人数现在约有四万多一点,而且两方根本无法捏成一整块。胡力其格本人也看不上那些新附军,这从这几天攻城的状况应该不难看出,我们能不能在这上面动动脑筋,如果能成功的把新附军和蒙古军分开。”
“新附军如果没有蒙古人在后面逼着,根本不敢和咱们对阵,蒙古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要想把他们分开,有点困难。”一个参谋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
“也不一定非要将他们分开,只要迫使他们分兵,我看咱们就有机会。”另一个参谋提出了建议。
“分兵啊!那倒可以从元军的粮草上打打主意。”一个参谋若有所思地说道。
“建阳,元军的粮草都是从江南西路的建阳运来的,我们一方面攻打建阳,一方面让104师向这边秘密移动,如果元军回师一部,则设伏歼灭之,如果全部回师,则让104师会合副指挥所部,进行拦截,咱们再出动,前后夹击。”李力兴奋作了个手势。
“对呀,104师秘密开过来,元军并不知道,确实可以出其不意,重重地打击元军。”一个参谋拍手说道。
“那好,咱们就以我刚才所说的进行完善,把这个计划的各个细节都制定清楚,争取能够全歼元军。”李力冲着参谋们说道。
第四十五章关门打狗
“恩”张天河边看着制定好的计划边点着头。“计划很周详,参谋长辛苦了。”
“指挥,你看还有什么缺漏吗?”李力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问道。
“总的方略是对的,但对建阳的攻击是不是可以改成佯攻,把重点攻击目标放在福建路至江南西路的元军据点上,这样时间能够缩短一些,我想元军不会不顾自己的后路吧?”张天河想了一会,建议道。
“恶虎寨,荆棘岭,华桥,”李力的手在地图上移动着,嘴里念叨着地名。“可以,如果光是咱们的力量恐怕难以成功,但要是再加上104师就足以拔掉元军后路上的所有据点,彻底切断元军至江南西路的补给线和退路,他想不管都不行了,再抽一小部分兵力,佯攻建阳,牵制江南西路的元军,好,我现在马上去修改计划。”
“这老张,胃口真不小啊!”104师指挥马大有将手里的指令递给参谋长,笑着说道:“关门打狗,一下子吃掉几万人马,够劲。”
“也好,不打个痛快的,咱们不是白来邵武了吗?”参谋长郑旭仔细看了一遍,打趣道。
“哈哈,那咱们就马上行动,拿下恶虎寨,把元军死死地挡住,打完这一仗咱们还要去福州呢!”马大有冲着福州方向指了指。
“对呀,这边打完小狗,泉州那边可还有一只大恶狗等着咱们去收拾呢!”
胡力其格站在邵武城外的一个小土岗上,远远眺望着城墙。
他是元江西行省中书右丞达春的心腹爱将,此次请命出征,本打算立些军功,也好升迁到高位,风风光光地把达春的小女儿娶过来。谁料到,邵武城中的光复军竟然是如此顽强,自己已经损失了近万人马,还是不能打通南下泉州的道路,与百家奴会合更是遥遥无期,放着邵武的光复军不管,绕过邵武南下?后路怎么办?
我的小塔丽,她还在等着我建功立业,在等着我风风光光地去娶她呢!胡力其格的脑海里浮现出蒙古少女的美丽面容,我是她的巴特尔,一定不能让她蒙羞,邵武就算是个铁核桃,我也要打它砸开。
“报”一个士兵高叫着,纵马奔来,人没下马,惊呼声已经传到胡力其格耳朵里。
几个亲兵搀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蒙古兵走到了胡力其格跟前。报信的士兵见到胡力其格,费力地说道:“恶虎寨遭到攻击,请大人速发兵救援。“
“什么?”胡力其格心里一沉,他是一个很稳妥的将领,此次进兵,在后路的几个据点都至少有两、三千人驻守,为了维系后路和粮道的安全,他至少投入了近一万人马,难道这样还不保险吗?“敌人有多少,现在情况怎么样?”胡力其格追问道。
“至少有五六千人,还有那种远程射击会爆炸的武器,我们损失惨重,寨子马上就要失守了。”蒙古兵带着哭音报告道。
五、六千人,难道光复军并没有全部龟缩在邵武城内,还有一支人马在邵武外围策应?胡力其格心念急转“马上回营,召集众将议事。”
恶虎寨在邵武城西北方向,与富屯溪一起,是邵武的西北门户,如果此处失守,邵武城下的元军便被夹在了中间,处于腹背受敌的不利地位。
前方的队伍又停了下来,山林间隐隐传来的闷雷声。不用问,万户勒敏都知道是前面探路的新附军又和伏击者发生接触。一股烦躁的感觉涌上心头,跨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唏溜溜”咆哮不止。周围的蒙古武士受了这种气氛的感染,咒骂着,愤懑着,却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万户勒敏受命率一万人去增援恶虎寨,可现在恶虎寨还没看见,接连不断的袭击却始终不断。
脚下的陷阱、绊索、竹钉,还有碗口粗细的陷马坑,头上不时出现的竹排、铁弹丸,身边时时袭来的弩箭,让元军如临深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敌人不知在哪里,敌人又无处不在。勒敏被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无可奈何。
磨磨蹭蹭,停停走走,距离恶虎寨还有十里地时,前面的伏击突然消失了。
看来恶虎寨已经失守了,一股临战的兴奋笼罩了胡力其格全身,将马鞭向前一指,大声命令道:“让张好镇组织人马进攻,天黑之前,务必攻下恶虎寨。”
“是”传令的士兵牵过一匹快马,从人群让出来的缝隙中飞奔而去。胡力其格抬起头,望着前面连绵起伏的群山,心中升起了一个恶毒的主意。忍受了光复军的无赖和新附军的无能,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既然对手重于敢跟他硬碰硬,他就要拿出点真东西来,让对手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无敌铁骑。但在此之前,闻名天下的铁骑需要休息,需要将养马力。
“兄弟们,冲上山坡,攻下寨子,每人赏纹米三石,钱五吊”一个新附军将领扯着破锣般的嗓子鼓舞士气。
“杀呀”在现银的激励下,一营新附军呐喊着冲向山坡。山上的光复军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激战中缓过力气,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应。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冲锋的士兵心头升起一阵狂喜,马上就要逼近恶虎寨那简陋的寨墙了,半空中突然暗了暗,漫天弓箭呼啸而至。
“啊——”凄厉的叫声从队伍中响起,中箭者纷纷倒地。后排的士兵收不住脚,借着惯性又向前跑了几步,然后摔倒,看着箭杆穿过甲胄,在身体外留下半截带血的雕翎。
“竖盾,竖盾”有人大声的喊,慌乱的士兵们举起木盾,哪里还来的得及,又一排羽箭从天空飘落,斜斜的落入盾牌后。那是斜射的弯弓,不求准确,只求密集。箭落处,血流成河。
“杀,不留俘虏”一声令下,光复军战士们纷纷跃出战壕,几个人一组,几个起落,杀进敌阵当中。已经被羽箭射落的胆的新附军怎经得起他们疯虎般冲击,乱纷纷向下败退。刀光过处,新附军被砍倒一片。
另一营新附军赶上来接应,还没等与前军靠近,耳畔又传来的恐怖的轰鸣声,数十枚铁弹丸射出,狠狠地砸在元军队伍当中,硝烟遮住了整个战场。
一下午,数千具尸体躺在了恶虎寨下。带队的百夫长被张好镇斩了五、六个,恶虎寨就是纹丝不动。
“指挥,是不是该我们旅上了。”二旅统制李万钧凑过过来,谄笑着对马大有说道。
“去,说好一个旅打半天,太阳还没下山,你着什么急?”一旅统制王雨不乐意了,推了李万钧一下。
“瞧你那样,带着人上来吧,我估计鞑子也该上了,咱给他们来点狠的。”马大有指着山坡下的一具具尸体,他们身上披着元军的号衣,皮肤和毛发,却清晰的告诉马大有,他们都是宋人。
瑟缩在山脚下新附军还有六千多,倒在两军阵前的,已经不下三千。而这数千人,敢于面对光复军凌厉的防守,却没有胆量回望背后不到一千蒙古骑兵的屠刀。
“将军,让蒙古军上吧,对手太硬,咱们都不行”张好镇捂着被勒敏打肿的脸,乞怜般请求道。
“哼”勒敏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令旗。
修整了一下午,看了半天热闹的蒙古军将士从树荫下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整理队伍,检查盔甲刀箭。
大地传来震颤声,八百多名蒙古武士,沿着新附军用尸体开辟出来的路线,冲上山坡。烟尘中,弩箭来回穿梭,不时有人落马,不时有战马倒地。
三射过后,冲过缓坡的蒙古武士抽出了背后的弯刀,跃下马背。前方已经不适合战马奔跑,但前方距离恶虎寨的战壕,只有两百余步。
轰、轰、轰,前方红光连闪,沉寂已久的火炮终于又发出了怒吼,装着铁丸和碎石的火炮散射面积极大,整个笼罩了蒙古人前进的道路。
第四十六章破敌
冲在前面的蒙古武士象纸糊的一样,顷刻间被击倒了一片,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受伤者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
三百名光复军士兵飞快地冲出寨墙,列出了纵深只有三排的小方阵,在盾牌的掩护下,冷冷地注视着山坡上的蒙古武士。
“好机会。”因为遭到突然炮击而惊愣当场的勒敏心下狂喜,无论身高、膂力还是杀人经验,蒙古人都应该算为职业强盗,现在光复军舍弃了火炮的优势,列阵迎敌,如果两军纠缠在一起,让元军忌惮的火炮的优势必然不能发挥,到时候大军随后压上,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必然能够攻取恶虎寨。
“呜―――呜―――呜―――”苍凉的号角在远处响起,勒敏亲自吹动了牛角,发出继续进攻的命令。几支新附军随后也向山上压了过来。
山下战鼓声连绵不绝,火焰般,点燃了蒙古武士们的斗志。
“长生天保佑,杀啊!”一个蒙古千户高声喊叫着,率部扑了过来。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已经可以看清楚对面敌人的面孔了,蒙古武士嚎叫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夕阳照射下,嗜血的刀锋映出淡淡的粉红色。
光复军带队的将领一挥手,几十枚手雷,长了眼睛一般,飞入了元军当中。
手雷在蒙古军中轰然炸开,将周围的蒙古武士掀翻在地。爆炸声过后,是一排排从寨墙后飞出的弓箭,下雨一样将蜂拥而来蒙古武士,全部射倒。
寨墙后面,是一排用竹子做成的简易的发射架,竹制的力臂猛然弹开,几十枚手雷带着火星划破了天空。
弹丸交替着落下,黑色的烟柱并排着涌起。每一道烟柱,都意味着毁灭与死亡。石头、碎木、杂草乱纷纷从天空落下,曾经活着的和已经死亡的,顷刻间融合为一体。
前冲的元军在山坡上被弹坑硬生生隔为两段。前面是蒙古武士,后面是跟进的新附军。
冲到前面的蒙古人在头顶密集的箭雨和手雷的打击下损失惨重,三十步,成了难以逾越的死亡距离,光复军寨墙前的方阵缓缓前压,一批批的士兵陆续补充进这道移动的长城,四列,五列,六列,手雷越来越密集地投向拼死前冲的蒙古武士,即便侥幸冲过来几个蒙古人,面对着前压的光复军方阵,也掀不起几点风浪。
冲锋的人流被彻底隔断,与光复军战在一处的蒙古士兵突然失去了后援,阵脚大乱,而弹坑后的新附军士兵,则瑟缩着,任军官如何催促也不肯再向前冲。
简易的竹子发射架被兴奋的光复军士兵们喊着号子拉开,点燃的手雷从发射架的一端,快速弹出,掠过两军纠缠之地,射向蒙古士兵最密集的地方,掀起一片血雨。
中计了,山下观战的勒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现在想撤退也来不及了,随自己南征北战的蒙古精锐就这么完了。出寨列阵就是个诱饵,引诱蒙古军前冲,然后近处用手雷和弓箭进行屠杀,再用投掷架投出的手雷遮断蒙古军的退路,并且使后续部队无法增援,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山上的光复军从一开始便隐藏了实力,只依据地形之利进行消耗战,而且对战新附军并没有使出最厉害的武器,现在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一举消灭了蒙古军大半,失去了蒙古人的弹压,剩下的这些新附军还会有一战之力吗?
山上还在战斗,爆炸声却弱了许多,近千名蒙古武士已经伤亡殆尽,侥幸逃脱的也已经和新附军一起仓惶逃下了山坡。
光复军的方阵已经变成了两千人,静静地站在山上,冷冷地注视着山下的元军,一个个如出鞘的钢刀般,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无怪乎许白毛一年来能纵横福建!屡战屡胜。”几个识货的新附军将领转过身,相顾骇然,那份军容,那份杀气,那是百战百胜的雄师才有的威风。
没法再打下去了,勒敏哀叹道,看现在的情况,即使光复军不凭地利,堂堂正正地与元军开战,这些吓破胆的新附军也无法抵挡,还是后退扎营,稳住阵脚,向胡力其格大人请求援兵来再说吧!
“杀,杀,杀,”山上突然传来的喊杀声,只见光复军士兵们精神振奋,齐声呐喊,争先恐后地借着山势冲了下来。
勒敏大惊失色,光复军连让自己重整旗鼓、稳住阵脚的机会都不给,凭这两、三千人便要冲击自己的军队吗?自己好歹还有五六千人马呀?
“列阵,迎敌,弓箭手准备。”仓促之下,勒敏高声下着命令,自己率军来是进攻恶虎寨的,从没想过要防守,阵脚并不太稳固,现在攻守竟然易手了,真是讽刺啊!
“快,对准敌阵开炮,打乱他们的阵脚。”马大有高声命令道。因为此次104师是轻装转进,所以只带了三十门轻便易携的虎蹲炮,弹药带得也不多,但现在可不是节省弹药的时候,敌军惊魂未定,这可是能一举击溃敌军的大好机会,马大有敏悦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
轰,轰,轰。光复军的火炮居高临下,将十几颗炮弹狠狠砸进元军仓促组成的防守阵式当中,密集的防守阵形中立刻空出了十几个黑色的圆圈,新附军士兵惊慌地喊叫着,乱成了一团。
更多的炮弹接踵而来,爆炸声不断震动着元军本已脆弱的心灵,弓箭手终于颤栗地射出了手中的箭,准确性和力度真是不敢恭维。
两千多光复军士兵呐喊着向前冲去,在付出了上百人伤亡的代价后,终于与元军碰撞到了一起,前排的与敌人刀对刀,枪对枪地厮杀,后排的则不断投出手雷,在元军的头顶爆炸。
“顶住,不许后退,后退者格杀勿论。”勒敏率领着残存的蒙古骑兵不停地高声叫着,力图维持摇摇欲坠的防线。
“那里估计是元军的领军人物,对,就是羊毛大旗那里,向那里开炮,炸他娘的。”一旅统制王雨指着山下的元军提醒道。
“集中炮火,轰击元军的中军。”见到战局出现了暂时的焦着,马大有急忙催促道。
羊毛大纛代表着一军之魂,平素插于中军,出击时换成小号版,擎于贴身侍卫之手。纵使战败,亦不可丢掉。一旦倒下,即意味着主帅身死,三军皆丧。
三十门炮迅速调整了方向,瞄向了元军中的羊毛大纛。
轰,轰,轰。密集的炮弹接二连三地在勒敏身旁爆炸,碎甲和烂肉四处横飞,聚集在羊毛大纛旁的蒙古兵遭受到了灭顶之灾,惨叫声响成一片。
“将军小心。”一个亲卫扑了过来,将勒敏压在了身下。
“羊毛大纛倒了,杀了蒙古主将了。”山上的光复军士兵们齐声高喊。
“羊毛大纛倒了,元军败了!”这个消息迅速在战场上传开,刹那间,光复军战士都像吃了大力丸一般,平添了几分英勇。而新附军士兵则丢弃了最后一点希望,开始溃逃。
“整队,整队!”满脸焦黑的勒敏从地上跳远场地了起来,挥舞着拣来的弯刀大声命令。他突然发现,士兵们不听指挥了。没有人再想继续打下去,所有士兵都开始向回跑。
“跟我上!”勒敏疯狂了,挥舞着弯刀,向光复军冲去。残存的几个亲兵拦腰抱住了他。夺过他手里的兵器,背着他,跟着人流跑向邵武方向。
有人给拉来一匹马,把勒敏扶了上去。悲痛欲绝的勒敏跨在马背上,看着硝烟滚滚的沙场,再看看抱头鼠窜,四散奔逃的本部人马,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摔了下来。
溃逃的元军到处都是,被比自己少得多的光复军士兵追赶着,砍倒在地,却没人敢回头抵挡。
“杀鞑子立功啊,”“降者不杀。”光复军战士们一边追着,一边喊着。
“鞑子完蛋了,是男人的跟老子杀鞑子啊!”不知什么时候,王雨已经加入了追赶的队伍,他大喝了一声,脱离本阵,伸手将一名新附军拎到面前。
那名新附军士兵挣扎着,哭喊着,求饶着。大多数逃无可逃的新附军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不敢抵抗,也不知道出言反驳。男人这个词,离他们太久了,久到在心中己经非常陌生。
“滚吧,你也叫男人!”王雨一松手,将新附军扔到了地上,啐道。
西边的天空红艳艳的,晚霞好像着了一团火。翠绿色的山川也被霞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光复军的战旗迎着风高高飘扬在山顶。
第四十七章元军回师
胡力其格万万没有想到,勒敏这么快便回来了,而且是带着不足一千人的残兵败将狼狈逃回来的。
“蠢货,无能。”胡力其格挥舞着马鞭,狠狠地抽在勒敏身上,怒骂着“一万人马不到一天便全军尽没,你还有脸回来,你还是蒙古人吗?”
污言移语劈头盖脸地泼向跪在地上的勒敏,一下下狠狠地刺在他的心头,比鞭子抽在身上还痛苦万倍。
“末将无能,今番逃回来却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想告诉将军,攻取恶虎寨的光复军不仅人马众多,而且装备精良,请将军率大军速速回撤,绝不可再陷于邵武城下。”勒敏仰起脸,说完一番话后,猛然跳了起来,拔出弯刀,向脖子上抹去。
“当啷”勒敏的弯刀被胡力其格一鞭子抽落在地,胡力其格一脚将勒敏踹倒在地,大骂道:“懦夫,你以为用鲜血就能洗刷战败的耻辱吗?身为蒙古武士,只能在战场上用敌人的头颅和自己的武勇来证明。你先给我滚进来,仔细说说恶虎寨的情形。”转身又向亲卫命令道:“召集众将,大帐议事。”
邵武城中,101师参谋长李力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笑容满面。
“马大有够狠的呀,一下子就击溃了反扑恶虎寨的元军,光俘虏就抓了三千多。”
张天河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太狠了,所以元军恐怕要全部回师去打通退路,咱们原定的计划要进行小改动了。”
“指挥的意思是不是取消佯攻建阳的计划,让副指挥率兵回缩,与104师会合,在恶虎寨与元军进行决战。”李力想了一下,说道。
“恩,就是这样,让他们将华桥、荆棘岭全部拿下,留少部分兵力防备江南西路的元军,主力与马大有在恶虎寨挡住元军,等元军攻击受挫后,咱们与他们前后夹击,将元军尽数歼灭在恶虎寨下。”张天河指着地图说道。
“这样看来,三、五天内就能结束战斗,比预计的十天要提前不少。我这就去给副指挥和马大有发信,城内的人马也要进行准备。”李力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
“城内的人马先做准备,等恶虎寨那边把元军牢牢粘住再出动不迟。”张天河补充道。
夜晚的元军大营内静悄悄地,灯球火把照耀下,巡营的士兵来来往往,看不出一丝异动。
“指挥,刚刚元军大营里人喊马嘶,现在又恢复正常了。”李力指着城外对张天河说道。
“哦”张天河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元军大部恐怕已经走了,现在留在营内的应该是几百虚兵。”
“切,本来也没打算马上追击,弄这些小孩子把戏,真可笑。”李力撇了撇了嘴,说道。
“蒙古鞑子能想到这招也不容易了,不过实力摆在那,要不是为了减少伤亡,即使咱们堂堂堂正正地与其作战,也有把握击败他们,所以他们再耍小花招就真是可笑了。”张天河笑着回答道。
“呵呵,咱们也去休息吧,明天派人接收元军大营。”
一轮缺边的月亮,从山顶上升起,天空中的星星,慢慢减了颜色。水一般的清光,照亮了原野,洗去了树林的阴影。
月朗星稀,清风徐徐,有时虫声唧唧,有时水声潺潺,有时犬吠数里,野花与黄菜争香,夜色中更觉幽雅。
胡力其格骑在马上,却无心欣赏这美丽的夜景,兀自皱着眉头在冥思苦想。
从江南西路进兵邵武,到现在无奈后撤打通退路。他自认并没有出现指挥失误,进入邵武开始,他已经谨慎再谨慎。敌人的骚扰,阻截,挑逗诸般手段,他都没上当。但为什么战局从一开始便不顺利,不但在邵武城下损兵折将,现在粮道更被一举切断,使得他不得不全军回师。
自从攻入江南以来,胡力其格碰到的都是一触即溃的宋兵,纳城投降的新附军,绝望而无奈的南宋百姓。而这次给他的感觉却大不相同,在勒敏仔细叙述了恶虎寨战斗的经过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是没碰到过据城死守的宋兵,但他们表现出来的精神面貌和邵武城中的光复军却孑然不同。
守城的光复军对攻城的元军所表现出的不是畏惧和绝望,而是一种篾视和不屑,还带着必胜的自信,他们根本没把这几万元军看在眼里,蒙古武士眼中没有对手,心中没有失败。他们不畏惧死亡,生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狂醉。什么时候,这样无坚不摧的军队竟然被懦弱的南蛮子所轻视,胡力其格的自尊心被刺痛了。
这是一支不可轻视的军队,虽然身材还依旧单薄,但他们就像大病初愈的老虎,虽然比蒙古人赢弱,但浑身上下却充满骄傲和杀气。
还有那轰鸣冒火的什么大炮,漫天飞舞的会爆炸的铁弹子,胡力其格突然发现即使没有恶虎寨被占这回事,他的大军对着邵武城也是无可奈何,攻城只是徒增伤亡罢了。邵武城就象是一只刺猥,你越是用力去抓,就越会扎得满手是血。
战争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对手的实力也在飞快地增长,大宋,已经不是一年前,随便一个蒙古将领就可以对付的大宋。有一种力量,在这些南蛮身上觉醒,在快速的成长。
战争的结果越来越不可预测。胡力其格需要把这几万人带回到江南西路,向达春汇报整个经过,把这次作战的经验和教训好好地进行总结,以便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离邵武城已经很远了,为了加快行军速度,胡力其格下令点起了火把,一点一点,一线一线的火花,在树林中,时隐时现,如火蛇钻洞,红光照天!
站在山顶回头望,山脚下火光万道,如波浪翻腾,一线一线一股一股的奔来,即使在钱塘江观潮,泰山上观日,也无此奇迹!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胡力其格默默地念道。望着这壮观的场面,他的心情好了很多,长生天把太阳底下的所有土地都赐给了蒙古人作牧场。那些土地的原来主人,他们只配做蒙古人的奴隶。如果他们不肯接受这个命运,他们只有死。现在只是暂时的退却,等到研究出对付光复军火器的法子,我会再来给你们这些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轰,轰,轰。前方突然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正在行进的队伍停了下来,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胡力其格皱了皱眉,这些新附军,真是太差劲了,等回到江南西路非得好好训练整顿一番不可。
“报”一个传令兵飞快地从前方奔来“报将军,先头部队遇到袭击,正与敌军激战。”
“敌军有多少人马?”
“这个,黑暗之中不好辨别,敌人隐身在树林之中,不停地向我军扔那种会爆炸的东西,地下好象也埋有火器,踩上就爆炸,还挖了很多陷阱。”传令兵心有余悸地叙述道。
“勒敏呢?”胡力其格转头向亲卫问道:“让他率三千新附军打前锋,告诉他,证明他英勇的时候到了,天亮之前必须到达恶虎寨,否则军法从事。”
“是”亲卫领命而去。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真正的实力,没有邵武城那样坚固的城墙,你们凭什么来阻挡大元军队前进的脚步,想到这里,胡力其格握紧了拳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胡力其格环视了一下所在的这个小山包,问道。
“回将军,这里是莫口岭,离恶虎岭还有三十里。”
“恩”胡力其格点了点头“命令布托,率本部人马守卫这里,防备邵武方面的光复军。”
“是”
前面的爆炸声渐渐微弱,军队又开始向前走去,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万多光复军愤怒的怒火,侵略者,定要它有来无回。
第四十八章疯狂
两、三枚拳头大小的弹丸悄然而至,冒着青烟落入正在行军的队伍中。刹那间,队伍大乱,整支人马都停了下来。
更多的弹丸乱纷纷飞来,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弹丸周围的元军士兵抱着脑袋四散逃去,任凭军官们如何喊叫弹压,也阻拦不住。
“别慌,别慌,趴下,趴在地上!”有人在队伍中用汉语大叫。
元军士兵互相学习着,齐整整趴了一地,比割倒的麦子还整齐。“轰!”“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一道道烟柱卷着破碎的肢体升上半空。没有被弹片伤到的士兵头顶在泥里边,双眼紧闭。身体不断瑟缩着,期待这恶梦般的场景快些结束。
勒敏再一次举起信号旗,几百名强弓手和两队探马赤军冲入了密林。搜索了半天,拿到勒敏面前的几个奇形怪状的竹子和一个用过的火折子。
爆炸声再响,勒敏再派兵反击。号角声再起,骑兵再火速救援。
南、北、西、东,光复军士兵借着夜色的掩护,进行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偷袭。元军的行军速度被拖成了蜗牛。勒敏愤怒地挥舞着令旗,一次次组织反击,每次的收获都差不多,是一堆捆成古怪形状的竹子。
爆炸,号角,号角,爆炸。一直到天光大亮,光复军士兵才像草尖上的露水一样,在太阳下蒸发了,没人知道他们跑到了哪里。
当经受了一夜折磨,疲惫不堪的元军赶到恶虎寨的时候,马大有的104师已经完成了简单的防御体系,几道深深的壕沟,插满了竹钉的道路,正对着元军士兵张开了死亡的大嘴。
号角声响了起来,宛若龙吟,穿云裂石。
“呜――啊―――”上万元军的呐喊响了起来,一瞬间,泉州城头被战火点燃。
城头上,炮弹呼啸着飞起,拖着长长的烟尾砸进元军当中,把骑兵和战马一并掀翻。弹坑附近,血肉和碎甲散落满地。周围的骑兵却看都不看,头贴着马颈,屁股从马鞍上翘起,手中的弓弦不停地敲打着马背。
被逼到极限的战马奋力急奔,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向前,不断地向前。
战鼓雷鸣般在远处响起,压过炮弹炸裂的轰鸣,淹没受伤者的哀嚎与呻吟。
“注意距离,注意距离!”贾海涛在城头不停地跑动,提醒麾下的炮手注意炮弹的落地点。
吕师夔所部的到来,使得百家奴又燃起了攻占的泉州的信心,多了这五、六万炮灰,使得他象吃了兴奋剂一样,开始命令元军强攻泉州。
几天的激烈战斗下来,护城河外的木桩等障碍物已经全部清除,城墙下的也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元军终于可以扛着云梯攻城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虽然伤亡接近两万,但百家奴不在乎,懦弱无能的新附军只配用尸体去填护城河,去当炮灰,留着他们只会浪费粮食。
城下开阔了的地界使得元军的骑兵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倚靠速度优势,快速掠过护城河,向城头播洒着箭雨。然后再快速离去,接着是又一次的靠近射箭。
蒙古人以骑射纵横天下,泉州城的防御对此也有应付的方式,加高的城墙,挡箭的顶盖,使得元军骑兵的漫射对守城一方的伤害微乎其微,只有碰巧从射击孔和瞭望孔射进来的箭才偶尔对守军造成一些伤害。
天空中响起细细的风声,一片黑压压的云坠了下来。黑色的羽箭落到城头,跳起,迸发出蓝色的火花,不时有躲避不及的光复军伤兵被抬下去。
“轻炮,轻炮垫高炮尾,近距离霰弹射击。”贾海涛猫在城墙后,听着头上的顶盖爆发出一阵炒豆似的声音,大声下着命令。相比起前几次作战,这次元军的战术灵活得多,对火炮的弱点,理解得也清楚得多。看来,死得人多,他们也找到了一些窍门。
十几门架在城墙上的轻炮快速喷射着死亡之焰,横扫接近护城河的元军,每一炮下去,都能轰到三、五匹战马。而未受波及的元军如同发了疯般,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血肉和战马的尸体,只顾向城墙靠近,射箭。
城墙上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大批光复军士兵涌了上来,扛着碗口粗的巨型霰弹枪,迅速弥补了火炮之间的距离,黑洞洞的枪口伸出了射击孔,瞄向城外,另一批则扛着巨型霰弹枪立在旁边等候。
103师指挥小心翼翼地透过瞭望孔的缝隙看到一个个疾驰而来的蒙古骑兵,在城下转了个直角弯,接着战马转身的瞬间,弯弓搭箭。蒙古人扬名天下的驰射术,此波攻击,他们不是为了攻城,纯粹是为了立威。
“嘿嘿,狗鞑子,让你们狂。”许涛骂道“做好准备,他们马上就会再来一次的,给我狠狠地轰他娘的。”
马蹄声如雷,元军骑兵再次冲了过来,城墙后面高高的吊斗上,信号兵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
轰,随着信号旗猛然挥下,上百支巨型霰弹枪的轰击声整齐的就象只射击了一次,城下冲近的元军骑兵遭此突然打击,一下子倒下了一大片,射击完的光复军士兵快速将霰弹枪拉回来,装药装弹,另一批黑洞洞的枪口又伸了出去,轰,又是一次齐射。
“呜―――呜―――呜―――”苍凉的号角在远处响起,羊毛大纛下,百家奴亲自吹动牛角,发出撤退的命令。
蒙古骑兵和探马赤军在两轮射击中遭到了重创,五百多骑倾刻间被弹雨击倒在地,后面的骑兵听到命令,飞快地拔马而去,护城河边碎肉残肢到处都是。
战鼓声如雷鸣般响了起来,新附军士兵扛着云梯冲了上来,炮灰们又开始登场了。
“妈的,鞑子们都退了,这群垃圾怎么又冲上来了。”贾海涛望着冲上来的新附军,不屑地骂道。“投石机准备,这回请他们吃手雷。”
排着稀疏队形向前冲的新附军并没有遭到炮火的拦截,离城墙还有二、三百步的时候,发一声喊,队形陡然密集起来,这是攻城必须的,否则人数太少形成不了突破。
吱嘎,随着投石机那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密密麻麻的手雷冒着青烟越过城墙,飞向新附军的头顶,爆炸声已经分不清个数,惨叫声此起彼伏,碎肉、破甲、云梯的碎片到处飞舞。
“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在远处响起,羊毛大纛下,百家奴发出了继续进攻的命令,督战队也虎视眈眈地列好了队伍。
“百家奴要拼命了,我倒要看看他的这些人马能经得起多长时间的消耗。”层层护卫下,参谋长孙志勇对许汉青说道。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想用人海战术,哼,都死光了也攻不下来。”
“咱们倒盼着元军都死在城下,百家奴却受不了吧,这样的攻击我看能持续个五、六天就到头了。”孙志勇笑着说道。
“五、六天也好,城下多消灭一个,咱们收网时便能省一分力气。”许汉青指了指城下正绝望攻击的新附军,说道:“每天都要统计元军的伤亡情况,咱们也好心中有数,确定反击的时间。”
“参谋部每天都有统计报告,这几天您在忙水军的事情,可能没看到。”孙志勇解释道。
“是呀!三天没处理文件了,除了重要的情况汇报,三天没处理文件了,看来今晚又要熬夜了。”许汉青想到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情报文件,开始头疼起来。
“现在有很多新东西底下人拿不准,才送到您那里请您审阅,估计以后熟悉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了。”孙志勇开解道。
“但愿如此吧!有些人就是怕担责任,就是错了我还能砍他们的头吗?”许汉青有些生气了“以后除了军事上的事情,别的事情都去找陈先生和许汉文好了。”许汉青可不想象诸葛亮那样事必躬亲,最后得到了累死的下场。
第四十九章血战
数里长短的恶虎寨下面,横七竖八躺着一万多具尸体。一具压着一具,后边的人踏着尸体涌上来,已经完全不记得恐惧二字。进是死,退亦是死,作为新附军,此刻他们已经只有两个选择,死在山坡上光复军的战刀下,或倒在山坡下蒙古督战队的弓弩底。席卷大宋的北元,靠的就是被征服者之间的自相残杀。而这种自相残杀,却不知道多久才是尽头。
夏日的傍晚,如此之漫长。山上的火炮已经发出了暗红色,擦炮管的湿布搭上去,立刻腾起一缕白烟。马大有挥动令旗,一队队扛着巨型霰弹枪的光复军士兵迅速冲了上去,以三段射的方式向冲上来的元军猛烈开火,为炮旅的士兵争取休息的时间。
依靠着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104师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击退了胡力其格的多次进攻,伤亡却不到一千人。可壕沟填得也差不多了,竹钉阵也被踩出了缺口,看来明天就将是短兵相接真刀真枪的血腥战斗了。马大有这样想着,可惜火炮的弹药似乎不太多了,得节省着点用,手雷将是明天战斗的主要武器,今晚还要再多做些掷弹器。
又一波攻击仓惶退了下去,元军再一次攻击受挫,几个作战不利的士兵和军官当即被处决。胡力其格恨恨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大帐,掌心已经被自己握出血来。虽然说面对着壕沟和竹钉,他只能去用新附军来当炮灰,但山上光复军的战力也让他吃惊不小,既然铺垫已经完成,明天就将全力出击,一定要拿下恶虎寨,否则夜长梦多,邵武那边虽然据报并没有什么动静,却也不可不防,几万大军被挡在这弹丸之地,终究是很危险的。今天虽然伤亡了一万多新附军,但壕沟和竹钉阵却也破坏得差不多了,明天再猛攻,应该能突破这小小的恶虎寨。
“指挥,咱们的炮弹剩得可不多了,明天怎么打,您给个主意。”炮营统领张镇华报告道。
“明天哪,你们主要招呼蒙古兵和探马赤军,对付新附军这些垃圾就不要浪费炮弹了。”马大有笑着说道:“明天阵前我们就喊专打蒙古人,来分化元军,你们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要是没有蒙古人督战,新附军早就溃散了。”一旅统制王雨接口道。
“咱们还可以重新布置一下阵形,给那些新附军一条选择的道路,这样他们的军心就会更加涣散。”二旅统制李万钧也提出了建议。
“好,咱们再好好商议一下细节,李跃方的部队已经拿下了华桥,正在向荆棘岭前进,估计明天中午就要到达这里了,咱们可不能让人家瞧不起。”马大有指着地图说道。
“让他们当预备队,凭咱们104师的实力还要他们帮忙,还不让人笑话死呀。”李万钧说道。
“就是,虽然咱们炮弹不多了,光凭手雷也能对付这些元军,我连夜让人多做些掷弹器。”张镇华瞪着眼睛附和道。
“话不能这么说嘛,咱们吃肉,也得给人家啃点骨头不是。”马大有大度地说道:“再说,老张明天估计也要出手了,山下这么多元军,够你们打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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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邵武城静静地矗立着,显得格外雄伟。
南门敞开着,一队队光复军士兵正井然有序地向外开拔,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整齐的沙沙的脚步声。
城头上,101师指挥张天河与参谋长李力正在轻声说着话。
“那是辎重营,我也该出发了,邵武城就交给参谋长了。”张天河指了指正在出城的辎重营马车,对李力说道。
“指挥,要不还是由您坐镇邵武,我带队出去吧!”李力试图最后再争取一下。
“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带队。”张天河拍了拍李力的肩膀,笑着说道:“邵武城内的部队不多,你的担子也很重啊!”“呵呵”李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对张天河说道:“元军哪还有机会再来邵武,给我留两千人就足够了,您再多带些人走吧!”
“不用,我带一万人马足够了。”张天河轻松地笑着“元军在恶虎寨下已经成了强弩之末,明天傍晚我们把莫口岭拿下,胜利就已经到手了。”
“好吧,指挥一路小心,我在城中准备酒宴,等指挥率军大胜而归。”李力紧紧地握着张天河的手,使劲摇了摇。
“你就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张天河挥着手,在亲卫的保护下,向城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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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已经高高的升在晴朗的天空,但田间树丛依旧闪耀着晶莹的露珠,从那难以觉醒的山谷里,和风送来芬芳的气息。
号角声战鼓声又响起,杀戮和呐喊打破了山中的宁静。两支人马在恶虎寨下又进行着新一轮的血腥搏杀。
“弓箭手,弓箭手!”勒敏大声地呼喊着,在他的召呼下,一个个蒙古弓箭手,背着弓,分散着靠近山坡。通过昨天的战斗,蒙古武士迅速积累着新的实战经验。
每个蒙古弓箭手都带着两张弓,一张用于远射,一张用于近射。一场仗打下来,每人最多可以射出上百支箭。他们就是靠着精准的射技和高超的骑术,打得西域诸国没有还手之力,打得大宋军队望风而逃。
新附军的弓箭手们,也被蒙古士兵威逼着,慢慢地爬上山坡。他们射不了蒙古射手那么精准,射程也远远不及蒙古人那么远。但是,在靠近光复军以后,他们也可以进行覆盖式射击,多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
巨盾突然竖了起来,蒙古人射来的羽箭噼噼啪啪地落在木制巨盾上,却没有对光复军造成更多的伤亡。巨盾后,响起急切的弩箭离弦声和吱吱呀呀的掷弹器发射的声音。白亮亮的箭雨下,几十个弓箭手应声而倒。剩下的却毫不退缩,顽强地与光复军展开对射。
箭雨中,不断有人倒下。一方是光复军,一方是新附军和蒙古射手。
“抢山,抢山,往上冲啊!”千夫长古力提带着数百武士,强逼着几千新附军叫嚷着冲上山坡。
轰,轰,轰,火炮发出了怒吼,一颗颗炮弹划着弧线,落在蒙古督战队的队列中,将这些作威作福的鞑子炸翻在地。
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从巨盾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向着冲来的元军无情地喷射出死亡的碎石的铁丸。简易投石器将点燃了的手雷一排排扔在元军的头顶上。
光复军战士们训练有素,勇猛异常,不时进行着反冲锋,将元军统统赶下山坡,一具具尸体沿着山坡滚下,蒙古人的,新附军的,光复军的,白刃闪烁处分不清人影,一声声惨呼和钢刀入肉声压过火炮的轰鸣,在空中久久回荡。
从双方交手的一霎那,北元的攻击就如海浪般,一波波没有停止过。胡力其格已经意识到了处境的危险,今天可是拼上了血本,新附军冲上来,退了下去。蒙古军冲上来,也退了下去,一个个勇士长眠于杀场。
面对着又一波绝望冲上来的新附军,前几天被俘的新附军士兵扯着脖子在山坡上大声用各种腔调呼喊着“弟兄们,向两边跑,向两边跑,放下兵器,降者免死!”
“宋人不打宋人,专打蒙古鞑子。”
“别给鞑子卖命了,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向两边跑,投降免死,投降免死!”周边的群山清晰地将喊话反射回来,一遍遍灌入新附军将士的耳朵。
聪明的新附军士兵立刻扔掉刀枪,撒腿向阵地两侧跑去。身后的蒙古军想追都来不及,几千士卒一哄而散,将蒙古军彻底暴露在光复军的直接打击之下,火炮、手雷、弩箭铺天盖地地向他们扑来。
从早晨到中午,在恶虎寨的山坡上,倒着无数具尸体。以至于后来的攻击者,必须踩在阵亡者的尸体上,才能继续前进。
第五十章合围
手雷和炮弹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弓弦声嘈嘈切切,伴着如歌弦响,热血慢慢汇成溪流,从山坡前淌下。
烟云飞舞,无数灵魂在风中消散。
当爆炸声渐渐衰退,弓弦响慢慢停止,硝烟和灰尘慢慢散去的时候,斜阳已落入西边的彤云后。如金流光,凝聚在恶虎寨上面飘扬的光复军战旗上。那面倨傲的光复军战旗插在原地,不屑地俯视着激战一天,疲惫不堪,无可奈何的元军。
马大有在众将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轻轻地摩挲着旗杆,突然裂开嘴,笑了起来,烟熏火燎的脸上,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这将是他们看到的最后一次太阳。”马大有指着山下的元军,豪气万千地说道。
“看时辰,张指挥那边也该动手了。”副指挥陈豫强望着即将落山的夕阳,接着说道。
“马指挥,总攻开始可得让兄弟们先冲上去,张指挥那边再三交待,此战过后,因为你们还有任务,可不敢让你们损失太多啊!”101师副指挥李跃方冲马大有发泄着不满“我那帮弟兄们在后面都休息一下午了,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马大有挥手制止了众将的骚动,笑着说道:“张指挥的好意,我们哪能不知,都是光复军,争战功,吃独食,可不是咱们的作为。”
“马指挥说得好,都是光复军,最要紧的是能杀鞑子,光复山河,我现在就去组织人马。”李跃方高兴地说道。
“射往元军大营的箭书都准备好了吗?”马大有转身问道。
“都准备好了,请指挥放心吧!”参谋长王启峰回答道。
“一会总攻打响的时候,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现在节省已经没有必要了。”马大有又对炮旅统制张镇华说道。
“是,”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冲不上去。胡力其格愤懑地望着夕阳下的恶虎岭,人马已经折损近半,依然不能突破这个小小的山头,此刻他已经感到了危险,如果邵武那边的光复军乘机而出,依靠所剩的残兵能抵挡住两面夹击吗?
“传令,吃过饭后,稍事休息,继续攻击。”时间紧迫,胡力其格决定连夜猛攻,夺路而走。
“是”
胡力其格回到大帐内,对着送上来的饭菜食不甘味,愁眉不展。
“将军,紧急军情。”亲卫队长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什么事情?慌什么?”胡力其格不悦斥责道。
“莫口岭失守了,有几个逃回来的兵士正在外面。”亲卫队长赶紧解释道。
听到这个消息,胡力其格“腾”地一下从帅椅上跳了起来,随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双手用力在桌案上撑了两下,最终未能支撑得住,又重重地跌坐回椅子。
“跑回来几个?还有别人知道这个消息吗?”晕了好大一会,胡力其格才缓过神来,铁青着脸问道。
亲卫队长楞了一下,旋即从头到脚被无边的寒意笼罩。不敢看胡力其格那刀锋般的目光,侧开眼睛回答道:“回将军,现在跑回来的是十几个骑兵,属下已经派他们全部看押,消息还没走漏。”
“你马上派人守住莫口岭来此的道路,将逃回来的士兵全部看押,在我军攻下恶虎寨之前,绝不能让这个消息走漏出去。”胡力其格稍微松了口气,命令道。
是与恶虎寨的光复军决一死战的时候了,两天来,恶虎寨的光复军就像一块巨大的岩石般,死死的压在几万元军头上。论数量,元军占绝对优势。问题是,队伍中蒙古铁骑太少了,只占十分之一不到。剩下的四万人马,除了五千探马赤军外,全是新附军。
如果后路无忧,胡力其格还可以凭着这些人马与光复军继续周旋。但现在不行了,莫口岭这一失守,几万元军马上就陷入了重围当中。
到那时,即便不被光复军困死,大军也会崩溃。那些新附军本来就是狐疑之众,带着他们,威慑敌人的效果比战斗的效果更大些。几天来,在光复军的凶狠打击下,己经有军心浮动的传闻传入胡力其格的耳朵。如果让他们知道后路被切断了,还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所以,胡力其格绝不能带着军队回头去攻打莫口岭。
“传我的命令,擂鼓,升帐,把全体千户以上的将领都召集到中军来!”胡力其格叹了口气,大声喊道。
隆隆的战鼓声响了起来,听到点将鼓,一个个健壮的身影陆续跑进了中军帐。“这都是我蒙古好汉啊,今天,我就要带着他们去拼死一战!”胡力其格望着坐下那一张张忠勇的面孔,悲凉地想。
恶虎寨方向传来的呐喊声和隆隆的炮声,打断了胡力其格的暇想,怎么回事,难道光复军主动进攻了吗?
“报”一个亲卫跑了进来,将一张纸递给胡力其格“光复军突然向大营中射来很多书信,称莫口岭已经被攻取,咱们后路已经绝,要新附军反戈一击,不要再执迷不悟。属下拿一份前来汇报,其他几个弟兄正四下追缴箭书去了。”
“你下去吧,把其他人也叫回来。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追也没用!”胡力其格挥了挥手,示意亲卫离开。刹那间,他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脸色青白中透着死灰,看上去有股说不出的凄凉。如果是亲卫们自己打探到的情报,胡力其格还可以通过杀人灭口的手段,把后路已绝的消息封锁住,从而稳定住军心。但这消息既然是被光复军大批射进营中来的,军营流传的就不止是一份,他即便是想封堵,也来不及了。
“将军,战吧!”万户勒敏走上前,大声说道。
“将军,不能再等了!”上千户乌赫鲁响应道。
胡力其格的目光扫过将领们决然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面前这几个,都是跟着他厮杀了多年的弟兄,彼此之间呼吸相通,不用太多的语言,就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而那些新附军将领则面面相觑,脸色变幻不定。
这些新附军不过是群废物,若是在往常,胡力其格和他的部将们根本不会把这些废物放在眼里。但现在是两军对阵的关键时刻,况且新附军的数量远超过蒙古士兵和探马赤军,如果他们再有了异动,情况就将更加恶劣。
“进攻,占领恶虎寨。勒敏,留给你两个千人队,尽快整顿新附军全体投入战斗。其他人,跟本将军出营督战”胡力其格下定决心后高叫道。
在皮鞭和刀剑的逼迫下,新附军的万户、千户们跑回营中整理本部人马。极度恐惧的新附军士兵还没从混乱中回过神来,怎么可能马上就能投入战斗,一个个哀叫着,哭喊着,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
从北面吹来的风将炮击声连同硝烟一并送了过来,在新附军士兵眼里,那是地狱的味道与声音。队伍整理得更慢了,有人甚至偷偷地从队伍中溜出去,钻进附近的树林。
莫口岭方向隐隐传来了雷声,新附军更加恐惧,看来光复军射进来的箭书是真的,大军真得已经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了。
绞索已经慢慢收紧,疯狂的进攻徒劳无益。以疲惫之兵带狐疑之众,对上士气高昂,万众一心的光复军还会有胜算么。
天黑下来了,灯球火把点了起来,今夜注定漫长而血腥。
第五十一章反击前奏
“如果老天如此不长眼,莫如让他塌了吧!”头颅被砍掉,依然挥舞着巨斧依然不肯倒下的刑天高呼道。
“没有用的,这是命运,任你力气再大也徒劳!”生着长长的驴子耳朵,画着白鼻子的小丑从舞台一角跑上来,四肢着地,假做好意地劝道。
“你没试,怎么知道!”扮演刑天的演员猛然抬腿,踢在小丑的屁股上。
小丑发出一声驴叫,晃动着屁股后的尾巴,狼狈地下台。
“头可断,膝不弯。骨可碎,心如铁。”刑天一下扯开上衣,胸口出现一双圆睁的虎目,对着苍天,大声地唱道:“胸前尚有一双眼,看世间奔流千年,千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好!”台下响起一片喝彩声,几个坐在前排的有钱人,把钱币向舞台前的铁盘子里扔。
“各位爷,太客气了。小的代戏班子的男女老幼,谢谢大爷打赏!”堂倌恭恭敬敬地施礼拜谢。
二层包厢里,许汉青正陪着两位夫人在看戏。见惯了后世的歌舞影视,他实在对现在的戏剧提不起太大的兴趣,但看着两位夫人聚精会神地观看,为了不扫兴,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坐着。脑海里却在回顾着敌情司的调查报告:芙蓉班,五年前成立于山东,班主张大彪,当家台柱朱帘娣,在北方小有名气,常年游走四方进行演出,此次搭载泉州巨商麻老爷之商船来到泉州,名为演出,实目的不详,已严密监视中。
“夫君,他们演得如何?”刘馨儿转头问道。
“好,演得好,特别是那几句,头可断,膝不弯。骨可碎,心如铁。很有气势。”许汉青赶忙收起思绪,笑着答道。
“这个戏班子还是花了心思的,这恐怕是专门演给夫君看的吧。”许夫人心思较细,想得较多,说得比较准。
“呵呵,投其所好,这也无可厚非。谁不知道夫君是大英雄、大豪杰,大宋现在能凭一己之力与元军硬抗,还屡战屡胜的除了夫君还有谁。”刘馨儿轻笑着捧了许汉青几句。
“过了,自家人夸自家人,让别人听到了可不好。”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又正色轻声说道:“两位夫人,这个戏班子来得蹊跷,在没调查清楚之前,还是少来为好。”
“恩,夫君说得有理。”许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听夫君的。”刘馨儿虽不十分情愿,但也点头答应。
此时,台上正在上演的是关汉卿的救风尘,说的就是下层民众不堪凌辱、奋起自救的激动人心的故事。
戏中正演到赵盼儿倍加小心,见机行事,虚与委蛇,以欲擒故纵、争风呷醋、发誓赌咒之法,一步步打消周舍的戒心,把他引入忘乎所以的境地,终于赚得周舍的休妻文书,拯救出沦落的宋引章这一情节。朱帘娣色艺双全,演技十分出色,观众时而会心微笑,又时而哄堂大笑,一场尖锐紧张的冲突,便在乐观明朗的气氛中结束。
许汉青心中虽然对戏班还心存疑虑,但这两部戏所表现的中心思想却也甚合他的心意,两位夫人又看得开心,也便笑着点头表示赞许“演得不错,让观众在笑声中体悟到不能低估自身的力量、不能屈服于压迫者的淫威,只要敢于斗争、善于应变,命运就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与咱们的宣传也有相同之处吗!”
“夫君似乎看得心不在焉,却得悟出这般道理?”刘馨儿有些惊异地问道。
“嘿嘿,谁说我心不在焉,我看得很仔细哪!”许汉青略有些槛尬地解释道。
一个亲卫从身后靠了过来,在许汉青耳边说了几句。
许汉青站起身抱歉地笑着对两位夫人说道:“你们慢慢看戏,有紧急事情要我去处理,为夫便不陪你们了。”
“夫君先去,我和馨儿看完便回去,有这么多人保护,没有问题的。”
芙蓉班的台柱朱帘娣站在角落里,望着许汉青在几个亲卫的贴身保护下匆匆而去,眼里透出异样的神采,犹豫了一下,并未上前答话。
“邵武大捷,元军在张天河与马大有的夹击之下,几乎被全歼,只可惜胡力其格在十几个亲卫的保护下,钻入山中密林,现在尚未捕获。”许汉青刚回到参谋部,副参谋长孙志勇便满脸喜色地将战报递了过来。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这么狠。”许汉青看完战报,笑着说道。
“是呀,参谋部要他们击退元军即可,没想到他们竟能来个全歼。”
“这肯定是张天河的主意,这样也好,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短时间内,江南西路的元军恐怕没有反扑之力了。”
“从昨天开始,城外元军攻城的势头也在不断减弱,我看时机快成熟了,从现在开始是不是封锁港口,许进不许出,以免走漏消息。”孙志勇征询般地问道。
“恩,不要这么突然,骤然封港会弄得人心惶惶。”许汉青想了一下说道:“马大有的104师需要休整一天,然后到达指定位置可能需要三天,流求那边的海船可能要两天后才能到达港口,这样吧,你去和陈先生商量一下,发个告示,找个理由五天后封港,至于封多长时间,你们参谋部计算一下吧。”
“好的,我看不光要封港,城内的戒备也要加强,以防万一。”孙志勇补充道。
“可以,你们参谋部斟酌着办吧!不用事事请示。”许汉青大度地说道“对了,陈瓒不是一再请战吗,你们参谋部就把他安排到兴化吧,那里是他的家乡,应该比较熟悉。”
“那些新附军俘虏经过教育,大部分已经要求加入我们,是打散补充进部队,还是单独编制?”孙志勇问道。
“现在是紧要关头,还是不要单独编制了,就把他们打散补充到各个部队吧!”许汉青说道:“那几个立功的新附军就让他们进军校学习,视表现再安置。”
。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就在许汉青因为邵武方面的胜利而心情欢畅,紧锣密鼓地安排计划时,城外元军大帐内的百家奴正愁眉紧锁,苦苦思索。
借着吕师夔所部的到来,士气有所上升,连着几日狂攻泉州,可依然没有成果。对守城的光复军所造成的损失也并不大,泉州城内的光复军依靠坚城,火炮,死死地把元军挡在城下,手雷象不要钱一样成群砸在城下的元军头上,一想到此,百家奴心里便泛起寒意。
元军的伤亡已经接近了五万人,比伤亡更让百家奴头痛的是整个元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一开始是零星的士兵逃跑,后来竟然发展到整个队整个队的集体失踪。无奈之下,百家奴只得让蒙古军和探马赤军驻扎在外营,以此来抑制新附军逃跑的势头。
前些日子袭营的光复军骑兵阴魂不散地在元军大营外四处游荡,虽说在加固的壕沟和栅栏面前他们似乎无计可施,但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却让人时刻处于紧张状态。
攻又攻不下,撤又不甘心,百家奴深深地感到了那种食之无肉、弃之可惜地鸡肋感觉。攻打泉州是元大都忽必烈的旨意,撤兵也不是自己能擅自作主的,当然溃败是可以的,但严酷的军法将等待着自己。
外面隐隐传来了马蹄声和呐喊声,又是这群讨厌的苍蝇,百家奴狠狠地捶了下桌案。
“报”一个亲卫掀帘走了进来“有敌军在营外四处骚扰,万户李举鹏请命追击。”
探马赤军正统领李静已经在泉州城被诱杀,这李举鹏是探马赤军的副统领,现在由他统率剩余的五、六千探马赤军。
百家奴想了想,下令道:“敌人的骑兵不过三千左右,命令李举鹏率五千人进行追击,让他小心从事,不可莽撞。”
“是”
第五十二章走马观花
又是雷雨天,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烧坏主板的教训时刻不敢忘,等到雷停了才敢开机码字,晚了些哦。
等了一夜,百家奴得到了追击的李举鹏的五千骑兵遭到光复军伏击,死伤惨重的消息。这也促使他下定了撤兵的决心,以气候给养武器等各方面不利因素为借口,他向朝廷发去请求撤兵的函件。
从福建到大都,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得到回信,百家奴收束军队,开始等待,可光复军会给他撤兵再战的机会吗?
泉州城街头,封港告示前,围满了观看的人。
“张老板,三天后这一封港,您那批货可就得耽误几天了。”一个身穿绸缎衣服的胖子说道。
“是呀!好在只封七天,影响倒不太大,而且除了我的货,他们从别的地方也得不到。”一个中等身材,满脸市侩气的人答道。
“那您看这封港真的是水军大操练吗?会不会有别的意思?”胖子凑到张老板耳边,低声问道。
“不会吧?要是真有别的什么意思,哪还会给咱们三天的时间,直接封港就是了。”张老板鬼鬼祟祟地瞧了下四周,摇头道。
“那倒也是,看来是我多虑了。呵呵。”胖子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不如准备一下,乘船出海呆上几天,看看风色再说。”张老板给胖子出着主意。
“恩,让我回去想想,想想再说。”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去,各有各的想法,芙蓉班的班主张大彪、朱秀娣还有一个丫环也随着人群慢慢地向外走去。
“张大叔,您看咱们是留在泉州,还是在封港之前离开,我总觉得三天后的封港不是那么简单。”朱秀娣脸上罩了纱巾,轻声询问道。
“恩,光复军可能要有什么行动,咱们还是回去和李老夫子商议一下再作决定吧。空手而回总是让人不太舒服。”张大彪点了点头,回答道。
三个人在这街头漫步而行,不禁惊诧于这泉州的繁华,脚踏在干净整洁的青石大道上,耳边是来自天南海北的行商讨价还价的声响,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当真是热闹非常,又见那四处商行店铺虽是来人行商不断,却是秩序井然,丝毫不乱,又见大街上到处都一尘不染干净非常,便是那商人讨价还价,也是没有人大声喧哗。“这许汉青着实有些本事,战乱之中能使泉州如此繁华,城中百姓也并不十分慌乱,难得难得。”张大彪由衷地赞叹道。
朱秀娣亦点头道:“这泉州城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大都和它相比,简直就是猪窝狗圈。要是没有元军围城,那就更好了。”
“元军围城我看也奈何不了泉州,早晚都要退去。”张大彪摇着头说道:“你看城中各人的表现,象是朝不保夕,命不久长的样子吗?你可曾看到光复军伤兵满城,士气低落吗?”
“是呀,这里与咱们来之前的想象相差太远,当真是令人可敬可叹。”朱秀娣指着商铺前正排队购买物品的人说道:“你看城中百姓的诸般行止,纵是经年读书的也比不了。”
柏杨认为:“一个国家是不是礼仪之邦,在排队上可以一目了然。”他看到台北不排队,而东京排队,因此断言日本是礼仪之邦,中国人很丑陋。这个故事,就在一度曾让我们脸红的丑陋的中国人这本书中。而排队正是近现代以来城市化的文明标志。从古到今,国人的表现就差强人意。许汉青正是对此深恶痛绝,所以在泉州率先实行了城镇管理通令,并严格执行,效仿后世新加坡的管理办法,对违反通令者实行重罚或鞭挞,经过一段时期的实践,已经初见成效。
张大彪边走边看,突然觉得喉咙一痒,于是便瞅准了无人之处“呸”吐出一口浓痰来,朱帘娣突然想到了什么,挥手制止却是来不及了。
张大彪正在纳闷朱帘娣的举动,却突然觉得胳膊一紧,回头一看,却见一公差穿戴的人将自已拉住,只得将口气略缓一缓,道:“这位兄台,为何要拉住在下?”
“来泉州不知道泉州的规矩么?在大街上吐痰的,罚银十两,若是拿不出银子来,鞭十,你说,你是要认打还是认罚?”公差拿张做势的从腰间掏出细细的锁链来,摇晃着说道。
“这个?”张大彪愕然以对,吐痰本是寻常之事,到了泉州怎么还有这等说法。
朱帘娣连忙走上前来,轻声细气地说道:“这位官差大哥,我们是初来乍到,委实不知此地规矩,还请高抬贵手,饶过我大叔这一遭。”
“那可不行。”公差见到美女过来说情,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语气却没改“初来乍到,你们是谁带来的,既然不知道规矩,便要罚那个带你们来的人,他应该和你们讲说清楚。”
朱帘娣脑海里掠过那个肥头大耳、色迷迷的麻老爷形象,皱了皱眉,她可不想和那个老色鬼多打交道,急忙说道:“差大哥,带我们来的人和我们讲说得明白,是我们没记住,我们认罚,认罚。”
有个围观的商人倒也凑趣,随着话音说道:“小娘子倒也明智,上回陈老爷在车里不小心吐了口痰,不也是生生认罚了十两么,在泉州你们能比陈老爷还大么!”
公差笑着对身旁围观的百姓说道:“许大人定下的规矩,法比人大,你便是当今皇帝,违了这泉州的法也要受罚!”
等朱帘娣交了罚银,公差写了罚单,也不管张大彪脸色铁青,朱帘娣面红耳赤,说道“既然你们没记住规矩,我便给你们念一遍,可要记住了。”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念了起来。“喻令,军民人等于城内街上一律不得随地吐痰,违者罚银十两,无银者鞭十”
好容易听完了公差的朗诵,三个人忙不迭地逃了开去。
“什么破通令,吐口痰都罚十两,要是老子在街上解手”张大彪忿忿地说着,忽然觉得不雅,急忙闭口。
“当日麻老爷曾在船上给咱们讲过这些,只是没当回事,没想到泉州的规矩这么多。”朱帘娣叹了口气。
“算了,咱们回去收拾收拾,在封港之前离开吧,别在这受罪。”张大彪丢了面子,赌气般地说道。
“回去和李先生商量一下再说吧。”经此一闹,朱帘娣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情。
泉州悦客来客栈内,李义泉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泉州发行过的新旧报纸。
“别看了,别看了,咱们收拾收拾走人。”张大彪一进屋,大嗓门便响了起来。
李义泉白了张大彪一眼,继续埋头看着报纸。
朱帘娣轻轻地走了过来,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帘娣,你们出去走了一圈,印象如何?”半晌,李义泉才抬起头来,笑着对朱帘娣说道。
“泉州城内人心稳定,市面繁华,别的倒没看出来,哦,对了,官府贴出了告示,三日后泉州港封闭七天,说是要进行水军大操练。”朱帘娣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老张是怎么回事,急嚷嚷着要走人?”李义泉追问道。
“泉州的规矩太多,张大叔不知道,吃了点小亏。”朱帘娣把事情经过又讲述了一遍。
“呵呵,吃小亏总比吃大亏强,我看过那个城镇管理通令,事无巨细,连走路,倒垃圾这样的小事都规定得很细,泉州的法律严苛繁琐,比之暴秦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泉州的活力与繁华却正在于那繁琐的律法。这也是我研究半日才得出的结论。”李义泉用手敲击着桌案上的厚厚报纸说道。
“这是为何?”朱帘娣不解地问道。
“刑律无所谓宽苛,刑律之道,就在于持平。持平,则无所谓宽苛。就象报纸上宣传的,规则至上,法比人大。”
“规则至上,法比人大,许汉青要干什么,他难道把自己甚至皇帝都置于法下吗?”朱帘娣更加迷惑不解。
“虽然我理解得还不十分透彻,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李义泉点了点头“你看报纸上的这篇文章,应该是出于许汉青之手。”
朱帘娣接过来,轻轻念道:“人人生而平等,本不分高低贵贱不能屈服于残暴的鞑子,不能做鞑子的奴隶,也不必做任何人的奴隶国家,它属于千千万万世代生活在大江南北的华夏百姓。”
“许汉青乃一代英杰呀,他把国家的概念偷换了,国家不再是一个皇帝,换句话说,皇帝没了,国家还在,他打出的这面大旗就不会倒。”李义泉慢慢地解释道。
“那,我们再等一段时间?”朱帘娣并不十分明白,满脸疑惑地问道。
“当然要等下去,走马观花能有什么用,咱们还要细细的观察和研究,才能确定许汉青是否是可托之人。”李义泉说道。
第五十三章出击
“亏了,亏了。”李义泉正和朱帘娣谈话,张大彪在一旁拿着罚单,忽然叫了起来。
“张大叔,怎么了?”朱帘娣奇怪地问道。
“你说咱俩真是傻了,那个官差罚钱的时候,哪能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呢?开了罚单,钱要上缴,要是偷偷地给他二、三两碎银,还不打发得他乐呵的。凭空不是省了几两银子。”张大彪满脸懊丧地说道。
“胡说,亏了你没自作聪明,城镇管理通令中明明白白写着,差役收受贿赂的,仗一百,夺职,罚没家产,终其三代不得授官职。而且这些差役的俸禄丰厚得很,他敢冒这么大的险收你那几两银子吗?还不得把你扭送到衙门,问你个贿赂之罪?”李义泉打断了张大彪的高论,讲出了一番道理。
“啊?这么厉害。”张大彪瞪大了眼睛。
“你呀,没事就呆在客栈里吧,省得出去自找麻烦。”
屋子里的烛光昏暗,隐隐地照亮面前众人的脸。“你们明天便走,这些钱尽快地花出去。”韩庆玉说完挥了挥手,十几个商贩打扮的人起身告别,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背着手,一身儒者打扮的韩庆玉望着屋外的夜幕,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主持着一条看不见的战线,而这条战线上的交锋,惊险程度并不比两军阵前来得差。邵武一战全歼页特密实后,光复军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使泉州不得不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大批有志之士前来投奔的同时,北元、地方宗族割据势力的探子也接踵而来,刺探军情,收买将领,盗窃武器图纸,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光复军敌情司已经和各方势力进行了多次交锋。勾结北元的豪门大户被连根拔除,北元派来的探子也被秘密清除,但敌情司的损失也很大,几十个老兵战死在秘密战线。
韩庆玉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专门主持见不得光得勾当,也不明白自己变化为什么这样快。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变化,适应着这个时代,也适应着许汉青的步伐。为了赶走鞑子,恢复河山,有些人比自己牺牲得更多。
刚才那批商人打扮的弟兄,又带走了一批伪造的大元交钞,它们将通过地下渠道被运送到北元,迅速以低价出手,换成泉州地区的必需品带回来,满足地方建设和军队装备的需要,同时给敌情司提供充足的经费。
由于北元阿合马主持发行的交钞没有任何抵押,朝廷需要多少,就发行多少,韩庆玉心里很清楚,在泉州的推波助澜下,这样下去不出五年,大元的交钞将和手纸等值。
韩庆玉慢慢地踱回桌案,拔了拔了蜡烛芯,拿起今天的情报看了起来。这里有封港通告后,泉州巨商百姓们的动向和反应,还有李义泉收集报纸,张大彪、朱帘娣被罚的情况汇报。
光复军反击行动马上就要展开,这个时候可是万万不能马虎大意,何况许汉青与陈复文两大巨头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许汉青是一军的核心,如果能把他除去,光复军就有可能瓦解。站在北元的角度,韩庆玉认为这是击败光复军的最简单方法。虽然依据手中的一些蛛丝马迹并示表明危险在临近,但是既然有这种可能,便要重点地防范。
“芙蓉班很可疑,但我该怎样做呢?”韩庆玉敲打着桌案,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而贸然将芙蓉班成员抓捕,惊扰了百姓不说,许大人也会训斥自己。但若不及时采取行动,万一他们搞出什么事来,敌情司就有难以推卸的责任。韩庆玉想了一会儿,在情报上批示道:再加派人手,将芙蓉班处于严密监视之中,务必保证不出问题,万无一失。
韩庆力又拿起了一份情报,是随商船到辽东的谍报人员发回的情报,情报上写道:乃颜所部正在囤积粮草物资,做战前的准备,但上层首脑似乎并不急于向忽必烈发起挑战,有观望之嫌。并且有同泉州进行商谈的意向,请泉州方面定夺。
韩庆力皱了皱眉头,将情报放进了自己的公文袋中,这件事情还需许汉青作决定,商谈的日期、规格、人员,所谈的条件,这件事情相当复杂。
封港的日子一到,光复军立刻将港口方圆五里的地方全部控制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闲杂人员根本无法靠近。参加反击的雷兴的102师,苗自成的独立一师在夜间相继秘密集结于港口,静等坐船开拔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流求许汉桂率领着八艘远洋战舰缓缓靠岸,预示着光复军的反击行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在得到马大有的104师已经潜伏到位后,当天光复军便开始了行动,港口的军队不断,川流不息,,各种船只纷纷起动,在水师统领许青华的调度下,搭载着102师的船队在护航战舰的护卫下缓缓地驶出港口,向北而去。
大海辽阔、深邃,向人们尽情展示着所蕴藏的勃勃生机,以及它所拥有的无限的生命力。战舰乘风破浪,大海涌起蓝色的狂涛,把清凉的、咸味的飞沫抛上甲板。
许汉青站在甲板上慢慢地走着,甲板上,几名水手排成一排,齐头并进向前推着棕刷,洗刷着甲板。许汉青时不时地侧身回避,老二许汉桂和舰长范维坤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汉青身后。
打从水军建立起,许汉青便将利用自己后世的海军知识,制定了完善的操作手令。将整个操船技艺分解成一个接一个的连续步骤,以此培训水手。当第一批水手培训完后,这些人又带起了新学员,操作流程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固定下来。许汉青边巡视中,不时还揪出几名水手,抽检他们背诵操作步骤。
“舰长,知道为什么要每天刷两遍甲板吗?”许汉青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范维坤。
“知道”范维坤躬身回答:“第一:要养成士兵们的组织性纪律性;第二:海上漂泊太久,水手们如果老是闲得没事就容易殴斗,必须给他们找点事,让他们没时间打架;第三:出海过久,容易发生海上瘟疫,保持船只的清洁可以减少疾病的发生。”
“很好,做船长的不仅要知道执行条令,还要知道为什么必须执行条令。船员们习惯了遵守操作流程,他们就有了组织性纪律性和团队感。具备了这些素质,即使他们走下船来,也仍然是好士兵。”
看到船上井然有序,许汉青满意的点点头,冲范维坤说道:“好了,我检查完毕,按照条令,这艘舰上舰长职权最大,去指挥你的船吧。我随便四处转转。”
范维坤回了个礼,目送着许汉青和许汉桂走向船头,这才转身登上船台。
“二弟,咱们可是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来,好好聊聊。”许汉青笑着招呼道。
“大哥,您可又消瘦了,可要多注意身体。”许汉桂心疼地说道。
“呵呵,瘦点没关系,身体结实着呢!”许汉青拍拍胸膛,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流求那边一切都好,移民都比较安定,新作物已经种下去了,又有四艘船开工制造,所以大哥不必担心我那边,只是福建这边和元军连着开战,我担心的很。”许汉桂说道。
“不必担心,只要打好这一仗,福建大部便基本稳定,而且手下的将领们日渐成熟,再打仗可能就用不着我亲自出马了。”许汉青安慰道。
“恩,不用亲自出马自然是好,这样安全。”许汉桂点头道。
“这次来泉州,你们没碰到元朝的水师吧?”许汉青问道。
“没有,得到大哥的信,我们是从远海过来的,没有靠岸行驶。再说,即使碰到了,谅他们也追不上我们。”许汉桂自豪地说道。
“光能跑也不行啊!你们应该尽快提高实战经验,和元军水师这一战不可避免,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了。”许汉青望着南方的海面,说道。
“这个大哥放心,我们的舰队已经灭了好几股不开眼的南洋海盗,现在只要挂出咱们的海军旗帜,在南洋一带是没人敢惹。”许汉桂指着船上挂着的旗帜,自信满满地说道。
许汉青仰脸望去,一面烈火凤凰旗正在桅杆上猎猎飘扬,直欲冲天而起。
第五十四章巧取兴化
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灰蒙蒙的天宇上闪烁着动人的光芒,辽阔的田野在静穆的沉睡之中,野花和树叶散发着浓郁而又清新醉人的空气。
兴化城南的一座小山神庙里,光复军102师的将领们正在做攻击前的最后安排。
“一旅,你们守北面,不要放元军败兵向福州逃窜。”雷兴指着地图说道。
“是,绝不放过一个元军。”
“二旅,你们守南面,为了给许大人争取时间,而且能多消耗一些百家奴大军的粮草,连只苍蝇也不能放过去。”
“三旅,守西面,四旅,守东面,看到信号后,给我猛劲向里冲,老子早想大干一场了。这兴化可是鞑子军需集散地,咱们拿下了饿也得把泉州城下的百家奴饿死!”雷兴挥着手,兴奋异常。
“指挥,为什么让原来兴化的守军钻进城去呀!城里不过五、六千元军,他们要是一下子全吃掉了,咱们进城也没什么意思?”一旅统制马喜月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要胡说,这是许大人的安排,他们熟悉城内地形,打起来更有利。再说,百家奴这个狗鞑子早晚必然回头夺取兴化,你们还怕没仗打吗?”雷兴斥责道“去,都按安排好的去做,许大人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
光复军在得到兴化之后,在许汉青的命令下,秘密挖掘了三条通向城外的秘道,就是为了今天复取兴化,在陈瓒的一再请战下,许汉青将原来的兴化守军编为一旅,由其统率,以后兵员充足时再扩编为师。
夜色已深,除了城墙上巡逻的元军,城内元军早已入睡,街道上静悄悄的。在一所杂草丛生的荒废宅院的后花园里,一座枯井内发出了轻微的响动。一个光复军战士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见四下没有动静,挺身跳了出来。
随后光复军士兵们鱼贯而出,分数路沿墙角向宅院各处悄悄潜行。见到宅院内并没有驻扎元军,光复军士兵渐渐越聚越多,在低级将领低声的命令下,一队队慢慢走了出去,向各自的目标前进。
陈瓒率领着几百人正向西城门快速行进,兴化城的东北角方向突然升起了一枚旗花火箭,在夜空绽放出绚丽的烟花,随后是喊杀声传来。城外的光复军各部见到城内的信号,也纷纷打起火把,呐喊着向城池冲来,牵制守城的元军。
是另一支潜入城中的部队被发现了,陈瓒挥了挥手,部队加快了脚步。由于光复军撤退时留给百家奴一座防御设施相当完备的城市,所以在此驻扎的元军只有六千人,一千探马赤军,五千新附军,战斗力并不强,况且仓促迎战的元军势必难以抵挡城内城外光复军的夹攻。
前进中的部队迎头撞上了一支元军巡逻队“什么人!”、“有敌袭!”、“来人啊!”“冲过去,砍光这群垃圾。”话音未落,光复军战士们便恶虎下山般地冲了过去,惨叫声、兵器的碰击声,响成了一片。
城内越来越乱了,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元军惊慌失措。驻扎在兴化的元军远离泉州战场,又自恃城池坚固,都十分懈怠,城内一知,对他们的心理是个极大的打击。偶有仓促组织起来的反击也很快被光复军用手雷加大刀的犀利攻势所瓦解。
等到陈瓒率部冲到西门,一阵狂轰乱炸驱散元军,打开城门后,兴化之战也就失去了悬念。
时隔一个半月,兴化重新回到了光复军手中,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尽为光复军所得,并一举切断了百家奴的补给线。
“你们打得不错,全歼了元军,这样拖上几天,等到百家奴催粮的时候,才会发现已经陷入了死地。”许汉青坐在兴化府衙内,对着众将夸奖道。
“呵呵,大人的主意就是好,没有吃的,我看百家奴怎么把这么多人马带回去。”雷兴笑呵呵地说道。
“没有了粮食,元军军心必然散乱,那些新附军就会一触即溃。”陈瓒回到了家乡,又亲自上阵过了把瘾,心情十分愉快。
“我答应过,给你一个师,等把百家奴打败后,你就从新附军俘虏中进行挑选,补齐人员吧!”许汉青对陈瓒说道。
“他们,那些窝囊废,我不要。”陈瓒立刻沉着脸说道。
“胡说,你知道大宋境内有多少新附军吗?如今咱们心里包容不下他们,就等于把大宋境内四、五十万新附军和上千员战将拱手让给了鞑子。咱们的心胸有多宽,今后的疆域就会有多宽。”许汉青一拍桌子,训斥道。
“再说他们多数都不是甘心为虎作伥的,只不过失去了战斗的目的和信心,只要我们接受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是会真心诚意加入我们的。”许汉青又一指底下的将领“你问问他们,哪个人手下没有原来新附军中的士兵,现在不一样在流血牺牲,勇敢作战吗?”
“是呀!是呀!许大人说得有道理,兄弟手下有很多都是原来在新附军中作事的士兵,这还是反围攻的时候加入进来的,经过教育和训练,他们都表现得很好,有的已经当上了都统,百夫长呢!”一旅统制范维坤看许汉青生气了,忙上前劝解道。
“没错,没错。”其他将领也附和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呀!我们想补充兵员还要总参谋部批准呢!”
“你还不服气吗?以后仗越打越大,不但有更多的俘虏,更可能有成建制的来投诚,你如此态度,不但不能和那些过来的将领共事,反倒会破坏光复军之间的关系。”许汉青看陈瓒不说话,火更大了“你如果不能做到心胸宽阔,善待俘虏,那你还是给我回泉州去吧!”
“大人,大人,消消火,您看陈将军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吗?对吧?陈将军。”雷兴赶紧走上前来,边说边冲着陈瓒使眼色。
陈瓒被许汉青一顿训斥,脸涨得通红,嗫嗫地说道:“姐,不,许大人,属下知道错了,我这就去兵营做俘虏的工作,以后一定善待俘虏,和众位将领搞上去好关系。”
见陈瓒认了错,许汉青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给俘虏做工作有专门的人员,你的部队便留在兴化,归雷兴指挥,等打完这一仗,我从教导旅和军校中调一批人给你。”
“陈将军,多好的事情啊!”雷兴拍着陈瓒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想从军校和教导旅要人可还要参谋部审批,你可是有福气了。”
“是呀。上回我要三个参谋,参谋部审批了一个月才给了我两个。”别的将领看气氛缓和了,也上前打趣道。
“你们都不要着急,等军校扩大招生后,人才紧缺的问题也就能好转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要把手下的好苗子都捂着藏着不肯送到军校去呀!”许汉青笑着对众将说道。
“那,在军校学习完,还能回来吗?”范维坤眼睛眨了眨,问道,别的将领也都支愣起耳朵。
“可以,学完后还回原部队。”许汉青点了点头“要不这样,你们舍得把骨干送到军校才怪。”
“嘿嘿,哪能呢,咱们哪是小气人呀。”范维坤挠着脑袋,言不由衷地说道。
“切,在我面前一本正经的,你们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许汉青笑骂道。“好了,兴化便交给你们了,这次你们带的火炮不多,守城时也要小心。”
“许大人,您就放心吧,就是没有火炮也能把鞑子打得哇哇叫。”雷兴拍着胸脯保证道。
“是呀,兴化虽然比不上泉州,但元军可也不是刚来那时候锐气正盛。”范维坤说道:“再说兴化城小,更加便于防守,百家奴饿着肚子又能攻几天?”
“那就好,我估计船上的弹药物资也卸得差不多了,我这就坐船走了。”许汉青站起身,准备走人了。
“运兵船不是回泉州运独立一师了吗?不能这么快便回来吧。”雷兴疑惑地问道。
“独立一师的一个旅还在船上,其余的是在福州附近登陆的。”许汉青解释道:“这次我准备从海路攻取福州,到时候福州城下就将是百家奴的葬身之地。”
第五十五章攻取福州上
福州,位于福建省东部闽江下游,三山傲首挺立,闽江穿流而过,白塔、乌塔,两塔对峙,构成榕城独特的“三山两塔一条江”的格局,天造神设、山水灵秀、气势非凡,素有“东南都会”“福地宝城”之美誉。
“大人,独立一师已经登陆完毕,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水师指挥许青华报告道。
“再等一等,等独立一师和104师全部展开,围住福州时再动手不迟。”许汉青答道。
此刻,光复军舰队正停泊在福州湾入海口,八艘远洋战舰,十艘近海战舰,二十艘运兵船,黑压压的船队散布在海面上,显得威势非凡。
此时的大海象一匹蔚蓝的锦缎,点缀着零星的白花,在风的掀动下,抖动不止,一直伸向遥远的天边。
身处大海,任何人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放眼望去,一碧万顷,天苍苍,水茫茫,让人无法理解海的尽头在何处。
“青华,知道吗,在很远很远的东方有一个大陆,它比大宋要大几倍,那里住的都是一些野蛮人,如果到了那片大陆,我们这些人可以轻易打下数倍于华夏的疆域。”许汉青指着遥远的海面,对许青华说道。
“大人,您不是真的想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吧?”许青华有些担忧地问道。
“呵呵,我是真的很想到那土地肥沃的地方,在那里安家置业,远离血腥和杀戮。”许汉青落寞地笑了笑“但不是现在,等打完蒙古人再说吧!”
许汉青刚才所说的就是美洲大陆。如果有了足够的远洋船,他真的准备带着一票人马,坐船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北航,绕过朝鲜半岛即可到达俄罗斯的远东,然后在日本北海道补充淡水与食物,顺利的话当年就能再度起锚,沿千岛群岛岛链、堪察加半岛、阿留申群岛岛链抵达阿拉斯加。在阿拉斯加稍加歇息后,第二年再度南下,一直到土地肥沃的美国大湖地区,在那里安家置业,远离杀戮与战争。
这条航线一路均沿着海岸线或者岛链航行,既不容易迷航又随时能够得到淡水与食物补充,许汉青没事的时候便进行仔细的筹划。
如果选择冬季风暴平息时间扬帆远行,到夏季风暴肆虐时,许汉青等人正好可以躲在凉爽的千岛群岛补充食物与淡水,夏季过后,他们又可以继续航行,到阿拉斯加躲避第二年的夏季风暴。秋天,收获时节正好抵达现在的洛杉矶一带。
“大哥,您说的那个地方真的那么好吗?”许汉桂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怎么?你感兴趣。”许汉青转过头,笑着问道。
“那当然,要是真象大哥所说的那样,很少的人便能打下偌大的疆土,谁不眼红呢?”许汉桂说道。
“那好,等赶跑了鞑子,大哥便领你们去开疆拓土,咱们在那也建个国家玩玩儿。”许汉青兴致盎然地说道。
“建个国玩儿,还用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许青华低声嘟囔道。
“什么?你说什么?大点声。”许汉青没听清,追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大人的主意很好。”许青华赶忙改口道。
福州宣慰使王积翁这段时间里过得很舒服,借着元军攻打泉州,他又加了几个新税种,明面是为了给百家奴筹措军资,暗地里狠狠地捞了一笔。
这个老家伙此刻正坐在府中,优哉优哉地品着茶,想着美事。
“报”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慌什么?混蛋。”被打断了好心情的王积翁斥骂道。
“大人,不好了,光复军把城给围了。”
“光复军,你说的是光复军?”王积翁不相信地追问道。
“没错,是光复军,好几万人马把城围得水泄不通,喊叫着让咱们纳城投降,否则城破后鸡犬不留。”亲兵如实报告道。
“怎么会这样?光复军不是被百家奴堵在泉州了吗?怎么会跑来这么多人马?怎么办?”王积翁被吓得手足无措,喃喃自语。
“大人,大人。”随着呼喊声,新附军万户董世强闯了进来,见亲兵还跪在地上,一脚踢了过去“你先给我滚出去,我和大人要商议军情。”
“董将军,外面情形如何?这城守得住吗?”见亲兵出去,王积翁赶忙问道。
“刚才百家奴留下的部队不知天高地厚,出城迎战,被光复军一举击败,损失惨重。光复军正在架炮,准备攻城,我看这城八成是守不住了。”董世强喘着气说道。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城外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那可怎么办?难道”王积翁听到炮声,身子一振,瞅着董世强,迟疑地问道。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是该用到港口那几条船的时候了。”董世强说道。
“唉,也只好如此了,丧城失地,看来这元朝的官也当到头了。”王积翁想了一下,无奈地说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董世强也叹息道“大人马上召集亲兵,快做准备,我也回去收拾一下。”
“好吧,咱们去港口会合,城破了再走。”王积翁依旧存着一线希望。
“大人,港口有船出海了”一个光复军水军战士在高高的桅杆上向下喊道。
许青华转头询问般地瞅向许汉青,许汉青却摆了摆手“你是水师指挥,此战由你指挥,我和老二在旁边听你的命令。”
“是”许青华恭谨地答了一声,转头高声下令道:“通知全部战舰列队,堵住福州出海口,镇字号全体出击。”
“是”传令兵快步跑到主桅下,升起一面黑色的帅旗,几面彩色的出击指示旗。
各舰的统领们看见主舰上升起出击旗,一声欢呼。几百面白帆从甲板上快速爬到了桅杆顶。镇海号一马当先,带着四艘打着“镇”字旗的战舰冲了出去。
“海盗?”出来探路的福州舰队的瞭望手很快发现了危机来临,冲着桅杆底下大声报告。“海盗,东北方,三,四,五,五艘战舰。海盗,海盗,后边还有很多,数不清!”
“数不清慢慢数!”带队的千夫长杜勇怒喝一声,对瞭望手的惊慌表示不满。今天他妈的是什么日子,光复军突然围攻福州不说,连海盗都欺负上门来了。
“减速,舰队呈战斗队形,打黄色海雀旗帜,跟他们谈判!”杜勇强压下怒火,跳上船楼,大声喊道。如此数目众多的海盗,可不是自己这只小小的舰队所能对抗的,但海盗们为了避免官府的报复,通常会接受请和。钱财有的是,海盗们不就是为了钱吗?杜勇这样想道。
“切,把咱们当成海盗了,还谈判?”镇海号统领不屑地骂道“升旗,准备攻击,让他们死了心吧!“
“他们,打出了黑色骷髅旗,不接受谈判。”瞭望手爬在桅杆上高声汇报。
黑色骷髅旗是海盗为了寻仇而设,一方打出黑色旗,作为敌对的另一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降,接受对手随意处置。要么血战到底,直到全军覆没。
一股怒火直冲杜勇的脑门,为了减小舰队损失,他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屈身向对手请和。本以为凭着自己打出的元朝官府旗号,可以用钱买一条通路,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赶尽杀绝。
“轰!轰!轰”海面上突然响起了连声的霹雳,就在杜勇的视野内,自己舰队的两艘船顿了顿,快速向侧面倾覆。
“火炮!是光复军的船,不是海盗。”杜勇的脑袋也象被火炮打中一样,轰地一下爆裂开来,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光复军竟然有水师,而且强大到一个照面能摧毁两艘战船,这种威力出乎了元兵将领们的预料。
“切左翼,右侧舷炮准备,分批次射击!”随着镇海号统领的命令,一串信号旗高高升起。五艘战舰瞬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调了个头,在目瞪口呆的杜勇面前兜了个圈,狠狠地切在了杜勇舰队的左翼上。
阳光突然暗淡了下去,数十枚巨大的火球,带着风雷之声砸进了杜勇的舰队海水沸腾了,仿佛一只被惊醒的猛兽般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将元军战船吞了下去。
第五十六章攻取福州下
福州宣慰使衙门府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厅房过道屋里屋外东一箱笼西一挑子的尽是散乱物件,王积翁正吩咐亲兵侍卫赶紧打点行装收拾细软,准备拍屁股跑路了。
王积翁正在恼怒烦躁、沮丧惶恐之际,忽听得院子里一个女人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天杀的贱贷,竟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你不就仗着老爷喜欢你的肥屁股,才敢这样放肆么。”
“你呢,一条骚狗,一天到晚裤裆里流水,又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个女人的尖嗓子也毫不示弱。
王积翁顿时勃然变色,拔腿就往门外跑。慌不择路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跌倒。幸亏门口守护的侍卫眼明手快,赶紧上前一搀,才不至于摔个嘴啃泥。
“成何体统,呃,你们成何体统!”王积翁刚刚站稳,就朝两个吵架的小妾大声喝斥道。
王积翁开口大骂时,只见第四房小妾怒目圆睁,双手叉腰,站在一捆行李旁边,二房小妾则歪坐在地哭闹。十几位帮忙打点行李的士兵站在一旁看热闹,见宣慰使大人跑出来发怒,都慌忙闪开,干各自营生去了。看到这幅景象,王积翁气不打一处来,恶声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你们吵什么?说,为什么吵?”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咬嘴唇,一个坐着抹眼泪,都不答话。
“你们聋了,哑了?”王积翁唾沫乱飞,接着目光四下睃巡,喊他的管家“李忠,李忠”
“老爷,小的在。”李忠从一堆码得高高的行李后转出来。
“他们为什么吵?”王积翁问道。
李忠嗫嚅着道出事情原委:李忠按王积翁吩咐安排人收拾一些家私行李。王积翁的四房小妾各有不少东西,乱七八糟的一件也舍不得扔下。收拾下来,把个内院竟堆得满满的。李忠只好找四位小妾一个个地劝说,把不太紧要的物件撤下一些。大妾和三妾好歹清了一些出来,二妾和四妾却顶着不办。而且互相攀比,越说越气,不但吵了起来,还花拳绣腿地打了起来,这老四身强力壮,一把将老二推了个跟斗。
李忠陈述时,两位小妾依然剑拔弩张,随时准备冲过去厮杀。
王积翁吩咐老三把老二扶起来,没好气地两位小妾吼道:“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光复军马上就要打进城了,还惦记着这些破烂东西,惹恼了我,把你们全丢下,我谁也不带了。”又冲着老四骂道:“你若把老二一掌推成了残废,你就服侍她一辈子。很能打吗,你果真有穆桂英的本事,去把光复军给我挡在城外。”王积翁在这边骂,那边老大已领着这几位“巾帼英雄”退到后院里去了。
王积翁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行李,又对李忠说:“甭管她们,只收拾一些要紧的物事,赶紧走。”
“轰,轰,轰”城东港口处突然传来了爆炸声,吓了王积翁一跳“怎么了?港口出事了吗?”转头赶紧吩咐亲兵道:“你快去看看,港口那边出什么事了?”
亲兵走后,王积翁听着港口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心乱如麻,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
“大人,大人。”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说道:“光复军光复军的舰队突然突然开进了港口到处开炮打散了水门的守卫已经杀进城了。”
“啊!”王积翁眼前一黑,颓然坐回椅子。
“报”给王积翁的打击还没完,又一个亲卫飞跑进来“大人,不好了,董将军派兵围了府衙。”
“围了府衙,难道他要带着本大人冲杀出去?”王积翁还没搞清楚状况,晕头晕脑地问道。
“不是,不是,兵丁们说他们起义了,董将军已经领了一票人去开南门迎光复军进城去了。”
“啊!”王积翁这才醒悟过来,董世强这是见势不妙,要用他作为投名状来讨好光复军,来保全他的身家性命呀!
“卑鄙无耻,卖友求荣,忘恩负义的混蛋,两面三刀的小人”一连串恶毒的话语从王积翁嘴里不断迸出,他也尝到了背叛的苦果。亲兵们见事不好,都作鸟兽散了,只有气极败坏的骂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厅堂之中。
望着地上遍布的灰黑的弹坑,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在船上配备仿造佛朗机炮的子母连环炮是对的,虽然射程只有五、六百米,但射速却是让人满意。况且五、六百米的距离在现在的战斗中也是足够的,床弩与回回炮都打不到。(注:野战炮即大佛朗机,尺寸见于明代史料,为中国工匠根据缴获海盗舰炮仿制。关于虎蹲炮,属于明代工匠自创,见于明代文献。史料记其重三十六斤,即现在的二十一点五公斤,长一尺九寸,射程五百步。字母连环炮为明代工匠根据西洋火炮改进,一母炮配八枚子炮,可持续发射,是后代有壳发射的始祖。明代我国军械技术并未落在西方之后,而经历一个清代,却望尘莫及。所谓满清十几个“明君”贻害无穷。直到现在,提及古代火炮,很多人的认识还停留在康熙年间重达三千斤的大将军炮上。却不知道,康熙年间的永固大将军炮比起明代火炮,只能算艺术品和摆设。)
福州如此快便被攻取,稍微出乎了许汉青的预料。新附军的战斗力下降得如此之快,也让他对以后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都是元朝自己种下的恶果。
南下之后,江南各地新附军的去留一直是朝廷头疼的问题。有人提议将他们就地解散,任那些将士流落民间。但是很多人人担心这些新附军心怀大宋,在民间策划起义。而留着他们,又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军械和薪饷来支持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所以江南各地新附军,除了范文虎、吕师夔等位高权重的将领所属,基本都处于自生自灭状态。不但兵额不足,器械破损严重,连军饷也接连数年没有发过。
若是能跟着蒙古人在前线的还好些,可以随意把一地百姓安上“通匪”罪名屠戮,然后把财产补充军需。但是维护地方治安的新附军就惨了,那里的百姓已经接受了大元统治,不能无故屠戮,况且家底早被蒙古贵族和各地收税官掏干净了。即使把他们敲骨吸髓,也榨不出几两油来。而且驻守的士卒们都是本乡本土之人,无故杀戮自己的亲族,也下不去那个手。如此一来,新附军越来越懈怠,战斗意志也越来越薄弱。一支没有战斗目的,没有战斗意志的军队,难怪这么快便溃散了。(注:史实,北元兵马基本上都没有军饷,全凭掠夺。直到崖山之后,天下无地方可掠,才着手解决军饷问题)
“青华,把船上的炮卸一部分下来,先借给陆军使用,等打完百家奴,再装回去。”许汉青对许青华说道,此次用兵,由于船只有限,重武器带的不多,只好先用舰炮来弥补。
“是,我马上派人卸炮。”许青华虽然有些心疼,但大局为重,再说很快又能还回来,也就痛快地答应了。
“此战过后,我准备单独给你们水师配备一支部队,名字就叫海军陆战队,你看怎么样?”许汉青若有所思地问道。
“既能在海上打,又能登陆作战,是这样吗?”许青华说道。
“意思差不多,今天的战斗你也看到了,舰炮作为掩护,陆军驾船冲锋,是不是很有威力,而且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许汉青指了指战场。
“恩,确实如此,但是今天的配合还有些生疏,训练少,陆军驾船冲锋的时候还有缺陷,但我感觉这样的部队很有前途。”许青华想了一下,回答道。
“很好,你能看出问题也能看到优势,这很好。”许汉青夸奖道“回去好好想一想,这支部队要如何训练,装备需要什么,好好写一份文件,交给参谋部吧!”
“那这个,海军陆战队如何编制?”
“先建一个旅,一年内要达到师级建制。”许汉青干脆地答道。
第五十七章决战上
败了,败得很惨。百家奴望着手里的传单,痛苦地想着。
屡次去兴化催粮都没有结果,几拔催粮的也不见了踪影,直到有一个元兵侥幸逃回,百家奴才意识到情况不妙,兴化被光复军所占,粮草已经被切断,如果再等大都方面的回信,全军便要崩溃了。
全军回师,夺取兴化,重新打通粮道,这就是百家奴作出的决定,既然已经决定撤军,正好凭借这个机会撤兵休整。
什么是最危险的一刻,战争的僵持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便是僵持之后发生的撤退。僵持总有结束的一天,而往往进攻一方的僵持要远远比防守一方的僵持辛苦吃力的多,而更可怕的便是撤退。
在打仗中,什么时刻最可怕?撤退,无论是作战过程时还是僵持阶段甚或胜利之后的撤退,都会在军中酿成一股可怕浓重的失败气氛,劳而无功,没有战利品的获得,失败的流言很容易在军中蔓延开来,细看古今多次战役,我们都可以看到,在僵持之后,谁都不肯先退,因为撤退的一方往往会被追击而溃败。
百家奴身经百战,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且不说泉州城会不会派兵来追击,光是那支阴魂不散的光复军骑兵就够他头疼的了。
铜头、铁尾、豆腐腰,百家奴摆出了自认为最保险的队形,以三千探马赤军押队,两千蒙古军头前开道,新附军夹在中间,由吕师夔所部负责维持秩序,梯次后退。他现在感觉到手中的精锐太少了,如果再有损失,恐怕已经不能再维持新附军散乱的军心。
稍微令他安心的是,在撤退的时候,泉州光复军并没有出城追击,虽然讨厌的光复军骑兵远远地缀在后面,也没有发动攻势,使得他比较顺利地撤到了兴化城外。
接下来又是一场泉州攻城战的缩版,兴化虽然没有泉州城那么些个障碍物,也不比泉州坚固,但元军也不是刚来时的状态,面对手雷火炮的轰炸,连攻了两天依然没有效果。而元军的粮草却已经不够,对新附军开始限量供应了。喝着粥,却要冒着危险去攻城,新附军的士气一落千丈。元军的军心士气非常低落,大量新附军开始逃散了,
对元军的心理打击还没有结束,福州宣慰使王积翁的人头被送进了元军大营,宣传单不断被射进来,福州失守了,后路被截断。消息一传开,失败的情绪马上在军中蔓延开来,大量新附军开始逃散了。
“咝!”百家奴倒吸一口凉气:“光复军这招确实毒辣,传令下去,将传单统统毁去,如有私藏者斩!”
这是许汉青仿效后世做法所散发的招降传单,传单的正面画着一些宣传画,其中有蒙古军驱赶汉军士兵上前送死的,有描写鞑子在对汉人老弱拳打脚踢的,有几个鞑子在在欺辱汉家女子的,还有受伤致残的新附军士兵孤苦无生计的。画的旁边写着一些煽动的话语,什么“宋人不做鞑子狗”“鞑子必灭!华夏必胜!”等等。传单的背面便是投降票,执此票投降者,不杀,不辱,不搜刮钱财,愿意参加光复军的享受同等待遇,不愿意的发路费可以还乡。
在现在这个时候,这些传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新附军原本便人心惶惶,更对蒙古人的压迫心怀不满,只有一点点催化剂,情绪便被煽动起来。
“报,都元帅,泉州光复军开始出动了,正在向兴化压来。”一个斥候进来报告。
要是在前些日子,这个消息会让百家奴喜出望外,光复军出城正好可以在野外歼灭,野战可是蒙古人的强项。但现在却让百家奴皱着了眉头,反身去迎战,没有了粮草,饿着肚子能打得过士气正旺的光复军吗?福州和兴化的光复军再在背后捅上一刀,必将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在兴化不能再呆下去了,每多呆一天,士气军心便会更加低落,从福州城下夺路而走是唯一的出路,俗话说:归兵勿遏。有回家的念头,这些两浙的新附军没准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冲出一条血路也不一定。
然而事情却出乎了百家奴的意料,在向福州撤退的路上,光复军再没有让元军有这么悠闲散步的心情。
路上不时有陷阱,地雷,跟在后面的光复军骑兵也不时发起了冲锋。
爆炸声,号角声,喊杀声,没日没夜地围绕在元军周围。就象夏天的暴雨,你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新附军疲惫了,探马赤军疲惫了,蒙古军疲惫了。
百家奴坐在战马上,疲惫地应付着,也在考虑着。从一进入福建,自己便陷入了光复军的圈套,先是困于坚城之下,再三中计,损兵折将,尤其是精锐损失巨大,差点使自己失去了掌控元军的力量。终于在元军疲惫不堪,信心尽失的时候,光复军终于露出了尖牙,一取兴化,再取福州,招招打在他的要害上。这些光复军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呢?百家奴百思不解。
突然,他眼皮跳了跳,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地方不对,元军大队的侧翼便是一阵大乱。有杆战旗,高高地竹林里挑了出来。
三千余名光复军战士直直地撞进了元军的队伍“山地旅!”飘舞的战旗上,斗大的汉字,映入百家奴的眼帘。
在疲惫的状态下骤然遇袭,即便是最精锐的蒙古军也被呆住了,忘记了做恰当的反应。山地旅的光复军士卒,刀一般切开元军外围,向队伍中心扎去。
密集的弹雨和手雷从光复军中飞出,将临近的元军士卒纷纷击倒。外围,身披轻甲的光复军战士举着盾牌,挥舞着大刃,将敢于冲上来的元军一刀两段。
四下里,号角声犹如雷动。一队队蒙古武士舍生忘死地扑上去,一队队蒙古武士倒在血泊中。
“骑兵,骑兵,骑兵去突!”百家奴挥舞着令旗,大声喊着。
大批的蒙古骑兵涌过来,却被自己人挡住。光复军中,有人挥了挥手,几百颗点燃了的手雷扔向了元军最密集处。
“轰―――”仿佛只响了一声,极其漫长的一声。声音过后,草地上出现了一排弹坑,弹坑周围,躺满了元军尸体。
“嗖―――”又是百十枚手雷,冲上前的元军猛然停住脚步,试图后退,却被拥上来的同伴挡住退路。眼睁睁地看着手雷冒着烟,在脚下乱滚。“轰!”手雷爆炸,又腾起一团血雾。
“跟上!”骑兵旅统制蓝中太挥舞起令旗,传令兵把几支火箭射上了天空。“嗤――”火箭拖着亮丽的焰尾,带着尖啸声,从空中落下。
看到信号,杀红了眼睛的光复军士卒收拢住追击的脚步,在低级军官的指挥下,跑回队伍内。整队人马收拢成一把刀,从元军最薄弱处杀出,快速向远方奔去
“光复军蓝”战旗招摇的随风飘舞,渐渐隐没在远方天地间。百家奴握着令旗,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这还是宋人么?”百家奴不敢相信。记得当年,他带着几千士兵,就可以把数万宋军赶羊一样追杀出数百里。自己就是与这样的敌手在泉州城下鏖战,却还幻想着胜利,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轰”一声爆炸从远处传来,受伤的光复军士兵点燃的手雷,与周围的几个元兵同时化作了灰烬。
百家奴默默地看着光复军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层层波浪。突然袭击所造成的损失,远远没达到让大军伤筋动骨的地步。但光复军刚才那一刻的张扬,让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是一种在百战百胜的蒙古人身上才有的表现。至于宋军,他们要么像范文虎部下那样,猥琐、懦弱。要么像死守孤城的李庭芝将军那样,无奈中带着悲壮。光复军那一瞬间的张扬,表达了自信、表达了骄傲、还表达了血战到底的绝然。
宋军变了,起码在福建,在许汉青的带领下,他们已经找回了自尊。与一个懂得自尊的对手交战,必须采用些非常手段。可是自己还有机会把这一切告诉依旧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元朝高官吗?百家奴悲哀地想着。头一次,他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绝望。
许汉青,你是否已经在福州做好了准备?就让我们在那里做个了断吧!
第五十八章决战下
一轮血红的太阳从地平面上升起,强光直刺百家奴的眼睛。今天便是决战的时候了,百家奴整整盔甲,迈步向大帐走去。
快到福州的时候,百家奴命令大军停止了前进,大战就在眼前,疲惫的军队需要休息,这是为将者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今天天气不错吗!”许汉青抬头望了望天空,在亲卫的护卫下,走上了小山岗。
福州城只留了三千人防守,两万余人的光复军都在城外列阵,三道壕沟把敌对双方暂时隔绝在两边。
“大哥,百家奴该进攻了,他们没有了粮食,拖不起。”陪在身旁的许汉桂说道。
“是呀!该结束了,汉桂,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光复军的实力。”许汉青指着对面的元军大声喊道:“来吧!进攻吧!我知道,今天失败的一定是你。”
远处的百家奴似乎听见了许汉青的喊声,高高举起了令旗,嚎叫道:“长生天保佑,进攻,把他们碾成齑粉。”
太阳已经升上高空,阴郁地照耀着大地,元军发动全面攻势,战斗异常惨烈,爆炸声此起彼伏,喊杀声惊天动地。
一方是率兽食人的野兽发出的绝望嚎叫,一方是不甘奴役的宋人发出的震天怒吼,硝烟弥漫的战场成了双方决斗的大舞台。
“开火,开火。”炮旅统制贾海涛的嘶哑声音在炮兵阵地上回响,所有能从船上卸下的炮都搬了下来,所有的水师炮手也都参加了战斗。
开花弹一个个在敌军的队伍中或上空炸开了,每一次爆炸,都会躺下一大片敌人,但很快又整好了队型,继续冲击。没有人低下头去躲避呼啸的炮弹,蚂蚁般的迎着光复军冲来。
“开火!”贾海涛恶狠狠的喊叫道,他不信敌人的血肉之躯能抗过他的火炮,立刻,又是上百颗炮弹发出尖利的呼啸,向密密麻麻的人影,毫不留情泼洒下去。终于开始有元军士兵扭头逃跑,接着带动了更多的人逃跑,所有的力量和士气都统统消失得干干净净。
元军中的战鼓再一次擂响,又一批黑压压望不见边际的元军缓缓开来,仿佛黑色的云层正在翻滚上升,沉默、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天际压爆。
百家奴冷冷地挥动了令旗,又一次冲锋开始了。阵后隐隐传来的喊杀声、爆炸声,元军的巨大伤亡,他已经无暇顾及,只有冲过前面光复军的阻截,他才有生路,否则,就是死。
元军象大海的波浪一样,不断扑打向光复军的方阵。又一次次被撞得粉碎,而光复军就象那巨大的礁石,在惊涛骇浪之中,岿然不动。
战斗已呈白热化,金戈铁马,杀声震天,喇叭劲吹,号角呜咽,元军中的蒙古军和新附军已经混杂在一起,杀红了眼的光复军士兵依靠着火炮、手雷、霰弹大铳,疯狂地阻击着元军,绝不后退
“点火。”数十根导火索被点燃,如一条条乱舞的金蛇,迅速缩短,消失在地面。突然,象平空霹雳,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在元军密集的队列中炸响,扬起巨大的土尘,黄烟弥漫。阵后准备冲锋的元军惊得目瞪口呆,竟然一步也不敢前进。
一支百十来人的探马赤军突然从阵后跑了过来,向百家奴的大纛旗奔去。
“怎么回事?我不是命令过,你们要拼死保证大军的后翼吗?”百家奴厉声斥责道。
“都元帅,不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打退了光复军的进攻,我们大人问要不要过来支援。”一个探马赤军统领满脸都是尘灰,向百家奴报告道。
“很好,你们不必前来支援,只要保证”百家奴蓦然瞪大了眼睛,手迅速向弯刀摸去“你们是什么人?”
探马赤军统领一抬手,短弩射向百家奴,咧开的嘴里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光复军特种营杨凌飞。”
几支弩箭几乎同时射中了百家奴,百家奴惨叫一声,伸手抓住眼窝中露出的半截箭杆,倒下马来,眼前是血红血红的一片,有刀光向自己脖子砍来。
百十名探马赤军弩射刀砍,转眼间便将百家奴身旁的亲卫屠戮贻尽。杨凌飞收弩,纵马,抡刀,一刀砍死百家奴的掌旗官,夺过元军的帅旗。
刹那间,喊杀声停滞。数万元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代表蒙古人不败荣耀的羊毛大纛被狂笑着的杨凌飞挥舞着,纵马奔去。百十来人的骑兵紧紧地护卫在他周围,亲卫鲁二牛用马刀挑着百家奴的人头紧随其后,一群人竟似千军万马,在元军阵内掀起了一道狂飚。
“好样的,郑晔,杨凌飞。击鼓,呐喊。”许汉青击掌赞道。斩首战术进行得顺利,直接减少了战斗的时间和光复军的伤亡。郑晔策划得好,杨凌飞完成得漂亮。
大旗倒,敌胆丧。
失去了指挥和信心的元军在光复军震天的鼓声和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杀下终于溃败了。战场上到处都是亡命奔逃的元军,有新附军,蒙古军,有人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有人干脆选择了投降,丢掉兵器,跪在路边,将脖子露出来任人宰割。更有甚者,把脑袋扎进了草丛里,露出半个屁股,不住地发抖。
恐慌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传播,战场上,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新附军士兵没命地逃,他们不知道哪里安全,象老鼠般地乱窜,裹协着尚有一丝战意的蒙古士兵也到处狂奔。体力能坚持的继续撒腿逃命,更多的筋疲力尽的士兵挤成团,把生死交给了命运。
“汉人投降不杀,爷爷只杀鞑子。”杀起了野性的雷兴带着一票人呐喊着追来。
新附军士兵看到雷兴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赶忙向两旁避开,跪地投降。蒙古兵在死亡面前也不敢再强调自己高贵的一等人身份,低着头向人多的地方猛钻。聚成一团的新附军为了不被牵连,拼命地将混在自己中间的蒙古兵推到外面。
“杀”雷兴手起刀落,将一个蒙古兵砍翻在地,斥骂道:“一群孬种,怕个屁,是男人的跟爷爷杀鞑子去。”
光复军骑兵旅在山地旅的协助下,也击破了阵后探马赤军的阻击,冲杀了上来。骑兵们用马刀收割着生命,用马蹄践踏着血肉之躯,肆意地在元军中播洒着死亡和恐惧。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血河。
许汉青远远地望着这一切,皱了皱眉,要是兵力再多一点就好了,四面合围,一个也跑不掉。现在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打扫战场,收容俘虏了。
“所有蒙古人,全部处死,一个不留。”许汉青冷冷地下达着命令。
“大哥,把他们留下来做苦力不好吗?”许汉桂问道。
“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必须让屠杀者有所警示,这样,战争对百姓的危害才不大。我要让这个世间明白一个简单真理:战争,是勇士与勇士之间的角力。禽兽,不配得到战士的荣誉。”许汉青慢慢地解释道“希望这样能留给福建一段平稳发展的时间。“
“我明白了,大哥。”许汉桂点头道:“在江南的每个蒙古人都双手血腥,死有余辜。”
“我们是战胜者,我们有权处置任意战俘,对于那些按公理对待战区百姓的人,我们可以按律审判,审判他侵略的罪行,但对于屠杀者,哪怕是上天最公正的审判,也只有一个字——死!”许汉青继续说道。
许汉桂点了点头:“若士兵深入敌境,也能秋毫无犯,则敌方百姓归心,胜利可期。”
血红色的太阳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几声闷雷在头顶上隆隆响起。
第一章欢庆上
泉州城,时近黄昏,夕阳正烧着天边的云彩,眉痕的新月已经现在鲜红的云缝之中。
“的,的,的”就在此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街上的行人连忙躲避。
几个信使打扮的士兵,骑着千里挑一的良驹,快速冲进众人视野。府衙门前立刻涌出两队卫士,迎了上去。有人上前拉住马缰绳,有人核对相关文凭,并将累得几乎虚脱的信使搀扶下马背。
元军撤围而走,让泉州城内的人们稍微放松了一点,虽然城门还没有打开,晚上依然要宵禁,但府衙对面不远处的酒楼内,比往日还是要热闹许多。
三三两两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坐在酒楼内靠窗子的矮几旁,一边喝着淡酒,一边交流着道听途说来的“最新消息”
他们都是各家报纸请来的“执笔”将天南地北的新鲜事综合成文,就是他们谋生的根本。当然无论什么消息都没有从府衙里流传出来的消息更重要,泉州府陆陆续续发布了种种涉及到国计民生的大新闻,使这里成为了各家报纸的焦点。谁能抢先一步把最详细,最准确的消息刊发出去,谁家的报纸就能多销几成。
虽然办报纸没什么利润,可集腋成裘啊。况且报纸销量到达一定数量后,就可以向泉州安抚使陈复文申请“教化”补贴,那可是一笔大数目,无论报纸的主要内容侧重点在哪方面,只要报上去的销量经得起查证,办报纸的本钱就全回来了。
况且随着报纸销量的增长,还可以多招揽一些婚丧嫁娶的声明了、商品打折的通知了。加上一些道家增高水、佛门大力丸什么的告示。虽然仗些东西眼下在报纸上还成不了大气候,但总归能给东家带回些外快来。各位“执笔”们的腰包,也会跟着鼓上几分。
所以,平素里,各家报馆都派有专门的“执笔”紧盯在府衙门前。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门前那几块告示牌贴上了新的邸报,或者府门里有负责消息的小吏出来,立刻就把消息传回报馆。再经过推理、润色、演绎,然后以最快速度印成文字,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分发到报童手中。
没钱的闲汉,卖苦力的码头搬运工,也可以聚集在底层,在临街的铺面租条板凳,沽上两碗粗酒,点上几碟子盐水田螺,边糊弄肚子,边天南地北的胡侃瞎聊。
“唉,元军这回是暂时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这担惊受怕的日子啥时是个头啊!”有人打着哈欠说道。
“是啊!元军肯定是粮草不济,兼之盛夏马上就来,鞑子对气候也不适应,所以才撤围而走。这回在泉州城下吃了大亏,卷土重来的时候定然更加凶狠,唉。”一个中年人装出高深的样子,捋着胡子说道。
“早知如此,还不如降了元朝,也省得过这担惊受怕的日子。”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
无数双眼睛向那个角落望去,入眼是一个穿着打补丁长衫的落魄读书人,摆着一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一文钱两大碗的粗酒,说着冷言冷语。
“我说你这个人眼界咋这么短呐,还读过书呢,文大人说过,咱要为了不当奴隶而战!”距离读书人不远的另一个声音大声反驳道。
“呸,亏你还读过圣贤书。连点羞耻也没有!”一个包着胳膊的光复军伤兵走了进来,指着读书人的鼻子骂道。“等鞑子睡了你女人,抢了你的财产,砍了你的狗头,你还这么说?许大人说过,为了咱百姓不给鞑子当奴隶而战。听清楚没有,是所有百姓。包括你,也包括别人。当年老子要和你现在一个念头,你他奶奶的早给人祭刀了!”
他的话赢得了满堂喝彩,为了不做奴隶而战,新复军训练时喊的一句口号。
穿长衫的读书人把身体向角落躲了躲,避开退役老兵的手指,喃喃地说道:“你,你,辱没斯文。什么奴隶,圣人云,若使天下安定,必使贵役贱,上役下,贤役不肖”
“我看你就是最贱!”伤兵拎起读书人的脖领子,大声骂道。
“算了,算了,好鞋不踩臭狗屎!”眼见要在自家酒馆发生斗殴事件,掌柜地赶紧冲出来,抱住伤兵劝架。“军爷,您消消气,他们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觉得精神。像躲狗屎般别理睬他,他早就消停了!”转头冲着店小二喊道:“还不快点给军爷上好酒好菜。”泉州城里的人都知道光复军中薪饷优厚,而且对人和气,公平买卖,从不欺人。
府衙大门一开,有几个小吏模样的人满脸兴奋地走了出来,把数张告示贴在警戒线外的邸报栏内,然后四处前去布置,十几个兵丁在门口开始挂起了大红灯笼。
片刻前还热闹的酒楼里立刻冷清了许多,邸报栏围满了人,识字的不识字都在伸长脖子观看。
“各位,各位,什么事情啊,哪位读书的给念念,让我也长长见识!”一个焦急的声音喊道。
“从今夜起,宵禁取消。还有,还有,光复军占领兴化!”有人兴奋地喊道。
“哦”
“光复军攻取福州,新附军阵前起义,擒获宣慰使王积翁。”又是一个声音喊道。
“啊”?一片惊讶的声音,元军是撤了,可追着元军赶路也没这么快吧?
“福州大捷,光复军全歼来犯元军十余万,击杀元军都元帅百家奴。”一个声音激动地喊道。
人群开始沸腾起来,有人开始兴奋地跑去报信,看来明天报纸的销量肯定比平时多出三成。
“啪啦!”酒店掌柜的手一哆嗦,算盘掉到了柜台上。几个店小二楞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楞着干什么,取酒,取酒,把酒全搬出来。不论档次,全搬!”掌柜的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掌柜的,给我留个桌子,我叫几个兄弟来喝个通宵。”光复军伤兵哈哈大笑着,跑出去找兄弟们去了。
伙计们飞也似的跑了下去,片刻过后,一板车酒直接从后院推到了大堂。
大堂上,此时己经挤满了各色人,读书的,做生意的,打短工的,赶马车的,还有打更的,巡夜的,唱曲子的,男男女女挤在一处。有人穿着襦衫,显然刚刚从家中听见外边的热闹,跑出来打探究竟的。
笼罩在百姓头上的乌云终于散去,光复军不仅攻取了兴化、福州,还将来犯的十几万元军全部歼灭,太令人兴奋了。
不长时间,泉州城里不时响起“噼里叭啦”的鞭炮声。
“怎么了?不过年过节的,怎么放起炮来了。”悦客来客栈内,芙蓉班班主张在彪疑惑地问道。鞭炮是昂贵的物品,普通百姓,即便过年,也只是点个竹子来烧烧,这是哪里弄这么多的鞭炮来放。
正在闲聊的朱帘娣和李义泉也不解地抬起头,望向外面。外边传来了越来越多的鞭炮声,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
“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张大彪走了出去。
“元军前几天便撤兵了,除了这,还会有什么大喜事吗?”朱帘娣向李义泉问道。
李义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等老张回来吧,我也猜不出是怎么回事?”
“大捷,大捷呀!”张大彪急三火四地跑了进来,冲着李义泉和朱帘娣说道:“想不到,想不到,光复军连取兴化、福州,并且在福州城下全歼了元军,连百家奴都被击杀了。”
李义泉猛地站起身来,连桌上的茶碗都带翻了“这怎么可能,元军虽然受挫于泉州城下,但好歹还有十余万人马,光复军哪来的这么多兵?怎么全歼的元军?这消息是怎么来的?”李义泉抓住张大彪的手,追问道。
“我哪知道这么多?”张大彪甩脱了手,不满地说道:“听说是府衙那里贴出的布告,今晚的宵禁也取消了,现在城里到处是人,酒店里更是连挤都挤不进去了。”
“先生,您先别急。”朱帘娣连忙劝解道:“不如咱们到府衙看一下布告,人云亦云,道听途说的消息不可信。”
“也好。”李义泉开始冷静下来“外面人那么多,你一个女儿家不方便,我和老张去一趟就行。”
第二章欢庆下
时节己近晚春,月亮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静静地瞅着泉州城内的热闹。
李义泉和张大彪一路行来,看见泉州所有酒店都爆满。有些酒家甚至把台子搭到马路边,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连价格高得少有人问津的烧酒也卖得一干二净。很多读书人一边喝,一边在马路边写下慷慨激扬的诗句。
府衙门口的邸报栏前依然人头汹涌,有人在不厌其烦地念着邸报的详细内容,人群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和欢呼。客栈内,朱帘娣如坐针毡,急切地想知道事情原委。前堂不时传来酒客们的笑声和欢呼,让她的心情更加无法平静。
门一开,李义泉独自走了进来,皱着眉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朱帘娣赶紧站起身,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先生,结果如何?张大叔呢?”
“老张在外面与人喝酒呢!”李义泉挤出了一丝笑容“消息已经证实了,光复军连取兴化、福州,擒获宣慰使王积翁,又在福州城下大破撤退的元军,斩杀百家奴。”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朱帘娣不解地问道。
“这也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李义泉苦笑着“看来不仅是咱们,连元朝也低估了许汉青,光复军的实力。”
朱帘娣默然地坐了下来,喃喃地说道:“如果光复军真有了这么强的实力,咱们以为奇货可居,人家能当回事吗?”
李义泉黯然地摇了摇头“帘娣,也先别失望,我想了一路,虽然光复军此战大胜,但未必便如咱们想象中那般实力。”
“先生,您这是在安慰我。”朱帘娣笑了笑“没有强大的实力,怎么能打得近二十万元军灰飞烟灭。”
“这个,如果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又怎么会让元军攻到泉州城下?”李义泉说着说着,思路慢慢清晰“将元军困于坚城之下,挫其锐气,再一举夺取兴化、福州,断了元军的粮道。元军粮草不继,士气低落,再一鼓破之,对,一定是这样。”李义泉拍着桌子说道。
“那他们哪来的兵呢?又取兴化,又占福州。”
“兴化、福州,福州、兴化。”李义泉用手指敲着桌子,反复念叼着,突然恍然大悟道:“兴化、福州皆是背靠大海,前几日泉州封港,会不会是?”
“先生是说光复军从海路运兵,奇袭兴化、福州。前几日的封港便是这个目的?”朱帘娣也略有所悟地说道。
“肯定是这样,先聚兵于泉州,给元军以重创,再从海路将兵运出去,打元军一个措手不及,真是奇思妙想啊!”李义泉笃定地说道“帘娣,等许汉青从福州回来,咱们便去找他,至于他是什么态度,就要看他有多大的心胸,多大的志向了。”
“也是,如果他只想偏安一隅,咱们也没有办法。”朱帘娣无奈地说道。
“大人,吕师夔还没有找到,骑兵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可能,大概是跑不了。”骑兵旅统制吕日亮吞吞吐吐地报告道。
“能抓到更好,抓不到也没关系。”许汉青大度地摆了摆手。福州一战,光俘虏就抓了三、四万之多,毫无斗志的新附军成群结队地投降,甚至一个光复军士兵能押着几十、上百的俘虏向集结地走去。虽说跑了个吕师夔有点美中不足,但对此许汉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打着个大老虎,跑了个小耗子,你们也不必太在意了。”由泉州率军追击的参谋长孙志勇也安慰道。
“你们骑兵旅先撤回进行休整,三天后随雷兴的102师出发,横扫闽北,兵压两浙。”许汉青命令道。
“是,”听说又有仗打,吕日亮兴奋地答应道。
“我过两天便要回泉州了,具体的行动计划你们听参谋长的安排。”许汉青交待完后,转身离去,示意孙志勇跟上来。
“大人,您刚才说的是兵压两浙?”孙志勇不愧是参谋长,心细如发,从许汉青的话中听出了玄机。
“不错,我是这么说的。”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两浙地势低洼,易攻不易守,范文虎又实力大损,攻占下来应该不太费劲,但以后呢,摊子铺得太大,对咱们的发展是否有利,是得好好考虑考虑啊!”“范文虎是个窝囊废,让他替咱们守着两浙,好过直接面对蒙古人。江南西路,广南东路才是咱们应该重点注意的方向。”孙志勇接口道。
“江南西路我准备让张天河以渗透为主,多批次地派出精干小队,深入敌后,建立根据,困住达春的手脚。广南东路那边我还没想好,等陈吊眼表明态度再说吧。”许汉青边想边说道:“至于范文虎守卫的两浙,不过是咱们嘴边的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先让他替咱们守着,也好过蒙古人亲自把守。但我也不想便宜了他,起码也要从他那里榨取些东西才甘心。”
“呵呵,我看可以派骑兵旅深入两浙兜一圈,必要时甚至可以让海军驶进杭州湾,轰它几炮。然后再把抓住的那个范成彪放回去,和范文虎讲讲条件。”孙志勇坏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你和参谋部就按照这个大框,拟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一定要让范文虎这条狗老老实实地听话。”许汉青拍着孙志勇的肩膀,笑着夸奖道。
“大人,您说这次元军大败,元朝会采取什么举动?”孙志勇问道。
“现在江南的元军除了张弘范、刘深、李恒、达春以外,其余的要么离咱们太远,要么没有战斗力,而这四支元军,单独哪一支来,咱们也不怕。要是这四支人马合兵或者都向福建进攻,倒是有些麻烦。”许汉青皱着眉头慢慢说道:“不过再怎么说,此次大胜最少给咱们赢得了三个月的时间,当务之急便是要抓好内政,练好内功,咱们的基础还是薄弱呀!”
“江南的元军并不可怕,但元朝会不会从北方再调兵来呢?”孙志勇继续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却不大。”许汉青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除非忽必烈能解除辽东和漠北的威胁。况且现在忽必烈的大军不是正在与蒙哥之子昔里吉、阿里不哥之子明理铁木儿等人打得热闹吗?”(史实:昔里吉叛乱始于1276年夏,忽必烈调重兵北上,于1283年才被伯颜彻底平定。)
“乃颜占据了辽东大部分地区,军队号称12万,实力强盛,又一直不肯向忽必烈称臣,想要自立为大汗。时机一到,其必然反叛,忽必烈想调蒙古兵南下,现在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孙志勇赞同道。
“现在福建大部已经光复,只是地广人稀,阻碍了咱们的进一步发展,所以下一步工作的重点便是争夺人口,把福建给我填起来。”许汉青指着元军的俘虏,说道:“这批俘虏一个也不能放走,先让他们把荒地给我开垦出来,房子给我盖起来,和范文虎谈条件的时候最好能把他们的家属都送过来,这样他们也便能安心留下来。”
“咱们制定的政策非常好,现在已经有不少流民从广南东路、江南西路开始向福建迁移了,这次战事结束,估计会有更多的人跑来福建。”孙志勇说道。
“我这次急着回泉州,就是要和陈先生好好商议一下,针对流民再制定几个鼓励的政策,以村镇为单位,把他们组织安顿好,再派出些政务学校的学生去当地方官,如此光复军才能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更强劲的发展动力。说到底,战争打的是综合实力,人口也算是其中重要的一项。”
第三章建设福建
晚春的朝阳斜射在海面上,映出一片金黄。丝丝微风从水上升起,夹杂着海水的腥味,吹在脸上,是惬意的清爽。
陈复文、许汉文等留守泉州的官员们站在岸边,眺望着海天相接之处。在他们身后,千余名士兵,数以万计的百姓,把海港围了个水泄不通。彩旗、纸带迎风飞舞着,整个码头洋溢着喜气。很多富商巨贾也站在旁边等候,旁边的仆人们举着赶制出来的锦旗牌匾,上面写着“武穆重生”“百战百胜”“战神在世”等等溢美之辞。
“来了,在那边。”有眼睛尖的在人群中发出一声大喊。
“哪里?哪里?”百姓们一下子骚动了起来,互相拥挤着,掂起脚尖,向远方望去。人群向前涌了又涌,又被维持秩序的士兵们用力推回原位。
“退,退后,不得骚乱!”士兵们大声叫喊着维持秩序,人们报以善意的哄笑。
“那边,那边,闪着光的就是!”有人指点着炫耀道。人群更乱,无数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欢乐的气氛却从人群中弥漫开去。
在众人企盼的目光里,一点闪着金光的桅杆探出了水面,紧接着,是一角云帆,金黄金黄的,被朝阳渲染得格外灿烂。
一角、一片、一重,十几面云帆缓缓地从海天相接处升起来,带着胜利的喜悦,带着满桅的阳光。
陈复文笑容满面,高声喊道:“擂鼓,奏乐!迎接光复军将士凯旋而归!”
震天的鼓声从码头边响起,唢呐、铜锣、钹儿,铙儿,也一并响了起来,在码头上奏起欢乐的旋律。
几十艘战舰陆续入港。水兵们在甲板上站得笔直,一个个英姿飒爽。
战舰慢慢地靠上栈桥,士兵们放下跳板。许汉青在几位水师将领的陪同下,缓缓走下栈桥,冲着欢呼的人群不断拱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两名亲兵,一个高举着蒙古人的羊毛大纛旗,另一个高举着挂着百家奴、王积翁人头的杆子,又惹来人群中一片尖叫和惊呼之声。
许汉青举手示意,锣鼓,欢呼声嘎然而止,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静悄悄的。许汉青那清晰的嗓音传入附近百姓的耳朵。“光复军历时两个月又五天,终于击败了进犯泉州的元军,这不仅是光复军的胜利,更是泉州军民精诚团结,万众一心的胜利!”
顿了顿,许汉青继续高声说道:“光复军是人民的军队,永远是人民的军队,如果连我们的家园和信任我们的百姓都不能保护好,这将是军队的奇耻大辱,只有你们的衷心拥护和坚决支持,光复军必将会成为你们坚强的保护盾,必将会成为你们惩罚邪恶与野蛮的锋利宝剑”
“万岁!”有人带头发出一声欢呼。“万岁!”“光复军!”光复军!”“万岁!”欢呼声不绝于耳。
在众人狂热和景仰的目光里,许汉青边与众人寒喧着,边向外走去。
“咦”跟在许汉青身旁的陈复文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人群里不知何时打出了两个条幅,一条上面写着:光复中原,雪百年耻辱;另一条写道:直捣黄龙,酬武穆壮志。
许汉青微微皱了皱眉,和陈复文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想:这是谁打出来的条幅?这是什么意思呢?好象说这些有点太早了吧?
羊毛大纛旗和百家奴、王积翁的人头被挂在泉州城中的空地上,十几个警备军负责看守,人们在旁边指点着,述说着,久久不愿散去。
张大彪和李义泉收起了条幅,向客栈走去,不远处几个各式打扮的人若即若离地跟着他们。李义泉笑着摇了摇头,自从来到泉州,芙蓉班上下便被严密地监视了起来,尽管还没限制他们的自由,但相信现在许汉青已经知道打条幅的是谁了,他在想什么呢?
许汉青什么也没想,此刻他已经摆脱了欢迎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正舒舒服服躺在大木桶里泡澡。刘馨儿那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捏着他的肩窝,他舒服得都哼出声来了。
“夫君,刚才韩庆玉跟您说芙蓉班怎么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刘馨儿问道。
“哦,也没什么,在港口欢迎的时候,芙蓉班的张大彪还有一个姓李的打出了一个条幅,我觉得有点奇怪。”许汉青便把条幅的内容说了一遍。
“这个内容不是很好吗?要夫君学岳武穆,光复中原,直捣黄龙。”刘馨儿仔细地品了品,疑惑地说道。
“呵呵,内容是不错,但时候有点不对头,光复军现在只占据了大半个福建,那个目标有点远了。”许汉青笑着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这些日子没去看戏吧?”
“当然没有,自从夫君说过那个芙蓉班可疑,馨儿和姐姐就再没去过。不过芙蓉班最近在泉州打响了名头,特别是那个台柱朱帘娣,可是红得很哪!”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总要露出来的,韩庆玉已经向我保证,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咱们也不用太担心了。”许汉青说道。“咱们的地盘渐渐安定,从北方再请来几个戏班也不是难事吧?”
“那赶情好,元军被打败了,人们心里的压力也减轻了,连我都觉得轻松不少呢!”刘馨儿笑着说道。“咦,别闹吗,呵呵。”
许汉青呵着刘馨儿的痒,两人闹得不亦乐乎。
“大人,您说要大量吸收流民,这恐怕会把咱们的粮食吃光,财力耗穷吧?”许汉文提出了疑问。
“你说的这只是暂时现象,刚开始的时候咱们可能要困难一些,但以后呢?”许汉青喝了口水,解释道:“福建现在的人口你们心里也清楚,地广人稀,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制约光复军的发展,与其让那些流民流离失所,不如给他们一块地,多则半年,他们就不再是我们的累赘。”
“现在咱们打败了元军,能有一段难得的和平时间,我看可以把那些流民安置下来,再说那个什么玉米地瓜的不是好种,产量又高吗?与其让他们为元朝缴纳赋税、钱粮,不如把他们的力量用在我们身上。”陈复文赞同道。
“是啊!汉时的曹操在黄巾之乱时大量收募流民,才打下了日后争雄天下的基础。”许汉青说道:“咱们的子民多一个,元朝的力量便减一分,咱们的力量便大一些,此消彼长吗!”
“话虽然有理,但粮食怎么解决,如果把两浙攻下来,咱们便不用愁了。”许汉文说道。
“两浙富庶,但现在咱们的兵力不足,拿下来也守不住。”许汉青摇着头否决了他的建议“但如果能迫使范文虎就范,应该能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等护航舰队回来,再问一下倭国那边的情形,看能不能从那里再弄些粮食回来。”
“咱们靠近大海,可以多捕鱼捞虾,这也能吃饱肚子吗!”陈复文又笑着出了个主意。
“就是这样吗!多开动脑筋,办法总还是有的,半年应该能挺过去吧?”许汉青拍了拍许汉文的肩膀,宽慰道。
“那好吧!大哥说得总是对的,我和陈先生召集众人再仔细研究研究,看看还有什么好办法。”许汉文无奈地说道。
“呵呵,群策群力,是个好办法。”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此次战斗抓获的俘虏已经向泉州这边来了,这些不花钱的劳力不用白不用,修路架桥,开地盖房。把福建建设成人人向往的天堂,你们说不好吗?”
第五章断然拒绝
“不能怕被破坏便不去建设,被动挨打也不是光复军的作风,以前在我们力量不足的情况下采取了境内决战的方式,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光复军势必要向外出击,把战火烧到敌占区去。”许汉青面对反对的意见,是这样解释的。
“蒙古人向来是就地就粮,万一元军打了进来,安置的那些百姓不是给元军提供了抢粮的来源,要是他们逼迫百姓来攻城,咱们怎么办?”又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咱们安置流民百姓,不是给他们一块地,盖一间房便完事了。我的意思是以村为单位,成立村级的联防队,由伤残或退役老兵担任联防队长,进行准军事化管理,利用闲暇时间进行一些简单的军事训练。”许汉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再依靠这些个村子建立一个覆盖咱们所占地区的预警系统,如果万一元军打进来,由联防队长组织百姓过行疏散和坚壁清野。”又转头对陈复文说道:“政府方面也应该出台一些政策,如果真的因为光复军无力阻止元军的侵入,对百姓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政府有业务进行一定的赔偿。”
“不仅要安置流民,出了事政府还要赔偿,费力不讨好吗?”有人在低声议论。
“不要这么说,政府是干什么的,军队是干什么的,还不是为百姓服务。”陈复文反驳道:“百姓们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吃饱,能有一个和平安定的生活环境就足够了,咱们不能光想到政府的困难,也要考虑百姓的苦楚吗!我赞成许大人的意见,只要渡过了开始的困难时期,以后的发展前景还是光明的吗!”
许汉青感激地瞅了陈复文一眼,点了点头“当然还有一点也是很重要的,我们的政策一直被外界所争议,借这个机会咱们也好堵住那帮人的嘴,如果百姓的生活确实好过了,说明咱们的政策是正确的,反之,咱们便要不断改进。”
经过了激烈的争论,再加上许汉青和陈复文的全力支持,泉州上下总算达成了一致,制定出了吸引和安定流民的一系列政策。
拖着疲惫的身躯,许汉青回到了自己的府里,但心情却十分舒畅,不只是因为自己的主张被通过,而是他看到了泉州上下的官员们能够畅所欲言,不再唯唯喏喏,这便是一个好的开端。
回到府里,许汉青却发现敌情司负责人韩庆玉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大人,您回来了,属下有要事禀报。”韩庆玉迎上前来,说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许汉青忙把韩庆玉领进书房。
“今天那个芙蓉班的朱帘娣和李义泉突然前来大人府门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属下得到消息便马上赶来,现在已经将两人控制,现在如何处理,还请大人下令。”韩庆玉郑重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他们说是什么事情了吗?”许汉青示意韩庆玉坐下,问道。
“没有,他们说非要见到大人,才肯说出。”
“是这样啊!”许汉青一边想,一边自语道:“他们会有什么要事呢?真是猜不出来呀?”
“大人,不如让属下将他们带走,细加拷问,看他们是虚言相诈,还是真有要事。”韩庆玉询问道。
“不好,这样不好。”许汉青摇着头说道:“既然他们说有要事相告,我便与他们见见又有何妨,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大人当然不怕他们,属下只是担心他们会不利于大人,所以”韩庆玉试图劝阻。
“我明白。”许汉青摆了摆手“你们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想必你们也搜过他们了,两个人手无寸铁,再说呆会我由石勇陪着,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你在屏风后听着,看他们所说是不是实情。”
“那,好吧,属下遵命。”
隔着桌案,许汉青细细打量着朱帘娣和李义泉,今天的朱帘娣未施粉黛,和在舞台上的形象差别甚大,但依许汉青在后世的眼光看来,自然便是美丽,却显得更加漂亮。这个女孩怯怯的外表下,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成熟与坚强。李义泉却是一个书生的打扮,不卑不亢,也让许汉青十分欣赏。
“芙蓉班到泉州也有些日子了,不知两位今日前来,有何见教啊!”许汉青笑着问道。
“不敢。”李义泉拱了拱手“许大人英明神武,乃百年不遇之大英雄,大豪杰,草民焉敢指教大人。”
许汉青静静地听着,看来古人说话便是如此,开始先给你戴高帽,再进入正题。
果然,李义泉继续说道:“草民等今日前来,是想送大人一件礼物,不知大人肯收否?”
“什么礼物?拿来看看。”许汉青饶有兴趣地说道。
李义泉和朱帘娣互相瞅了一眼,朱帘娣稍稍背转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幅娟帛,递给了李义泉。
许汉青暗暗摇了摇头,看来敌情司应该招收几名女工作人员了,因为朱帘娣是个女的,应该是假手于府内的侍女搜的身,只检查身上有无凶器,一点也不专业。
侍卫长石勇上前一步,从李义泉手中取过娟帛,转身恭敬地摆在桌案上。
许汉青仔细地看着,从上面的几个地点可以分辨出应该是简单的山东地图,上面还有很多红点红圈,许汉青忽然促狭地笑了,从这幅娟帛上他还闻到了淡淡的少女的体香。
“这画的应该是山东吧?李先生可以给我解释解释吗?”许汉青抬头问道。
“大人垂询,草民敢不实言。”李义泉恭敬地说道:“草民等乃是红袄军余部,图上之红点红圈皆是驻扎之所或耳目所在,如大人不弃,愿为大人驱使。”
“哦,红袄军?联络图啊?”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对于红袄军,许汉青了解不多,只知道是曾经活跃于河北山东等地的农民武装,后来被金、元围剿,似乎已经星散了。
“李先生,对于各位反抗金、元暴政,揭竿而起,许某是很佩服的。”许汉青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不过,也请把话说得透彻明白,不要藏着掖着。”
“许大人果然豪爽、直接。”李义泉笑着拱手道:“草民等别无所求,只求大人占据中原后能让我等镇守山东。”
“呵呵”许汉青冷笑起来,镇守山东,直接说是割据山东好了。“此等大事,两位应该去找朝廷说吧,许某只是福建制置使,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再说许某现在只蜗居于半个福建,北伐中原,光复故土,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呀!”
“许大人过谦了,谁不知道许大人乃人中龙凤,他日必能一飞冲天。至于朝廷,哼哼。”李义泉不屑地笑了笑“如果许大人觉得为难,只需划出一城一地容我等容身也可,我等愿再出两百万两白银以充军资。”
“两百万两啊?好大的手笔。”许汉青鄙夷地说道:“许某不知朝廷如何答付,但在我这里,我只有两个字来回答,那就是‘不行’。”
不顾李义泉变得愕然的面孔,许汉青站起身,用手指点着桌上的娟帛,大声说道:“华夏土地,岂能私相授与,更不能以金钱来交易。如有能力,许某定当率大军北伐中原,光复河山,此等大事便不劳烦诸位了。”
“石勇,把此物还给他们,送客。”许汉青挥手下了逐客令。
走出府门,李义泉和朱帘娣相视苦笑,李义泉摇着头感叹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许汉青真大丈夫也。”
朱帘娣还没从槛尬中摆脱,稍有些气恼地说道:“这下可好,给人留下这么坏的印象,李先生你可如意了。”
“呵呵”李义泉自嘲地笑了笑“真金不怕火炼吗,如果许汉青要是一口答应下来,恐怕你便要失望了吧?”
“他连虚无飘渺的承诺都不肯,连唾手可得的银子也不要,真是的。”朱帘娣不知是气恼还是欣慰地嗔道。
第六章新四军
今天的第二章,补上昨天欠帐。
“真是的,一点也不给女士面子,就这么给轰出来了,唉。”李义泉故意叹了口气说道。
“李先生,您唉。”朱帘娣也叹气道。
两个人刚刚走出书房,韩庆玉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大人,为何不先答应他们,北伐中原是没影的事,如果能借他们的力量,咱们敌情司在中原便好发展了,何况他们还答应捐助军资。”韩庆玉疑惑地问道。
“原则,这是个原则问题,容不得讨价还价。”许汉青示意韩庆玉坐下,缓缓解释道:“在我心里要建立的是政令统一的华夏大国,绝不能容许割据和政出多门,在大事大非问题上,绝不能妥协,即便胜利来得晚一些,花费的力气大一些也在所不惜。”
“我明白了,大人。”韩庆玉似懂非懂地答应道。
“不,你不明白。”许汉青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你是在秘密战线工作,但有些事情的做法你还是不够理解,比如用假币扰乱、破坏元朝的经济,可能在你眼里受苦的还是百姓,但是那是敌占区,只要侵略者还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我们所采取的一切手段便都是正义的,短期的阵痛是为了更快地打败侵略者,早日还百姓安乐的生活。”
“我懂了,大人。”韩庆玉站起身,说道:“舍小就大,妇人之仁只会让百姓承受更多的苦难,受更多的奴役。”
“呵呵,今天说得有些远了。”许汉青走过来拍拍韩庆玉的肩膀“你们敌情司的人员还要增加,以后的工作会更多,更累的。走,陪我去吃晚饭,有好东西,让你先尝个鲜。”
许汉青所说的好东西便是戴云山基地送来的地瓜,又叫“白薯”或“红薯”戴云山在暖窖里培育成功后,立刻献宝似的送到了许汉青这里。
两个人简单地吃过晚饭,便在小花园的亭子里中架起了炭火盆和铁箅子,一边聊着,一边用筷子翻拣着地瓜,不大一会儿,烤地瓜的香味便散了开去。
许汉青看到刘馨儿在花园门口一闪而过,不禁笑了起来,馋嘴猫,肯定是被香味吸引,却又不方便过来。
“哈哈,你们两个,原来躲在这里偷食。”陈复文的声音蓦然响起。
许汉青赶忙站起来,转身打着招呼。进府不用通报的,在泉州除了陈复文和参谋长孙志勇还真没有别人。
“咦,大举和吊妹?”等看到陈复文领着的两个人,许汉青不禁十分惊讶。
“姐夫好”“姐夫好”陈吊眼和陈吊妹上前施礼,恭恭敬敬地说道,许汉青却发现陈吊眼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好,好。”许汉青连忙摆手“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泉州?怎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怎么又和陈先生一起进来了呢?”
“本来有些事想找你聊聊,没想到在府门口碰到了他们兄妹两个,便领他们进来了。”陈复文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盯着炭盆上的烤地瓜“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可真香啊!”“这是烤地瓜,马上就可以吃了。”许汉青笑着解释道,又对陈吊眼和陈吊妹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先用这个垫一垫,我马上吩咐厨房做饭,咱们就在这边吃边聊。”
转头唤过一个侍女“给客人上茶,吩咐厨房,准备酒菜,再去请两位夫人过来,就说大举兄弟和吊妹来了。”
这边交待着,那边陈复文已经把韩庆玉介绍给陈吊眼和陈吊妹,几个人客气了几句,便都围坐在石桌旁。
“姐夫全歼元军,攻取福州、兴化,大举兄妹特来祝贺。”陈吊眼和陈吊妹拱手对许汉青说道。
“谢谢,谢谢。”许汉青也拱手示意“此战也有你们的功劳啊!先是拖住吕师夔所部,后来又切断了元军在广南东路的粮道,我还要感谢你们的大力配合呢!”
“姐夫可别这么说,这真让我无地自容。”陈吊眼苦笑着说道。
“不,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也不必客气。”许汉青垫着袖子,将几块烤好的地瓜放到石桌上,伸手抓起一块烤好的地瓜,掰成两块,一块递给陈复文,一块递给陈吊眼。“来,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吊妹、庆玉,你们自己来,不要客气。”
“还有我呢?”和许夫人一起刚刚赶到的刘馨儿急不可待地说道。
陈吊眼、陈吊妹和韩庆玉赶紧起身见礼,双方寒喧了几句才又坐下。
“好吃,好吃,又甜又软,挺适合我老人家的牙口。”陈复文开口说道。
许汉青见几个人都在埋头苦干,只好暂时充任起小工的角色,直到韩庆玉吃完一块,才意犹未尽地接手过来。
“大举,现在你的部队驻扎在闽西南一带吧,怎么样,还好吧?”许汉青问道。
“恩”陈吊眼含糊地答了一声,喝了口茶水,回答道:“还好,休整了近一个月,兄弟们都很好。”
“泉州经此一战,两浙方面如果元朝不增兵,便不用考虑了,江南西路的达春想要进犯,也不一时便能组织好的,只有广南东路的张弘范、刘深、李恒,有可能从闽西南一带进犯,你们要小心啊!”许汉青说道。
“那个,今天我来,就是想和姐夫商量这个事情的。”陈吊眼突然变得有些扭捏“那个,当日您与小妹饯行时所说的话,现在还做数吗?”
“哦,我说的话,我说的什么话?”许汉青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姐夫说要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光复军的大门始终对我们敞开,吊妹当时说回去和大哥商量下,现在我们愿意在姐夫麾下听从调遣,不知姐夫肯不肯接纳呀?”陈吊妹在旁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我是这么说的?”许汉青拍了拍额头,见许夫人和刘馨儿在点头,才恍然大悟,那天看来是喝得有点多,说过的话都记不住了。
“那当然,说过的话怎么不做数呢!”许汉青挺了挺胸膛“再说,大举能加入我们,我们求之不得呢。”
这时,酒菜已经陆续摆了上来,许汉青亲自给各人倒完酒,举起酒杯,说道:“来,大家为光复军再增加了一员猛将,又增加一部兵马,干杯。”
“夫君,既然大举的人马已经加入了光复军,你也得给个番号不是。”许夫人放下酒杯,问道。
“要给,要给。”许汉青连忙点头“现在有个三个军了,大举的人马便叫新四军吧!嗯?新四军?”话一出口,把许汉青弄得一愣,这怎么出来新四军了,提前了几百年啊!
“新四军,听起来挺顺口的吗!”陈复文接口道。
“不错,不错。便叫新四军好了。”陈吊眼如愿所偿,连连叫好道。
新四军便新四军,老子就是把八路军弄出来,也没人把我怎么样,许汉青暗自想道。
“大举,你现在有多少人马?”许汉青见事情已经定了,便询问道。
“和吕师夔打了几仗,现在还有两万多一点。”陈吊眼如实回答道。
“我从军校毕业生们抽调一部分给你,再让参谋部给你们配发武器装备,等陈瓒的独立师组建完毕后,也归你调遣,这样你的编制也就差不多了。”许汉青又对韩庆玉说道:“按照惯例,你们敌情司也要尽快派出人来,去大举的新四军组建敌情股。”
“是,属下抓紧去办,三日后便能调派完毕。”韩庆玉答应道。
“陈先生,新四军的军饷方面就劳您费心了。”
“这个没问题,资金再紧张,军饷可是从来不拖欠的。”陈复文自信地说道。
“资金紧张,咱们可以开源节流吗!”许汉青又举杯示意“兴化那边的盐场建成之后,应该能缓解一下。”转头又对韩庆玉说道:“那个,我让你们派人着商船到雷州一带寻找黄婆或黄道婆的事情,你们着手去办了吗?”
“已经安排好人员了,明天就出发。”韩庆玉如实答道:“不过,万一寻找不到怎么办?”
“要是实在寻找不到,那也没办法,就请几个黎族的纺织好手来吧!”许汉青只好退而求其次。
第七章忽必烈的决定
黄道婆是我国元代著名的女纺织革新家。松江乌泥泾镇(今上海华泾镇)人。小时候给人家当童养媳,由于不堪忍受封建家庭的虐待,她逃出了家门,来到了海南岛的崖州(今海口市)。从此,她在海南岛居住了30多年。她在海南崖州期间,虚心向黎族人民学习纺织,不仅全部掌握了先进技术,还把崖州黎族使用的纺织工具带回家乡,并以她的聪明才智,逐步加以改进和革新,使家乡以至江南地区的纺织水平有所提高。经过她改进推广的“擀(搅车,即轧棉机)、弹(弹棉弓)、纺(纺车)、织(织机)之具“,在当时具有极大的优越性。
此外,黄道婆还推广和传授了“错纱配色,综线挈花“之法,后来松江一带织工发展了这种技术且更加精益求精。她还把“崖州被”的织造方法传授给镇上的妇女,一时“乌泥泾被”闻名全国,远销各地。原来“民食不给”的乌泥泾,从黄道婆传授了新工具、新技术后,棉织业得到了迅速发展。到元末时,当地从事棉织业的居民有1000多家,到了明代,乌泥泾所在的松江,成了全国的棉织业中心,赢得“衣被天下”的声誉。
中国的封建正史只对士大夫的事进行记载,但对科学技术却有着一种无知的轻蔑,再加上对下层劳动人民的顽固偏见,所以对黄道婆这样一位伟大的纺织革新家及其杰出贡献,正史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这是我国历史学的普遍性的遗憾。
许汉青对她的了解也是模模糊糊,来源于小学历史书上的一些片断,只知道她是宋末元初时候,在崖州向黎族同胞学过纺织,其它的便不甚了了。
如果有了纺织技术,许汉青便可以开办工厂,把一部分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快速推进城镇化,以利益来吸引更多的商人把资金投入到办厂方面来。许汉青还计划着将戴云山的军工产业进行一定的剥离,转到民用方面,以新技术、新材料来促进整个工业化的进程。
虽然战争还在继续,但许汉青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周围的人,他的言行,他的理论,他的设想,哪怕只是一个雏形,一个并不完善的构思,他也要试图进行不断的改进和探索。胜利后的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呢?采取何种模式?都让他苦思冥想,费尽心力。
“那个什么黄婆还是黄道婆,是什么人呀?长得漂亮吗?”刘馨儿在旁边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可能年轻时漂亮吧?”许汉青摇了摇了头,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个老婆婆。下午来的芙蓉班的朱帘娣漂亮吧?”刘馨儿眨眨眼睛,故意问道。
“不错,淡施粉黛,显得很自然清新。”许汉青故意说道。
“哼”刘馨儿白了许汉青一眼,转而笑着说道:“那怎么又把人家给轰出来了,朱帘娣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哦。”
“呵呵,原来你在偷看哪?”许汉青淡淡地笑了笑“庆玉,你把下午的事说一说,让大家都听听吧。”
听完韩庆玉的讲述,大家都没有说话,在静静地思考。
陈复文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红袄军早已星散,即使还有一些残部,也必然是藏在深山老林,他们能拿出两百万两银子?真是不可思议。”
“属下也觉得他们所说有假。”韩庆玉皱着眉头说道。
“管他呢?看得不顺眼,便赶他们走就是了。”陈吊眼猛灌了一口酒,大声说道。
“那倒不必,在泉州他们还能翻了天吗!庆玉,你说是不是?”许汉青摇了摇头,对韩庆玉问道。
“是,这点请大人放心,敌情司可不是白吃饭的。”
“好啊!邵武大败,损兵五万,主帅胡力其格下落不明;福州城下,全军覆没,百家奴阵亡;这群杀才,无能之极,出兵时信誓旦旦,豪言壮语,现在怎么不喊了,不叫了。”御书房内,忽必烈暴怒地抓起战报,重重地摔在地上。
董文柄手捂着胸口,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陛,陛下,暂且休怒,休怒。”
伯颜则默默地哈下腰,捡起战报,轻轻擦去上面刚刚溅上的茶渍。
“大兄不必着急,朕,朕只是一时气愤罢了。”忽必烈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命令太监给董文柄捶胸,一边安慰道。
“陛下,且不要着急。”伯颜将收好的战报轻轻放到桌案上,开口说道:“此次损失的多是新附军,再加之光复军的火器厉害,使我军攻城受挫,方有此败,以臣思来,却也不是没有破解之道。”
“哦,丞相快说。”忽必烈焦急地问道。
“火器必然需要用火,水能灭火,江南梅雨季节将至,正是光复军虚弱之时,想来他们的攻势必然减弱或停止,也给了咱们从容调兵应对的机会。”伯颜说道。
“从容调兵,从哪里再调精兵来呀,新附军倒是不少,有用吗?”忽必烈苦笑着说道,昔里吉的叛乱还没平息,漠北海都虎视耽耽,辽东乃颜也是蠢蠢欲动,蒙古军都被困在了北方,江南的新附军站脚助威还可以,要让他们去和光复军对阵,还不是让羊去打老虎一样。
“陛下,老臣赞同伯颜丞相,至于兵从何来,也有了一些看法。”董文柄的喘息平稳了下来,开口说道。
“大兄请讲,朕一定依你。”忽必烈用希翼的语气说道。
“陛下,老臣之意是让部分蒙古军南下稳定局势,让中原的汉军北上防范乃颜和海都。”
“蒙军南下,汉军北上。”忽必烈嘴里念叼着,有些迷惑。
“董兄之言有理。”伯颜赞同道:“如果与海都和乃颜作战,双方都是蒙古人,士兵必然厌战,如此不如将一部蒙古军调到江南西路,来压制光复军。”
“恩,有道理。”忽必烈点了点头“两浙用不用也调些蒙古军,范文虎不是来了好几封信求援了吗?”
“两浙地势低洼,无险可守,我看光复军未必真的要攻打两浙。”伯颜说道:“所调蒙古军进入江南西路,一来可以保障刘深、李恒等部的退路,二来只要保证两江不失,两浙便无忧矣。”
“许汉青羽翼已丰,不可急图。”董文柄接着说道:“况且福建多山,不适合骑兵作战,泉州、福州背靠大海,城防坚固,后路无忧,又有火器助阵,急切进攻必然受挫。许汉青又将境内百姓搬迁殆尽,我军如深入福建路,粮草物资也堪忧。”
“既如此,可否让九拔都率舰队封锁泉州、福州,再从江南西路、广南东路缓缓压迫,将光复军逼到一处,再行歼灭。”忽必烈问道。
董文柄与伯颜对视了一眼,伯颜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九拔都进展顺利,剿灭残宋指日可待,此时令其回军,恐有不妥。再者,对付光复军的火器,除了借助天气,还缺乏其它有效的手段。”
“陛下,有很多逃回来的士兵见过火炮的样子,咱们召集能工巧匠,集思广益,也可以制造吗!凭大元朝的财力、物力,难道还比不上穷乡僻壤的福建吗?”董文柄见忽必烈脸色阴沉,赶忙建议道。
“对呀,许汉青能造,咱们也能造。有了火炮,还怕光复军吗?”忽必烈拍手笑道。
“好,就依大兄与丞相之计,从北方调四万蒙古军南下,三万交与达春指挥,一万进驻两浙。从中原调汉军北上,防御海都与乃颜。”忽必烈下了决定。
就在此时,忽必烈的侍卫统领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作为近臣,他有见君主而不通报的权力。不顾两位大臣疑惑的眼神,将一份战报递到了忽必烈手上。
“哈哈,好啊!不愧是朕的九拔都。”忽必烈大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战报“九拔都兵围潮州,南宋的丞相文天祥指日可擒哪!”
“臣祝贺陛下,又剪除了一个心腹之患。”董文柄与伯颜连忙躬身祝贺道。
第八章围困州
“陛下,老臣还有一言。”董文柄见忽必烈高兴起来,又躬身说道。
“大兄请讲。”忽必烈笑着挥手示意。
“范文虎既为两浙大都督,自然该负担起守土之责。否则,每战必败,陛下还养着他何用。况且他在两浙旧部、门生极多,再招二十万兵马也很容易!陛下不如下旨给他,着他整兵收复失地。那一万蒙古军吗?不如派给九拔都,让他速战速决,加紧灭了残宋!”董文柄略一沉吟,正色说道。
驱狼吞虎,忽必烈暗自点了点头,这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他早就打算将范文虎手中的兵马解散掉。只是因为残宋未灭,要留范文虎给残宋武将作个榜样,才勉强让范文虎把编制留下了。如今,肯投降大汗的英雄,基本上都投降了。剩下的,都是文天祥、许汉青这样死硬到底的,范文虎的榜样作用已失。所以,再留范文虎和他那二十多万大军,一百多名武将,已经没有任何好处。逼他与光复军决战,无论谁胜谁败,战斗结束后,范文虎的两浙人马,基本上也就不用忽必烈再操心了。
“我赞成董兄之见,陛下,臣愿率汉军巡视北方,为陛下解忧。”伯颜说道。
“好,有丞相在西北坐镇,昔里吉必然能早日平灭,海都乃颜等辈也不敢轻举妄动。”忽必烈拍手称善。
长江中下游地区正常的梅雨约在6月中旬开始,7月中旬结束,也就是出现在“芒种”和“夏至”两个节气内,长约20-30天。
大雨象一片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的卷了过来。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闪电时而用它那耀眼的蓝光,划破黑沉沉的夜空,电光消失了,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嘈音。
泉州光复军总参谋部里,许汉青正皱着眉头翻看着广南东路的情报,长久才叹息一声“书生意气,虽有耿耿忠心,却不识兵,也难怪屡战屡败了。”
“如今阴雨连绵,我军想要进兵解潮州之围,也是困难重重啊!”已经从福州回到总部的参谋长孙志勇也摇着头说道。
“我明白,道路泥泞,粮草物资运输困难,阴雨连绵,手雷与火炮的威力也大打折扣,这些我都明白。”许汉青抚着额头说道。
“属下和参谋们经过商议,制定了几条应急措施,请大人过目。”孙志勇将计划的草稿递给了许汉青。
“哦”许汉青接了过来,仔细地看着“陈吊眼所部攻击漳州、龙岩,然后进逼广南东路,牵制张弘范。恩,这样可以。再派103师南下配合陈吊眼吧,这样实力更雄厚一些。”
“张弘范老谋深算,此次行动未必会达到目的。”
“那也没办法,尽人事听天命吧,咱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许汉青摇了摇头“再把特种营调来,让他们潜入广南东路,如果有机会便出手,没机会再撤回来吧。”
“是,属下马上去办。”
“给戴云山那边送个信,告诉他们,拉发式手雷还要加紧生产,优先配发给张天河与陈吊眼所部,如果缺人缺物,泉州这边给想办法解决。”
“是”
雨渐渐地小了,潮州知州马发站在城垛口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或汗水,遥望着远处那些连绵的远山,沉默不语。在他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个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染满了血。一些是城外敌人的,一些是他们自己的。
张弘范把西夏奴李恒的军队也招来了,马发从城外元军的旗号中,作出了判断。
由于丞相文天祥的坚持,原定的机动防守变成了固城死守,眼瞅着张弘范慢慢地将潮州城围困了起来。虽然在起先的攻城中,张弘范的军队被多次击退,而且被光复军支援的火药武器打得损失惨重。但张弘范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便找到了避免重大伤亡的办法,趁着阴雨天,火器使用不方便,频繁发动了攻击。再加上由于文天祥在城内,张弘范是志在必得,不断地调广南东路的元军前来增援,现在城外的元军已达到了六、七万之多,城外的周边营垒皆被攻破,策应的义兵也被驱散,潮州城已经被彻底孤立绝援,再加上不断地从船上卸下来的中、小型回回炮,马发感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好在城内的百姓大半早已撤离,否则可能又是一场浩劫,想到此,马发摇了摇头,要是照许汉青的提议进行布置,该不会如此吧?
“丞相大人。”“丞相。”士兵们的声音将马发从沉思中叫醒。
“文丞相,您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马发冲着登上城楼的文天祥说道。
“马大人就不怕危险了吗?”文天祥笑着说道:“士兵们拼死守城,我这个大宋丞相也不能无所事事呀!给大伙送点饭吃总可以吧!”
“张弘范又增兵了?”见周围的士兵们都走向食物挑子,文天祥低声问道。
“回丞相,来的应该是西夏奴李恒的军队,一部围城,一部向北面开去了。”马发如实答道。
文天祥皱起了眉头“向北面开去?难道是泉州那边又有行动了?”
“据属下估计,或许是许大人得到了消息,试图派兵解围,才迫使张弘范不得不分兵以拒。”马发沉吟了一下,说道。
“光复军刚经过大战,还要守卫大半个福建路,恐怕能派出的兵也不多呀!”文天祥想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啊!”“丞相大人放心,城中的兵马与粮草至少还能支撑三个月,到时张弘范必然支持不住,就会退兵而去。”马发宽慰道。
“都是因为我呀,让潮州再受战火!”文天祥叹了口气,邹洬、刘子俊等率兵清剿海盗陈懿、刘兴,刘兴伏诛,陈懿遁走,以海舟引导张弘范率军来攻潮州,并告知文天祥下落。知道大宋丞相文天祥身在潮州,张弘范才如此兴师动众,锲而不舍。
“文丞相何必自责,我等与元军势不两立,早晚必有一战,早战晚战又有何妨。”马发说道。
“也好,文某自领兵以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今日便与这潮州城共存亡,也算是轰轰烈烈,青史留名了。”
元军大营,中军大帐内,张弘范正拿着一枚因受潮没有爆炸的手雷仔细研究,许久才开口说道:“将此物用船只送往大都,让工匠们加紧仿制。”
“大帅,我军伤亡多是此物所致,这几日下雨,我军的作亡才有所减少,看来大帅的判断非常准确,水确实能克火呀!”张弘正指着手雷对张弘范说道。
“难道我军只能依靠下雨才能打仗吗?”张弘范说道:“还有火炮呢?百家奴是怎么失败的?看来目前还不是与光复军对阵的时候啊!”“陛下不是来信说已经让工匠们开始制造火炮了吗?只要咱们也有了火炮,就不怕光复军了。”张弘正嘴硬道。
“按图索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出来呢?”张弘范摇了摇头“只要李恒能把来解围的光复军拖住就行了,只要潮州一破,光复军定然退兵。”
“那咱们也得加紧攻城,如果让文天祥跑了,陛下一定大怒。”
“是啊!陛下已经知道了消息,如果无功而返,陛下盛怒之下,咱们”张弘范叹了口气。
“大帅放心,末将已经命令将船上的大小回回炮统统拆下,砸平潮州城。”张弘正恶狠狠地说道。
“好,传我将令,大军继续攻城,有能先登城者拜爵,已仕者增秩。”张弘范站起身形,大声说道。
“是,末将遵令。”
第九章功亏一篑
阴雨连绵的天气,千头万绪的工作,让许汉青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人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在两浙的局势并不严峻的情况下,又将新二军的106师抽调回来,投入到南面的战场上。
陈吊眼在得到了103、106两个师的增援后,实力大增,不顾天气的不利影响,迅速攻下了龙岩、漳州,清除完后患后,四万多人马狠狠地压向了广南东路,与李恒所率的元军撞到了一起。
敌我双方冒着雨水,在泥泞的土地上,进行着惨烈的撕杀。光复军的火器优势得不到完全发挥,元军的羽箭被雨打湿,精准的骑射威力也大打折扣,暂时打了个旗鼓相当。光复军虽稍占上风,可一时也无法突破李恒组织的拼命阻击。
“梅雨季快要过去了吧?”许汉青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
“快了,这两天雨就小多了。”许夫人低声宽慰道。
“那就好,只要雨停了,天晴了,李恒必然抵挡不住陈吊眼的攻势,潮州之围便能解了。”许汉青叹了口气,说道。
“应该是这样,前几日不是得到情报,说潮州那边虽然战事激烈,但张弘范短期内也无法攻破吗?”
“说是这么说,我只怕潮州城被围困得久了,内部会出现问题。”许汉青说完,定了定心神,继续处理其它事情。
宋史记载:北宋全国的赋税,盐利占到一半!南宋时期更占到全国总收入的83%,南宋半壁江山维持152年,经济上主要靠盐业支撑。
盐业生产的发展经历多次技术革命;其中在铁盘上熬盐的历史最悠久,最后才发展到今天的晒盐。熬出来的盐是白色粉末;晒出来的盐是大的颗粒。煮海水造盐是最为漫长的一段时期,从明朝后期开始,沿海一带才开始直接引海水晒盐。
宋朝周邦彦有词“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又有云“品天下之盐,以淮南之熬于盘者为极品”这里所夸得便是盐城所出的淮盐。淮盐质量虽好,但产量不高,而且盐铁皆为官办,控制极严。
海水晒盐虽然比较粗糙,但产量高,经过再结晶、提纯之后,比铁盘熬出的差距也不大,自古以来,贩私盐利益巨大,而许汉青便是要成为最大的私盐贩子。试想数量巨大,价格又便宜的海盐,经过陆路、海路流入北元,不但对北元的财赋是一个沉重打击,更会给福建路赚取巨大的利润。如果条件允许,许汉青都在想用海军将北元沿海的盐厂挨个扫荡一遍,彻底断绝北元的盐利。
有了水泥的帮助,虽然还在下雨,但兴化方面的盐池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建造着,目前已经建好了三个大盐池,只要雨停便可以开工生产了。
看到这个好消息,许汉青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笑着点了点头,递给许夫人“碧娘,你也看看,这倒是个好消息呀!”
“哦”许夫人见夫君露出了笑容,也十分高兴,接过来看过之后,凑趣般地说道:“这下夫君可成了大宋最大的私盐贩子了,富甲天下指日可待,妾身可要跟着享福了。”
“呵呵,这可说错了,赚的钱都是国家的,咱可不能伸手,”许汉青笑着说道:“不过就是没这些钱,咱们也不会吃苦的。”
“夫君说得是,光是海上贸易所赚的钱便足够了。”许夫人说道:“芙蓉班已经走了,听说走的时候还雇了艘商船。”
“走就走吧!道不同不相为谋。”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个朱帘娣长得倒真是可人意儿,可惜了。”许夫人故意叹息道。
“胡说,我可不是那种得陇忘蜀的人,有你们两个便足够了,这也是上天给我的福气。”许汉青抓着许夫人的玉手说道。
“报告,参谋部送来的急报。”门外的侍卫高声喊道。
“快,拿进来。”许汉青心头一震,腾起了不祥的感觉。
看着手里的急报,许汉青的脸越来越阴沉,嘴角都抽动起来“混蛋,叛徒,汉奸,什么事都坏在这群小人手里。”许汉青将急报猛地拍在桌案上,终于爆发了。
许汉青巨大的情绪变化让许夫人十分惊愕,拿起急报“潮州失陷,文丞相被俘。”黑色的字刺入了许夫人的眼睛,她不禁张大了嘴巴。
潮州攻防战中,元兵塞堑填濠、造云梯,日夜急攻,终因马发用计“潜遣人焚之”并依靠居高临下的优势,用光复军支援的炮弹,击毁了很多元军的船用回回炮。张弘范因久攻不下,不得不使用重赏之策,他对元军下令说:“有能先登城者拜爵,已仕者增秩。”但潮城仍屹然不动。
元兵久攻不下,结果买通了内奸,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打破。这个内奸叫做黄虎子,是潮州城南门巡检,元军通过潮阳的海盗陈懿用高官厚禄、金银财宝买通了黄虎子。黄虎子利用晚上的时间偷偷出城带路。最终元兵从南门的水关打了进来,潮州城在坚持了一个多月后终于被攻破了,文天祥在乱军当中吞脑子不死,被元军所擒,兵部侍郎邹洬自杀,杜浒、刘子俊皆被俘。光复军特种营扮成元军混入城内,只趁乱救出了退守金山子城的马发、马韵和及家眷余部百余人,在损失了一部兵马后,现已摆脱元军追杀,退入深山。
许汉青在屋内暴躁地走来走去,不停地咒骂着。
“夫君,事已至此,还是冷静应对吧!”许夫人劝说道:“参谋部送来急报,肯定在等您的决定呢!”
“恩”许汉青颓然地坐了下来,抚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对送急报的参谋问道:“你们参谋部现在有什么意见吗?”
“报告大人,参谋部的意见是让陈吊眼马上停止攻击,视天气情况再作决定。”
“那就这样吧!告诉陈吊眼,如果天气好转,便继续进攻,争取击败或击退李恒,但不得深入广南东路。”许汉青沉吟着说道。
“是,属下马上回去告诉参谋长。”
屋内只剩下了许汉青和许夫人两人,沉寂半晌,许汉青抬头问道:“碧娘,你说怎么就会有那么多汉奸叛徒呢,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朋友、上官、城池、百姓。这帮人怎么就那么无耻呢?”
对于这个问题,许夫人难以回答,只能苦笑着望着许汉青。
“不行,这样不行。”许汉青愤然而起“不能让这帮家伙逍遥法外,逃脱公正的审判,我要制定一张追缉黑名单,重金悬赏,让这些汉奸卖国贼走到哪里,也心惊胆颤,不得安生。”
“好啊!他们既然能被重金收买,干出无耻的勾当,就要有偿还血债的觉悟。”许夫人赞同道。
“对,必须让那些意志不坚的人有所警示,干坏事前先考虑清楚后果,带血的钱不是那么好花的。”许汉青继续说道。
第十章憧憬
“文丞相,我乃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部下鲁莽,多有冒犯,还请丞相务必见谅。”张弘范亲自为文天祥解开绑绳,以礼相待。
“败军之将,承受不起如此礼遇。”文天祥并不假以辞色。
“不,相公乃是南朝丞相。贤名闻于海内,自称败军将领等等实在太过谦卑了。”张弘范将文祥向上座让去。
张弘正以不满的表情在一旁观望着。在他的眼中,哥哥的态度简直到了低声下气之地步。对于这个文天祥简直是太过宽容了,就算是礼遇也无须过分到以宾客之礼奉请至上座呀。
虽然注意到弟弟的表情,但张弘范直接予以漠视。
“文丞相大才,大元陛下是思贤若渴啊#8226;您若有什么希望的话,请尽量吩咐。”
“但求速死而已。你应该做得到吧!”文天祥故意激怒张弘范道。
“既然他本人提出这个要求,为何不干脆杀了他?这个人的部下,每个都态度干脆地只求一死!”忍无可忍的张弘正终于跳出来大声说道。
“放肆!礼遇文丞相是皇帝陛下特别吩咐的。你身为臣下,竟敢违背圣命吗?”张弘范大声喝斥道。
被哥哥一喝之下的张弘正,立刻满脸通红退到一旁。
“文丞相,舍弟无礼,请别在意。”张弘范对文天祥说道:“我军就要出发,先委屈丞相在船上暂时跟随,有何要求,我当尽力满足。”
此时张弘范的儿子张硅亦在军营之中,此子聪慧绝顶,深受张弘范喜受。等文天祥被元兵押解出去后,张弘范对儿子说道:“你可仔细地看清楚了,何谓真正的士大夫。气势高傲之胜者与摇尾乞怜之败者,为父见得多了。然而战败之后仍然昂首阔步勇敢向前,气势甚至压倒胜者之人物,为父也是头一次得见啊!”张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照顾文丞相的事便交给孩儿吧,孩儿只是担心文丞相自杀。”
张弘范点了点头“文天祥是士大夫,而士大夫信奉儒家训示,伤害身体之事是严格被禁止的。因此士大夫从未以刀剑自杀,而是采取服毒、上吊、投水、绝食饿死等等手段。比如陈文龙选择饿死,李庭芝选择投水,原因都在于他们不想以武人的身份,而想以士大夫的身份就义。所以说,只要注意这点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孩儿明白了。”张硅恭敬地答道。
(史载:天祥被缚,与弘范相见,左右叱天祥拜谒,天祥毅然不屈。弘范欲羁縻天祥,亲为解缚,待以客礼。天祥一再请死,弘范不许,令处舟中。凡天祥族属被俘,概令还伴天祥。天祥早具死念,因尚存一死灰复燃的希望,聊且在舟中寓着,满腔忠愤,尽付诗歌,后世有文信国公集。)
梅雨季节在持续了一个月后终于结束,李恒见张弘范破了潮州,抓住了文天祥,便引兵退回广南东路进行休整,陈吊眼率军驻扎于龙岩、漳州一带,镇守闽南。
北元与福建双方暂时进入了对峙,各自调兵遣将,扩充兵马,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厮杀。
“大哥,这个孙夫胜能行吗?您为什么要派他去行朝呢?”许汉文不解地问道。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许汉青望着港口外渐渐远去的帆影,笑着说道:“泉州现在官员中能实心办事的人有,但象孙夫胜那样见人说人话、见鬼唠鬼磕的老油条却不多,此次我便是看中了他那油滑的官场经验,让他去与行朝那帮形形色色的人去打交道吧!”
“这段时间孙夫胜还算老实,每天过手的银子虽然多,也没见他伸手,帐目弄得清清爽爽,要不是我见到他就生厌,也确实该提拔提拔了。”许汉文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人如果不时常敲打,就要犯毛病,所以不可大用。”许汉青边说边转身向港外走去。
此次许汉青派出一支小型船队,绕道前往崖山行朝,主要的目的有三个,一是想将跟随行朝的非战斗人员撤出来,接到流求或福建进行安置;二是给行朝送去些军械物资,包括二十门火炮和百人的炮兵,用以加强行朝的力量,在即将与张弘范的战斗中最起码能支撑得久一些;三则是打探一下行朝的情况,毕竟好久没与那边的联络官联系了,毕竟现在许汉青还需要打着中兴大宋的大旗。
思来想去,许汉青才想到了那个满脸谄媚的小人孙夫胜,小人也有小人的用法,要是派陈复文去,三言两语兴许就能和行朝的那些官员吵起来,换了孙夫胜,打骂都能陪着笑脸,再加上精通送礼行贿等手段,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潮州之战过后,许汉青重新振作了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福建的发展壮大上来。一百年太长,只争朝夕。这便是许汉青提出的口号。泉州军校的政务班毕业生源源不断地被分配到福建各地,建村建镇,开垦土地,接纳流民。
而接踵而来的好消息更使得许汉青喜出望外,兴化盐场开始出盐,戴云山科技司借鉴许汉青的狙击步枪,终于研制出了前装燧发火枪,拉发式手雷产量开始提高,正在陆续替代部队中的点火式手雷,火炮的火门也进行了改进,有了一定的防雨功能。从雷州回来的船队虽然暂时没有找到黄道婆,但运来了大批棉花,许汉青将棉花都运到了戴云山,硝化纤维可是最早的无烟火药,无烟火药燃烧后没有残渣,不发生烟雾或只发生少量烟雾。使用无烟火药可以增加弹丸的射程,提高弹道平直性和射击精度。如果再能使其稳定,黑火药将被取代。
由此,许汉青制定了一个巡视计划,准备在福建境内走一走,看一看,对于福建正在开展的各项工作有所了解,顺便进行一下指导和督促。
当然,许汉青的第一站便是戴云山,做为一个现代人,他当然知道燧发火枪意味着什么,如果燧发火枪真能够达到他心目中的标准,广泛应用起来必将加速淘汰冷兵器的过程。在他的引导下,火枪的研制直接跳过了明火枪的漫长摸索阶段,直接进入了16世纪。旧式的步兵方阵将逐渐让位给更能有效发挥火力的线式队形,为了让更多的枪在一个正面上开火,整个步兵阵列的纵深被压缩到了只有几个人。而且燧发枪兵还可以紧密地排列着,然后在横向上很长很长地延展开来冷兵器以来的战争样式将彻底改观,打败北元的进程将大大加快。一想到此,许汉青兴奋的心情便难以遏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戴云山,亲眼看看,亲手操作一下火枪。但是许汉青现在是事务缠身,直耽搁了七、八天才得以率领着亲卫旅出巡。
厓山。
在张世杰的指挥之下,二千多艘战船正在崖山停靠,在不甚宽广的平地上,行宫、官衙及兵舍都已建造完成。不光是士兵,附近之居民也一起从事着这项作业。据通俗宋元军谈所述,尽管当时被征调来从事作业之居民们颇有怨言,不过结果却是“不忘大宋三百余年之恩泽,于目下背叛幼主太后而降元者,竟无一人”呵呵,历史可信吗?可信吧?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心中对于年幼皇帝的同情与怜悯,超过了对于元军之恐惧,以及对于宋军之反感吧。经年漂泊之后,宋军终于得以在陆地上生活,皇帝与众人也都非常高兴。
“你看,就算离开了笼子它也不会逃走了。”小皇帝兴奋地指着笼子里的小鸟说道。
“这只小鸟也爱慕着皇上之仁德呢!”祖父俞如珪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个除了可爱的孙子之外一无所有的老人。他原本就是个权势欲望极其淡薄之人,光是女儿进入皇帝后宫这件事情就令他极为惊讶,产下皇子之事更是再度震惊,到了孙子即帝位之时他的惊讶已到了极限,因此反而显得沉着平静。即使被冠上了“国舅”这般的崇高头衔,他的举止行为仍然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最期待的就是“谒见”自己的孙子,享受一下难得的天伦之乐。
“听说镇闽侯又打败了元军,连元军的大元帅叫什么百家奴的都被打死了。”小皇帝将小鸟放在肩膀上,问道。
“是呀,镇闽侯已经占领了大半个福建路,连福州都被攻下了。”祖父俞如珪笑着回答道,希望这个消息能让孙子更加高兴。
“福州啊!那里的宫殿可比这里的高大漂亮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去呢?”小皇帝望着北方,满怀憧憬地说道。
第十一章火枪
孙夫胜依然带着惯有的谦卑的笑容,缓缓走下了船,心里却非常得意,苦熬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得到许汉青的重用了,也不枉投靠他一场呀!而且许汉青领着光复军越来越能打,现在已经占领了整个福建路,看来以后还有巨大的潜力,这次的差使可一定要办好,机会还是要靠自己把握。
“见过丞相大人。”孙夫胜对着已经升任左丞相的陆秀夫大礼参拜,这是朝廷名义上最大的官员了,看来朝廷还是挺给许汉青面子的。
“孙大人,客气了。”成为左丞相的陆秀夫史载“才思清丽、性沉静”是个性格沉稳、冷静寡言之人。虽然步步高升,但是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见傲慢之气。而且虽在流亡却仍旧维持着纲纪。所有的官廷行事全都比照在临安府之当时,依同样之方式进行。由于形式之崩坏而导致追随朝廷者之节度或士气丧失,这样的事情是陆秀夫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皇帝登基,我家大人正在与元军血战,未能前来拜谒祝贺,心中着实不安。今特派卑职携礼物前来,恭贺陛下荣登大宝。”孙夫胜恭恭敬敬地递上了礼物清单。
“镇闽侯有此心意,陛下心中一定欢喜。”陆秀夫笑着夸道,却对船上正往下抬的大炮感上了兴趣“孙大人,这是何物啊?”
“此乃火炮,威力非凡。我家大人特献与朝廷二十门,还有炮兵百人,以保护陛下,保护朝廷之用。”孙夫胜赶忙介绍道。
“哦,镇闽侯真是忠心可嘉。”陆秀夫喜道:“下午可否将火炮演练一下,也好振奋士气军心。”
“当然没有问题。”孙夫胜得意地说道。
“呸,又来邀功请赏,得意个什么劲。”不远处,镇殿将军苏刘义看着船上的光复军士兵将蒙古羊毛大纛旗和两个木盒子送下船来,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身旁的张世杰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不要胡说,镇闽侯击败了十几万元军,光复了大半个福建路,这是实打实的功劳,咱们江淮子弟可不是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之辈。”
“咱们若不是要确保皇上与朝廷官员的安全,取得的战果肯定比许汉青大。”苏刘义是个心胸狭窄的武夫,兀自在强辩道,却忘记如此庞大的舰队,十几万的人马,是如何不战而逃,陆地上连个根据地也保不住的。
不可否认,张世杰的忠诚与勇武是他的优点,但出身北方的他,在战略方面之构想,却似乎彻头彻尾地完全以陆战为基础,而且他对自己的战略战术充满了自信,绝不容许他人染指自己的指挥权,这也是他排挤文天祥的原因。对于许汉青本人,他并无好印象。对于光复军的连战连捷,他在心里也并不十分服气,但作为上位者,如果妄加评论,便显得没有气度了,所以对部下的话,他只是笑笑没有附和。
“镇闽侯还是有功于社稷的,又送来那些军械物资,等咱们打败了张弘范,再说别的也不迟。”张世杰岔开了话题。
“还皇帝和朝廷呢?就住这样的地方,呆在这个弹丸之地,还不肯回福建,死要面子活受罪。”孙夫胜边走边在心里鄙视着。
热带的白色光线灼热了孙夫胜的眼睛,他不禁抬起袖子遮住太阳。
江南的仲夏,原是一副天上乐园的景色。但现在一路上许汉青所看到的却不相同,荒地到处都是,放眼全是绿色,绿的树,绿的野草。经过了与元军的几次大战,福建路显得很荒凉破败。破坏远比建设容易,这个道理千古不移。虽然也看到了由新附军俘虏组成的农垦大队在光复军的看押下或外地迁来的流民在开垦土地,建屋造房,但工作刚刚开始,成效并不大。
“工作还要加快进度,告诉参谋部,各地驻军也要行动起来,训练之余也要帮着开垦土地,架桥铺路,安置流民,争取今年能收一季庄稼。”许汉青对随行的参谋交待道。
进入戴云山所属的德化县,市面开始繁荣起来,南来北往的人员到处都是,杂得很。许汉青微微摇了摇头,自从戴云山的琉璃工艺成熟以后,再加上经常推出的一些新奇物品,如小铁炉、手摇风轮、火柴等,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商家,在促进了福建的经济的同时,也给戴云山的保卫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现在戴云山的常驻军已经达到了四千人,敌情司常驻的人员也达到了二百,这样还不时有北元的间谍被抓获。
为了更好地防止泄密,借着这次的巡视,许汉青准备把戴云山的工匠迁走一批,迁到泉州城外的新工厂去,将军工与民用进行剥离,戴云山科技司以后研制的民用物品,都将在新工厂中进行生产。
精致的木盒中,躺着一根漆黑的火枪。管子内外壁都磨打得极其光滑,许汉青细细地抚摸着,就象看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看来钢铁的质量还是有差距,火枪的管壁较粗,稍有些沉重,但整体结构主要是参照的狙击步枪,闭锁很好,应该不漏气。虽然还是前装枪,但由于采用了纸壳子弹,在装弹步骤上大大节省了时间。(它是一个纸制弹筒,外面覆有油脂,里面有定量的火药和20-30克重的一颗弹丸。使用的时候,枪手只需用牙把弹筒咬开,把里面的火药倒一部分到发火池里,再把剩下的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塞到枪管里就行了。)使用纸壳子弹的燧发枪兵,射速能够达到每分钟2-3发甚至更多,这使他们能够打出足够密集的弹雨,即使面对骑兵的冲锋也不再是软弱无力的了,何况枪上还配有卡座式刺刀。
“那个,您送来的那个步枪,我们也仿制出来了,虽然质量稍差点,也没有膛线,但也能发射子弹。”科技司许青山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那个子弹的仿制碰到了问题,用水力锻压机倒是造出了铜壳,但火帽怎么也造不出来。”
许汉青点了点头,化学工业的落后,他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摸索了。
“很好,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许汉青由衷地夸奖道,这种火枪已经远远走在了时代的前列,跨越了历史上什么马达法、火绳枪等阶段,即使是明朝末年的火枪,也远远比不上这个先进。
“装备一代,发展一代,研制一代。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你们也不要着急。”许汉青继续安慰道。
“大人说得有理,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人。”许青山笑着说道:“拉发式手雷的引火装置和延迟引线都研制成功了,比原来的要好,现在已经开始照此生产了。”
“好啊!”许汉青接过一张简要的设计图。图中的拉火管组件改成了用一根铜管内装玻璃粉,将一拉毛铜丝卷成团放在玻璃粉内,铜丝一端接拉火绳、另一端通延时引线和硫磺。使用时打开木柄后盖,用力抽拉拉火绳,利用铜丝与玻璃粉的磨擦发火点燃导火索和硫磺,导火索引爆弹体内的主装药,这种结构工艺十分简单,便于大量生产,而且作用安全可靠,不会出现意外发火和早炸事故。
“这是谁搞出来的,要重奖。”许汉青高兴地说道。
“还有谁?是刘国栋那小子和陈先生的姑娘陈亚茹一起搞出来的。”许青山用带着暧昧的语气说道。
“哦,他们俩呀?”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平常这个小舅子没少写信询问自己一些问题,他总是尽自己所能,希望能给刘国栋一些提示,看来这个小舅子还真有成为发明家的潜质,得大力培养啊!
“刘国栋单独有一个研究室,谁也不让进去,我偶尔进去过一回,瓶瓶罐罐摆得到处都是,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呢?”许青山继续汇报道。
“呆会我去看看这个小子。”许汉青说道:“这次我来,还有些事情要办,先和你商量一下,你看如何处理比较好。”
许汉青招呼许青山坐下,开始就军工民用剥离的事情进行仔细的商议。
第十二章指路人
“父亲大人,您明天便要启程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北元丞相伯颜的儿子脱脱儿恭谨地说道。
“恩”伯颜点了点头“我走之后,家里诸事便交付给你了,凡事记得切不可张扬。”
“是”脱脱儿恭身答道,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父亲大人为何要请命去北方呢?南方有残宋苟延,又有福建路的许汉青作乱,南方的将领屡次被其所败,使其坐大,也只有父亲大人雄才大略,才能灭了光复军。”
“你不懂啊!”伯颜边说边摇着头,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攻取临安回转大都时,与忽必烈见面时的情景,忽必烈的声音就像是从深渊之中传来的呼唤一样,带着一股奇妙之回响时时还在耳边萦绕。
当时忽必烈是这样回答伯颜请命江南,剿灭宋朝余党的。
“如今已无丞相亲自出马之必要了。宋已亡国。不论是二王还是文天祥都不过是残存之余党罢了。其他人应该就足以担当这个责任,丞相啊,稍微把功劳分给其他人比较好吧!”
忽必烈汗的眼睛原本就狭长,但是此刻看来更是有如丝线一般的细。尽管如此,伯颜对于君主所投射而来之目光,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刺痛,说完话后忽必烈大笑着转身离去。
忽必烈不直呼伯颜之名,而是以丞相来称呼他。这点,以伯颜目前的身份地位而言虽说是理所当然,但是气氛在瞬间冰冷疏远了起来,却是不可否认之事实。此时,伯颜感受到的是悄悄拂来的夜气的寒冷。
忽必烈不希望伯颜再继续建立功绩。一个功高震主之臣下,是任何一个专制的君主都不可能喜爱的存在,历史上早就有了无数的先例。
从此以后,伯颜再也和伐宋之事毫无关系。不仅是如此,他甚至连大都以南的地方都没有去过,主要掌管北方和西方的军事,与同是蒙古人的海都、乃颜战斗。
文天祥已经失败了,现在正在张弘范的船上,残宋行朝肯定抵挡不住张弘范的进攻。只有福建路的许汉青,却是越打越强,越打越大,如果陛下允许,我倒是真想与这个人较量一番,伯颜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斗,叹息道。
在当时的人眼中忽必烈或是雄才大略、英武不凡的明君,或是残忍嗜杀、穷兵黩武的暴君。唯独在许汉青眼中,忽必烈不过是个帝王耳。封建帝王该有的毛病他都有,该犯的错误也因为帝王的金口玉言而不能避免。所以许汉青没有那种崇敬或是恐惧的心情,反倒是对最终的胜利充满着信心。拥有了后世精英们几百年来总结的经验教训,加上超越时代的武器装备,再打不过一个瘸子皇帝,简直没天理了,所欠缺的只是广大人民的觉醒罢了,不过这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许汉青的任务便是让这个时间缩短,哪还用积聚百年,才把蒙古人逐回大漠。
统一神圣论一直被历史书奉为金科玉律,任何阻碍统一的人最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当然那些编历史的人才不会管统一的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更不会管在所谓的神圣统一的背后,流淌着多少百姓的鲜血,多少繁华之地变为瓦砾。
从这个角度来看,许汉青是阻碍统一的罪人,而在许汉青心里却有另一个观点,既然统一好,统一神圣,为什么不能由汉人统一蒙古人,却非要由野蛮来统一文明呢。
“姐夫,这个应该就是您所说的硝酸,这个是硫酸,还有这个”刘国栋兴奋地给许汉青介绍着他屋内的瓶瓶罐罐。
“国栋啊!有些东西是很危险的,摆弄的时候你可千万要小心啊!”许汉青心疼地对刘国栋说道。
“知道,您就放心吧!”刘国栋满不在乎地说道。
“陈姑娘呢?怎么不见她,听说你们俩不是经常在一起吗?”许汉青笑着问道。
“没,没有啊!”刘国栋不好意思地辩解道:“在一起是为了研究,为了工作吗?您别听别人瞎说。”
“呵呵,傻小子,紧张个什么。”许汉青拍着刘国栋的肩膀说道:“陈姑娘不错,你姐和我都看好了。”说着又拿过一个包袱递给他“这里面是你姐给你和陈姑娘做的几套衣服,我看还是由你交给她比较好。”
“恩,知道了。”刘国栋红着脸小声答道。
“好了,咱们来说说工作上的事情,虽然姐夫知道的也很有限,但告诉你之后,也许能对你有所启示,减少一些弯路也说不定。”许汉青招呼刘国栋坐下,拿出纸笔开始讲解起来。
有了硝酸,便能制造雷汞,雷汞对针刺、撞击和热作用都极敏感,可作为枪械理想的起爆药。既然铜火帽不好制造,那就把雷汞铺在两层纸中间,制作成纸卷“火帽”这样借助于狙击步枪,制造类似于历史上的德雷泽针刺枪便很容易了,而且弹壳也可以先用纸做,使枪弹从分装向定装式过渡。
许汉青虽然对具体的制造过程知道的并不是很详细,但他所指出的是最正确的最快捷的道路,这些过程虽然简单,在正常的历史进程中却不知要经过多少人的摸索和试验。就象某人说过的那样“任何人回到过去,都可能成为伟人。”虽然他可能不是样样精通,但最重要的是他能给别人指出最快捷最方便最省力的成功之路,这便足够了。
从许汉青的心里,他并不喜欢这种模式的战争,在后膛枪、尤其是参谋本部这东西出现之后,战争就完全没有了美感,变成一种工业行为了。战场上的杀伐被摆到和工厂的生产相同的地位,对人杀戮的效率真正地被作为生产指标来实施,战场上的风景变成了单调的色彩。火枪时代是旧世界战争模式的尾声,而这个时代的确是现代战争诞生之时。从此之后,所谓战争艺术就完全变成了各国工业生产力和技术的比拼了,军事领域的进步随着技术革命一起飞速发展,令人眼花缭乱,直到现在的时代。
但不可否认的是,科学技术的进步在很大方面都是战争所促成的,它将无情地把一切东西、甚至是刚开始使用的东西当作已经无用的东西而加以抛弃。
许汉青和刘国栋在屋子里整整呆了一下午,具体谈的什么东西、谈的多少东西无人知晓。据后来成为世界发明之王的刘国栋所说:那天进行的谈话在我心中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住不断成功的门,他的观点、他的想法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来却又切实可行。也许在很多细节方面他都语焉不详,或者说他应该并不知道具体的做法,当我问他,这可能吗的时候,他笑着说道:可能不可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如何去证明它是可能还是不可能,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说以前只是因为感兴趣而进行这方面的尝试的话,就是那个下午,让我踏上了不断求索的坎坷道路,也不断地感受到求证与创造的幸福。
“走吧,我肚子都饿了,咱们去吃饭。”许汉青揉着发酸的眼睛站起身说道。
“哦,好的。”刘国栋恋恋不舍地收拾起被许汉青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张,跟着许汉青向外走去。
“多找几个聪明伶俐的工匠来帮你,可别小瞧了他们。”许汉青边走边交待道。
“哪能呢?我和那些师傅处得可好了,张师傅、李师傅他们都很厉害呢。”刘国栋赶忙说道。
“那就好,人本不分贵贱,不要仗着读过点书,便觉得高人一等。和他们在一起,你能学到很多书本上根本没有的东西。”
“知道了,姐夫。”
“对了,派人把陈姑娘也找来,难得聚在一起,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那,那还是我去叫她吧。”刘国栋回身抓起包袱,说道。
第十三章盐贩子黄华
许汉青在戴云山只逗留了五日,安排好了军民产业分离的事情,又编写了一部火枪兵操典后,给参谋部下令,分别从四个军中各抽调精锐一千人和十名年轻优秀的将领,组成一个火枪旅的编制,赶赴戴云山进行集训。
虽然火枪正在制造之中,但火枪的使用、火枪兵的战法,却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熟悉。当然无论战斗之前的训练有多好,计划有多周密,就像克劳塞维茨说的那样,战争中永远充满了人类所无法预测的事情,这些事情确实地改变这战争的进程;在很多影视作品里描写的火枪兵在没有人统一下令的情况下就不敢自己射击,这样看上去似乎很愚蠢,但这种情况却是必须的,如果各排刚开始射击的时候,或许只有两三个士兵没有参加齐射而独自射击。紧接着队形中就出现一片火海,各排和各列的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士兵们装好子弹之后就立即自行开火射击,第一列的士兵们也不再跪着射击了,虽然他们确实想那么做。此时,上至将军,下至伍长,面对这样的混乱局面,谁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部队自行进退了。
许汉青不厌其烦地向几个参谋解释着火枪兵操典的内容,作为一个新兴的兵种,他必须解答参谋们的各项疑问,因为这些参谋将作为教官留在戴云山负责训练火枪旅。
在火枪兵操典中许汉青抛弃了行动非常迟缓、缺乏机动性的“线式队形”因为在野外机动的时候,混乱是不可避免的,而线式队形中队列的任何地方出现混乱,都必然影响整个军队的战斗力。他直接采用的18世纪后期的法军纵队,实际上是一个方阵。纵队可以不必顾及全军而迅速行动,而纵队的方阵在战斗时,也可以迅速地展开成适合射击的线形队形。这样步兵便再次具备了良好的机动性和出色的进攻能力,他们展开成线形队形的时候也不必担心各部队之间的空隙会为敌所乘,因为这些空隙全都被燧发枪的火力完全覆盖,根本不可通过。
这种全新的武器和全新战法,让这些参谋们很是迷惑,毕竟他们谁也没见过、没听过这种据许汉青说是威力巨大的战法。但他们还是在许汉青的强力要求下,尽快地去熟悉各项内容。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了解操典,加深印象,许汉青还从戴云山的守备部队中临时抽出了四百人,进行了多次火枪兵作战时的队形演练。
五天的时间匆匆而过,许汉青率领亲卫直接赶赴兴化,因为那里还有他对北元开展经济战的武器——海盐。
兴化城内已经安置了五千多流民,而且数量每天都在增长着,新任兴化知府姚文仲曾中过进士,又在光复军军校的政务学院学习毕业,一直在泉州陈复文手下做事,为人干练,深得陈复文青睐。此次升迁,到任以来将泉州制定的各项民政积极实施,组织流民重新开始整修延寿、南安、太平、木兰四陂,期望将此重新建成闽南的粮仓,又通过陈复文,从流求和福建,招募了原来兴化瓷器、漆器的工匠,希望能重振兴化的经济。又依靠驻扎在兴化练兵的陈瓒独立师,重修兴化湾港口,现在中型海船已经能够停靠。
许汉青巡视一番后,对姚文仲的工作非常满意,官员就是要这样才称职,光会做诗做词,不懂得“经世济民”下笔千言,洋洋洒洒,却是空洞无物。不懂经济,不懂算学,还不学习,这种人千百年来一直不懈地党同伐异,实是国家的大害。
治国需要专才,很多方面的专才配合默契,各展所长,才能把国家治理好。许汉青不止一次在对手下的官员们说过这样的话。
熟悉刑律,可为司法官,整肃一方风纪,安定地方秩序。
精通算学,可为户部官员,计算开支,使一方富足兴旺,仓廪充裕。
知兵法,可统军征伐或抵御外敌,使四境安定。
一个政府的班子便应该包括这些专门人才,才能良好运转,治理好地方,造福百姓。
“大人,由各地召集盐贩到兴化的工作不太顺利啊!到目前为止,只有廖廖十几个人前来。”姚文仲面有难色地对许汉青说道。
“是这样啊!”许汉青皱起了眉头,自打盐成为商品的那一天,走私食盐就成为暴富的途径。其利润之高,参与人数之广,令人咋舌。自汉到清,许多大户都凭借贩私盐富甲一方。因为朝廷与大商人垄断了盐利,结果一方面制盐工人极端贫困,另一方面盐价奇高无比,很多民众被迫淡食。到头来这中间惊人的暴利全都养肥了官僚与不法奸商。而为了保证这种暴利,所以没有门路的私盐贩子历来就是官府严厉打击的对象。福建路的私盐贩子不是少,而是在不明白官府的意图前不敢来而己。
“万事开头难,等第一批人尝到了甜头,官府也建立了信誉,以后就好办了。”许汉青转而安慰道。
“大人是想利用这些私盐贩子已经建立起来的渠道,向北元倾销海盐,让北元朝廷的盐税大量减少吗?”姚文仲问道。
许汉青不由得多看了姚文仲两眼,这个人很聪明,想得很多,自己确实是打着这个主意。私盐贩子必然有自己的行进路张和经销网络,借助于他们,向北元倾销海盐,扰乱北元的经济就会快得多,效果也会明显得多。
“不错,我是有这个想法。”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猫有猫道,狗有狗路,他们这些人必然也有自己的办法,光靠咱们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见效,所以我才要借助于他们,咱们只做一个批发商就行了。”
“既然是这样,从政和来的那个黄华还真得好好招待。”姚文仲向许汉青建议道。
“黄华?”许汉青疑惑地问道,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啊!这个黄华虽然只是个私盐贩子,但为人胆大豪爽,俨然是闽北盐贩子的头,许多人都唯其马首是瞻。所以如果把他说服了,就会有一批人为我们效力了。”姚文仲仔细地解释道。
“好吧,今天中午你就安排一下,准备些酒菜,让所有来的人到你的府衙来,咱们与他们好好谈谈,至于那个黄华,私下里我再找他聊聊也行。”许汉青点了点头,吩咐道。
姚文仲领命而去,许汉青在屋内走来走去,仔细思索起来,半晌,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这个黄华为何听起来如此耳熟。”
黄华:建宁路政和县人士,宋末元初的起义将领,历史上是于1278年集结盐夫,奉卫王檄起兵,有众四万。后来黄华降元,帮助完者都讨平陈大举。正因为黄华担任向导,使元军得以了解山洞之险,迅速致陈大举义军于死地。1283年黄华再度举兵抗元,聚众十余万,军士剪发文身,号“头陀军”用“祥兴”纪年。后来起义军失败,黄华赴火自焚而死。
许汉青想起了黄华的事迹,不禁皱起了眉头,且不管来的这个黄华是不是同一个人,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个人,确实让人很伤脑筋。
历史由于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起码黄华没象历史上那样起义,现在还是个私盐贩子,而且福建路已经尽归光复军所有,他也不可能拉起太多的人马。史载“福建一道,收附之后,户几百万,黄华一变,十去其四。”现在,却不能让黄华如此风光了。
想了半天,许汉青不由得自失地一笑,知道历史却不能让自己背上这个沉重的包袱,难道因为痛恨清朝的腐败,便要趁早把女真人都杀光,害怕日本人侵华,便要平了日本列岛防患于未然吗?显然这是行不通的,只有彻底消灭了这些事情产生的根源,让中华民族始终处于世界领先,让血性永远流淌,才是解决之道。否则,灭了女真人、日本人,难保以后不会再出现什么别的异族。
心结一解开,许汉青是一身轻松。这个黄华,虽然在原来的历史上干过不光彩的事情,但最后还是很壮烈的。现在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是当一个盐贩子,一个叛徒,还是一个抗元的英雄,让他自己去选择吧。
第十四章海军陆战队
黄华看起来约有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但体格很健壮,相貌也很精悍,最重要的是在许汉青面前并不象其他人那样显得害怕或拘谨。
许汉青端起酒杯,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能来,说明大家都是胆大豪爽的汉子,说明大家相信官府,相信我许汉青,我许某镇守福建时日虽然不长,但也从来没有无故入人以罪,所以大家不必拘谨。今天召集诸位来,只谈生意,不谈其它,来,干一杯。”
“干杯。”众人乱哄哄地响应道。
“那个,不知大人召草民们来兴化,有何吩咐。”还是黄华放得开,率先问道:“只要草民们力所能及,定然听从官府号令,遵照大人吩咐。”
“是啊!”“只要大人发话,草民一定照办。”
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看来你们把这当成鸿门宴了,也罢,不说明白你们也吃不香,喝不下。”
沉吟了一下,许汉青开口说道:“诸位来到兴化,想必应该知道官府在兴化建了一个盐场,此次召集大家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多想想办法把盐场的盐都卖出去。”
众人互相对视,都不说话,黄华也皱起了眉头,仔细思考起来。
许汉青冲姚文仲以眼神示意,姚文仲点了点头,转头招来了一名手端托盘的仆役。
“诸位,这便是兴化盐场制出来的盐,所订的价格也在上面,大家先看看,再发表意见如何?”姚文仲指着托盘里的盐和插在盐上的小木牌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被盐和小木牌所吸引了,这个价格实在是很低了,已经低于私盐的制作成本。不知道这盐的质量如何,是不是象以前的官府那样,又要往里面掺杂泥沙呢?更有认真的人用手捏了盐用嘴去尝。
中国古代私盐问题很大程度上是政府不合理的专卖制度的产物,但却不是必然产物,只有那种违背民众意愿,损害百姓利益的专制制度才会导致私盐的产生与屡禁不止。
在宋代,随着专制统治的不断强化,国家机器的进一步庞大、复杂,统治阶级奢侈享乐思想的膨胀。食盐专卖制度被进一步强化,盐利已成为专制统治的重要财政支柱。这使得贩卖私盐活动无论其规模还是严重程度都达到了一个空前阶段。在福建路西部的上四州(汀、建、剑州及邵武军),地险山僻,民以贩私盐为业者,十率五六,有时甚至整个村落的人都外出兴贩。
以开明对专制,这又是许汉青的一招。现在福建路的财政主要靠的是工商与海外贸易,以后他不需要也根本不想用那种不合理的政府龚断的食盐专卖制度。而北元则不同,政府越龚断,食盐越专卖,食盐的供需就越脱节,走私贩私就越能大行其道,利之所在,人所共趋。这样对北元的财政经济所造成的冲击就越大,效果越明显。在适当的时候,他甚至准备派出舰队把北元沿海的盐场都砸个稀巴烂。
“大人,盐场卖的盐都是这样的吗?价钱也是这些?”一个年岁稍大的盐贩疑惑地问道。
“这是当然。”姚文仲在得到许汉青的示意下,开口说道:“不仅如此,官府还会为你们提供一些优惠政策,每次只需拿出十分之一的货款作为定金,你们便可以提走海盐,等下次进货时再结算清楚。”
哄,众人立刻互相兴奋地交头结耳起来,历朝官府对贩私盐都是严厉打击,现在官府怎么不但不禁止,反而大力支持起来了。
“大人,不知我们进的盐可否在福建路销售呢?”黄华想了一下,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怕赔本就行。”许汉青笑着回答道。
姚文仲见黄华没听明白,又解释道:“福建路所有地方的食盐都将由盐厂供应,定的价钱和你们也一样,你想想看,是不是还有利可图啊?”
黄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草民明白了,这样看来,走的越远赚的越多,是这个道理吧?”
“是这样的。”许汉青说道:“江南西路和两浙的盐价是你们进价的两倍还多,而且还掺杂了泥沙,而过了长江,盐价还要更高,我说的没错吧!”
“大人说的没错,我刚从江南西路回来,确实如此。”一个盐贩点头说道。
“呵呵,大事就是这些,你们有什么想法、意见可以去找姚大人商谈,官府会尽力与你们方便。”许汉青笑呵呵地端起酒杯“这下你们放心了吧,可以开怀畅饮了。”
“是啊!”“好事儿,这是好事儿啊!”“谢谢许大人,谢谢许大人。”
盐贩们放了心,开始吃喝起来,许汉青喝了几杯,便推说有事离席而去,只留下姚文仲等人与盐贩们继续讨论一些细节。
“姐夫,您看我的兵都练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归建新四军哪?”在驻兴化的军营里,陈瓒满脸急切地问道。
“怎么,参谋部的命令还没到吗?”许汉青疑惑地反问道。
“到了,到了。”陈瓒急忙解释道:“参谋部要独立师继续驻扎兴化,还带来了一个训练大纲,要求所有的士兵都要学会游泳,还派了一部分船只,要我们进行海上的训练。”
“那就是了,你照做就行了,有什么问题吗?”许汉青故意问道。
“没,没问题。”陈瓒挠了挠头“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要把我们归到海军吗?”
许汉青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记得上回海路取兴化、福州吗,这么短的海路,还有不少士兵晕船,更不要说走更远的海路了。我和参谋部商议,成立一支海陆两栖的部队,名字就叫海军陆战队,你们师比较合适,所以才有了这些命令。“
“海军陆战队?”陈瓒自语道“是不是既能在海上打,又能在陆上打?”
“不全对,海军陆战队是海军中担负渡海登陆作战任务的兵种,是实施两栖作战的快速突击力量。”许汉青仔细解释道:“北元的海岸线这么长,而且海岸防御非常虚弱,正是你们海军陆战队大显身手的好地方啊!”“哦,我明白了。”陈瓒憨笑着答道:“海军陆战队可以沿着海岸线到处袭击北元的城市和重要设施,如果元军不来救援,我就攻城、开府库放粮、斩杀为北元效命的官吏,要是他敢派兵来救,人少了我就吃掉他们,人多了我就从海上远走。”
“很对,这只是开始,等你的力量大了,便可以在关键地点登陆,成为左右战局的决定性力量。”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
“给我三个月,我一定把海军陆战队训练好,可以进行实战。”陈瓒自信地说道。
“好,我已经让参谋部给你配备一个参谋班子,具体的作战方式不久也会下发,给你们专门配备的武器也会在三个月内配齐,到时你们就是我手中的小李飞刀,我指到哪,你们就飞到哪!一定要把北元的海岸捅成一个马蜂窝。”
“小李飞刀啊?是什么东东。”
“呵呵,”许汉青干笑了两声“在训练和作战中,你要和参谋们多商量,切不可独断专行,对于新的兵种,我和参谋部想得也不一定全面,有什么问题,就向参谋部提出来。”
“放心吧!姐夫。”陈瓒郑重地保证道。
第十五章大刀阔斧
又是一个静寂的夏天的早晨,太阳已经高高的升在晴朗的天空,但草丛间依然闪耀着露珠。树林里依旧潮湿,小鸟愉快的唱着清晨的颂歌。
兴化城外,许汉青马上要启程赶回福州,姚文仲和陈瓒等官员正在为他送行。
“你们干得都不错,以后要再接再厉,千万不可松懈啊!”许汉青笑着勉励道。
“请大人放心,属下等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松懈怠慢。”姚文仲和陈瓒都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好了,以后政务上的事姚大人多向陈大人请教,军事上的事陈瓒多向参谋部汇报,我也没什么要交待的了,这就走了!”许汉青招呼亲卫将马牵过来。
“站住,你们等会再走,不得冲撞大人的车驾。”后面突然传来了斥喝声。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要搞什么封道、净街之类的扰民之举吗?”许汉青沉着脸不悦地问道。
姚文仲和陈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属下过去看看,出城时我只带了十几名警备军,没让他们封道啊?”姚文仲说完匆匆向后边走去查看究竟。
不大一会儿,姚文仲便转了回来,禀告道:“大人,后边是盐贩们上了货正要经过,警备军见他们推车挑担,便拦住他们想让大人先走。”
“是这样啊!”许汉青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让他们先走吧,这大热的天,趁现在还凉快点,能多赶点路。”
望着路上的盐贩子,许汉青不由得问道:“怎么突然多了不少人哪?前天吃饭的时候好象很少呀?”
“呵呵,这帮家伙是来探听消息的,根本没敢露面,等确定没事了,才敢出来。”姚文仲笑着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恍然大悟“那个走在前面的不是黄华吗?”
“没错,是他。”姚文仲仔细望了望,肯定地说道:“大人,您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许汉青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就不与他见面了。是龙还是虫,是当一辈子盐贩,还是努力拼搏,做一番大事业,都得靠自己,勉强不得呀。”
福州人杰地灵,贤才辈出。大文学家韩愈曾赞誉‘闽越有奇才,季民通文书,与上国齿‘,认为福州文化水准与京都长安相等了。五代时福州设立了招贤院和四门学(即大学)。宋代出现了我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巢经楼。据志书记载,仅宋朝福州府中进士者高达2247人,其中中状元者9人,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说泉州是商贾云集,船通六十余国,可作为福建路的经济中心的话。那么福州正因为人才辈出,文士儒生众多,当仁不让可成为福建路的政治中心了。而且宋代的福州也是国际贸易商港,还是全国的造船中心,又少经战乱,工匠存留较多,使得许汉青和陈复文都非常重视。经过几次商议,已经决定将泉州的政府系统除海关外逐步向福州迁移,陈复文率领着首批官员由海路先于许汉青到达了福州。
由于此次迁移属于机密,福州的士商名流根本不知道,只是从骤然增加的士兵,戒备森严的港口,猜测可能要来大人物了。
远远传来清晰的马蹄声,一队骑兵冲了过来。紧接着,陈复文率领着官员们在士兵的护送下,乘马向城正中心的宣慰使府驰去。那里原来是福州大都督府。当年宋主在这里即位,改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和殿。宋主入海后,降元的王积翁的宣慰使府就占据了这里。
道路旁边的酒楼内,倚窗站着两个人,正仔细观察着陈复文等人。一个人是个道人打扮,年龄与陈复文相仿,古朴清瘦的面孔。另一个男子约有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相貌相当凶狠,脸颊及手背上游走着几道泛白的刀疤,目光锐利,让人内心之中感到畏缩。
“文有陈复文,武有许汉青,福建路也算是人才济济了。今日得见故人,不虚此行啊!”道人感叹道。
“先生说的是哪个?”刀疤脸汉子问道。
“那个当先骑马的文官,就是陈复文,与我乃是同榜进士,只是脾气太倔,听说仕途并不顺意。不想现在却是春风得意啊!”道人指着陈复文的背影说道。
“文官都不坐轿,改骑马了,真是奇怪。走这一路,净是新奇事情,有意思。”刀疤脸汉子摇头不解。
“十年无梦得还家,独立青峰野水涯。天地寂寥山雨歇,几生修得到梅花。”道人叹息道:“大宋江山风雨飘摇,都到了这般境地,还管它骑马还是坐轿呢?”
“先生说的是,能挽救大宋便由他们去吧,管那许多呢!”刀疤脸汉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先生要不要去见见那个陈复文,叙叙旧也好吗!”
“不急,先看看再说。”道人摇了摇头“他们走得与大宋的传统越来越远了。那些个举措,当年王荆公都没尝试过啊!”“别人没做过也不能就说不行啊!我看这些举措对百姓还是有好处的。”刀疤脸辩解道。
“轻士人而重百姓,当心天下悠悠之口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朝廷那边”道人边摇头边说道。
“得了虚名,失了天下,我就是瞧不起士人用文笔杀人。”刀疤脸不屑地说道,转而又对道人解释道:“我不是说您啊!您和他们不一样。”
对于福州百姓们来说,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次数多了,很多人都已经麻木。只要还能保住自己的脑袋,换了谁来管理不过是换个地方缴税而已。反正,自古以来,官府的唯一职责就是收税的压榨,从来不曾理睬百姓的死活。
但不久,他们就会发现官府与以往的不同了,福州的变化更是日新月异,这其中可不光是街道平整宽敞了这么简单。
衙门里的各级书吏都换了人,不再是谁打过来就跟着谁的那批老官油子,代之的是一些对百姓和蔼可亲的精明干炼的年轻人。那些公差见了百姓也都客气起来,不敢再四处勒索。几个民愤极大的还被判了罪。
紧接着便是官府颁布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律法规,每天的告示板前都有专门的人在为百姓宣读并解释新颁布的官府法律。
泉州的几家报社也开始在福州设点,开始了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
原来逢门必卡,逢桥必堵的厘卡全部被裁撤,福建路开始实行一税制,只要你在福建路任何一个地方交了税,拿着证明,在整个福建路便能畅通无阻。
清廉高效的官府和宽松自由的环境,在逐渐抵消百姓们对官府颁布的种种细致的法规的反感。大宋百姓向来老实本分,在感受到官府政策的好处后,也开始在尽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努力去适应官府的法律法规。
推行各项政策的阻力主要来自于那些自命清高,心怀不满的文人,他们写了大量的文字来诋毁官府,象在泉州一样,论战又开始了。
福州只是整个福建路的一个缩影,在光复军占领的地盘上,所有地方官府都在大刀阔斧地进行着改革,坚定不移地推行着既定的方针政策,改变着所有人的生活。
第十六章
“哈哈,九拔都果然不负朕之所望啊!”大殿上传来了忽必烈畅快的笑声。
众大臣赶忙上前祝贺,自从福建路的许汉青异军突起,屡战屡胜以来,陛下已经很少这样高兴了。
“文天祥被俘,江南宋人心中的希望便破灭了一半,等九拔都再灭了残宋行朝,他们就该彻底死心啦!”董文柄点着头说道。文天祥的失败被俘,对于江南的抵抗力量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伴随着蒙古军铁蹄而诞生的大元皇朝还不稳定,江南、塞外、辽东,暗流涌动,忽必烈需要用灭宋的盖世武功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一旦宋朝灭亡,就意味着他完成了蒙古人几十年未完成的伟业,以此可以震慑那些虎视耽耽觊觎汗位的家伙。
“陛下,等灭了残宋行朝,福建路的许汉青便失去了大义所在,充其量不过算是个割据一方的山贼草寇,我圣朝天军四面合围,雷霆一击,定让其灰飞烟灭。”原南宋丞相留梦炎已经彻底忘了自己的种族,仿佛自己是真正的蒙古人一样兴高采烈地恭维道。
“许贼不过是仗着一些旁门左道而已,怎能抗拒天兵。”尚书右丞叶李已经完全失去了当年直斥贾似道的气节,也象条疯狗似的狂吠道。
“伯颜曾对朕说过:能成天下宰相之大器者,北有耶律楚材,而南有文天祥。如今朕终于可以见一见这个大贤啦。”忽必烈笑着说道,猛然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臣记得连达春、范文虎等都交口称赞文乃贤才,这等能赢得对手尊敬的贤才如能辅佐陛下,乃是社稷之福,大元之幸也。”董文柄深知忽必烈起了爱才之心,顺着忽必烈的意思说道。
“哈哈,大兄深知朕心啊。”忽必烈大笑道“传令下去,让九拔都务必照顾好文天祥,等灭了残宋,将他带到朕的面前来。”
“陛下,九拔都信中所提的要求与所献上的东西该如何处置呢?”平章政事阿合马欠身问道,张弘范虽然攻取了潮州,但损失也很大,特别是李恒所率领的汉军,与陈吊眼的新四军连番血战之后也急待补充和休整。而且夏季海上风暴频繁,他也不愿意冒险急进,信中所提不过是钱粮与兵员,阿合马擅长理财,这便涉及到了他的工作。
“九拔都所提的要求全部照办,至于所献上的那个什么震天雷,交给工匠们加紧研究,进行仿造,以一国之力还比不过蜗居一隅的许汉青吗?”忽必烈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陛下英明。”众人躬身答道。
当北方的消息辗转由密探传到许汉青手中的时候,他正在闽北的福安,光复军新二军的指挥部里,与郑晔在商谈着两浙的战局。
“忽必烈又增兵了,主要方向是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而且都是蒙古兵。”许汉青皱着眉头将参谋部传来的情报放在了桌上。
“三万蒙古兵啊!看来张天河那边的压力大了,邵武那边应该增援。”郑晔看过情报后说道。
“参谋部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从哪里调兵还没决定。”许汉青笑着瞅着郑晔“你这里怎么样?能不能抽出一部分人马?”
“呵呵,大人不说,我也要提出来的。”郑晔笑着接口道:“山地第二师便调给邵武好了,我这里有骑兵旅就够了,邵武那边多山,正好发挥他们的长处。”
“你能识大局,顾大体,我很欣慰。”许汉青点头赞赏道:“放心好了,等新兵练好了,优先补充你们。对了,范文虎那边怎么样了?计划进行得顺利吗?”
“等范文虎知道忽必烈不但不增兵两浙,还逼他与我们死拼,我估计计划便要成功了。”郑晔思索着回答道:“再加上骑兵旅进展顺利,102师已经连续攻下了几座城池,我再拱一拱,然后就把张成彪放回去,范文虎还不乖乖地听话呀!到时候他还会向忽必烈上奏说经过浴血奋战,已经击退了光复军的进攻,来邀功请赏呢!”
“不错,范文虎这个窝囊废,肯定会这么做。”许汉青说道“即便计划成功了,你们也要保持对两浙的军事压力,多派出探子进行侦察,下次动手可就要长久占领两浙这个富庶之地了,别到时候措手不及啊!”“大人放心好了,我马上着手安排人员联络两浙的豪杰义士,这些占山为王的家伙都是地头蛇,能量也不小。如果愿意听从咱们的调遣,我就支援他们些物资军需。到反攻的时候,由他们配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郑晔拍着胸脯保证道,随后又对许汉青说道:“情报上说护航舰队已经回到泉州了,反攻的时候能不能再让海军船只配合一下呀?”
“怎么配合?说说看。”许汉青故意问道。
“呵呵,拉着我的兵由杭州湾登陆,直取临安,临安一下,两浙的兵马必定人心涣散,我军进兵的时候不是顺利多了。”郑晔陪着笑脸解释道。
“你呀!”许汉青笑着拍了拍郑晔的肩膀“参谋部确实有这样的计划,你小子倒猜得准。不过,这是机密,你不可漏出半点消息。”
“哦,原来是这样啊!”郑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保证不漏半个字。”
“你是我原来的参谋长,现在又独领一军,我相信你的能力,两浙方面就交给你。”许汉青语重心长地说道:“福州那边我先不去了,先到邵武,你也让山地二师早点出发吧。”
“大人,您往来奔波,太辛苦了。”郑晔望着许汉青,感动地说道:“再说您带的人马也太少,还是和山地二师一起出发的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他们出发。”
“呵呵,在福建路还能出什么事。”许汉青摆了摆手“也好,总不能不领你的情啊!我明天便出发,要是山地二师不能准备好,我就不等他们了。”
“没问题,明天一早便出发。”
几个月过去了,陈宜中仍然滞留在占城。这里的气候很温暖,是块绿意从不断绝的土地。和杭州等等相比当然是差了一截,不过都城中亦有数万人居住,王官及寺院周遭房舍林立,市场里的物产也非常丰富。虽然被奉为宾客礼遇,感觉相当不错,然而他的将端宗皇帝和船队迎至占城的任务却半点进展都没有。
“因为陈丞相曾有恩于我,所以我才直言,投靠我国实在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情啊!”占城官吏宝脱秃花对陈宜中是这样说的。
“你的意思是,贵国已经与元互通交好了吗?那么大宋三百二十年来与贵国建立起的友谊呢?”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陈宜中哪懂这些。
“听到你这么说,我也感到很难过。可是我们只是个小国罢了。就连宋朝都屈服于元打开临安府投降了,像我们这样的小国又怎么有办法与元对抗呢?当然,我们是不可能为了协助元朝而配合出兵的,只是修好而已。而且,陈丞相一家,想在我国停留多久都没有问题。我真的很希望丞相能留下来,将中国先进之学问与医术传授给我国。”宝脱秃花颇为诚恳地说道。陈宜中来占城不光带着珠宝金银,还有很多书籍,其中有儒教经典、医术、占卜、陶磁器制造法等等,在这个时代对于中国周边诸国而言,这都是极为贵重的书籍。
“光是这样实在是毫元意义。难道就没别的办法让宋之行宫在此地兴建吗?”陈宜中心中不禁涌起了苦涩。
“抱歉,这点实在很困难。”宝脱秃花将占城朝廷的本意转达得相当清楚。倘若是默默无闻的亡命者,尚可佯装不知地加以收容,但是要同意宋朝的旌旗高高升起的话可就困难了。
“陈丞相,听前几日从泉州来的商船说,你们大宋的许汉青将军已经击败了进犯的元军,占领了大半个福建路,大宋不去自己人的地方,为何还要托庇外人呢?”宝脱秃花很疑惑地问道。
蛮夷,还是读书少了,内王外圣,一向是我大宋的传统,越是自己人,越要防备。陈宜中在心里鄙视着。
陈宜中一沉默下来,宝脱秃花又开始热心地推荐起暹罗之行来。“那么,陈丞相,您也知道,与我国以海相隔的西方就是暹罗国。那里已经有好几百名的中华海商居住。平原宽广富饶,再多的人口也容纳得下,和我们这种狭小多山的国家不一样,想要建造广大的行宫更是容易呢!”
暹罗国之后代就是泰国王朝。这个时代正是素可泰王朝之发展时期。当时被称为“大王”的兰坎亨王才即位不久。他积极采用中国和印度文化,为国家制度奠定基础,建设都城,以至于整个国家之发展相当迅速而且显着。
占城靠不住。那么,我是该回行朝一趟,向皇上和太后禀明情况,劝朝廷放弃赴占城的计划。还是陈宜中脑海里开始紧张地思考起来。
第十七章
“都元帅,海上风浪虽然大了点,但影响并不大,我军虽然有所损失,但灭了残宋,还是绰绰有余吧?为何还要请陛下再派援兵呢?”元军先锋张弘正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有勇无谋。”张弘范不耐烦地摆手道,继续埋头看着斥侯传来的情报。
副都元帅李恒见张弘正被说得满脸通红,赶紧对他解释道:“张将军,这是都元帅的稳妥之计啊!请求援兵非是为了残宋行朝,而是为了防备许汉青。”
“副帅,您是说许汉青会出兵援救残宋?”张弘正恍然道。
“恐怕会是这样。虽然许汉青在福建路搞的那些东西与大宋传统格格不入,残宋行朝对其也是存有戒心,但谁知道这个许白毛会不会趁咱们忙于灭残宋时在咱们背后狠狠捅上一刀呢。”李恒喝了口茶,缓缓地说道。
“上次副帅不是击退了许汉青的军队了吗?他真的敢再次出兵深入广南东路援救残宋行朝吗?”
“这个呀,呵呵,”提起这个话题,李恒的脸也有些发热。那次阻击虽然有天气的帮忙,但光复军的战力还是让李恒大吃一惊,要不是潮州这边得手,光复军的攻势有所减缓,他还真的有些不好招架。
“上次光复军只出动了一个军,你知不知道许汉青共有多少人马?”张弘范抬起头,不悦地问道。
见张弘正低头不语,张弘范接着说道:“据福建路的探子所报,光复军现在共有四个军,分别配属于两浙、江南西路、广南东路三个方向,还有一个军驻扎于泉、福两州之间,以做策应。如果许汉青真的决心解救残宋,他至少还能抽出一个军来加强对广南东路的攻势。你说我们能不防备吗?”
“恐怕还不止一个军,江南西路的达春刚遭挫败,五万人马在邵武全军覆没,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对许汉青施加压力,两浙的范文虎更是个软蛋,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再去惹许汉青。所以许汉青能抽调的人马最多可达到两个军。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要是贸然行动,到时候被许汉青在背后狠狠一击,残宋没灭成,反倒。呵呵。”李恒说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予我等以重任,我等也要尽心竭虑,不负陛下所托。”张弘范正色说道:“等一切准备停当,我要一战毕其全功,现在却是不宜轻动。”
“我等愿随都元帅建功立业,毕全功于一役。”李恒与张恒正慨然答道。
迎着朝阳,孙夫胜走在沙滩上,不停地咒骂着:他妈的,窝在这屁大点的地方,还一个个神气得跟大爷似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窝在泉州享福呢?成天商议、商议,这么点事商议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家的那个小子随商船出发,有护航舰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现在也该回来了,又能赚上一笔啦,还是回家数银子好啊!孙夫胜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个跟斗。
“孙大人,孙大人。”一个随从跑了过来“朝议的结果出来了,陆丞相请您过去呢!”
“啊!终于出结果了。”孙夫胜喜出望外,管他什么结果,终于可以回家了,大不了挨许大人一顿臭骂吗,我能挺住。我倒要看看我送的那些个礼物有没有用,朝廷倒底议出了什么结果。
其实孙夫胜应该满意,经过朝廷的几次庭议,还是同意了许汉青要将跟随行朝的百姓与军属迁移到流求或福建路的建议,这主要是基于粮草方面的考虑,这些非战斗人员有近五万人,光每天消耗的粮食就不是个小数目,只依靠沿海世家大族的支援、民间的征集,确实很吃力。虽说要抽出一部分船只运送这些人,但对于行朝两千多艘船来说,十之一二似乎并不影响以后的作战(历史上崖山大战之后,元军缴获了八、九百艘大船)。这个时候,张世杰对于自己的防守还是相当自信的,从兵力船只的数量上来看,也难怪他有如此的信心。
鉴于许汉青此次送来的大炮和物资,更因为福建路的大胜,再加上孙夫胜所带来的礼物,使得朝廷这次对光复军还算比较宽容,许汉青任福建路安抚使,兼枢密院副使,陈复文被提拔为参知政事(宋朝相当于副丞相)兼福州知州。福建路的大小将领、官员各有封赏,并派礼部侍郎邓光荐前往泉州宣旨嘉奖。
唯一让孙夫胜不痛快地是朝廷竟然向福建路委派了一批官员,安插于各州各府,试图牵掣福建路已经失去朝廷控制的光复军的权力。
三百多艘船终于起航了,按照计划,先到流求安置一批,然后再直到泉州。
哼哼,站在船头的孙夫胜冷笑着望着正在高谈阔论的朝廷官员,等着吧,到了福建,看许大人怎么收拾你们,想伸手摘桃子,没那么容易。别以为是朝廷任命,就神气活现的,福建所实行的政策法规能吓死你们。想在福建当官,也得看你们能不能在政务学堂毕业再说。
“孙大人,要回家了,自己躲在这里高兴呢。”邓光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于这个彬彬有礼,气节高尚的礼部侍郎,孙夫胜还是很有好感的,忙转身施礼道:“钦差大人见笑了,孙某离家日久,确有些归心似箭。”
“还是孙大人有福气啊!家中有亲人守候。”邓光荐说完却有些黯然,他可能是想到了丧生于大火之下的一家12口,那是多么惨痛的回忆啊。
“钦差大人,再行一日,便要到达流求了,为了避开张弘范的南下舰队,咱们这么走便十分安全了。”孙夫胜赶紧岔开了话题。
“哦,听说流求乃蛮荒之地,不知是也不是。”邓光荐问道。
“这个,孙某也没去过。”孙夫胜想了一下,回答道:“不过前前后后从福建路迁移过去总也有二十几万人了吧,却少有想从流求再回来的。”
“唉,战乱之中,受苦的总是百姓,蛮荒也总比战火要强啊!”邓光荐叹息着说道。
“钦差大人所说极是,等到了流求,让船上的人自己决定好了,要是那里真的条件恶劣,不愿意留下的都到福建也行,我家大人都已做好了安置他们的准备。”
“烈火现真金,乱世出豪杰呀,你们家大人在这短短的两、三年内可是做出了好大的功业。”
“那是,我们家大人从几千人起家,屡战屡胜,杀索多,破泉州”孙夫胜开始添油加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真的是这样吗?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许汉青是如何的英雄了得,又是怎么在四面是敌的情况下越打越大,越大越强的。当然还要按照丞相陆秀夫的交待,看一看这个许汉青到底是不是行朝能够依靠的人。邓光荐边听着,边在心里想着。
当许汉青率领着山地二师刚进入邵武地区,离邵武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张天河便亲自领着人前来迎接了。
许久不见张天河,张天河的面貌已经变了样,看上去深沉多了,而且充满了自信。看来战争最是能够锻炼人哪!
见面施礼后,许汉青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迟疑了片刻,客气地说道:“天河,好久不见,你可是有些老了。”
“那是,那是!属下可比不得大人。”张天河也有些拘束,原本此马狂奔过来后,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真正见面后,却不知道话从何说起!
“呵呵,”许汉青摸了摸自己的白发,自嘲地笑了“这里风大,有什么话咱们到邵武城去说个清楚。”
“好的。”张天河翻身上马,冲身后的亲卫一挥手“保护好许大人的安全,谁也不许出差错。”
查了些资料,也不知道有没有错,更新晚了点哦。
第十八章以攻代守
“不错,不错。“许汉青减慢速度,看着路边满眼葱绿的庄稼,连连点头。由于邵武地区最先打退了元军的进攻,没有耽误春耕,而且移民的时候,这边也没赶上。反倒比福建路其它地方恢复得快,地里劳作的人们脸上虽然还有菜色,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朝不保夕的惶恐。见到大队光复军穿行而过,也并不害怕,有的还笑着注视。中国的老百姓是最老实,也是最容易满足的,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田地,能吃饱肚子,便很少有造反起刺的。
“这些都是当地的百姓,自从颁布了三年不收农税的规定后,他们的热情很高。”随张天河前来迎接的邵武知州马云枞稍微提了提马头,对许汉青说道。
“那你们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多招募些士兵才好,口号就是保卫家园,人人有责。”许汉青笑着说道。
“呵呵,马大人已经很努力了,再加上咱们光复军士兵待遇好,对军属之家还有优惠政策,不仅上次战斗中损失的人马都已补充完整,现在山地一师也已经齐装满员。每天都还有青壮来报名参军呢。”张天河在一旁笑着回答道。
“这还不是张将军指挥有方,击退了元军,让百姓们看到了希望。”马云枞急忙谦让道。
“好了,都不要谦让了。你们俩能配合好,我也就放心了。”许汉青摆了摆手“元朝又向江南增兵了,邵武乃福建路的北门户,不能有失,这次从新二军抽调了山地二师,就是来增援你们的,以后还将有部队前来。你们也要早做准备才是。”
张天河与马云枞对视了一眼,神色开始郑重起来。
天黑了下来,星星在天上调皮地眨着眼睛,夜幕笼罩着邵武城,邵武城衙门里却是灯火通明。
“上次达春吃了大亏,这次得到增援后,一定会来邵武报复,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趁元军援兵未到,先打他个措手不及。”新一军副都指挥李跃方明显是个狂热的好战分子,指着地图大声说道。
参谋长李力皱了皱眉头“江南西路还有十几万元军,即便要以攻代守,也要选择好主攻方向才行。”
“无所畏惧,才是我光复军的本色。”许汉青笑着赞赏道:“跃方说得对,被动挨打是不行的。如果主动进攻,应该把握好两点,一,对江南西路的城池能攻则攻,攻下的我们也不要长期占据,因为时机还不到;二,每战尽迁其民,尽掠其财,此战应以破坏、掠夺为主,杀灭敌有生力量为辅。我想得也就这些,不够成熟,你们都说说看法。”
“大人,可不可以让陈大举的新四军从赣南再捅一下,这样似乎效果更好。”张天河提出了建议。
“可以,但他那里最多只能抽出一个师。广南东路不可不防,我会让别的部队去补充他那边。”许汉青点头道。
新一军参谋长李力冲着张天河会心一笑“大人,属下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种模式的作战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即使元军的援兵到了,也要如此。”
“呵呵,即使元军的援兵到了,你们在依托山岭坚守的同时,也要不断地对江南西路进行小规模的骚扰作战。要让元军始终处于失血状态,要让他们筹集不到足够的粮草,征集不到足够的民夫。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许汉青笑着说道。
“那么向江南西路的渗透作战怎么办?是不是要停下来。”李跃方问道。
“现在渗透作战进行得怎么样了?”许汉青反问道。
“第一批大约八百人已经进至江南西路的灵华山,那里将作为渗透作战的一个中转点,正在等待时机强插向吉安。”张天河指着地图向许汉青回答道。
“吉安哪,”许汉青看着地图“好象离罗宵山脉不远了吗,那里有个井岗山,倒真是个建立根据的好地方。”
“大人到过那里?”李力疑惑地问道。
“没,没去过。嘿嘿,听别人说那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层峦迭障,地势险峻,正适合与元军周旋。”许汉青干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倒真是不错呢!”李跃方恍然道。
“渗透还要继续加强,要派出精兵强将,不断地深入到江南西路,建立根据,发展壮大,要让敌人的后方也不安宁,拖住敌人的后腿。”许汉青坚决地说道。
“你们不要斤斤计较,派出多少人马,我给你们补充多少,这样该满意了吧。”许汉青看着李跃方说道。
“嘿嘿,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跃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是不给我们补充,我们也要坚定地执行渗透计划,这是关系大局的问题。”张天河赶紧表白道。
“大人,我看我们可以先以小股部队进行多点出击,这样既能让达春无法判断我军的意图,又能调动敌人,等到敌人露出破绽,再进行重点攻击,这个时候新四军那边应该也做好了准备,正好可以让达春顾此失彼。”参谋长李力说道。
“可以,你们仔细商议,尽快制定计划,我好派人通知参谋部和陈大举。”许汉青又冲着马云枞说道“云枞,战事一开,你这边的担子就更重了,迁来的百姓要安置,还要管理地方政务,筹措粮草,征集民夫,要不要再给你调些人手来呀。”
“呵呵,这些都是属下份内之事,属下一定能办理好。”商讨军事时,马云枞知趣地一言不发,此时见许汉青问他,赶紧笑着回答道:“大人不是说此次作战是以破坏掠夺为主吗,没准抢回来的东西对邵武的发展还大有好处呢?”
“放心好了,这次我打先锋,一定把所过之地抢得一干二净,你就组织好民夫、大车等着往回拉东西吧。”李跃方拍着胸脯保证道。
元朝江西行省中书右丞达春望着满天星斗,也是夜不能寐。
江南战局的不顺,忽必烈的斥责,都让他郁闷不已。自己手下还有十几万人马,看起来是不少,可是问题就在于其中的蒙古铁骑太少了,只有一万多。剩下的人马,除了两万探马赤军外,全是无能懦弱、战力低下的新附军。去维持一下后方安全还勉强胜任。让他们与光复军对敌,没等对方露面,已经有人转身溃逃了。上次胡力其格的失败不就是因为新附军的率先溃败所造成的吗,达春想到此处,恨恨地一拍桌案。
而且这十几万人马还要分兵驻守在江南西路的各个地方,得到许汉青在福建路连战连胜的鼓舞,只要稍有松懈,反抗者就会象雨后的竹笋一样从大地上钻了出来。斩不尽,杀不完。几天不去扫荡,立刻又窜起一大批。
靠近福建路的新附军守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与光复军眉来眼去,达春明知道这些,却不敢威逼过甚,只能将这些三心二意的将领的名字记录下来,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还知道,每天都有百姓拖家带口地翻山越岭逃往福建路,他派出了巡逻队,在崇山峻岭之中,却无法彻底挡住百姓奔向新希望的脚步。
治安也越来越恶化,特别是靠近福建路的地方,如今,没有军队的保护,那些以往专横跋扈的税吏绝不敢轻易去乡村间行走。因为在那里经常有刁民在等着机会去袭击人数单薄的税吏和士兵,然后逃到福建路一去不复还。
都是该死的许汉青、许白毛闹的,正是他给了这些百姓们反抗的希望和勇气,给了他们一个安全的安身之地。
唉,达春轻轻拍打着桌案,在愤恨之余无奈地叹息着。光复军越打越多,越战越强,这是不能逃避的事实。达春感受到的威胁不仅是福建路战力强横的光复军,还有身后的反抗者,更有在他周围,从赣州城到罗霄山下,那到处充满着仇恨的眼睛,达春不知道这些现在还沉默的百姓什么时候会爆发,会站起来,把他们这些征服者吞没在仇恨的海洋里。
第十九章说教
张世杰不利用手中的近二千艘军船在海上展开机动作战,而是将二千艘的军船集中在一个地方,建立起巨大的海上要塞,以防御敌人之攻击,这似乎是他的基本想法。结果证明这个战略构想失败,因而使得张世杰每每为此受到后世批判。然而张世杰原本是个陆战勇将,并且因为这样的战法而屡建功勋,忽然之间要他改变想法似乎太过强人所难。况且他必须以确保年幼端宗皇帝之安全为第一要务,害怕将兵力分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许汉青放下泉州参谋部传来的孙夫胜带回的行朝方面的通报,轻轻叹了口气,张世杰还是故技重施,把千余艘战船背山面海,用大索连接,四面围起楼栅,结成水寨方阵,把木制战船两侧用衬垫覆盖,船上涂以水泥以防御元军的火箭和炮弩,赵昺的御船居于方阵之中,打算在此死守。
“大人,怎么还没休息?”张天河与马云枞和参谋长李力轻轻地走了进来。
“睡不着呀!”许汉青示意张天河等人坐下“你们那边的计划制定完了?”
“是的,请大人审阅。”张天河将计划递给了许汉青。
“一人智短,众人智长。你们制定得很好,传一份给参谋部,就照此实施吧。”许汉青签上了名字。
“这是刚从泉州传来的消息,你们也都看看。”许汉青又招呼三人道。
三人传看完通报,都没有说话。半晌,张天河皱着眉头说道:“属下虽然不懂水战,可参谋部分析得很有道理,张世杰如此布置,确是失误,一是放弃了对入海口的控制权,等于把战争的主动权拱手交给了元军;二是把千余战船贯以大索,结成水寨,虽然集中了力量,但却丧失了机动性,相当于把行朝暴露在敌人面前,任人攻打吗。”
“况且如果被元军切断了汲水与砍柴的道路,士兵们吃生米喝海水,如何能长期坚守?”参谋长李力也接口说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行朝对咱们戒心甚大,张世杰又相当自信,咱们提出建议,恐怕行朝那边不但不会听从,反而会给咱们惹来更大的麻烦。”许汉青苦笑着说道。
“麻烦不是已经来了吗?”马云枞指着通报不满地说道:“您看看朝廷委派的这些官职,明显是来掣肘咱们的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些人都羁拌在福州或泉州,不会让他们影响咱们的既定政策。”许汉青摆了摆手“如果现在是和平年景,我会慢慢地与他们解释,不会如此强力地推行这些政策,但现在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不是也有好消息吗?”新二军参谋长李力笑着岔开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是啊!远航的商队回来了,辽东的乃颜部转变了态度,同意用战马来交换咱们的武器和物资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要不是咱们大胜元军,他们也不会这么痛快。”马云枞摇了摇头,说道。
“敌人的朋友便是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虽然这种盟友关系并不牢靠。”许汉青说道:“咱们的胜利,让蒙古的北方诸王明白了与咱们交往的价值,在他们眼里咱们可以作为牵制忽必烈的一股力量,但是在咱们眼中,何尝不是也这么想呢?”
“大人说得是,只要那些北方诸王一天不臣服于忽必烈,忽必烈便要屯集重兵来防范他们,对咱们来说,压力便能减轻一些。”张天河点头说道。“这场胜利来的正是时候,乃颜他们不会在咱们危难时刻造反,让咱们人白占便宜。只有得知咱们打胜了,认为忽必烈已经不行了的时候,他们才会冲上去捞好处,打落水狗!”
“说得对。”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说到底,咱们和乃颜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果元军在江南战局露出了败象,乃颜他们肯定会落井下石,不失时机地再给忽必烈捅上一刀的。”
“不知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开始大反击,在江南一举取得胜势。”马云枞急切地问道。
“现在咱们还有些放不开手脚,等力量再强大一些,将来的决战必然在江南西路,你们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啊!”许汉青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缓缓说道。
“大人,是不是因为张弘范的舰队呀?”参谋长李力问道。
“是呀!福州、泉州、漳州等地都靠大海,由于张弘范的舰队,使得咱们不得不花费力量防备其从海路来袭。”许汉青微微叹了口气“咱们的海军虽然有火炮助阵,但一是船少,二是实战经验还不够丰富,如果真与其在海上交锋,胜负难料啊!”“可惜,可惜行朝那边空有近两千艘战船,却只能死守。”张天河也有些黯然。
“死守也得守得住才行,我看有点玄。”李力接口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与事无补啊!”许汉青将通报收起来“咱们还是要靠自己,再有几个月,海军又能壮大不少了。行朝也算做了件好事,几百艘船上的水手我是一个也不放过。”
“可也把包袱甩给了咱们。”马云枞苦笑着说道:“为了安置那些个老弱妇孺,咱们又要多支出多少钱粮啊!”“都是大宋百姓,话不要这么说吗!”许汉青开导道:“这些百姓有不少都是跟随行朝的士兵们的家属亲戚,安置好他们,也就抓住了人心,这对咱们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如果行朝的那些兵、那些船能归许大人指挥,江南战局早便要攻守易势了,只可惜,到现在还处处防着咱们,实在令人寒心。”参谋长李力摇着头叹息道。
“朝廷只在意纲常秩序,君君臣臣。若是朝廷能放下偏执,先除胡虏再论纲常,先平外患再论君臣,咱们也能与其精诚团结。”许汉青摇头说道:“只可惜,安内胜于攘外,外患重重之际,朝廷上下不思齐心合力,反倒对咱们百般猜忌,频频掣肘,嘿嘿,这样的朝廷”
张天河、李力与马云枞一时都沉默下来,虽然在整个福建路都是只知许汉青,而不知朝廷,但这么露骨地对朝廷表示不满,对于许汉青来说,还是头一回。而且最后欲言又止的话代表了什么,真的要与朝廷决裂了吗?大宋经不起再次纷乱了,一旦许汉青在福建宣布自立。大宋朝廷就会轰然倒塌,奄奄一息的朝廷,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而朝廷一旦倒下去,光复军和许汉青就名副其实成为了反贼,成为天下英雄的攻击目标。
“怎么了?我说的话把你们吓着了吧?可我也没说什么呀。”许汉青觉察到了气氛的异常,不解地问道。对于一个具有现代思维的人,他倒没有那三个人想得那么多,只是随口发发牢骚罢了。
马云枞望了张天河与李力一眼,上前拱手答道:“大人深谋远虑,乃不世出的英杰,我等愿随大人建功立业,一切唯大人马首是瞻。”
张天河与李力也赶紧上前“属下等愿唯大人马首是瞻。”
哈哈哈,许汉青看着三个人诚惶诚恐的表现,不禁大笑起来。
“军人的责任是保家卫国,而不是为一家一姓卖命。”笑毕,许汉青冲着张天河和李力正色说道:“你们是军人,打好仗才是你们的本分,福建和朝廷之间的事情不要想得太多,我处处忍让,就是不想同室操戈。”
转身又对马云枞问道:“你们毕业证明的封皮上写的是什么,说给我听。”
“以民为本。”马云枞低声回答道。
“记得就好,我问问你,现在执行的政策对百姓们有没有利?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前来投奔?”
“当然有利,正因为福建路对百姓宽容有加,爱惜备至,所以争相来投。”
“北元以百姓为猪狗,大宋朝廷又何尝不是,百姓又怎能望之如甘霖。作为文官,你记住这点便行了。”许汉青说道。
“你们想得都太狭隘了,你们要效忠的不是我许汉青个人,也不是那个一家一姓的朝廷;你们要效忠的是这个国家,要服务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民。”说完,许汉青挥了挥手“天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第二十章吹求疵
众人走后,许汉青轻轻叹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废宋自立,重建新秩序,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这样做,便失去了对天下豪杰与百姓的号召力,只要朝廷下旨,光复军便沦为了叛军,将两面作战,这是绝对不行的。可要是妥协,任由行朝的官员渗透进来,由着行朝那些官员在背后瞎搀和,福建刚刚实行的各种方针政策必然受到阻挠,刚刚走上正轨的建设也将缓慢下来,甚至可能倒退。大宋的失败,并非完全是因为军力太弱,才亡于北元。实际上,无休止的内耗,才是导致大宋灭亡的根本原因。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官,最大的本事就是互相拆台。为了打击政治上的对手,甚至不惜牺牲国家利益。面对强敌,南宋朝廷中也拿不出一个持之以恒的策略。主战主和,都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权力斗争。主战派得胜了,那些主和的代表人物不管是否才能出众,有什么政绩,都要撤职、流放。而主和派一旦在政争中获胜,那些主战的也免不了身败名裂的命运。所以才有割自家官员的人头向敌人谢罪的事情发生。
做一个名正言顺的权臣,而不是继续像眼前一样,与行朝不清不楚地混下去,也是一个办法。虽然他凭着光复军的支持,凭着屡战屡胜的战绩,再加上行朝忙于逃跑,鞭长莫及。造成了现在这种与行朝分庭抗礼的事实,但要想把行朝真正控制在手中又谈何容易。起码在目前是难以办到。
先暂时渡过眼前再说吧!许汉青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到了福建,把这些人先控制起来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样既不怕他们回朝廷说三道四,又不会让他们影响到福建的建设和发展。想到此,许汉青开始给泉州的参谋部和福州的陈复文写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按计行事。
值得祝贺的是光复军的象张天河、郑晔等人的思维方式,已经渐渐脱离了原来的家天下的范畴。但是整支军队和整个民族的觉醒,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人们的思想上的蜕变是必须经历,而且是痛苦的。
“分粮了,分粮了,每家十斤米,一把锄头,一把菜刀。抓紧时间排队,排队!”光复军士兵敲着铜锣,大声地喊着。
陆续有百姓涌来,从士兵手里领取粮食和农具,村长在旁边做着记录。几个上了年纪的流民领着村中的儿童,对着光复军军的战旗顶礼膜拜。
陈吊眼笑着拔马走开,向军营驰去。百姓们的目光让他感到非常享受。以前聚啸山林的时候可没这种感觉。那时候百姓们见了自己除了害怕,还有隐藏起来的厌恶。而现在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却是由衷的崇拜。
其实穿不穿大宋这身官衣,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更痛快地杀鞑子。加入光复军后,自己队伍发生的变化,取得的战绩,让他一点也没有后悔。
现在自己也是独领一军的大将军了,人马有近四万,而且自从成了官军,前来参军投奔的就没有断过。
“大哥,您回来了,我正要找您呢!”陈吊妹在军营门口拦住了他。
“找我干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自从新四军的参谋部设立起来之后,参谋们把敌情、粮草、地形、敌军数目、装备情况都进行统计,战时会列出方案让军事主官选择,集思广益之下,陈吊眼的工作便轻松多了。
“后天姐夫便要到达龙岩巡视了,通报刚刚到,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陈吊妹说道。
“巡视便巡视,又不是外人。”陈吊眼并不感到意外“正好让姐夫看看我们的实力吗!”
“哪有那么简单,通报里还要我们全军两天内进入临战状态,恐怕要打仗了。”陈吊妹补充道。
“打仗,好啊!”陈吊眼立刻兴奋起来“通报里说没说要向哪个方向攻击,是广南东路还是江南西路?”
“这倒没有,不管向哪里出击,咱们先做好准备才行,您就马上召集将领让他们准备吧!”陈吊妹催促道。
经过了海上的航行,邓光荐和行朝委派的官员们终于来到了泉州,可福建路两位主事的却一个都不在,许汉青在外巡视,陈复文已经和官府搬到了福州。
“邓大人,实在是对不起,下官离开日久,不知泉州这边发生了变化,让钦差大人扑了个空,请大人恕罪,恕罪。”孙夫胜满脸歉意地解释道。
“不知者无罪,孙大人不必自责。”邓光荐宽容地说道。
“海路劳顿,钦差大人不如暂在泉州歇息,我马上派人通知许大人和陈大人,来泉州恭迎圣旨如何。”得到消息,前来迎接的刚刚接手泉州政务的官员黄昕提出了建议。
邓光荐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请黄大人安排馆驿,我们便在泉州等候许大人和陈大人前来接旨。”本来按他的本意是要到福州宣旨,但临行前陆秀夫等朝廷官员所说的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行朝现在虽处于困顿,但朝廷的威严却不可失,许汉青与陈复文虽抗敌有功,却不可骄纵使其心生二意。此次宣旨正是要让其感皇上之恩,朝廷之威。
“怎么没有轿子?”等走下船来,又有官员不满地问道。
“各位大人,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坐轿子又浪费人力,又耗费时间,所以许大人早就定下了规矩,福建路所有官员,不管文官武将,皆不准坐轿。”黄昕赶紧解释道:“怕各位大人不擅骑马,下官特意准备了马车,还望各位大人海涵。”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一个朝廷官员忿忿地说道。
“许大人的规矩大,还是朝廷的规矩大,胡闹。”
黄昕和孙夫胜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透出了轻篾。这都是什么玩艺呀,从临安逃到南方,又从陆地逃到海上,你们怎么不坐着轿子跑啊?怎么不怕有辱斯文,破坏规矩了呢?
邓光荐皱了皱眉,他虽然是文官,在战乱中四处飘泊,还是会骑马的。但对许汉青制定的规矩,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各位大人,福建新定,又要安置投奔来的百姓,官府资金实在有限,别说轿子根本没有,便是这几辆马车,也是从几个巨商之家租借来的,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包涵,将就将就。”黄昕强压着怒气,陪着笑脸解释道。
“租借,官府征用,还用付钱吗?”邓光荐不解地问道。
“是的,不可借官府之权扰民,这也是福建的规矩。”孙夫胜聪明地把许汉青的名字隐去了。
“是这样啊!”邓光荐也不想刚来便与福建路的官员产生矛盾,把关系搞得太僵。便冲着朝廷官员说道:“大家也不要埋怨了,既然官府有困难,大家便入乡随俗吧,这个马车看起来很精美,很奇特,咱们便坐上去感受一下吧。”
这个马车可不是中国古代那种普通的两轮马车,而是许汉青让工匠制造出来的欧式的四轮马车,坐起来平稳舒适,但价钱也很昂贵,在泉州也不超过十辆,为官府很是赚了一大笔钱。
对于中国古代为什么没有使用四轮马车,有很多说法,其中有环境说、马匹说、灾难说等等,但四轮马车与两轮马车相比,要多一个转向装置。这个转向装置在中国却是没有发明出来,这却是个事实,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复杂,可能是技术的“盲点”这类技术的“盲点”在欧洲也存在,如欧洲人的马车是绑在马脖子上。在急速奔跑时,容易造成马的窒息。
第二十一章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中国虽然是一个等级制社会,但历朝历代的政府并没有象印度那样明文划定公民的社会等次。由政府出面用文件形式界定帝国公民社会等级则是元帝国的独创。蒙古蛮族入主中国后,依据和蒙古人亲疏关系的远近及当亡国奴的“资历”把帝国臣民分为四等:第一等是蒙古人;第二等是色目人(中亚细亚人);第三等是“汉人”即金帝国所属的中国人;第四等是“南人”即南宋帝国所属的中国人。
上述的等级划分是粗线条的,元政府又依职业的性质,把帝国臣民更细致地划分为十级:一、官(政府官员)。二、吏(不能擢升为官员的政府雇员)。三、僧(佛教僧侣)。四、道(道教道士)。五、医(医生)。六、工(高级工程技术人员)。七、匠(低级手工技术人员)。八、娼(妓女)。九、儒(知识分子)。十、丐(乞丐)。一向在中国传统社会最受尊敬的儒家知识分子,竟然被划分到社会的最底层,比儒家所最卑视的娼妓都不如,仅只稍稍胜过乞丐。有时连乞丐也比不上,因为乞丐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知识分子则随时有生命危险,政府一不高兴就拿他们的脑袋开玩笑。这可能是后世知识分子被称为“臭老九”的历史渊源吧。
正因为元朝政府对士人的鄙视,使得打着大宋旗号的福建路成了很多士人投奔的对象,虽然对许汉青在福建路实行的各项方针政策不认同、不理解,甚至是激烈的反对,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了进入政务学堂学习,毕业后陆续进入泉州政府当幕僚或是从里正、村长干起,一来泉州政府给官员的俸禄是相当优厚的,这也是许汉青高薪养廉的主张,二来以后可能会有个出仕高升的机会。
光复军占领全福建后,各个地方的职缺一下子多了起来,那些品质没有问题,表现好、对新政支持的政府幕僚和基层干部纷纷被提拔,奔赴各县、府、州任职。那些躲在家里不肯出来儒士和成天只知道给新政挑毛病、不肯与政府合作的士人,突然发现自己错过了一次绝好的出头机会。
巨大的反差和示范效应,使得更多的士人开始反思,开始转变。报纸上批评新政的少了,酒楼茶肆里说怪话、发牢骚的少了,报考政务学堂的人数大大增加了。
按后世的说法,现在光复军从垃圾股变为了潜力股,还正在向蓝筹股迈进。谁不想握在手里,等待着它的升值,来享受它所带来的高额利润。
只要光复军能继续保持强势,继续攻城掠地,自己便有出仕升迁的机会,而且泉州政府的地方官员都是任期制,保不准下一期便是自己接任了呢!
这些人中,不乏真心赞同新政,想为国出力者。但投机者也占了不小的比例。为此,许汉青和陈复文早有考虑,立刻将监察司从敌情司分离出来,负责监察大小官员的不法行为,并且监察司直接对许汉青和陈复文负责。又制定了官员定期财产申报制度,百姓举报有奖制度,舆论监督制度,民意年度考核制度。就象许汉青和陈复文所说的:我要的只是结果,只要你不违法乱纪,只要你能造福百姓,我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其心可诛这句话在福建不适用。
这是太平盛世才有的风景啊,初来时,邓光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续观察数日后,他才肯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假象。眼前一切都是真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熙攘。市集中,货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学堂内,每日书声琅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邓光荐抬头看着夫子庙里图书馆的匾额。
“这是许大人所说,陈大人亲笔所题。”陪同的泉州官员自豪地介绍道。
“里面陈列的都是一些什么书籍?”有朝廷官员问道。
“有儒学经典、先秦典籍,还有一些文史孤本的摹本,还有海外等国的百科典籍和诸般杂学书籍。”泉州官员如实介绍道。
“岂有此理,儒学乃华夏传承的根本,其他杂学虽然有一时之用,怎能与儒学同列。此乃孔圣人的宗庙,又怎能将奇技淫巧之书陈列其中。”朝廷官员岔然变色道。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陪同的官员也不悦地回答道:“孔圣人也并不反对多学多问,许大人再三说过,要学以致用。难道这位大人认为不妥吗?”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另一位朝廷官员接着辩论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都是些小的技艺,也一定有可取的地方,但用它来达到远大目标就行不通了。
“呵呵,”泉州陪同的官员想出言反击,又怕言辞激烈,与陈复文所要求的相反,冷笑了两声“各位大人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我们福建的方针政策,我在这里给各位介绍一下,那就是科技兴国,以法治国,精兵强国,工商富国。要是有什么异议,等许大人、陈大人回到泉州,各位向他们请教好了。”
“大家都不要吵了,一切事情等陈大人、许大人回来再议论不迟。”邓光荐烦躁地摆了摆手。
在邓光荐眼里,君为臣纲,无论何时何地,上下尊卑要分得清清楚楚。为此他不辞辛苦地亲自跑到福建来,本来是奉了丞相陆秀夫的命令,希望凭借自己的儒学经典和心中的大义来感化许汉青等人,把他们从岔路上拉回来,至少也要争取到本性纯良同是儒学大家的陈复文。
现在他却感到深深的无力,泉州方面的官员言必提许大人、陈大人,仿佛他们说过的话都成了不可辩驳的金科玉律。由此可见,许汉青和陈复文在人们心中的地位,而且泉州的繁华,百姓的安居乐业,让他的辩驳都成了空中楼阁,朝廷现在的弱势地位,让他的理论都似乎没有了站得住脚的基础。
他也没想到,许、陈的改革如此大胆、如此深入,并且每天都在向新的目标迈进。不但是军制、吏治,还有百姓的变化。很多市井草民见了官员,不再是畏缩、躲避,目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自尊与自信。
现在唯有希望许、陈二人还有忠君爱国之心,心中还有纲常君父,不会变成一代枭雄了。
与此同时,泉州街头还走着两个人,便是曾在福州的那个道人和刀疤脸汉子。
“这泉州如此繁华,百姓也安居乐业,在战乱之中,真有世外桃源的感觉啊!”道人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走了这么多地方,难得还有如此繁华宁静的所在。”刀疤脸汉子摆弄着一把刚买的倭刀回答道。
“既然这样,咱们暂时便不走了,我倒想看看许汉青和陈复文如何对付朝廷来的大佬们。”道人笑着说道。
“先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无所谓。”刀疤脸汉子满不在乎地答道。
“那好,咱们便去夫子庙吧,听说那有个什么图书馆,收罗了不少天下奇书。”道人提议道。
“看书吗?”刀疤脸汉子为难地问道。
“算了,你对此恐怕是不感兴趣。”道人笑着摆了摆手“我自己去便行了,你随便走走,晚上在客栈会合。”
“好的,我去茶楼,听说新来了个戏班,唱得不错。”刀疤脸汉子眉开眼笑地应道。
“去吧,去吧。”道人又叮嘱道:“凡事要小心些,这泉州规矩多,可不能惹祸啊!”“晓得了,您就放心吧!”刀疤脸汉子边说边走,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二章左右为难
“钦差大人,来到泉州也有几日了,是不是该给朝廷那边去个信,报个平安哪?”孙夫胜笑着提醒道。
“是啊!”邓光荐微微叹了口气,出来时间不短了,先不说差事如何,总应该让陆丞相他们放心,他们已经平安到达了福建路。
“大人要送信,还要抓紧才好。”孙夫胜不易觉察地笑了一下“听说张弘范对行朝要有所行动,时间拖久了,恐怕向南的海路就要受到影响了。”
“张弘范,难道他要开始进攻行朝了吗?”邓光荐一惊,问道。
“这个,属下也拿不准。”孙夫胜摇了摇头“今天中午有几艘船要给行朝运送物资,顺便提醒陆丞相和越国公加紧戒备,您要写信正好由他们捎回去。”
“那好吧,我马上就写。”邓光荐点头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人,陈大人和许大人得到钦差大人抵达的消息后,十分欢喜。正在向泉州赶来,估计后天便要到了。”孙夫胜接着说道。
“哦,那就好。”邓光荐并没有多少的惊喜,这几天在泉州的所见所闻,已经使他的心情起了不小的变化。他正在冥思苦想,在见到许汉青与陈复文之后,如何劝说。
拿到了信的孙夫胜,一边向外走着,一边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心里想着:这应该是你们最后一次与朝廷的联系了,等见过了许大人与陈大人,即便发生了冲突,你们再有什么意见,朝廷那边也不会得到什么消息,嘿嘿。
盛夏的黄昏,天空抹过一片惨淡的云彩。夏天的江南只有一种颜色,那是一种肆意扩张、绵延不绝、无始无终的绿色。这样的天色里,有一种东西在飘,那就是雨。依稀有水珠打在脸庞,许汉青惬意地轻轻甩了甩头,似乎很喜欢这种湿湿的感觉。
潮州城破,被特种营救出的安抚使马发和幕僚马韵和此刻正在他的身边,马发抹了一下脸,开口说道:“许大人,救命之恩,没齿不忘。等到光复军光复潮州之时,马某愿为马前卒,冲杀在前。”
“马大人,这话您说过好几回了,太客气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唉,城破之时,马某自忖必死,哪想到还有机会给在潮州战死的兄弟报仇,就为这个,马某谢多少次都不过分。”马发抹了一下眼睛,动情地说道。
“一寸江山一寸血,江南大地到处都流着英雄义士的鲜血。”许汉青感慨道:“潮州之战,许某救援不力,时时愧疚于心哪!”
“不,不,如果我能够按许大人的计划,不死守潮州,如果不是黄虎子这个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怎能有此大败。许大人万万不可如此自责。”马发诚恳地说道。
“好好,咱们不谈这个,让人伤感。”许汉青说道:“二位在此住得可习惯吗?要不要到泉州或福州去看一看。”
“听说朝廷那边派了钦差和不少官员来,不知”幕僚马韵和插口问道。
“是啊!是礼部侍郎邓光荐大人,还有一部分朝廷任命的福建路官员,现在正在泉州等候。”许汉青点了点头,答道。
“皇上和行朝在崖山还好吧?”马发犹豫了一不,问道。
“应该还不错吧,要不怎么三番四次请行朝到泉州或福州驻骅,他们都不愿意呢?”许汉青略带嘲讽地说道。
马发与马韵和相对苦笑,无言以对。
“我就搞不懂了,现在都什么时候,外侮当前,江山泣血,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些人不思精诚团结,共同对外,还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前面将领们在浴血奋战,他们在后面还要横加掣肘,防这个防那个,大宋几百年基业就是毁在这无休无止的内耗之中,他们怎么还不吸取教训。”许汉青继续发泄道。
“这个,行朝未必是有掣肘大人的意思,听说当今皇上虽然年幼,已有明君之相,假之时日,必然能明白大人的赤胆忠心。”马韵和赶紧解释道,在他和马发心中,还是旧有的观念占着上风。
“我知道说这些你们不愿意听,我也只是发发牢骚,有感有发罢了。”许汉青适可而止地停下的议论。心里却已经下了结论,这两个人暂时不能大用,他们还是以前那种忠君爱国的旧传统,旧观念,对朝廷的命令不会反对,这样的人先养起来再说吧。
许汉青结束了在各地的巡视,赶往泉州去接旨。而光复军的调动也已经基本完成,为了在蒙古援军到来之前尽量削弱敌人的力量,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开始执行以攻为守的计划。总参谋长孙志勇率一部分参谋出泉州,在南平组成了前敌指挥部,以便就近指挥。
孙子兵法云: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战场主动权直接关系到军队的命运,关系到战争形势的有利与不利。此次反击也标志着光复军的战略从防守反击向主动进攻的转变。
八月下旬,张天河的新一军率先在福建路与江南西路交界的西和西北两个方向,在宽广的战线上,发起了全线的战术反击。打破了对峙良久的宁静。
刚刚发起全线战术反击的时候,达春还没摸清光复军的作战意图,认为不过是光复军进行的试探性骚扰性的进攻,严令各地守军坚守城池。等到新一军摸清了元军的虚实,开始频频重点进攻,经过了休整和补充的新一军,无论从士气还是装备都上了一个台阶,再借助于火炮之威,连下数座城池,使固守待援的元军遭受沉重打击之后。达春这才恍然大悟,但作战的主动权已经转到了光复军手中,分兵守卫各地的元军要么仓惶后撤,要么被光复军歼灭,再加上光复军小股部队在战线各处虚张声势,全线各处纷纷告急,文书象雪片一样飞向赣州。
就在达春在赣州调兵遣将,意图阻挡新一军的猛烈攻势时,福建路南部的陈吊眼新四军一部突然杀出,连克瑞金、平桐等城镇,直接威胁赣州。
达春终于发现纵使自己是诸葛复生,孙吴在世,也无法挽回现在的颓势。江南西路的元军数量是不少,东拼西凑也能聚起近二十万人马,但是且不说拼凑起来的军队有多少战斗力,整个江南西路需要防御的地方太多。何况,从始至终,江南百姓的人心就不在大元这一边,将守军抽调一空,地方上本来就恶劣的治安岂不更是雪不加霜。
以目前元军的士气状况和数量,最明智的选择是主动后撤,收缩防线,把战线放到江南西路的纵深。这样,既可以避免单薄的守军被光复军各个击破,也可以寻找机会,积聚起力量攻击光复军的破绽。
达春轻轻拍打着书案,低声叹息。后撤的命令容易下,但他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忽必烈对自己非常信任,把福建路划出了江南西路,但仍归自己兼管。这是给自己留的面子,但朝廷里其它的官员会这么想吗?色目系、蒙古系、汉人系的官员能放过自己吗?这才多少年,朝廷里面便把大宋的那一套内斗的陋习学个完全,互相倾轧,互相拆台。他们知道自己的难处吗?他们只会在那里指手划脚地高谈阔论,如果自己后撤,肯定跑不了一个丧城失地,畏敌如虎的罪名。
不行,宁肯自己承担罪名,也不能这样被动地打下去,眼睁睁看着各地的元军被光复军个个击破。思来想去,蒙古人特有的倔强又占据了上风。只要保住人马,保住大半个江南西路,也算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和亲赐的银牌了。等到南下的蒙古军到来,再与光复军一决高下也不迟。
短期内,已经不用想如何消灭光复军,收复福建路了。看如今的势头,许汉青羽翼已丰,光复军也已迅速成长壮大,除非将在江南的元军聚集起来,四面围攻,才有战而胜之的把握。但这可能吗?两浙的范文虎麾下新附军二十余万,偏偏没有一兵向南。张弘范水师战船近千艘,也没有一只杀入泉州湾。他们都在干什么,都收了许汉青什么好处,以致于养虎为患,到了现在这种局面。
第二十三章吃瘪
达春万般无奈,下达了收缩防线命令的同时,又分别给两浙大都督范文虎,平安都元帅张弘范去了信,希望他们出兵,在福建路南北夹击,来牵制光复军的进攻。
所谓是病急乱投医,达春没有想到他的求援信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现在的两浙大都督范文虎正在极度郁闷当中,忽必烈接到他的求援信后,非但没有派来一个援兵,反倒严令他负起守土之责,收复失地。这不明摆着逼他把家底都拼光吗?手里没了兵马,他还能在这两浙富庶之地当土皇帝吗,即便忽必烈不追究他战败之责,能回到朝廷当个虚衔的官员,没有了权力作保证,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钱财还不早晚给那些贪得无厌的色目官员刮个干净。
好在光复军没有赶尽杀绝,将他的同族兄弟张成彪放了回来,顺便带来了光复军的停火条件。条件虽然苛刻了些,但好歹给自己留了一条路。
这一日,他正与心腹幕僚们商议光复军提出来的停火条件,希望能讨价还价,尽量少付出一些。达春的求援信恰逢此时被送了进来,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这个许白毛,如此凶悍,将达春打得如此狼狈,竟然向咱们求援。”范文虎摇着头苦笑道。
“是啊!咱们这里也是大兵压境,自顾不暇,如何还有能力去牵制光复军。”一个幕僚说道。
“达春是什么人,那可是追随陛下屡建战功的名将呀,又蒙陛下亲赐银牌,手下也有十几万人马,尚且不敌,咱们要是去救援他,惹恼了光复军,两浙危矣。”又有人说道。
“光复军强大至斯,咱们还幻想与他们讨价还价,真是可笑啊!”范文虎长叹一声,自嘲地说道。
“大都督,属下觉得不妨答应光复军的条件,如此可一举三得矣。”号称小张良的幕僚摇头摆尾地站出来说道。
“哦,何谓一举三得,先生快讲。”范文虎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
“这光复军若退,大都督对外可说是经过浴血奋战,收复了失地。一来陛下那里不会责怪,只会嘉奖。二来对达春中丞也有了交待。三来大都督的实力不受损失,此后大都督可上表朝廷,只说光复军势大,便能名正言顺的招收人马,修筑城墙。如此不就是一举三得吗?”小张良摇着折扇,倒真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
“着哇,只要我范文虎还主政两浙,送走那些被俘军士的家属,损失些粮草财物又有何妨。”范文虎拍手称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关键是自己在两浙的地位能够保证,送给光复军的粮草财物反正又能从两浙百姓身上搜刮回来。
“大都督英明啊!”众人齐声赞道。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达春还是低估了范大都督的胆小和无耻,要知道他的求援信吓坏了范文虎,使得光复军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打死他不会写这封信的。
此次与两浙的停战,不仅使光复军得到了大量的物资,福建战役被俘新附军家属的到来,也留住了四、五万新附军俘虏的心,使得光复军有了充足的兵源。而且两浙方面的压力几乎荡然无存,使得光复军能够从容抽调兵马,加入到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的战场中去。
战场上的顺利,并没有带给许汉青多久的喜悦。此时,刚刚回到泉州的他正被淹没在朝廷官员们的之乎者也当中。
“自古君王治天下,皆以道德教化四方,以文武为臂指治理百姓,许大人现今抛却道德教化,重视商人,而以利益驱使民众,乃舍本逐末之举,必不能长久。”
“天、地、君、亲、师,有了上下尊卑,政令才能畅通,朝野才能秩序井然。许大人在福建路畅导什么人人平等,岂不是无君无父吗?”
“我辈理当以死捍卫正道!大义在我,必能扫除鞑虏,许大人颁布之法令法规已走入邪道,当及早改之。”
朝廷派来的官员看来是经过了充分准备,而且也研究过福建路现在实施颁布的法律法规,一番话抑扬顿挫、引经据典,说到妙处众人心花怒放,赞不绝口,只有许汉青听得是目瞪口呆。
许汉青的文学功底本就不深,加上这些人不是子曰便是圣人云,弄得许汉青连听懂都很费劲,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现在他正在后悔不该来接圣旨,应该等陈复文来了一起接吗,起码有个帮腔的不是。
随他来的是福建路的黄昕和孙夫胜,在这种辩论上明显不是朝廷官员的对手,好半天,黄昕才憋出一句。转眼便被众人说得是两眼圆睁,头大如斗。
还是孙夫胜机灵,看着许汉青鸭子听雷般地呆在那里,脸上阵红阵白阵青,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赶忙上前打断了众人的长篇弘论“诸位大人,许大人巡视地方,鞍马劳顿,不如让许大人先去休息,等陈大人到了再议不迟。”说完还不忘轻轻碰了碰了许汉青作为提醒。
“是了,是了。这几日确实是有些累了,脑袋也不太清醒,今天便到这里吧,咱们改天再议,改天再议。”许汉青如蒙大赦,仓惶逃去。
等到逃出了馆驿,被夜风一吹,许汉青的脑袋清醒了许多。不由得开口骂道:“什么正道、大义,全是放狗屁,如果什么正道大义有用,蒙古人是怎么打进来的,朝廷现在又怎么能蜗居崖山。”
“就是,就是,一个个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福建路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怎么都看不到呢,只会捧着几本臭书在那酸来酸去。”孙夫胜帮腔道。
“你早干什么去了,在屋子里怎么不说出来?我是被他们之乎者也,子曰圣人云的搞晕了,你是怎么回事。”许汉青责怪地说道。
“属下也晕了,外面凉快又清醒了。”孙夫胜解释道。
“要不,咱们进去再与他们理论理论?”黄昕不确定地问道。
“这个呀?还是不要了吧,他们人多,咱们进去恐怕不是对手。”许汉青犹豫了一下,摇头否定道。
“理他们作什么,只要光复军继续保持兵威,只要许大人把军权一直握在手里。若干年后,大伙习惯了新政,自然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孙夫胜安慰道。
回到府里,本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是很惬意的事情,许汉青刚吃了瘪,大大影响了他的心情。
“夫君,怎么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在外巡视太过劳累了?”许夫人关切地问道。
“唉,刚在馆驿被那群老夫子教训了一顿,着实有点郁闷。”许汉青猛灌了一口酒,说道。
“夫君何必在意呢?刚实行新政时不是也有不少人在骂吗,只要对国家有利,能造福百姓,尽管让他们去说好了。”刘馨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也不得白吃亏呀,否则他们老认为自己是对的,定然事事阻拦,难不成非要逼着我用刀来推行自己的理想和强国之道吗?”许汉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君倒不必如此。”许夫人边替许汉青斟酒,边说道:“陈先生不是马上就要来了吗?到时候即使在辩论上不能占到上风,便用事实说话好了,他们只会引经据典,哪里有什么傲人的成绩来证明自己呢?”
“欲行非常之事,须以非常之手段。您不会因为政见不合便向自己的同胞举起屠刀。但却可以逼着他们去学习,逼着他们去改变。”刘馨儿出着主意。
“好主意,有道理,让他们去读书去学习,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吗。”许汉青笑着拍手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要问两位夫人呢!”许汉青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问道:“今晚谁陪我睡觉啊?要不两个一起来怎么样。”
“却,谁稀罕你呀。”两位夫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第二十四章故人重逢
以“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的决心两度罢相,不避艰险,推行新法的王安石最终还是失败了。可见有良好的愿望和动机,并不一定就产生良好的结果。王安石的初衷很好,措施也不能说不得力的变法却没有收到应有的结果,反而成为新兴官僚集团搜刮地皮,扰民害民的工具,大悖于王安石的良苦用心。究其主要原因,乃是王安石在用人上失之偏狭。王安石用人基本贯彻着党同伐异的干部路线。只要是口头上坚决拥护新法,并且不惜矫枉过正地推行他所以为的新法的后进,不管其人品怎样,节操如何、是否有胸襟为了终极目标,就能虚怀若谷地博采众家之益言,忍辱负重地团结同人,目标一致地坚定地走到底,都是王安石信任重用的对象。而恰恰是这些人,大多处于政治投机的动机,并不真心拥护变法改革,只是借用这一终南捷径,来实现自己飞黄腾达,青云直上的目的而已。
假如王安石在用人上,听其言而观其行,坚持用人唯贤的路线,而不是党同伐异,至少,新法在实行过程中便不会变味,变着法儿来扰民,成为某些打着变法之名来营私舞弊,肥了私囊的新贵们翻云覆雨的工具。大宋名臣们一致反对王安石变法,恐怕很大程度在他的用人上,他所任用的一些人,为名臣们所不齿,自然不屑与之为伍。
这样一个临时拼凑的,貌合神离的变法集团,个人品行又可以时时为人添加攻讦、弹劾的理由,怎能不让王安石内外交困,陷于两难之境呢?
“好文章,说得透彻啊!”泉州夫子庙的图书馆内,那个道人看着看着不由得情不自禁高声赞扬道。
“这位先生请轻声,不要影响他人。”立刻便有管理人员指着图书馆内肃静轻声的牌子前来告诫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兴起,失礼了,失礼了。”道人赶忙拱手致歉。
读书人的天性使然,道人自从到了图书馆,便对里面种类繁多的书籍入了迷,不管是珍奇典籍还是从海外搜罗来的五花八门的杂书,甚至还包括泉州各大报社刊发过的报纸,都被他翻了个遍,每天看到兴起之处时,连饭都顾不上吃。
原来如此啊!许汉青搞新政,不是什么心血来潮,也不是要标新立异,乃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吸取了历史教训,逐步深化的改革啊,他比王荆公的变法更成熟,想得更深,走得更远啊!道人若有所悟地点着头,那一瞬,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非常深邃,仿佛能把一切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道人边走边对着刀疤脸汉子如是说道。
“我不管什么颜如玉、黄金屋,我只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不能吃书。”刀疤脸汉子不满地说道。
“我不是说过不要等我了吗?你怎么不自己先吃呢?”道人疑惑地问道。
“切,天天都是这样,你当我一个人吃饭、喝闷酒,很有趣吗?”
“对,对,是我疏忽了。”道人从刀疤脸汉子不满的语气中听出了关心之意,急忙致歉“今天我是大有收获呀,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
“好啊!就到前面新开的那家鱼馆喝吧,听说味道不错呢。”刀疤脸汉子笑着说道。
“唉!”邓光荐报以一声叹息,闷头灌下了一杯酒。当日在馆驿与许汉青一番辩论后,见许汉青落荒而逃,原以为许汉青无言以对之下会有所醒悟,再凭借自己的学识和能力,能慢慢把许汉青拉回正路上来。但令他失望的是,不仅许汉青依然故我,连到达泉州的陈复文也在背离的路上越行越远,完全与许汉青是一个声音。
更让邓光荐与朝廷官员气愤的是,许汉青与陈复文根本不把朝廷的任命放在眼里,接完圣旨后各忙各的去了,只留下孙夫胜来对付他们,孙夫胜非但没有通知这些官员赴任理事,反倒一面笑着声称对朝廷任命的官员是欢迎之至,一面又以官员们初来乍到,对福建路实施的制度不了解,怕影响到官府与百姓,通知所有官员都要先进政务学堂学习半年,再在基层或当幕僚实习一年半载,才能正式履任。
朝廷任命的官员都是为国效力过多年的,你们福建路不用,一并开革便是,何必想出让大伙再去学校补习的招数来羞辱大家。大伙虽然算是半路插过来的,没有跟许汉青陈复文并肩作战,但也是有功名在身,学识优厚,凭什么这么瞧不起我们?难道我等生平所学,还不如那些贩夫走卒,没一样看得上眼的么?
群情激愤的众位官员纷纷要见许汉青和陈复文,问问他们到底是何用意!危机面前,斯文不得。反正谅许汉青和陈复文也不敢杀人灭口,要让他们看看咱们的风骨。
许汉青和陈复文对此早有安排,以保护为名为每个朝廷官员配备了两名专职保镖,一出馆驿便如影随形地跟着。陈复文没事般地回到福州处理政务,许汉青则根本就避而不见,让这帮人求告无门,只好每天冲着装聋作哑的孙夫胜乱发脾气。
邓光荐几次找许汉青都找不到,又不胜馆驿里众位官员的鼓噪,正独自在酒楼里借酒浇愁,两名保镖尽忠职守地站在一旁。
一边长吁短叹,一边百无聊赖地向外张望,邓光荐却赫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对面的鱼馆。在两名保镖惊愕的目光中,这位一向儒雅的大人竟突然撩起袍子,直冲出去。
“谢兄,是谢兄吗?”邓光荐边跑,边急切地呼喊着。
刚在鱼馆内落座的道人不由得回过头去,惊喜地说道:“是邓兄,呵呵,真是想不到哇。”
这个道人名叫谢枋得,在历史上也是一位名人。史载:乃是南宋文学家,字君直,号叠山道人。信州弋阳人。与文天祥同科中进士,次年复试教官,中兼经科。又应吴潜征辟,组织民兵抗元。同年任考官,因得罪贾似道而遭黜斥,后以江东提刑、江西诏谕使知信州。元兵犯境,战败城陷,隐遁于建宁唐石山中,后流寓建阳,以卖卜教书度日。宋亡,寓居闽中。元朝屡召出仕,坚辞不应,终于被强制送往大都,坚贞不屈,绝食而死。
两位老友久别重逢,讲起这段时间各自的经历都不胜唏嘘。
“邓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谢枋得指着旁边的刀疤脸汉子说道。
刀疤脸汉子一拱手“我自己来,在下姓郑,名虎臣。”
“郑虎臣?”
邓光荐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着。不由得大吃一惊,难道是因为杀害了大奸臣贾似道而被通缉的郑虎臣吗?
“没错,我就是杀死奸相贾似道的罪犯。很惊讶吗?”看着邓光荐惊愕的表情,郑虎臣满不在乎地说道。
“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何罪之有?”邓光荐很快便镇静下来,开口说道。
第二十五章长谈受教
“邓大人,怎么有心事吗?”本来两个老朋友久别重逢,应该痛饮尽欢,可谢枋得却发现邓光荐似乎强颜欢笑、心事重重的样子。
“唉,谢兄,你现在是无官一身轻、逍遥自在,哪知道我的难处啊!”邓光荐被勾起了心事,不由得长叹一声。
“哦,不如说给小弟听听,看看是什么事情让邓兄这样才高八斗、身居高位的钦差大臣发愁啊?”谢枋得调侃地说道。
“还钦差大臣呢?在福建路可没人当回事啊!”邓光荐苦笑着把来到泉州后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谢兄,你说这许汉青和陈复文如此执迷不悟,怠慢朝廷,如此大逆不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要做千夫所指的枭雄奸贼吗?”最后,邓光荐气愤地嚷道。
“切,才多大点儿事。”没等谢枋得答话,郑虎臣放下手里的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让文官坐轿,改骑马啦,很好啊!又省人力,又快速方便。东奔西逃时怎么不摆臭架子,到了泉州又显摆起来了。不让你们任职,让你们去学习,也不错啊!俸禄不是还给一半吗,饿不着就行了,再说,人家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凭什么让你们来坐享其成啊!”“你,岂有此理,不知所谓。”邓光荐被郑虎臣噎得够呛,指着郑虎臣斥道。
“邓大人,邓大人。”谢枋得赶忙上前解劝“虎臣是个粗人,您别和他计较。”说完狠狠瞪了一眼郑虎臣,郑虎臣却浑不在意,撇了撇嘴,继续向桌上的酒菜发起进攻。
“邓大人,请稍安勿躁。”谢枋得笑着给邓光荐斟了杯酒“对于这些事情,您可愿意听听我这个局外人的看法。”
“谢兄,您也曾是朝廷命官,再说以咱们的私谊,怎么能算局外人呢?”
“既如此,谢某便实话实说了,有什么失礼不当之处,还望邓大人海涵。”
“谢兄大才,有何见解但讲无妨。”邓光荐充满希翼地望着谢枋得。
“谢某自信州战败城陷,便开始四处游走,得遇虎臣。后隐遁于建宁唐石山中,每每夜半长叹,大宋三百多年的社稷真的便要亡于北元蛮夷之手,何以至此啊!”谢枋得边说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唉,文恬武嬉,奸臣当道,才让北元有机可乘啊!”邓光荐痛惜地解释道。
谢枋得微微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后来许汉青率光复军突然崛起,连战连捷,谢某便开始时时关注,希望他能是中兴我大宋的名臣良将。可以这么说,光复军由小到大,由占据一地到占据一路,谢某都看在眼里。等到福建路大定,我便与虎臣下山,在光复军所占之地四处走动观察,是略有所悟啊。近日我在泉州的图书馆翻阅书籍,才终于明白许汉青与陈复文施政的奥秘,光复军屡战屡胜的诀窍。”
“哦,难道这答案都在书中不成?”邓光荐疑惑地问道。
“不错,谢某在图书馆中,除了古代典籍的手抄本外,还翻看了许汉青与陈复文颁布的各种政策法规,并且仔细阅读了从创刊到现在,各个报社刊行的报纸。从中终于得以窥得其所实施新政的管中一斑啊!”“邓某心神已乱,现朝廷正在风雨飘摇之时,深恐以许汉青的官位、权力,再加上光复军的兵威,纵倒行逆施,天下亦无人能制之。所以,谢兄若有所悟,望不吝赐教。邓某将代天下百姓拜谢谢兄点拔之恩!”邓光荐站起来,对着谢枋得一揖到地。
“邓大人折杀谢某了!”谢枋得赶紧站起来,用双手将邓光荐搀住,心中一阵感动。郑重地答道:“谢某但有所知,定当言无不尽!”
“邓大人请看,这是谢某在翻阅书籍时所记录的一些心得与感悟,虽不全面,也望能对邓大人有所帮助。”谢枋得从怀中掏出几张纸,递给了邓光荐。
“孟子曰:有恒产者有恒心,而物权法就是要给百姓一个恒心,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调动百姓创造财富的积极性,这是国家要走向繁荣富强必须解决的一个根本问题”邓光荐轻轻地念道。
“物权法的颁布,将泉州的百姓与巨商的利益牢牢地捆在了许汉青的战车上,稳定了当时的局势,使泉州的繁荣持续到今日。人不怕穷,怕的是没有致富的权利和自由。我记得,报纸上还登了这样一句话: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来说明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谢枋得在一旁解释道。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似乎”邓光荐摇着头说道。
“屁话,难道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钱都不能算是自己的吗?什么道理吗?”郑虎臣吃满喝足,剔着牙在一旁说道。
“邓大人不要理他。”谢枋得赶紧说道“先看下去,不要急着驳斥,就算您要说服许汉青和陈复文改弦更张,也得了解他们所实行新政的利弊不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贻吗。”
“中国历史上的法律都因为缺乏真正的制衡机制,难以为政府的权力系上法律制度的缰绳。这好比一个弱者,终于有一天能够在名义上不再受欺侮,可这所谓的不受欺侮,不是因为滥施暴力的强者被真正制服,而是源于一份强者自愿交出的书面承诺。这自然不是长久之计,弱者所得到的短暂安全,也不可期望过高。能不能以制度驯服公权,将公共权力置于法律的约束之下,真正实现任何机构、个人都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邓光荐边读边思索着。
“在我想来,这便是许汉青与陈复文所最终要达到的目的,也便是他们常说的以法治国吧?”谢枋得边细细咀嚼着食物,边说道。
邓光荐点了点头“现在我倒有些佩服许汉青的魄力了,把自己也要置于法律之下。但愿他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是不是说说而已,只有让时间来证明了。”谢枋得笑着回答道。
“那许汉青是不是为了借正统之名,行悖逆之实。也得让时间来证明了吗?”邓光荐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这样做,邓大人难道还有别的方法不成?”
“难哪!”邓光荐想了一下,摇头道。
“福建路根基已成,许汉青羽翼已丰,朝廷处于弱势,自然没有太多制约他的手段。”谢枋得也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如果挡不住蒙古人,社稷没了,朝廷也没了。即便知道许汉青是个大奸臣,恐怕也没什么用了吧!”
“这个”邓光荐愣住了。
“依谢某看来,许汉青所行新政,并非要标新立异,哗众取宠,而是期望以此为基础,让国家强大,百姓富足。以便驱逐鞑虏,重建华夏。观点上虽然与圣人之道有所出入,但最终目标却与朝廷相同。只要不逼之过甚,他未必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再说,对陈复文的品质、人格,咱们都很清楚,他既然甘心听命于许汉青,并与其合作得亲密无间,这也值得咱们好好考虑啊!”谢枋得继续说道““依谢某愚见,若邓大人欲劝许汉青回头,当以其矛,攻其盾。不可再以自己先前所学,来劝谏与他。只有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只有亲身走进去,在其实施的新政上找到破绽,必然会有所收获,切不可学馆驿内那些自以为是的朝廷官员,只知鼓噪瞎叫,却没有勇气去学一学,看一看。”
“邓某受教了。”邓光荐谢道“不知谢兄这几日准备做些什么?还要去那个图书馆吗?”
“当然还要去,我对书上所说的那个好象叫罗马的帝国很感兴趣,倒要看看一个人口不多的国家是如何强盛一时,又是如何衰败没落的。”谢枋得回答道。
“明日一早,邓某当在夫子庙恭候,不知谢兄可愿否?”邓光荐拱手说道。
“君所愿也,敢不请尔。”
第二十五章专利法
先不管朝廷官员怎么闹腾,暂时摆脱烦恼的许汉青已经从海路来到了福州,他在有意淡化原来福建路以泉州政令为中心的局面,既然想把福州作为福建路的政治中心,那么他想推出的政策法规还是从福州发出为好,而且这也是对陈复文的一种尊重。
中国古代科技长期领先于世界,并且向世界各地传播,对世界科学技术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例如火药、指南针和印刷术,对于西方近代文明的发展有很重要的意义。
但璀璨中国古代科技却逐渐衰落,并且始终没有产生近代科学,究其主要原因,一是中国科学技术自身的缺陷:满足于实际上的应用,没有形成理论上探讨和深思的风气;中国古代学者形成了“天人合一”的世界观,会妨碍对自然的研究;中国学者缺乏必要的科学试验的传统训练;二是封建统治者实行“重农抑商”和鄙视科技,视之为“奇技淫巧”使人们失去了发明创造的积极性;当然还有教育落后,教育方式等等问题。
有鉴于此,许汉青希望制订出一部专利法,鼓励发明创造,保障发明者的利益,促进科学技术的进步和创新,而且这也有利于发明创造的推广应用。
“专利法啊?”陈复文翻看着许汉青起草的专利法草案,疑惑地问道:“汉青,你来福州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啦,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呀!陈先生主管政务,由福州发出政令才名正言顺吗!”许汉青笑着答道。
“呵呵,我的意思是说你派人送来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陈复文解释道。
“专利法颁布实施只是第一步,我还准备在福州召开一个拍卖大会,官府出技术,商人出钱财,办一些工厂作坊。”许汉青将他此行的计划讲述了一遍。
“为什么非要商人参与呢?官府投入不是赚得更多吗?而且招募来的工匠们待遇也能有所保障,省得有黑心商人残酷盘剥,再激起矛盾。”陈复文听得仔细,也将心中疑问提了出来。
“如果由官府包办,短期内可能还看不出来问题。但这些工厂花的是官府的钱,享受着官府给予的特权和便利,又没有赢利和竞争的压力,工厂经营者难免懈怠,时间一长,难免由盛及衰,到时候官府反倒要背上个大包袱。至于陈先生担心黑心商人会对工人们的残酷盘剥,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只要官府制订出相应的配套法规来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我看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许汉青可是见过后世国企的困境,那个时候都要把国企改制,卖给私人呢,现在还不如一步到位,政府只以专利技术入股,经营权交给私人,这样反倒减少了很多问题。
“你讲的也有道理,不是自己的东西,难免不尽心。把工厂交给私人经营管理,起码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不会懈怠。”陈复文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福建路的商人们未必会对开设工厂感兴趣,在这之前,咱们还是要好好商议,制订出相应的法律法规,还可以给办厂的一些优惠政策,并搞好舆论宣传,以免到时候应者寥寥。”
“好的,我这就召集幕僚和相关官员进行商议,汉青啊,你在福州再呆几天,等一切都安排妥当的再走不迟。”
“我最多只能呆两天,泉州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呢!陈先生您就受累了,多费费心吧!”许汉青歉意地笑了笑。
“这倒没什么关系,听说张天河那边打得不错,范文虎又同意了咱们的条件,张弘范兵力不足,似乎在军事上没有什么大事啊?”
“现在的形势确实还不错,即使北元的援兵到位,凭着几万蒙古兵要想攻进福建路也并非易事。我只是对张弘范的水师一直耿耿于怀,急着回去也是为了海军的事情。”许汉青说道。
“咱们只守不攻,张弘范的水师拿咱们也没什么办法吧?”陈复文宽慰道。
“呵呵,陈先生您太保守了,就算现在咱们出动海军与张弘范对阵,虽然船比他少,可也未必会败。只是若没有了张弘范的压力,朝廷那边是不是就该对咱们动手了吧?”许汉青苦笑着摇头。
“这事倒真让人头痛,要是任由张弘范攻打行朝,万一张世杰支持不住,让皇上出现什么意外,对咱们也不利呀。”陈复文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我才要派些人过去,万一失败,便尽量把皇上救出来。而且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在关键时刻还是要动用海军,争取一战彻底解决张弘范,只是这个时间得拿捏好。”
“是呀!既要消灭张弘范,又想让朝廷那边以后无力与咱们翻脸,确实不太容易。”
“不管怎么样,最多半年,局势便会明朗,如果顺利的话,光复军便要大举反攻,一举解决掉江南的元军。”许汉青很有信心地说道。
不行了,困死了,在单位干了一天活,累得够呛。先码这些吧,字数少了些,以后补上。
第二十六章危机与抢劫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现在的福建路在外人眼中真的成了梦想中的乐土,每天都有大量受不了欺压的流民涌入,他们抱着希望,拖家带口,涌入这个传说中没有压榨,人人平等的乐土。
在14、15世纪,在农奴制解体过程中,英国新兴的资产阶级和新贵族通过暴力把农民从土地上赶走,强占农民份地及公有地,剥夺农民的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限制或取消原有的共同耕地权和畜牧权,把强占的土地圈占起来,变成私有的大牧场、大农场。这就是英国历史上的“圈地运动”
圈地运动牺牲了农民的利益,积累了原始资本,为资本主义提供了廉价的雇佣劳动力和国内市场,为英国发展成为资本主义强国奠定了基础。
现在的许汉青却不会为了没有劳动力而发愁,他发愁的是人太多了,福建路多山,耕地本就不多,虽然有了新作物,可那些贫瘠的土地也转眼被分个精光。每天消耗的钱粮便是个天文数字。
“钱哪,粮食啊!神啊,给我个聚宝盆吧!”许汉青看着福州送来的报告,烦躁地嘟囔着。
按照福州政府的计算,如果流民的涌入照现在这个速度的话,政府财政只能再支撑两个月,即便秋收的庄稼能够丰收,也绝对再挺不过两个月。也就是说,在四个月内,许汉青必须想出解决的办法,否则肯定会激起民变。
“福建路一地还是太小了,只有打出去,拓展更大的生存空间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许汉青召集了泉州的军政官员,这样说道。
“现在要打出去,恐怕也守不住,要是形成拉锯战,也安置不了百姓。”有人这样说道。
“张弘范的水师压在潮州一带,南下的商路受到了很大影响,从安南买粮都要绕道外海,能不能先把他打掉?”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最多四个月,肯定要与北元来一场大决战的。”许汉青摇头道。
“许大人,属下提两条建议,可能会暂时缓解一下目前的压力。”泉州太守黄昕接口说道。
“好啊!你说说看。”许汉青点头示意。
“这第一可以从流民中招募士兵,扩充军队,为打出去作准备;第二可以恢复向流求移民,那边的荒地不是还有很多吗!”
“属下也有个建议,流民这么多,不给他们找点事做,闲极无聊就怕他们闹事,再说政府也不能白白地养活他们。福建路不是有建设计划吗,索性让他们去铺路修桥,政府按工给钱,这样也能暂时安置一些人。”
“恩,虽说是权宜之计,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许汉青点了点头“这些建议都可以采纳,从流民中招募工匠,命令戴云山那边全力开工,只要熬过四个月,到时候也许就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了。江南的地方大着呢,还怕安置不了这些百姓吗?”
计议已毕,许汉青将制定的各项措施派人送往福州,又将海军的将领单独留了下来。
“这次你们的护航任务完成得不错,不仅商船都安然无恙,还打败了几支小海盗,没有让我失望啊!”许汉青笑着说道。
“大人,您对海军投注的心血最多,花的钱也不少,咱们要是连这点小任务也做不好,也真没脸站在这了。”许青华谦虚地说道。
“现在能够熟练作战的已经有了一百多艘船,等那些行朝方面来的水手熟悉了新船,咱们便能出动两百多艘了,到时候便要与张弘范决一胜负。你们刚才也听见了,不把张弘范的水师打败,福建路始终放不开手脚。”
“大人,张弘范的水师大概有七百多艘船,可咱们有火炮,真打起来,两百对七百,张弘范占不了多大便宜。”水师副指挥周强自信地答道。
“你们有信心便好,这次我要你们海军出动至少一半的力量,给我横扫高丽。”许汉青指着桌上的海图说道。
“高丽?早就已经投降了北元,这次随商船出海,他们怕得罪忽必烈,曾经派出船队拦阻,不与泉州的商人交易。”许青华想了一下,说道。
“我听说高丽王王愖最近娶了忽必烈的女儿,为了表示忠心,把名字改成了王昛。他们敢如此嚣张,估计和在北元面前得势有关。”许汉青想了想,说道:“而且他们正在为北元打造战船,这帮为虎作伥的东西,就该狠狠地教训。”
“没问题,上次护航时走过一次,这次还是由我率队好了,我率五十艘船,再带三十艘由新手操纵的,正好练一下兵。”许青华主动请缨。
“还是我去吧!指挥上回都去过了,不如这次在家坐镇。”周强也上前争道。
“都不用抢,谁也跑不了,你们海军的任务以后多着呢?”许汉青劝解道“这次还是由青华率队出发,周强留在家里负责训练,等青华回来,周强再出去不迟。”
许青华如愿以偿,笑着问道:“那这次的具体任务是什么,还请大人交待清楚。”
“这次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是把高丽给北元造的船统统击沉烧毁,造船的工匠能抓多少是多少,如果方便,把高丽的水师也给我收拾了;第二就是抢,只要是咱们能用得着的东西,都给我抢光搬光,一样也不样落下。”许汉青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的高丽已经彻底变成了北元的属国。并且积极帮助蒙古人打造战船,训练水师,从受害者变成了蒙古人的得力鹰犬。对高丽国根本不用留什么客气。
而且正是这个高丽民族,后来跟着日本鬼子杀进了中国。从东北三省到江南,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罪恶的身影。凭着流利的汉语和对华夏民族习惯的熟悉,他们坏事做尽。以至于华夏百姓中流传这样一句话“杀人的日本鬼子,剥皮的高丽棒子!”
“抢光,烧光,这活容易。”许青华兴奋地答道。
“出发的时候再从兴化陈瓒那里借三千海军陆战队,只要不深入陆地,只抢劫高丽的沿海城镇应该够了。”许汉青又交待道。
“那就更好了,只怕高丽国贫穷,抢个一回两回便没有好东西了!”许青华略有顾虑地说道。
“抢完了高丽,再抢北元,长江以北的沿海城镇以后都将是咱们的目标。”许汉青瞪着眼睛说道。
“哈哈,好哇,这回我就不愁没机会出去了。”周强听到这话,甭提多高兴了。
“打仗耗粮耗钱,但如果一仗打下来能获取相当的利益,这仗就值得一打!以后政府对海军的军费拔款减少一半,但是海军抢到的物资,你们可截留一半作为补偿,一半上交政府,你们要是打亏了,自己承担损失。”许汉青奸笑着说道。
“啊?您不是逼着海军做强盗吗?”许青华诉苦道。
“能做占山为王的强盗,总比饿死要好。能抢劫外敌的财产,总比抢劫自己的百姓好。现在是困难时期,等到形势好转,自然会再改回去的!你们还别不知足,要是抢得好,抢得多,你们的经费可要比政府拔款宽裕多了。”许汉青看着众人古怪的表情,笑着回应。
许大人看来是真被逼急了,什么招都使出来。许青华苦笑着在心里想道。
许汉青却没有这种心情,仗势欺人,掠夺抢劫,这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做法,在后世他听得多了,中国的近代史就是这样充满斑斑血泪。
“你们出发前还要找一些到过高丽的商人,好好了解下高丽的情况,这样才能更好的达到目的。”许汉青最后又提醒道。
第二十七章危机与机遇
许汉青需要北方的乃颜等蒙古诸王能与忽必烈抗衡下去,即使不反叛,也能让北元主力无法大举南下;许汉青需要解决困扰着福建路的财政和粮食问题,保证百姓和军队的需求;许汉青还需要赚钱,需要扶植新兴产业,为自己培养支持者;许汉青还要扩充军队,积蓄实力,。所有这些归结为一句话,许汉青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在与北元倾全力决战的那一刻,拥有起足够的实力。
任何事物都有其的两面性。这句话是个大道理式的理论,意思是说,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其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有得也有失。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被人们充分理解并运用,它就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大量百姓涌入福建路,虽然给福建路的财政和粮食带来巨大的负面的影响,但同时也给光复军的发展壮大,许汉青扶持工厂的计划带来了一个好的机遇。与两浙范文虎谈判的顺利成功,使得福建战役被俘新附军家属的陆续到来,又留住了这些俘虏的心。再加上光复军一向薪饷优厚,而且从不拖欠,使得光复军有了充足的兵源。短短一个月内,便招募了三万多人,而且数量还在持续增长之中。
而且闲置的大量劳动力开始涌入新兴的工厂,政府出专利入股,商人出钱办厂的模式开始逐步在福建路推广。琉璃厂、火柴厂、纺织厂等新兴产业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优惠政策的刺激下,象雨后春笋般在福建路各地兴起。在吸收了大量闲置劳动力的同时,也给政府带来了大量的税收。
士、农、工、商。古代的工指各种手工业者,这阶层人数不少,多集中于城市、集镇。他们依据所从事的职业分成不同的行,每行推行出行首,一般由行首出面揽活,他们受雇一天即付一天工资,人身相对自由一些。而在许汉青的推动下,工人这个新兴阶层逐渐摆脱了以往的方式,开始接近于后世工人的标准。
“军校还要扩招,军校的毕业生全部安排到新招募的军队中担任中下级军官,新兵训练一个月后,补充进各作战部队,以战代练,从小仗开始,让他们尽快成熟。”许汉青对参谋部参谋命令道。大量的新兵,战斗力肯定不强,但经过训练,怎么也好过那些揭竿而起,拿着锄头、木棍的农民吧。
“招兵工作还要继续进行,在三个月内,每个军都要达到四个师(含炮师)的满编,会水的先补充进陆战队和海军。”许汉青继续说道。
“给新一军和新四军发命令,要他们保持对元军持续不断的骚扰性进攻,不求攻城掠地、战果巨大,只求点点滴滴地积累,要让元军疲于应付,要始终掌握战略上的主动,不断消耗元军特别是新附军的士气和斗志。”
“给福州的陈先生传个信,让各家报纸大力宣传光复军的战绩,在福建路营造出一种安定的气氛,让百姓和商人都能安下心来。”牛市就要有牛市的氛围,在不断的利好刺激下,许汉青就不信福建路的发展速度快不起来。
“戴云山那边怎么样了,招募的工匠够不够,武器生产能不能跟上扩编的需求,你派人询问一下向我汇报。”
“还有什么事来着?”许汉青皱着眉头苦想,参谋长孙志勇组成了前敌指挥部,不在泉州,参谋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了许汉青身上。“哦,对了,给邵武知州马云枞去信,邵武那边的开矿工作还要加强,一定要保证戴云山那边的需求。”
“大人,您还要什么要交待的吗?”参谋见许汉青说完后,半天没音,忙问道。
“暂时没有了,你先去忙吧!”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光复军将达到二十万以上,拥有这样的兵力便足以向江南的元军发动大反攻。许汉青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快速击溃元军主力,而不是旷日持久的战事,江南大地再也经受不起两军拉锯战的蹂躏了。
先灭北元的水师主力,福建路沿海城市便能后顾无忧,全军再水陆并进,水师沿长江而上,断了江南元军北撤,江北元军南援的通路,陆军再三路出击,分别向江南西路、两浙、广南东西路进军,由北向南横扫江南。这便是许汉青和参谋部反复商议后制定出来的大反攻战略。当然其中也有不确定因素,如果北方的乃颜等部趁机而起,那就更有把握了。
但现在看来,事态的发展正一步步逐渐向大反攻战略靠拢,扩军的顺利进行,水师的逐渐壮大,在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的扰敌疲敌之战也很顺利,并且成功拖后了张弘范的进攻时间,等到张弘范进攻行朝的时候,光复军的海军也应该具有了相当的实力。
只要灭了张弘范的水师,广南东路的沿海便都是窟窿,海军配合陆军,可一举而下。然后,再在北元的沿海频繁出击,哼哼,忽必烈,我看到时候你拿什么跟我斗,你有多少兵来防守沿海。想再下江南,做梦去吧!你便是有那么多的兵,国库里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支撑。
许汉青默默想着好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似乎觉得外面的天也蓝了许多。
“谢兄,邓某这几日读书却也有些心得,还请谢兄指教一二。”茶楼内,邓光荐拱手冲着谢枋得说道。
“邓大人有何心得,谢某定知无不言,说什么指教实在是太过谦了。”谢枋得客气地说道。
“邓某看福建路所实施之新政,总结起来乃是:利则行,妨则废。一切从实际出发,不去管它什么圣贤之言,国家传统。”邓光荐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谢枋得想了一下,点头道:“邓大人所言很有道理,许汉青与陈复文确实是只从实际效果考虑,不去管什么祖宗成法、人言可畏,难免有人说他们离经叛道了。”
“说到这,我还是很佩服许汉青的,能人所不能,敢人所不敢,比王荆公的魄力更大,意志更坚。”邓光荐脸上露出了赞赏。
“是啊!抛开他对朝廷的态度不谈,许汉青也确实值得钦佩。”谢枋得点头应和道“便看他能较为妥善地安置涌入福建路的流民,使百姓无冻饿之忧,便值得称道。”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今日捐出一滴水,他日拥有大海洋。这许汉青看来也有些捉襟见肘啊!连募捐都用上了。”邓光荐笑着说道。
“募捐又能得到多少?许汉青之意不在钱上。”谢枋得说道。
“哦,那他搞这个干什么?有什么深意吗?”邓光荐疑惑地问道。
“谢某只看出两点,一是借此提高商人的地位,改善商人唯利是图的名声,募捐不是有规定,不论捐献多少,都造册登记;捐献五千两之上者,赠慈善铁牌,见官不拜;捐献万两以上者,授与太平绅士荣誉称号,见官不拜,还对政府有监督之权吗,等下我好好看看太平绅士的规定。二是借此凝聚人心,全民行动,将流民产生的不利影响降至最低,看他提出的口号便知道了。”谢枋得缓缓解释道。
借着流民入境,开展募捐的时机,许汉青推出了仿效后世的“太平绅士”制度,标准当然不是以钱财多少为依据,而是委任对“社会有重大贡献者”太平绅士只是一种荣誉称号,在法律前面并不享有特权。太平绅士制度,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有效的监督、视察制度。它提供一个独立渠道,方便有需要人士提出投诉,并让有关方面按规定就投诉进行调查、跟进工作。此外,相关的决策局或部门也可藉太平绅士提出的意见及建议,改善有关设施和服务管理的问题
“让商人和百姓监督政府,真是无稽之谈,一群唯利是图粗鄙不文的家伙懂什么治国之道。”听到这,邓光荐气愤地说道。
“呵呵,还是朝廷官员识大体,懂治国之道啊。”郑虎臣又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听说朝廷官员因为许汉青为了安置流民百姓让驿馆降低了伙食标准而大吵大闹,说什么一顿饭四个菜不够吃,还没有酒。真是厉害呀!”
“你”邓光荐一时气得竟然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八章敌后战场
罗霄山脉,后世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许不多,大多数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这山脉的一座叫“井冈山”的山峦。韩非子曰:“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指的就是今天的这罗霄山脉的山地丘陵之域。更确切地讲,这三苗地域是指罗霄山脉北端至长江,东侧至赣江和鄱阳湖,西侧至湘江和洞庭湖,南端可至韶关和南雄的这样一块四面江水围护的罗霄山域。罗霄山脉是座紧紧将江西、湖北、湖南和广东四省纽带在一起的山脉。
借着新一军的攻势,在元军措手不及疏于防范的空当,光复军奉命渗透的部队陆续抵达了有宋之年鲜有人居住的罗宵山域。
这支部队番号为江西独立第一旅,总共有三千余人马。进入山区后,他们一边剿灭周围占山为王祸害百姓的草寇,并联络真正反抗暴元的豪杰义士,一边消灭山里的虎豹豺狼,给那些实在活不下去,逃进深山的百姓们营造一个安定之所,很快便在崇山峻岭里站稳了脚跟。
许多嫩绿的新竹夹在已经带了黄色的竹丛里面,在那些微竹梢上,好象乱发一般长着许多细叶。
“老陈,着急了?”独立旅参谋长刘忠军开口问道。
“你不急呀!”独立旅统制陈豫强吐掉口中的竹叶,站起身反问道。
“我急什么?在这山里不是挺逍遥自在的吗?”刘忠军故意打趣道。
“切,说说罢了,临出发时,是谁拍着胸脯向张都指挥保证要把达春的后方搅得鸡犬不宁的,如今快一个月了吧,说完大话,你还能不急?”陈豫强撇了撇了嘴,说道。
“呵呵,有人不是吹得更大吗,还要把达春的狗头揪下来当球踢呢?”
“那又怎样,想当年索多的狗头就是我剁下来的,达春也跑不了。”
远远一阵细碎的马蹄声传来,打破了竹林的宁静,也打断了两人的抬杠。
“回来了,探子回来了,看看咱们能不能做成这笔大买卖。”刘忠军站起身,向外走去。
“先说好了,这第一仗我来打,你守家,不许和我争。”陈豫强赶紧跟上。
“好,不和你争。”刘宗军无暇和陈豫强争论。
起风了,山风呼啸卷过竹林,如歌似潮。
江西独立旅开始出击,火从罗宵山脉燃起,向各地蔓延开来,降元官吏惶惶不可终日。
北元同安知县张仲刮地三尺,残酷盘剥,为达春征粮征款,逼得百姓家破人亡,怨声载道。夜半,独立旅炸开城门,轻松击溃守军千余人,斩杀汉奸张仲,将官库内物资能搬的搬走,能分给百姓的都分给了百姓,等到元军援军到达,只能望着逐渐消失在山中的火把发呆。
达春麾下部将徐明谦素有战功,以勇武过人而著称。奉将令率部下百余人到萍乡催粮,中途被独立旅一举歼灭,所率人马无一生还。
萍乡是通往荆湖的主道,荆湖南路(湖南)运往赣州的粮食和军械皆从此经过。而且萍乡城墙高大,城周围三面是山,易守难攻。所以达春才选择此地囤积物资。
“不好打呀!”刘忠军指着地图说道。
“我观察过萍乡的城防,确实难打,再说咱们带来的都是野战轻炮,炮弹也有限,硬攻怕是要喀坏咱们的牙。”陈豫强也有些头痛。
“硬攻肯定是不行,”刘忠军摇了摇头“如果咱们能进了城,几千名新附军不是咱们的对手,城内的粮食足够咱们吃上大半年的。”
“还用你说,城内的军械粮草堆得象山一样,想想我就”陈豫强咽了口唾沫,摇着头。
刘忠军没有说话,开始仔细打量起陈豫强来,瞅得陈豫强有些手足无措。
“我脸上长花了,看什么看?”
“咦,老陈,我发现你与昨天那个元军的徐明谦长得有点象啊!”刘忠军笑着说道。
“切,鬼才象那个给鞑子卖命的汉奸呢!”陈豫强不满地答道。
“老陈,你说,咱俩从戴云山起便跟着许大人干,取泉州,下邵武,许大人可是都没有硬攻,咱们难道就没办法巧取萍乡了吗?”刘忠军开导道。
听到这话,陈豫强眼睛立刻一亮。知道刘忠军肯定有了主意,抬起头,笑着问道“有什么妙计不成?快快说来听听。”
“象取泉州那样,乔装诈城。”刘忠军微笑着说道:“萍乡守将孙代山是个新附军出身的降将,在地方上威望还不错,但是他这样的人,素不得蒙古主子的信任,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唯恐出了差错惹主人发怒。昨天被咱们斩杀的那个徐明谦是达春的部将,孙代山肯定怕他,再说徐明谦身上的文书咱们可没丢啊!”“哦,啊,好主意,小狗看见大狗,还不乖乖开城。再说我与那个徐明谦确实有些相象,脸上再有些灰尘,在城头上离得远,他们又没有望远镜,即使城内有人认识徐明谦,肯定也认不清楚,而且咱们刚刚开始行动,造成的影响并不大,这里靠近荆湖南路,已经是北元的腹地,他们肯定疏于防范。好计,妙计。”陈豫强兴奋得拍手说道,忘了刚才所说鬼才象汉奸的话。
“好,那咱们就如此布置,一定要速战速决,省得时间长了,走漏了风声。”刘宗军拍板道。
黄昏时分,一道烟尘向萍乡席卷而来。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敌楼上的守军发出了呼喊“他们打着羊毛大纛,是我们的人。”
城上的守军都松了一口气,新附军千户孙代山站起身,从城楼上向下望去。
城下的骑兵大概在百人左右,一个个灰尘满面,一看就知道是经过长途跋涉而来。后面远远还能看见五百人左右的步兵在向城门赶来。
“开门,我是中丞大人麾下部将徐明谦,奉命前来催粮。”马背上,领头的骑士大声喊道。
“徐将军,徐将军,不是末将罗嗦,此城囤积着大量的军需,奉中丞大人将令,任何人马前来,都必须谨慎对待。你看,能不能将中丞大人的手令和文书让末将一观啊!”孙代山探着身子,涎着脸说道。
“罗嗦。”城下的声音立刻变冷,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说道。
不一会儿,一支响箭带着文书和手令射上了城楼。
孙代山验看无误,忙命令守军开门,自己陪着笑脸在楼门处恭候。
城门一或,城外的骑兵呼啦一声,一拥而入。入城后,立刻堵住了大门
“徐将军,末将职责所在,刚才冒犯失礼了。”孙代山将徐明谦迎入城门,再三解释道。
“这里是军事重地,你奉命行事,本将军不会介意的。”徐明谦摆了摆手,转过身,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吹号角,让城外的弟兄们跑步前进,快点入城。”
“徐将军,这次催粮怎么带了这么多人马,以往可不是这样。”孙代山疑惑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最近山里来了一股光复军,叫什么独立旅的,杀官夺城,十分凶悍,中丞大人怕路上有失,所以才让本将军多带了些人马。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徐明谦答道。
“大人,又有一支人马向城门开来。”城楼上突然有守军大声喊道。
“什么?”孙代山大吃一惊,难道真的有什么光复军独立旅来攻打城池了吗?
徐明谦向身后望了望,身后的步兵已经上了吊桥,正向城门处跑来。
还没等孙代山对城上的呼喊作出反应,徐明谦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老子是光复军独立旅的统制陈豫强,萍乡城,现在回归大宋了!”
城墙上,独立旅士兵抽出利刃,与守军战在一处。城门口,独立旅士兵调转刀头,将守军一一戳翻。
五百多步兵冲进了城,迅速控制了城门,手雷的爆炸声和士兵的喊杀声在城上响起。
“下令投降,都是汉人,凭什么给蒙古人卖命。反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陈豫强冷酷的声音在孙代山的耳边回荡。
残阳西照,晚霞如血。
第二十九章敌后战场二
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萍乡城,骑在马上的孙代山心里慢慢变得轻松。他当年是夏贵大人的部下,随着夏大人跟蒙古人打了几十年。到了最后,七十五岁的夏贵投降了元朝,几十年中战死的英魂,不过是换了夏贵一家的富贵荣华。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做人了,再也不用对着鞑子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了,他这回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就象独立旅统制陈豫强说的那样:为了不给鞑子当狗的尊严而战,为了自由平等而战。
他麾下那几千名新附军也大多选择了投降,重新站到了大宋旗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身上穿着新发的戎装,怀里揣着从府库里补发的军饷,背上背着从辎重库里取出来的罗圈重甲、角弓、弯刀,居然焕发出些许精锐之气,连走路的步伐,都是从没有过的整齐。
有不愿意从军的,独立旅从府库里取了银两、兵器发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家。全城百姓,也按人头计算,统一发了足够吃的粮食,并留下了一部分钢刀、弓箭,让他们自己重新炼了打造农具。
独立旅押运着剩余的粮草军资,带着投降过来的新附军的家属,向着茫茫大山中开进。
“孙将军,要离开萍乡暂时到山里过苦日子了,现下有何感想啊?”独立旅参谋长刘忠军催马上来,打趣般地说道。
“刘大人说笑了,人苦心不苦,孙某在蒙古人手下度日如年,如今也算是解脱了。”孙代山恭谨地答道:“再说,刘大人不也是说只是暂时的吗?”
“呵呵,孙将军不必如此拘谨。”独立旅统制陈豫强也凑了上来“在光复军中官兵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孙将军诚心诚意地打鞑子,能立下战功,在光复军中可没有谎报和冒领军功的规矩。”
“诚心,诚心,孙某以后定当全心全意地打鞑子,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孙代山慌忙表白道。
“你这么想就对了,想当年随许大人在戴云山起兵的时候,老陈也不过是个伍长,现在都成了独领一旅的统制了,靠的就是实打实的军功,那个杀人王索多就是被老陈一刀剁了的。”刘忠军笑着说道。
“哦,是陈将军杀的索多。”孙代山惊讶地望向陈豫强。
陈豫强的黑脸上竟然有些发红“别听他瞎说,当时索多被打得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过是俺捡了个便宜。”
“孙将军,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这支人马叫江西独立旅,作战是以骚扰和游击为主,用兵书上的话就是避实击虚。许大人关于这个战术有专门的教材,等回去后你好好读读,肯定会有所领悟。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与周围的百姓打成一片,让他们与咱们一条心。孙将军镇守地方,也知道老百姓的想法。他们不过是想过几天太平日子,没那么多的大义与忠心。如果咱们心里装着百姓,事事为百姓考虑,并且给他们些实惠,他们就会向着咱们。鞑子要是来剿灭咱们,兴许刚刚出动,便有人来给咱们通风报信。”刘忠军正色对孙代山说道。
“多谢大人教诲!”孙代山拱手答道“昨天大人开仓放粮,并给百姓发放兵器,便是争夺民心的意思吧?”
“不错,不错。”陈豫强瞪大眼睛,赞赏道:“以前在福建时,许大人也是这样做的,还跟我们说,打仗是为了国家百姓,要是百姓们能在打仗中得到好处,自然支持咱们去打。如果还象朝廷和元朝那样,一打仗,百姓便要承担更多的赋税,损失更多的利益,谁还支持你打呀!”
“呵呵,许大人的想法果然,果然与众不同。”孙代山笑着说道。
“许大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多了,够咱们捉摸一辈子的。”陈豫强满怀崇拜地说道:“老孙啊,你在江南西路也呆了好几年了,对周围城镇和守军的情况都比较了解,回去后多讲讲情况,咱们还得继续挑软柿子捏呀!”
“这没问题,孙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孙代山爽快地答道。
独立旅首战告捷,解决了粮食军资问题后,开始在孙代山的指点下,频频出击,专捡元军守备虚弱的城镇,罪大恶极的地方官,投靠北元的豪族下手,打完就撤,从不做长期占领地池的打算。在茫茫深山之中忽隐忽现,更显得独立旅行踪飘忽,神出鬼没,在江南西路的大后方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由于每战必将战利品分出一部分留给当地百姓,使得独立旅深得人心,到后来,竟然不时有百姓来山中通风报信,要求独立旅攻打自己居住的城镇,惩治那些作威作福的北元官员。独立旅在百姓的配合下,往来驰骋,屡战屡胜,负责弹压地方的新附军鬼缩在城市中,根本不敢进剿。
由此也带动了各地的豪杰义士,他们趁乱而起,渐呈燎原之势。
“这伙鸟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达春看着各地送来的匪情文书,暴怒地骂道。
自从他收缩兵力,重组防线后,表面上已经勉强抵挡住了光复军发动的攻势,虽然每天前线还小仗不断,但光复军似乎兵势已疲,攻势已经不象开始时那么凌厉。他正准备从后方再抽调兵力,等北方的援军一到,便要开始反攻,收复失地,并且要给敢于攻入江南西路的光复军一个教训。
可现在,后院却起火了,达春怎么能不暴跳如雷。先是萍乡城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被劫掠一空,再是独立旅频频出击,袭击小股元军,攻打县城,拦截驿使,把达春的后方搞得是鸡飞狗跳。更有甚者,陈豫强似乎玩乔装改扮上了瘾,隔三差五便有伪装成元军的独立旅士兵到城门口叫门,弄得各守城元军是疑神疑鬼,风声鹤唳,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真假不辨,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闹剧。
“爹,何必这么烦。让女儿带着兵去剿匪。您尽管在这里,放心与光复军军周旋。”达春的女儿塔丽从后面抱住了父亲了手臂,安慰道。
“兵啊!我哪来的那么多兵,指望那些新附军吗。再说你一个女孩家,不要成天地喊打喊杀。”达春郁闷地说道。
达春知道自从胡力其格死在邵武后,自己的这个女儿就被仇恨蒙蔽了理智,整天想的,就是如何与光复军作战,以报未婚夫之仇。
“爹!”塔丽继续求道“咱们蒙古人没那么多规矩,女人一样可以骑马打仗,您可以从广南和江南西路的交界处抽探马赤军回来,只要五千人,女儿保证把这个什么独立旅剿灭。”
“军中的事情,你别跟着搀和。”达春安慰地拍拍女儿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了,爹事务繁忙,已经很累了,你别再给爹惹事了。”
“爹!”塔丽转过身,扑进了父亲的怀里,试图作最后的努力。
“好了,你年龄不小了,老跟在军中,也不是长远之计。我托了伯颜大人,在年青一带的蒙古英雄中,给你寻一个合适的丈夫。”达春继续说道。
经过反复权衡,为了确保后方的安定,达春只好将自己的战略重心,从收复失地向维持地方治安转移。探马赤军、汉军和战斗力较强的新附军陆续从江西和广南交界处被抽调回来,拼凑了一支万余人的剿匪队伍前往萍江等地剿匪。
光复军前敌指挥部敏锐地觉察到元军的异常调动后,立刻向陈吊眼的新四军增兵,加强了对江南西路的攻击力度。使得达春顾此失彼,疲于应付。新一军,新四军,独立旅三支力量,开始了对江南西路元军的持续折磨,你要安定后方,派兵剿匪,新一军和新四军便从江南西路的两个方向加强攻势;你要增兵稳定前线,独立旅便趁机而动,频频出击,搅得你后路不宁。
第三十章免费的礼物
送走了前来诊视的大夫,许汉青喜孜孜地往内宅走去。中奖了,中大奖了,自己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要不是府内人多,许汉青真想大喊两声。
房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许汉青轻轻掩上了门,微笑地望着刘馨儿的背影,刘馨儿的身材苗条,再者怀孕时间不长,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依然保持着纤细的体形。
刘馨儿此刻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时从果盘里取个山楂葡萄之类的塞进嘴里。
“馨儿,”许汉青柔声唤道。
刘馨儿身子一震,转过头,嗔道:“夫君,你吓了妾身一跳呢。“
许汉青走向前,轻轻的从后将头轻靠在她的肩膀,一边用着手撩拨着她的头发,一边用脸颊紧贴着的她的脸摩擦着。
刘馨儿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惬意地微笑着享受着温存。
许汉青看着这个闭着眼露着满足笑容的小女人,不禁向她的香唇上吻去。咸猪手开始伸入袍子里,仔细抚摸着细滑的肚皮,又向上握住那柔软嫩滑的一团,不停地转动着小小的蓓蕾。
“喂!喂!”刘馨儿呼吸有些急促,含糊地轻声叫着。
刘馨儿慢慢地张开眼睛,害羞的轻轻推开许汉青“大夫不是说过,不能这样吗?夫君最坏了。”
“呵呵,大夫是说不能那样,又不是这样。”许汉青调笑着说道。
“什么这样那样的,夫君弄得妾身很难受呢!”刘馨儿在许汉青手上轻掐了一下,娇嗔地说道:“妾身这里不方便,夫君应该去好好陪陪姐姐,再说陈姑娘到了泉州,妾身约了她要好好聊聊呢!”
“哦,陈亚茹怎么不到福州去见陈先生,到泉州干什么?”许汉青疑惑地问道。
“国栋就我这么一个姐姐,陈姑娘不和我聊和谁聊,女儿家的事你别打听,去,去找姐姐说会话吧,陈姑娘可能一会儿就要到了。”刘馨儿笑嘻嘻地将许汉青向外推。
“我还是国栋的姐夫呢,为什么赶我走呀,见见未来的弟媳妇有什么打紧?”许汉青兀自争辩道。
太阳刚刚下了地平线,软风一阵一阵地吹上人面,痒痒的,浮云在湛蓝色的天幕上丝丝棉棉地飘游着。
晚饭过后,许汉青和夫人在房内边喝着茶,边闲聊着。许夫人在历史上也是一位很能打仗的女将军,现在是泉州警备军的指挥,这也是许汉青刻意的安排,自己的出现使这位巾帼英雄没有了用武之地,这也算是一点补偿吧,这样许夫人也不必整天呆在家里,太过气闷了。在许汉青心中,感觉始终与许夫人似乎有着一种隔阂,那就是关于皇帝和行朝的问题,虽然两个人尽量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但这种矛盾又能遮掩到什么时候呢?
“夫君,听说您给陈先生去信,要用福州那边闲置的宫殿,建个人民英雄纪念馆。”许夫人问道。
“恩,是有这么回事。”许汉青点了点头“这是那些为国为民,流血牺牲的英雄们应该得到的荣誉,在那里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凡是为国捐躯的,都会有一席之地,世世代代受后人瞻仰纪念。”
“可建纪念馆不是非得用福州的宫殿不可吧!泉州的蒲家花园成了军校,福州的宫殿再被占用,万一行朝来福建路驻骅,也没个象样的地方住了。”许夫人委婉地说道。
许汉青皱了皱眉,耐心地解释道:“你也知道福建路为了安置四处来投奔的百姓,财政已经非常吃紧了,这个时候哪有钱再大兴土木呢,只有因地制宜,能省就省了。再说,行朝什么时候来福建路还是没准儿的事,即便来了,整个福建路还找不出一处安置他们的房子吗?”
唉,许夫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默怪异。
许汉青也有些郁闷,外面的议论与诘骂他还能忍耐,可家里却还有这么一个坚定的保皇派,就真的有些让人头痛了。怎么这么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就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呢?
“许大人,敌情司韩大人有要事禀告。”门外传来的亲兵的通报,暂时打断了屋内的难堪气氛。
“哦,我知道了,让韩大人到书房等我,我马上就来。”许汉青就势站起身,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口,转身对许夫人说道:“碧娘,你先歇息吧,不用等我了,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事要我处理呢?”
许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夫君自管去,不用担心妾身。”
“许大人,那个芙蓉班又回来了。”许汉青一进书房,韩庆玉便上前禀告道。
“芙蓉班?这次他们又回来干什么?”许汉青示意韩庆玉坐下,开口问道。
“本来他们回来就回来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这次他们随船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进港时被我们的人发现,他们又闭口不言,只说等见到大人才能说。”韩庆玉坐下身来,继续说道。
“上次说是要送钱给咱们,我已经拒绝了呀!”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回真送来了,他们人呢?”
“那个李义泉和朱帘娣被属下带来了,正在府门口。”韩庆玉说道:“其余的人都被看押起来了。要是大人不想见他们,治不了他们的罪,就把他们赶出福建路好了。”
许汉青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既然已经带来了,就见一见吧,要是还是上回的事,就把他们赶走,再不准他们来福建路。”
和上次见面时差别不大,还是那几个人。朱帘娣稍微瘦了一些,脸上带着风尘,紧紧抿着嘴角还是那样的成熟与坚强。李义泉的胡子似乎很长时间没修理了,显得更加沧桑。
“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也不必拐弯抹角,便敞开来说吧!”许汉青笑着说道,顺便眼光还在朱帘娣的胸前扫了一下,这回会不会再从里面掏出什么东东来呢?那股女儿香还是很好闻的呢!
“前些日子草民等说过要送许大人礼物,今日便是特为此而来。”李义泉依旧是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
“上次说送礼物的时候,不是带着附加条件吗?”许汉青摇着头说道:“那些条件恕难答应,你们便是送来金山银山也是没用。”
“草民们这次是没有条件的,难道大人也不肯收下吗?”朱帘娣接口问道。
“哦,没有条件,那是为什么呢?”许汉青疑惑地问道。
咳,咳,李义泉不由得咳了两声,瞅了朱帘娣一眼,似乎怪她嘴太快了。“是这样的,也不一个条件没有,但这个条件许大人一定会答应的。”
“说得这么肯定?”许汉青不由得很好奇“说来听听,这个条件是什么?”
“这个条件就是在许大人北伐中原的时候,能让我等效犬马之劳。”李义泉郑重地说道。
“北伐中原?这似乎有些遥远吧?”许汉青向椅子上靠了靠身子,严厉地问道:“为什么你们老提到中原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说实话吗?”
李义泉与朱帘娣对视了一眼,朱帘娣坚定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民女乃是原大元江淮大都督李璮之后李芳凝,恳请许大人能给民女报父仇,雪家恨的机会。”朱帘娣突然跪在地上,深深地向许汉青叩首,泪流满面。
“李璮之后?李芳凝?”许汉青一下被搞愣了,望向韩庆玉,发现韩庆玉也是皱起了眉头,一副苦苦思索的神色。
第三十一章红豆无言
李璮这个名字对于许汉青来说并不陌生,自从上次芙蓉班走后,他曾经查阅了关于山东方面的资料,这不仅仅因为芙蓉班的原因,更因为山东沿海所处的渤海湾将是下一阶段海军重点骚扰的地方之一。
李璮是元朝与金、南宋之交盘踞淮北山东的豪强李全之子,1211年,蒙古开始大规模攻金。山东各地豪杰纷纷乘势攻劫州县,反金自雄。1214年,李全起兵于潍州,后与杨妙真所部红袄军合并,转战于鲁南、山东沿海岛屿历数年。后李全率军投降了元朝,受蒙古山东淮南楚州行省之职。
李全死后,益都行省之职即由李璮继承。随着势力的增长,李璮在北方诸侯中表现最为桀傲不驯。中统二年(1261)冬,忽必烈再次率军亲征漠北,李璮抓住这个机会策动叛乱。李璮称乱后即传檄各路,结果却是应者寥寥,其他汉家世侯非但不起来支持,而且多在元廷督责之下带兵参加对他的围剿。李璮把成功的赌注完全压在不切实际的空想上,结果一步步地将自己引向坐而待毙的死路。
后来济南城溃,李璮手刃爱妾,乘舟自投城内大明湖中,因水浅未死,被元军捉获后残杀。
许汉青慢慢把李璮的事情想了一遍,抬头问道:“那个朱不是,应该是李姑娘,你倒是说说看,你想如何报父仇雪家恨呢?据我所知,当时下令杀害你父亲的应该是史天泽吧,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史天泽死了,可他还有后代,还有当年那些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世侯大家,现在不都享受着荣华富贵,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吗?我要他们也尝尝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的滋味。”李芳凝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汉青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李芳凝从小便颠沛流离,确实吃了不少的苦,长久以来压抑的仇恨和苦痛让她心理有些扭曲,可惜自己不是心理医生,这个时代也根本找不到。
“照这么说来,连忽必烈也是你的仇人喽?”韩庆玉在旁接口问道。
“当然,希望这个狗鞑子不要死得太早,本姑娘要他亲眼看着他建立的大元朝是如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的,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吧!”李芳凝说着说着有些神经质的笑了。
“你们送来的金银珠宝是哪来的?都是李璮留下的吗?”许汉青赶紧岔开了话题。
“是的,当年我家主公在济南被围前,命令我等将这些金银珠宝带走埋藏起来,以备事情不顺利时使用。没成想,局势变化太快我等只好隐姓埋名,藏匿起来。五年前,我等终于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小姐,这才以芙蓉班为掩护,四处发展人手,以图东山再举。如今在北方,我们已经发展了很多内线,只要许大人一句话,所有人都愿为许大人驱使。”李义泉如实说道。
辽金以来,以宋为正朔的观念在北方淡漠已久,况且蒙古人占据此地时日已多,此地的汉人已经甘心臣伏于大元朝,不遇大乱,难以有造反起义的。因此在北方不管是恢复宋室还是自立为王,都很难有多少感召力,这也难怪李芳凝将希望最后寄托在南方的光复军身上。
“你们的金银珠宝足够安身立命,享受富贵,为何李小姐还执着于旧日的仇恨呢?”许汉青笑着问道。
“钱财不能洗刷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苦痛,仇恨更是深深地印在心中,不敢忘记。请许大人一定成全民女的心愿,即使让民女为奴为婢也没有怨言。”李芳凝坚定地说道,重重地叩下头去。
“是这样啊!”许汉青暗自摇了摇头“李小姐,你们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我还要和手下商量一下,请耐心等候。”转头又对韩庆玉说道:“庆玉,你找个人先给他们安排住处,不可怠慢。我在书房等你回来。”
等众人都退出了书房,许汉青开始仔细衡量起这件事情来。
按现在情况来看,光复军只占据了一个福建,别说北伐中原,就是解放江南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任务。在别人眼中,接受这笔巨额财富,答应李芳凝的条件,是一件只赚不亏的事。但在许汉青眼里却有些不同,毕竟他的思想和眼光比其他人长远,在他心里,北伐中原,统一中国乃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如果贸然答应了这些条件,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呢?这便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大人,属下回来了。”不长时间,韩庆玉便推门走了进来。
“都安排好了吗?”许汉青问道。
“是的,大人,不知对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韩庆玉恭谨地问道。
“先说说你的看法吧。”许汉青挥手示意道。
“属下认为可以答应此事,这对咱们有百利而无一害。”韩庆玉干脆利落地答道。
“为何这么说呀?那个李芳凝满腔仇恨,杀心太重,会不会对咱们的大业有什么不利影响啊?”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
“不至于吧,她要杀的都是些北元的官员和那些汉奸哪!”
“可光复军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很少灭人满门的呀!况且李芳凝要杀的那些人如果向咱们反正或投诚怎么办?也要全部杀光吗?”许汉青问道。
“这个,”韩庆玉也有些难办了“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先让他们呆几天消消火,然后再与他们谈,条件可以有限度地答应,但不能违反咱们的规定,不能贪小利而忘大义啊!”许汉青交待道“别的方面咱们可以尽量满足他们,比如家眷的安顿,战后的安排等等。”
“好吧!属下这就去办。”对于这样一笔财富,韩庆玉还是很在意的,而且如果事情谈成了,芙蓉班发展的那些眼线还可以壮大敌情司的力量。
夜已经很深了,许汉青又在书房内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刚才与许夫人的谈话多少都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喝了两杯茶后,才犹犹豫豫地来到了许夫人的房门前。却赫然发现屋内还亮着灯光,不由得心中一暖。
许汉青轻轻地推开房门,许夫人正合衣坐在桌案前,一只手支着香腮,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烛影摇红,映着许夫人那清秀的面容。
看着那斑斑的烛泪,许汉青不禁想起了几句歌词:红烛为谁燃,今夜你不在身边最怕你寂寞,最怕你孤单,今夜梦中应有你,相思一片。
不管有什么分歧,许夫人还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默默地支持着自己,虽然今天的谈话有些槛尬,但夫妻之间磕磕碰碰的事情多着呢,许夫人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自己说话时也有些过于生硬了。
许汉青慢慢地走上前,从后环抱住了许夫人的纤腰,轻轻唤道:“碧娘。”
“嗯,”许夫人身子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侧了侧头“夫君处理完事情了。”
“处理完了。”许汉青顺着转向她的耳边,含着她的耳垂,沿着弧线轻轻的向她雪白的脖颈处滑落。
“天色很晚了,夫君还是早些休息吧!”许夫人脸红红的,轻声说道。
许汉青一边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一边持续着爱抚的动作。
“碧娘,我仔细想过了,英雄纪念馆应该建在一个环境优雅、肃静的地方,我明天便让人重新选址。”许汉青的手从后移到了许夫人的腰带上。
许夫人用手捂在许汉青的手上,轻声说道:“谢谢夫君,妾身还有些积蓄,可以拿出来的。”
“也好,咱们带个头,怎么也不能委屈了那些长眠于地下的英雄。”许汉青笑了笑“来,让夫君为你宽衣。”
。
红烛被吹熄,静谧夜色中,远远传来了更鼓之声。今夜梦中应有你,痴情一点
第三十二章结盟乃颜
釜山港是一座天然港,远远望去,光秃秃的丘陵、一望无际的原野,在大海中仿佛张开的手臂,将平静的港湾拢在怀里。
港湾内,数百艘新打造的战舰静静地飘浮着。
“防备松懈,不堪一击。”许青华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高丽自从投降了北元后,即使岛外战争打得热火朝天,它也从没有受到过外来的攻击,对于外来入侵的警觉性极差,特别是对来自海上的攻击,根本就是没有防备。
釜山港的防御极为松懈,甚至连设置港口警哨的觉悟都没有,在许青华发出袭击命令的时候,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随着几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爆炸,几支分舰队,开始贴着港口兜起了圈子,侧舷上火光闪动,一枚接一枚的炮弹飞出炮口,砸向港口内的战船。
码头上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许青华听不懂高丽话,但想来,那些人是在喊“敌袭“一类的话。许青华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心道:”晚了,这场战斗没有悬念,不打你个落花流水,你们就会继续给蒙古当打手。”
“再驶近点,用火箭攻击,不用浪费炮弹了。”许青华继续下达着命令。遭到突然袭击的高丽人在港口码头上狂喊乱叫,却少有登船出港反击的,不知道是船上没人,还是水手根本没有训练好。
数千只火箭从各支军舰上上腾空而起,像一只只火鸦飞落在高丽军舰上。这些军舰屋排得密密麻麻,士兵们射出的火箭很容易找到目标,而船上的弩炮则带给这些高丽船更多的伤害,一支支巨弩穿透数面风帆后,身后留下一片火海,深深地扎入码头,带起了一片惨叫声。
高丽水师在突然袭击之下走向了覆灭的边缘,几艘受伤的高丽战舰摇摇晃晃驶出港口,拼命向光复军的舰队冲来,妄图作垂死挣扎。在船头,船尾都点起大火,期待着自己能和对手同归于尽。
十几艘光复军战舰冲出队列,堵死了港口,几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激起的水柱把敌船冲得起浮不定。
“轰”一艘战舰被击中,桅杆、船舷、帆布、水手的残肢一同飞上了天空,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断桅残樯冒着烟,堵住了出港的海路。
秋季,风高气爽,正适合杀人放火。海面上的风很大,黑夜中仿佛有万千条火龙在吞吐着火舌,火光映天,烈焰狂炽,在劲厉的夜风助势之下,码头附近已成一片火海。突然间,大火引燃了什么,发出一声爆炸,一条火蛇蹿出十几米高,整个码头的喊声、叫声和哭声响成一片,夹在劈叭的烈火燃烧声中是一股浓浓的焦臭味和高丽人的哭嚎声。
大海和天际之间,几片雪白的云朵慢慢变黄,变红;海水映着半边红半边白的云霞,波光粼粼。鲜红的朝阳象是背负着重担一般,慢慢露出了脸,把海水染得通红通红。
宋祥兴元年(1278年)十月十一,光复军海军在釜山港尽焚高丽为北元建造的战船,又将从中原被征召来的汉人工匠劫掠大部,才在北元驻军和高丽军赶来之前,悠然扬帆远遁。
十月十三,海军陆战队第一旅突然从仁川登陆,连下高丽两座县城后,满载抢来的粮食物资缓缓后退至海边,闻讯而来的北元驻军与高丽军追至海岸,以方阵向第一旅进攻,却遭到海军巨舰大炮的猛烈轰击,元军与高丽军悴不及防,被炸得乱成一团。因战阵过于密集,人马相互践踏,死者不计其数,随后被第一旅击败。
十月十五,光复军海军再攻元山港,残余高丽水师仓卒应战,与许青华所率军舰搏于波涛之上,全军尽没。
丧失了水军的高丽象被剥光衣服的少女,向越战越勇的光复军敞开了怀抱。高丽沿海县城警讯频传,风声鹤唳,一夕数惊。
仰仗着北元就不把大宋放在眼里,高丽朝廷现在终于明白,跟在强者身后挥拳头也是需要实力为后盾的。盲目的自大,往往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此后光复军的海军分批而来,简直把高丽当成了一台免费的提款机,打得高丽叫苦不迭,只好尽迁沿海县城的百姓,在沿海地域设置了一条隔离带,以此来对付光复军海军无休无止的骚扰劫掠。
“许大人,乃颜的使者来了。”门口的亲兵报告道。
“是个洋和尚。”已经升迁了的孙夫胜补充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乃颜是一位基督徒,他的旗帜上绘有十字架,没想到连派出来的使者都是传教士。
“伟大的、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将军,您卑微的奴仆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走进来的使者向着许汉青恭敬地说道。
“呵呵,”许汉青被他话中带着的修饰词逗乐了“你的汉话说得不错,只是很抱歉,我并没真正上过几次战场,谈不上战无不胜、所向无敌。请把你的恭维收起来,咱们直接谈正题比较好。”说话的时候,许汉青还留意了一下他身后的黑衣修女,应该是一个蒙古女人,眉眼相对比较粗大,没有江南女子那种淡扫蛾眉的温婉,但带着几分男儿气,看上去别有一番味道。
“睿智的侯爷殿下,您的智慧可以照亮整个大海,您卑微的奴仆从远方带来了乃颜殿下的结盟诚意,在此请求您的慷慨。”使者双手递上来一张文书。
“结盟?”许汉青微微笑了笑,接过了文书“条件呢?直接说出来好了。”
“火炮,无坚不摧的火炮。乃颜殿下愿意用战马来交换,并且继续在北方牵制忽必烈。”使者犹豫了一下,偷偷瞅了眼旁边的修女,才回答道。
许汉青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个细节,不禁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使者不是说话算数的人,那个修女才能真正代表乃颜部。
“教士,上帝说过:撒谎的不要。”许汉青说道:“既然是结盟,就要表现出结盟的诚意,对不对呀,这位女士。”转头许汉青冲着那个修女说道。
叫史泰龙的教士一下愣住了,上帝说过什么撒谎的不要这句话吗?圣经我都能背下来,怎么记不起来呢?
“小小伎俩,倒让侯爷见笑了。”修女抬手掀起了包头的黑布,淡淡地笑道:“小女便是此次结盟的真正使者,乃颜之女丽娜。”
“大人,火炮绝不能给乃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乃颜势力大了,难免不会成为第二个忽必烈。”刚从北方返回的水师统制许青华反对道。
“此次结盟,乃颜竟然让女人作使者,这是对咱们的轻视,让他们回去,再派个有分量的人来。”泉州太守黄昕气愤地说道。
“停,停。”许汉青挥手示意“你们把结盟当成什么了,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至于火炮,制造技术掌握在我们手里,弹药由咱们供应,就是给他们一些旧的青铜炮,也没多大关系,反倒会使乃颜的野心膨胀得更快。”
还有一些事情,许汉青没有说出来。经过反复试验,戴云山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硝酸甘油与棉花火药的研制已经取得了突破,再过两、三个月,光复军火炮的发射药与炮弹的爆炸药都要开始更换,介时火炮的威力将提升一个档次,打得更远,炸得更猛。
科学技术只有持续不断的发展,才能把别人甩在身后,估计现在的北元对于火炮的研制也已经开始,甚至已经制造出来火炮都不稀奇,光靠保密是不行的。
第三十三章讨价还价
今天心情不太好,怎么能这样呢?愿意看你就看,不愿意看我又没强迫你看,撤架走人就是了,为什么要骂人呢?我辛辛苦苦码字是为了让你骂的么,真没素质,没教养。
“火炮可以卖给你们,我们供应弹药,炮兵,我们可以帮助训练,但是这里,我要把这里作为我们的基地,派兵驻扎,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把它称作什么,不过,我选中这里。”许汉青用不可置疑的语气用手指着地图说道。
“这里是金州的都里海口,你们要驻扎多少兵马?”丽娜问道。
“海陆军不超过五千,炮兵的训练就在这里进行。”许汉青所指的地方就是后世的大连和旅顺口,它的整个地形像一把铲子深入大海,地势最狭处,也就是那铲子柄,只有四五公里宽,两端见海。挖一条壕沟就可以彻底断绝陆路的交通,易守难攻,没有相当的海军力量,根本威胁不到此地,这也是许汉青选择此地的原因。
“一山担两海,一港写春秋。”便是后世对旅顺口的描述,西侧是辽东湾和渤海,东侧是黄海和鸭绿江入海口,地点相当重要,可对于没有海军的乃颜来说,却未必是那么重视此地。
占据了此地,光复军便在北元锲入了一根钉子,利用海军既可以就近袭击秦皇岛塘沽等靠近大都的城市,直接威胁北元的心脏,又可以骚扰山东等地,对光复军的战略意义十分重大。
“五千人马?”丽娜沉吟着没有回答。
“怎么,做不了主吗?要不要我派快船给辽东送信,等乃颜决定啊?”许汉青轻笑着问道。
“那倒不必,只是把此地让给你们做基地,只怕我的族人会有非议。”丽娜犹豫地答道。要是让辽东的蒙古人知道乃颜勾结南方汉人,要是忽必烈以此为借口,说乃颜试图将辽东草原并入残宋版图,那么对于乃颜在声誉上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既想立牌枋,又想当,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孙夫胜不满地说道。
“想结盟,早晚便会被人知道,我手下说得虽然粗鲁,但道理还是对的。”许汉青摇着头说道:“再说,除非你们向忽必烈臣服,否则他早晚要解决你们,至于你们的族人如何议论,这似乎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吧?”
“侯爷说得对,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总会找到一个解决办法的。”丽娜苦笑着答道。
“也好,丽娜小姐到了泉州,便好好逛一逛,玩一玩吧。”许汉青大度地说道“我给你安排了向导。”
“如此便多谢侯爷了。”丽娜躬身谢道。
“怎么样?在泉州过得还习惯吧?”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案卷,对李芳凝说道。
“很好,在泉州起码让人过得放心安定。”李芳凝低着头答道。
经过反复协商,李义泉和李芳凝勉强答应了许汉青提出的条件,即在不违反光复军纪律的情况下,许汉青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并且对他们部属的安排也非常周到。金银财宝已经运到了泉州,总不能再费尽力气搬回去藏起来吧,况且许汉青的这种态度更让他们放心,要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们,他们反倒会疑心许汉青可能会过河拆桥,言而无信了。
现在李义泉和李芳凝都进入了敌情司,正好利用他们已经发展的手下,进行北方的情报收集与渗透。
“要加紧收集北方沿海的情报,以后的作战重点可能要转移到那里了。”许汉青简单交待道。
“是,”李芳凝规规矩矩地答道,她还没适应自己的工作和身分。
“李姑娘,请稍等一下。”许汉青唤住了要退出去的李芳凝,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
“这个是要你完成的任务,你回去好好看看,不要让我失望哦。”许汉青将写好的纸折起来,递给了李芳凝。
“是,属下一定完成。”李芳凝郑重地接了过来。
快步走出房门,李芳凝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打开纸,许汉青特有的硬笔书法映入了眼帘。
李芳凝小姐,请每天将此字条念十遍,这是不可更改一定要完成的任务。“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请卸下思想上的负荷,放松身心,迈步走进和蔼的阳光里,让温暖的阳光抚平你心中的伤痕,人生苦短,要相信,博大可以融化忧愁,平常能够驱赶困惑。抛开烦恼吧!生命是有限的,不必怨天尤人、仇怨满腹。把心放宽一点,你就可以找到轻松!抛开烦恼吧!让快乐一路伴随着你,生活是充满阳光和希望的!也许,下一站便是你想象中那青光无限的世外桃源。”
李芳凝静静地读着,眼睛有点潮湿,半晌她自失地笑了笑,将纸条轻轻折好,放入怀里,走到门口,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发呆。
乃颜的女儿丽娜到底是年青人,显得很放得开,白天在许汉青安排的向导陪同下,在泉州城内四处看新奇,泉州琳琅满目的商品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什么南洋的五彩八哥、西洋的天鹅绒毯子、阿拉伯人的熏香、天竺人的饰物,一买就是一大堆。这充分证明了女人爱购物是进化的结果,自古以来,男人是狩猎者,因此形成了战斗本能,女人作为采集者,自然就有撷取的本能,并慢慢的进化。
晚上在许汉青安排的住处内,丽娜却与白天判若两人,紧绷着脸,全没有了白天那种小女人的神态。
“公主,许汉青提出的条件实在很难办啊?咱们还是回去吧?”使者团中的一个老头劝道。
“回去?空手而回吗?”丽娜皱起了眉头“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算不答应许汉青提出的条件,凭着咱们买的手雷和手弩,忽必烈也照样会有借口说咱们勾结南人,出卖草原。”
“手雷和手弩咱们可以说是买来的,这土地要是让给了许汉青,又该如何解释呢?”
“我白天想过了,那个地方人烟稀少,暂时让给他也没有什么,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就行。”丽娜说道。“而且这个理由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理由?”众人追问道。
“很简单,把那里的人先迁走,秘密地让给许汉青,等他们的防御工事修好后,再造谣说光复军是为了报复忽必烈而占领此地。光复军火炮凶猛,让咱们的族人见识一下也好。然后让忽必烈出动水师来攻打,至于忽必烈能不能打的下来,光复军能否守得住,就不关咱们的事了。”丽娜笑着说道。
“恩,麻烦是忽必烈惹的,自然应该由他来收拾,可不能白白流咱们族人的血。”老头也阴险的笑着说道。
“明天我还要提出条件,让许汉青派人帮咱们筑城,要象泉州城那样高大坚固的城。”丽娜紧接着说道。
“对,再想想还有什么条件,明天都提出来,能多得一点是一点。”
第三十四章作战计划崖山落
“想什么呢?又提出这么多条件?”许汉青不耐烦地将案卷扔到桌上。
“属下也觉得他们有些过分了,得寸进尺吗?”负责谈判的泉州太守黄昕也不满地说道。
“火炮可以用钱买或用物品交换,那块基地必须让给咱们,至于要建筑城池,”许汉青想了一下说道:“让他们挑一座靠近海边的城池,咱们可以出设计人员帮他们进行设计和加固,所需人工由他们自己解决,材料吗,看在结盟的关系上,按市价给他们降低三成,这便是咱们的底线,不容更改。”
“明白了,属下就按照这个底线与他们谈。”黄昕记录完毕后,抬头说道。
“态度要稍微强硬一些,即使谈崩了,乃颜与忽必烈之间也没有妥协余地,所以咱们不必害怕。”许汉青又交待道。
时间转眼便到了十一月末,北元的蒙古援军终于赶到了江南西路,直接归于达春麾下指挥。
光复军新一军新四军也暂时转入了防御,依靠福建多山地形狭窄,蒙古骑兵无法展开的优势,采用以逸待劳,步兵死守险地,火炮远距离轰击的办法迎敌。双方激战三日,光复军挡住了达春气势汹汹的反扑,稳定了防线。敌我双方又进入了大战没有,小仗不断的对峙当中,达春见进攻福建路死伤过多,且地势不利,遂抽调兵马开始了安定后方的剿匪行动。
江西独立第一旅在得到前敌指挥部的命令后,避敌锋芒,遁入深山,向荆湖南路地区转进,准备在已被北元占领很久的荆湖南路再大闹一番。
而张弘范则如愿得到的补充的人马,并且元军大将阿里海涯在平定了广南西路后,也率领数万元军前来增援。
兵强马壮的张弘范认为给予残宋致命一击的时机终于来到了,于是亲自率领大船队从潮州离港。李恒则从陆路直奔广州,对残宋实施水陆夹击。元将阿里海涯的七万多人马驻扎在潮、梅两州,防备光复军在其背后突然杀出,影响到他灭宋的大举。
文天祥被囚禁在一艘军舰上与张弘范同行,船舱之中设备完善,衣服也被准许穿戴宋朝官服,食物方面也与张弘范本人相同。张弘范如此的特意安排其中有两个目的,一是因为希望文天祥能够出面说降崖山的宋军。如果能够不战而令宋军投降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第二个目的便是如果不能说降宋军,便让文天祥亲眼见证残宋的灭亡,以此来打击他的意志,使他能够屈服,这也能使赏识文天祥的忽必烈欣喜异常。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泉州港口旁的一座茶楼内,大宋礼部侍郎邓光荐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窗前,低沉地吟道。
“邓大人是担心朝廷的安危吗?”谢枋得问道。
“是啊!泉州不是刚发了布告,说张弘范已经从潮州率船队出海了,要各家商船近期不要向南吗。”邓光荐轻轻叹了口气。
“朝廷还有十几万人马,上千艘战船,还有越国公统领,应该不会有事吧?”谢枋得沉思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邓光荐缓缓说道,想了一下,霍然转身“我要去见许汉青,请他从水陆两路发兵,牵制元军,以缓解朝廷的危机。”
“闻名不如见面,我随你去,顺便也见识一下许汉青到底是何等人物。”谢枋得站起身来说道。
江南的初冬,天还如秋日般的高远。梧桐树似乎也没在意冬天的到来,不慢不紧地沐浴在初冬的阳光里,全然不顾该送别满树的苍翠。而那些香樟树更是让人忘记了已是初冬。撑开那一树的绿叶,伸展在暖暖的阳光里,那一片绿似一片的叶子似乎正萌动春的心意。
“张弘范自信满满地去攻打朝廷,这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打败了张弘范,我们的大反攻便要开始了。”许汉青在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如是说道。
“大人说得对,在张弘范得到胜利的前一刻,我们要给其致命一击,这是光复军成立以来扭转江南战局的绝好时机,参战各部务必要奋勇作战,令行禁止,绝不容许出差错。”前几天奉命从前敌指挥部急急赶回来的参谋长孙志勇,连日的工作之后,脸上却没有一丝倦意,手中挥着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用令人振奋的语气说道。
“宣布命令吧!”许汉青向孙志勇示意道。
“是,”孙志勇答应一声,打开作战计划念了起来“此次作战名为‘崖山落日’,参战部队主要为新四军,海军陆战队,海军大部,兵力总计八万余,主要作战目的为歼灭张弘范的北元水师,次要目的为击溃或歼灭潮、梅州的阿里海涯的元军。”
“陈都指挥,增援你部的新军一个师已经向漳州进发,你部的任务是向潮、梅两州开始试探性进攻,等待海军陆战队从阿里海涯的身后登陆成功后,再发起总攻,务必要击溃阿里海涯的重兵集团。”
“喏”陈吊眼高声应道。
“陈指挥,你马上由海路回到兴化,将防务交给新军第四师,集结部队,带齐装备,两日后登船出发,准备登陆抄袭阿里海涯后路。”
“是。”陈瓒也是满脸兴奋地答道。
“许指挥,这次作战计划能否顺利成功,主要是看海军的表现了。除去在福、泉两州留下少数巡逻船只外,海军全部出动,分批出海,对外就称要继续到高丽劫掠,出海后先向北佯动,然后由外海转向南,到仙洲(金门岛)集结,等待流求水师前来会合。”
“是。”许青华慨然答道。
“韩司长,敌情司要马上行动,将已经侦察清楚的北元奸细尽皆清除,另一方面要加强福建路各地的反奸工作,保证此次作战计划的顺利实施。”
“是,我马上就安排。”韩庆玉干脆利落地答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这次大战,物资准备已经进行了三个多月了,海军后勤船队的任务很重,要尽快将泉州仓库中的作战物资运往仙洲,绝不能耽误整个计划的进行。”孙智勇布置完毕后,许汉青接着交待道。
“请大人放心,我们海军绝不会误事。”许青华站起身,拱手说道。
“好,”许汉青赞道,站起身“我将亲自登船出海,与你们并肩作战。”
听到这句话,孙智勇腾地站了起来,许汉青赶忙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此次大战成败与否,直接关系到咱们以后的发展。我要亲眼看着在崖山落日照耀下,光复军的战旗高高飘扬。我走之后,泉州的总参谋部由参谋长负责。”又转头笑着对孙智勇说道:“我的参谋长,你就多费心了。”
孙智勇看着许汉青坚决的态度,无奈地苦笑起来。
第三十五章
邓光荐和谢枋得在光复军参谋总部门前已经等待了近一个时辰,许汉青主持的军事会议才结束。
看着光复军将领们一个个雄纠纠地走出大门,在各自亲兵的护卫下,奔向四面八方。谢枋得不由得轻声说道:“许汉青确实在开会,光复军可能要有大动作了,看这些将领的官职都不低,最小的好象也是指挥。”
“是吗?”邓光荐对光复军的军衔标志不甚了解,疑惑地问道。
“先生说得没错,光复军现在共有四个少将都指挥,一个中将参谋长,你们看那个一颗金星的就是少将。不知道是哪个军的都指挥。”郑虎臣在旁偷偷指点着陈吊眼的肩章说道。
“那许汉青是什么军衔?”邓光荐问道。
“许汉青没军衔,听说光复军的将领推举他为大元帅,被他给否了。”郑虎臣答道。
“沽名钓誉,假意推托。”邓光荐说道。
“威信可不是光凭个军衔就能得到的,许汉青在光复军中的威信无人替代,你以为他号令千军凭的是什么?难道是朝廷给的不值一文的官职吗?”郑虎臣鄙夷地说道:“人家光复军孤军奋战,转战福建路的时候,朝廷在干什么?可曾给过其一丝一毫的支援,不过是忙着在海上逃命。现在厚着脸皮来求许汉青出兵,还说他沽名钓誉,你羞不羞啊!”“你,有辱斯文,目无朝廷,大逆不道。”邓光荐涨红着脸斥责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谢枋得在旁劝道:“邓大人,虎臣虽然粗鲁,但所说未必便没有道理,如今还是应以朝廷和皇上为重,好言去求许汉青出兵,切不可盛气凌人,言语上再与其发生冲突啊!”
军事会议结束后,许汉青又对海军指挥许青华交待了一番。
“青华,你先去仙洲组织船只的编组集结,等戴云山那边把秘密武器运到后,我就出发。”
“许大人,是什么秘密武器啊?能不能先给属下透露一下。”许青华谄笑着问道。
“急什么?等运到了仙洲,就让你见识一下。”许汉青接着说道:“参谋总部里懂得海战的人不多,也没制定出什么具体的计划,我的想法是将整个舰队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为船速最快的军舰组成,数量不要太多,进行骚扰和诱敌;另一部分由龟船组成,发挥龟船适合近战冲撞的优势;其它军舰作为主力,伺机歼敌;你到仙洲之后,召集人手,争取把海上的作战计划制定并完善起来。这是我和参谋们制定的大概计划,你们只做个参考就行。”
“明白了,许大人。”许青华庄重地敬了个军礼“属下马上就去港口安排,要是随朝廷船队来的那些水手能够全部为我所用的话,属下便更有信心了。”
“是啊!咱们想将他们全部留下,可有一部分人总想着要回去,不肯为我们所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许汉青也有些无奈。
片刻间,屋里只剩下了许汉青和孙智勇两个人,见孙智勇依然闷闷不乐,许汉青明白他是对刚才自己做出亲自率军出战的决定不满,忙笑着拍了拍孙智勇的肩膀“我的参谋长,还生气呢?”
“大人,您是光复军的主心骨,实在不该做出这种冒险的决定。”孙智勇责怪地说道。
“你以为我是一时心血来潮吗?不是,这件事我早就做出了决定,你先听听我的理由。”许汉青走到桌后,坐了下来,缓缓说道:“这次是我光复军海军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海战,意义非同小可,胜则后顾无忧,可以全力在陆上发动反攻;败了的话,也只能暂时守住福建路再图发展。”
“海军不是有许青华吗?难道非得大人亲自出征吗?”
“青华没有指挥过如此大规模的舰队作战,我怕他有闪失啊!我的参谋长,你就放心吧,此次咱们出动了两百多艘船,虽然作战军舰只有一百七十多艘,却都是进行过改造或是新造的海船,机动性上要比北元的船只好很多,再凭着火炮的远程攻击,即使正面和张弘范作战,也未必没有胜算,再说,打不过我就回撤,没有什么危险的。”许汉青笑着宽慰道。
孙智勇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一切还请大人小心,我在泉州等着您凯旋归来。”
“我走后,福建路的战事你就多费心吧。”许汉青站起身,寄以厚望地说道。
“大人请放心吧!”孙智勇郑重地答道。
“好了,你陪我见见邓光荐等人吧!我实在不想单独和他谈论,没准我走后,他又会来烦你了呢?”许汉青说道。
“呵呵,可别,我对这老夫子也是头痛得很。”孙智勇笑着说道“不过,这老夫子这次没准能帮助咱们解决一下水手的问题呢?”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许汉青感兴趣地问道。
“邓大人,谢先生,郑先生。实在是失礼了,公务缠身,让诸位久等了。”许汉青出来迎接时的笑脸是无可挑剔的热情。
“许大人,你怎么认识谢先生和郑虎臣。”邓光荐疑惑地问道。
“谢先生高风亮节,郑先生道杀奸相,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许某怎么能不认识呢?”许汉青打着哈哈说道。心想:当光复军的敌情司都是吃干饭的哪,这么有名的家伙到了泉州我能不知道。
“许大人过誉了,谢某实不敢当。”谢枋得谦逊地说道。
“俺是个粗人,当不得先生之称,许大人抬举,叫我虎臣就行了。”郑虎臣见许汉青没有架子,好感顿生,拱手答道。
几个人客套了几句,进屋落坐,早有人送上茶来。
“邓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啊?”许汉青直入主题。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北元张弘范率船队出海,去攻打朝廷,对此不知许大人有何安排?”邓光荐说道。
“张弘范所率船队不超过八百艘,所率士卒不过三万,而朝廷那边有大船近两千艘,将士十几万,张弘范不自量力,定然大败而回啊!”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朝廷将士熟习水战,岂是那些北元士卒可比,越国公定能击败张弘范,扬我大宋国威。”孙智勇也笑着帮腔道。
“可是,可是许大人作为大宋命官,也不能不闻不问,袖手旁观吧!”邓光荐急道。
“这是当然,我哪能不闻不问、袖手旁观呢,我已经派快船给朝廷送信,让越国公加强戒备,迎头痛击这伙不自量力的北元小丑。”许汉青笑着说道。
北元小丑?还迎头痛击?孙智勇差点没笑出声来,明知道朝廷那边摆的是撅起屁股挨打的架势,还这么说,这不是明着寒碜人吗?
“许大人说得有理,朝廷有如此实力,定当主动出击,在海上灭了张弘范。”不知就里的谢枋得接口道“再有许大人在广南东路与福建路进行佯攻,牵制元军,则胜利可期。”
“这个我已经有所安排,陈吊眼将军的新四军不日就将向广南东路展开猛烈攻势。”许汉青喝着茶水缓缓说道。
“不知光复军的海军能否出动?助朝廷一臂之力。”邓光荐追问道。
“光复军的海军太为弱小,人手又少,恐怕难担此重任啊!”孙智勇装模作样地边想边说道:“要是钦差大人能下令,将朝廷那些随船而来的水手划归光复军海军使用的话,光复军的海军倒也能够出海助战。”
“这个吗?”邓光荐想了一下“这些船和水手都归朝廷统属,邓某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将其划归光复军的海军。”
“哼,现在倒划分得如此清楚了,那”郑虎臣刚说了半句便被谢枋得瞪了回去。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许汉青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事急从权,邓大人不必如此拘泥。”谢枋得在旁劝说道:“为其让这些水手无事可做,还不如划归光复军,如此光复军海军也能出海作战,助朝廷一臂之力吗!”
第三十六章大战在即
崖山,是位于广州湾入口处西边的一个岛屿。由于珠江在河口部分分流而形成无数的三角洲,因此前方控海,后方则是遮断水路的大型海角。
岛屿的形状相当复杂,面积大小南北约四十里,东西约十里。低缓的丘陵在到了南边忽然急遽隆起形成高山,在面海之方向又以陡峭角度落下。
岛西侧有一道名为熊海的水路,周边更有无数之小岛,可说是海陆交错。随着复杂的地势,连带着海流与气流也极不规律。
崖山的入口被称为崖门。水路之左右两侧有高山对峙,看起来宛如一道黝黑的巨大铁门。港口背后也有险峻的高山屏障,若想从陆上攻击的话,实在是不太可能。惟一的作战方式只有从海上发动攻击。
张世杰把千余艘大船用铁索牢牢地绑在一起,沉锚于海,又在船上立起楼栅,建起了一座水上堡垒。史载“中舻外舳,贯以大索,四周起楼栅如城堞,奉宋帝居其间,以必死之态,以求决战。”
张世杰吸取了被元将阿术纵火烧船而惨败的教训,命人在战舰外涂上了厚厚一层湿泥,又在船头绑上长木来抗拒火船。
这座水上堡垒远远望去就象一座漆黑的城池一般耸立着,无数的旗帜飘扬,阵容威严。
大战在即,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水寨,张世杰已经命人焚毁了岸上所建的数千间的房屋,又担心士卒离心、逃散,将所有兵士都搬到了船上居住。
“这是许大人的计划,你们给我看清楚了。”随船来行朝的光复军参谋总部参谋孙大兴严肃地问道。
“是。”船舱中的几位将领应声答道。
“张统领,随咱们来的那两艘船要严密控制在咱们手里,要做好随时出海的准备。”孙大兴命令道。
“是,这没问题。”
“赵统领,如果水寨被攻破,你马上发射这三支火箭,做好销毁火炮,撤退的准备。看到我这边发射的火箭后,你们立刻将火炮推进大海,向火箭处撤退。”
“是,属下遵令。”
“谢统领,你率领五十名特种营战士在船上随时候命,见到三支火箭升空,立刻赶往皇上所在的大船,将皇上接往海船,等炮兵兄弟撤回后,便马上强行出海。”孙大兴继续交待道。
“行动时要是有朝廷官员阻拦怎么办?”
“一起带走,但不要伤害他们。”
“是,属下明白了。”
“好了,今天所议事情你们回去后暗地里准备,绝不许提前泄漏。”孙大兴郑重地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喏。
许汉青的作战计划并不是只为了弘弘范的元军水师,借此机会,他还想乘乱将皇帝救走,到时候朝廷实力大损,皇帝又在其掌握之中,朝廷便没有了阻碍自己的力量和条件,借着皇帝的金口玉言,福建路所实行的一切新政便名正言顺,这样会减少很多内耗,只有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建立一个不一样的大宋。
欲行非常之事,必须以非常之手段。许汉青喃喃自语道,可能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吧?虽然朝廷那边的军民到时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要是任由一个尚有实力的朝廷在自己上面指手划脚,横加干涉,什么时候才能打败蒙古人呢?到时江南的汉人流的血会更多,受到的破坏会更大,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许汉青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海上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船只。
此时的仙洲(金门古称语洲,又名仙洲。明洪武二十年,江夏候周德兴于此筑城,称其“固若金汤,雄镇海门”故名金门,沿用至今。)岛海面上停泊着二百多艘大小船只,有大海船,龟船,运输船海面上云帆林立,一派繁忙景象。
槛外风光几可缕,映破山河,云锁龙终去。长霞亘空皆飞絮,报道昏曦归何处。
百帆起浪遇新宇,凭故园风,洒泪别悲苦。挥剑问海天不语,夜阑梦珊百年雨。
许汉青慢慢地吟道,这汉家百年的耻辱便由我来洗刷吧!
“夫君好文采。”背后传来了许夫人的称赞。
“呵呵,”许汉青干笑了两声,来到宋代他的脸皮厚实了许多,盗起文章来脸不红心不跳。
“妾身真是没想到,夫君竟然在短短一、两年内把海军建成了如此规模。”许夫人走到许汉青身边,指着海面上的船只说道。
“碧娘啊!你看着船只是不少,真正能够作战的却不过二百艘,而且海军还没有大战的经验,咱们可不能轻敌呀!”许汉青伸手揽住了许夫人的纤腰。
“别这样,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许夫人红着脸轻轻地挣脱了许汉青的魔掌。
“怕什么?”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了,我还忘了问,碧娘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李芳凝出海呢?”
“是这样的,李姑娘被你拒绝后,找过我好几回,哭着说是非要亲眼看看张弘范这个奸贼的下场,我见她哭得可怜,便答应了。”许夫人解释道“她跟在我身边,不会给夫君添乱的。”
“跟在你身边啊?”许汉青故意沉吟道“那晚上可不行,我不太适应。”
“想什么呢?得陇望蜀。”许夫人回以白眼。
“呵呵,开个玩笑。”许汉青笑道:“海上风浪大,碧娘你可要多加注意啊!”“妾身晓得了,夫君快去忙大事去吧。”许夫人轻轻地推着许汉青。
“那好,我去和青华再商议一下明天出海的事情,你回舱去吧。”许汉青转身而去。
“大人,二十艘快船已经出发了,它们负责侦察海面,沿途选择大军的停泊之地。”许青华指着海图说道。
“大海茫茫,通讯不易,我所担心的就是这个。”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
“那我再多派哨船,有了军情,让他们节节相送,应该不会误事吧?”
“也只能如此了。”许汉青点头道“航行的路线还是可以的,离海岸不算太远,又不会被岸上的人发现。”指着海图,许汉青夸奖道。
许青华淡淡地笑了笑“大人请看,大军最后的停泊地应该是在这里,离崖山不太远,可以尽快地发动进攻。”
许汉青仔细地看了看许青华所指的地方,应该是后世珠海市外海的高栏列岛。
“恩,这个地方不错。”许汉青点了点头“大军所停泊的地方一定要严密控制,绝不能走漏风声,让张弘范有了防备。”
“是,”许青华答道“明天属下率先头船队出发,一定再好好核查停泊地,如果不适合,大军也可以在海上下锚,这样便不会有事了。”
“好,你办事我放心,别的也没什么了,你多加小心吧。”许汉青郑重交待道。
第三十七章元军的第一次进攻
一条条战舰按着顺序开始拔锚起航,在海上泛起层层白浪,海鸟欢快地鸣叫着,伴着战舰,望着它们乘风破浪,驶向远方。
只有真正地航行在大海这上,才会震憾于海那神奇的魅力:博大丰富得象一位母亲,温柔恬静得象一位少女,彪悍强劲得象一位勇士,睿智深沉得象一位学者会不自觉得沉醉于这个梦幻般的蓝色世界。
“真美啊!”头一次出海的许夫人赞叹道。
“这是平静恬适的美,大海还有壮丽雄伟的美,暴怒狂放的美。”许汉青的兴致也是很高。
“暴怒狂放也是美吗?”许夫人问道。
“暴怒狂放能让胆小者怯懦,却能让勇者感到征服的快乐,从这个角度来看,应该也是一种美吧?”许汉青胡乱解释道“高先生不是说过,让暴见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让敌人感到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去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
“高先生,哪个高先生?”许夫人身旁的李芳凝疑惑地问道。
“高尔,呵呵,我也忘了他的名字了。”许汉青干笑着答道。
祥兴元年(1278年)12月底,张弘范所率的元军舰队抵达了崖山外海,这个时间比历史上提前了近一个月,而且元军的兵力也要比历史上雄厚。
厓山北部海面水浅,大船行驶极易触礁,张弘范便调舟师迂回到南部海面水深处,开始与张世杰的水军接战。
在张弘正与其子张珪的陪伴之下,张弘范站在旗舰上眺望着宋军的水军阵营。亚热带的海洋到了冬天,经常都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海雾之中,强风吹散雾气之后,就能看得到如同城池般耸立在海上的浩大船队。
“两千艘战船啊,真是壮观。”张弘范感叹道。
“父亲,张世杰号称当世名将,却如何摆出了这么个阵势?”张珪不解地问道。
“哦,有何不妥吗?”张弘范故意问道。
“表面看起来虽然是坚不可摧的牢固阵容,但他将大船锁在一起,移动不便,在强风吹袭的时候,我军若用火攻,不就能一举击溃宋军了。”张珪恭敬地回答道。
“弘正,你怎么看?”张弘范冲着张弘正问道。
张弘正赞赏地望了侄子一眼,说道:“元帅,末将的看法与珪儿一样,在强风刮起的时候,配合海流,以火船突进,宋军的整个船队必然化成灰烬。”
“唉,真是可惜。”张弘范长叹了一声,走下舵楼。
张弘正与张珪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张弘范可惜什么,是那近两千艘具有远洋航海能力的坚固战船,还是船上成千上万熟练的水手,或者是指挥军舰的张世杰。
“这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只要打败了宋军,打败了宋室行朝,再逼迫那些南人造船工匠,他们会不断地造出新船的。”张弘正心里想着,摇了摇头。
张弘范在得知张世杰的外甥韩某在自己的军中,抱着一线希望,三次派韩某前去宋军阵营中劝说张世杰投降。
张世杰目光深沉地打量着这个二十多年不见的侄子外甥“你回去告诉张弘范,虽然我和他年青时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但现在大家各为其主,作战时我毫无愧疚,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屈膝投降。”
“您不考虑体面的投降吗?如果您接受的话,张元帅说过,一定”
“不要说了,荣华富贵、金银财宝都比不上我对大宋的耿耿忠心。赶紧回去,再来的话我就下令杀了你。”张世杰的态度与声音突然变得极为严厉。
“他还是不愿意投降吗?”张弘范对着回来的韩某叹道。
“那就开战吧,只有这样才能掌握宋军的优势与弱点,但愿火攻能够顺利。”张弘范思考了片刻,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一定会顺利的,元帅放心。”张弘正自信满满地说道。
被拘押在船上的文天祥从船舱窗户的格子空隙,眺望着宋军的水上阵营。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虽然他屡战屡败,但也从实战中积累了不少经验。
“如此将巨船都锁连在一起,若是遭到火攻的话,岂不是顷刻间就全军覆没了吗?越国公究竟有何打算呢?”文天祥疑惑不解地想道。
铜锣声和号角声次第响起,张弘正指挥着三百多艘战船出动了,元军与行朝的第一回合交锋拉开了帷幕。
蒙古人不善水战,张弘范的水师中基本都是汉人,有超过半数还是原来的宋朝水军,投降元军之后,不仅成了蒙古人的帮凶,而且更加卖力地进攻杀戮自己的同胞。
汉奸,从元朝开始,满清更多,在抗战时期兴盛到了极点。中国为什么有这么多汉奸?这和中国的民族性有关吗?为什么华夏大地会成为汉奸孳生的土壤?
后世的不少学者曾撰文阐述过这个问题,总结出几点主要的结论:独裁统治,吏治腐败,人民生活水平极端低下,造成社会离心力的加剧,使政府缺乏亲和力和号召力,为汉奸思想的流行打开了通道。部分民众思想意识里只有一族一家一姓,没有国家民族。一些人卖国求荣,卖身投敌。国人历来像一盘散沙,长于内斗而拙于团结对外,以致汉奸泛滥成灾
说多说少,说好说坏,我们的民族确实具有这样的劣根性,这也成了很多外国人批评国人的理由,而我们却无法辩解。
卖国求荣的汉奸们,往往比侵略者更凶恶,更残忍,屠杀起自己的同胞来,更狠、更凶。
三百艘舰船借着潮水和风向,向前突进,压向宋军水寨。宋军的阵营中则静静地充满了肃杀的气氛,仿佛对元军的进攻不屑一顾。
元军船队在距离一里左右的海面停住,五十多艘小船则继续前冲。这些小船上装满了柴草火油等易燃之物,并且已经点火燃烧。海面上顿时出现了几十支巨大的移动的火把。这些火把乘着潮水冲向宋军的水寨。
火船群终于冲到了水寨,但出乎张弘正意料之外的是,那种烈焰腾空,宋军狼狈逃窜的情景根本没有出现。火船还在熊熊燃烧,但火势却并没有蔓延开来。
宋军船体外壁甲板上涂的厚厚的湿泥阻挡了火势的蔓延,船上伸出的数百支又长又粗的棍棒,又将火船顶住了不能前进。
“进攻!”
张弘正见火攻失效,举起令旗挥了下去。在呜咽的号角声中,元军舰船正对着宋军的水寨疾驰而来。
就在离水寨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元军战船忽然改变方向。斜擦着水寨的寨墙掠过,从船侧发射出密雨般的弓箭、火箭与石弹。水寨中的宋军也不示弱地用床子弩、神臂弓等武器进行反击,射出一群群的火箭和弓箭。
当元军的百多艘战船迅速从水寨前掠过之后,第二批的百多艘战船也已经杀到了近前。这一次元军采用的是高速冲撞,而由坚固的大船组成的宋军水寨仅仅是随着波浪摇晃了几下,损伤并不大。在宋军将领的指挥下,箭雨向着元军不停地落下。
元军船上的士兵手执盾牌和弯刀,一边呐喊一边攀爬水寨,不断地有元兵倒下,或扑通一声落进海中,水寨中的宋兵排着队列,用长枪不停地将元军刺倒,鲜血染红了寨墙,染红了海水。
第三十八章不战而胜的突破口
“火攻无法奏效,想由正面突破宋军坚固的水上阵营,也不容易。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张弘范坐在帅案后,环视众将,面无表情地问道。
张弘正与张珪在张弘范目光射来的时候,惭愧地低下了头。
元军在第一回合的攻击中,至少失去了五十艘的舰船,一千余的士兵。而宋军的坚固水上堡垒却依然坚不可摧,巍然屹立。
沉默了半晌,张珪抬头说道:“元帅,我军虽有小挫,但无损大局,待李副都元帅从广州率兵而来,南北夹击,必能击破宋军。
“恩,”张弘范点了点头“宋军的水寨虽然坚固,但并不是就没有弱点,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这样的阵势令宋军获得了今日的胜利,依我对张世杰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探知这个阵势的弱点,换句话说,我们经历一两次小败,没有什么,而宋军现在却是一仗也败不起。”
“元帅说得对,宋军居于死地,定然人人自危,但有小挫,必军心离散,四散奔逃。”自信满满出战,却失败而回的张弘正也慢慢调整了心情,开口说道。
“众将,回去调度所部,严密封锁出海口,不得有误。等李副元帅来援,再一举灭宋。”张弘范大声下令道。
“喏”众将齐声答道。
“珪儿,你去文丞相那里,让他写信招降宋军。”待众将离去,张弘范对张珪说道。
“这个?”张珪面带难色“恐怕文丞相不肯?”
“你且去,看他如何说。”张弘范摆着手说道。
张珪无奈,来到了关押文天祥的船舱,尽可能以郑重之口吻,转达了张弘范的意思。文天祥说道:“我不能扞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如何使得?我乃败军之将,对于仍然持续战斗之同伴,并无半句劝告之言。”
张珪执意地劝说文天祥写信,不肯离去。
文天祥无奈之下,将以前过零丁洋时所写的诗抄录了一遍,交给张珪,然后任凭张珪如何劝说,始终保持沉默。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张弘范慢慢念着张珪带回来的诗,笑了“好人好诗,算了,咱们便不要强逼他了。”
夜幕降临了,海上一片寂静,只有海风掠过发出的声音。
“大人,我隐约听到有船桨的击水声。”由于白天战斗失利,正在船舱中独自思考的张弘正被士兵的报告声打断。
“哦,我马上就来。”张弘正整了整了衣甲,难道宋军趁着白天的胜利要在夜间进行偷袭吗?
等张弘正来到甲板上,天黑得已经看不清是什么船朝这边划过来,侧耳细听,远处确实有橹架摇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和桨叶拍打水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大人,听声音,好象只有一艘船。”一个元军低级将领向张弘正说道。
“恩,喊话,问问是什么人?”张弘正点了点头。
“什么人?再往前来便开弓放箭了。”元军水兵大声喊道。
“不要射,不要射,我们是来投降的。”声音从漆黑的海面上传来,划浆声和嘎吱声停顿了下来。
“元帅,元帅。”正要就寝的张弘范被张弘正大呼小叫的惊动了。
“元帅,大喜事啊!咱们终于可以不战而胜宋军了。”张弘正冲了进来,喜形于色地说道。
“哦,快说来听听。”张弘范来不及责怪乃弟,急着问道。
“元帅,宋军水寨那边来了个投降的,叫孙安甫,他提供了宋军的水源所在,只要我们突袭成功,宋军便无水可饮了。”张弘正抹了把汗,交事情经过细说了一遍。
张弘范的眼中立刻闪耀出了锐利的光芒,如果真是这样,那胜利可期啊!
“他所说的属实吗?”张弘范压了压心中的急切,谨慎地问道。
“应该,应该属实吧。他赌咒发誓的,说要有虚言,愿人头落地。”张弘正答道。
张弘范略微沉思了一下“让他带路,你带两千人连夜偷袭,不能让宋军有所防范。”
“是”
“你要小心一些,看紧这个孙安甫,如果所言不实,马上砍了他的脑袋。”张弘范又叫住了兴冲冲的张弘正,交待道。
“放心吧!元帅。”张弘正施礼而去。
无论宋军再怎么英勇,水寨再怎么坚固,没有了淡水,却是无法持久战斗的,我军只要静静等待,严密封锁,等到他们干渴难耐,疲惫不堪的时候,再发动攻势,必然能一举击破宋军。张弘正走后,张弘范却再也无法入睡,坐在桌案前思考着。
外面的天色更暗,海风更急,在船舱内都能清楚听见风发出了呼呼的吼声。
“这下子胜局已定,现在只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动总攻就可以了。”将近天亮的时候,张弘范接到了占领宋军汲水之地的捷报,他充满自信地下了结论。
就在许汉青率舰队南下的同时,闽南的陈吊眼率新四军开始向驻扎在潮、梅两州的阿里海牙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作出了要从陆上南下解救行朝的假象。
而陈瓒的海军陆战师万余人已经坐在大型运输船上随海军来到了浅湾(现在的香港新界荃湾一带)。
“大人,属下认为应该让陆战师随船转回大亚湾,在惠阳登陆,直取惠州,对阿里海牙进行两面夹击。”随军参谋杜宝佳说道。
“既然要打,不如打大的,属下认为可以让陆战师坐船沿珠江北上,趁李恒奔赴崖山的时机,直取广州,然后视情况再决定是取惠州还是直奔崖山,与海军配合尽歼李恒所部。”有参谋提出了更大胆的建议。
许汉青望着地图,轻轻皱着眉头,取惠州比较稳妥,先与新四军配合击败阿里海牙,再合兵一处直奔广州,这本是参谋部制定好的计划。但现在广州防守空虚,应该也是一个好时机。
难以取舍呀!许汉青缓缓从地图上收回了目光,换个角度看问题,应该能清楚一些吧?
元军主力尽在崖山,战略目的是为了消灭行朝,阿里海牙所部驻扎潮、梅,也是为了保证元军主力能够顺利攻击,不受到光复军的影响。如此看来,占领广州,对元军的影响要更大一些。而占领惠州,不过是在阿里海牙背后插了一刀,要想全歼他们,恐怕还力有未逮,逼急了,他们也能向江南西路的达春靠拢。
“打广州,只要张弘范和李恒受到了重创,阿里海牙的孤军在广南东路也无法立足。”许汉青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第三十九章海上决战一
“妈的,这老天也跟咱们做对,快十天了吧,连一滴雨都没下。”光复军的炮营赵统领舔着干裂的嘴唇,嘶哑着骂道。
他手下的炮兵们都苦笑着不语,一个个都憔悴异常。
被截断水源已经快十天了,供水船的水槽几乎已经空了,宋军在干渴之下苦不堪言。不仅每个人一天只能喝一两口水,而且连米都没办法煮,只能将生的米和肉硬吞入口,实在是艰苦异常。已经有人开始按捺不住喝起海水来,喝完海水后,却更加口渴,而且呕泄不止,纷纷病倒。
“老赵啊!听说连皇上的水也不管够供应,你就省点唾沫吧。”副统领张宇鹏好半天才费力地说道。
“唉,”赵统领长叹了一声“这仗打得真窝囊啊!再过几天,不用元军打,咱们就得全渴死了吧?”
“看看孙参谋回来后怎么说吧!他不是去向越国公请战,要用大炮作配合,重新夺回汲水之地吗?”张宇鹏有气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参谋孙大兴满脸不愉地走上船来。
“怎么样,孙参谋,越国公同意您的计划了吗?”赵统领急着问道。
孙大兴苦笑了一声“李恒已经从广州赶到崖山了,防守水源的元军又增兵了,越国公不同意我的计划。”
“增兵了又怎么样,不拼一拼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总胜过就这样坐以待毙吧?”张宇鹏撇了撇了嘴,不解地反问道。
“就是,难道这样死守不出便能将元军打败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名将呢?”赵统领也不满地说道。
“不要这么说。”孙大兴四处看了看,见船上都是光复军的士兵,放下了心。
“我估计元军也快进攻了,大家再忍上几天吧,咱们的海船上还有一些水,实在受不了就上那去偷偷地喝上两口。可千万不能喝海水,那玩艺儿喝完就病。”
赵统领看了看孙大兴同样干裂的嘴,苦笑着点了点头,看来那边也是很苦,剩下的水也是千方百计才省下来的吧。
张弘范仍然在耐心地等待,他在等着元军士气达到顶点,以及宋军最衰弱的时刻的来临。
“元帅,现在宋军困于水寨之中,我军已经战领崖山陆地,只要居高临下,用回回炮轰击,定能一举击破。”张弘正急切地说道。
“李副元帅,你怎么看?”张弘范含笑向李恒问道。
“呵呵,属下认为此举欠妥,如我军用回回炮轰击,宋军难免解舟四遁,我军船少,想要全歼宋军,擒获宋王便困难了。”李恒笑了笑,答道。
“不错,宋军已疲累不堪,灭宋已经胜券在握,万不能让其逃脱。”张弘范赞赏地点了点头。
“擂鼓聚将,明日,我要一战灭宋。”张弘范站起身来,大声下令道。
隆隆的鼓声响起,元军各部将领整顿衣甲,快速地向帅船驶去。
“明日决战,要一举灭宋,众将要严守命令,奋勇作战,不得有误。违令者斩!”张弘范环顾众将,厉声下令道。
“喏”众将齐声应道。
“宋军舰船停泊在厓山西面,涨潮之后必然向东漂移,各路舟师以帅船鼓乐为号,闻风而动,全力进攻。”张弘范继续说道。
“李副元帅,你率一路舟师,明日一早,趁早潮退去,乘水流由北向南猛攻宋军水寨,不得有误。”张弘范拿起一支令箭,郑重说道。
“是,属下遵命。”李恒上前一步,躬身接过令箭。
张弘范把元军精锐分成四路,实施轮番进攻,自己则亲率一路,要趁午间涨潮时进行总攻。
“务必要生擒卫王,我们要将他带到陛下面前,让他跪地屈服,向陛下乞求宽恕。”张弘范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向众将宣布。
“喏”众将欢声雷动,高昂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许汉青迎着海风,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船队,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是陈瓒的陆战师,他们的任务是袭占广州,然后向崖山逼近,许汉青要一举解决掉张弘范和李恒这两个北元名将。
清爽的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大海略带咸腥的气息,荡涤着他的心,把他融进了那蓝蓝的大海中,成为了一朵小小的浪花,一颗亮亮的水珠。
我是在改变历史,还是在融入历史,许汉青不禁稍有些迷茫。
“大人,众位将领都到齐了。”一个贴身侍卫在他后边轻轻提醒道。
“哦,我知道了。”许汉青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
许汉青的旗舰十分巨大,其实是两艘三层甲板的大海船并在一起,再搭上木板而造成的,形状几乎成了方形,长宽比例很不协调,航行速度也很慢。但却是舰队火力最猛的军舰,不仅配备了发射速度快的佛朗机炮,还配备了几门远程重炮,而且可对任何角度的敌人进行攻击。在船上的关键部位还覆盖了铁甲,使得它的抗击打能力也是最好的,在没有火炮的元军水师面前,根本不会担心他会被击伤或者击沉。
这是流求特意为他准备的座舰,用许汉桂的话说,这样的船只有他打别的人份,没有别人打他的可能,许汉青作为一军的主帅,坐这条船,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许汉青走进了宽敞的船舱,光复军海军的将领们已经齐聚一堂,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整齐地敬礼。
许汉青笑着摆手示意“都坐下吧!”
“马上就要开战了,大家紧张吗?”落坐之后,许汉青开着玩笑。
呵呵,众将互视着笑了起来。
“青华,与崖山的联络安排好了吗?”许汉青冲许青华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每隔五里便有一拔哨船,只要那边发出信号,咱们很快便能知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元军即便能攻破行朝的水寨,肯定也损伤不小,士兵也必然疲累,这正是我们一举得胜的好机会啊!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点要你们大家注意,作战时一定要保持完整的队形,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弥补我们船只数量上的差距,还有水兵作战经验的不足。你们都要牢记这点。“
说完,许汉青对身边的参谋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布置任务。
“水师统领许青华率领四十六艘龟船作为突击舰队,得到攻击信号后,马上从崖山外海东侧直插行朝水寨,发挥龟船坚固抗撞的近战优势,猛烈攻击,力争将元军船只与行朝水寨隔开。”
“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许青华慨然应喏。
“许汉桂,率领四十九艘大型海船,作为西路突击舰队,得到信号后,由崖山西侧开始攻击,以圆形阵势接敌,利用火炮优势,猛烈轰击元军的本阵船队。”
“是,属下遵令。”
“我将率领剩余的四十一艘舰船,由崖山东侧压上,与西路突击舰队一起,对元军的主力舰队进行夹击。”许汉青说道“各部将领回去都要将灯火等物准备齐全,可能这一次决战便要在夜间进行,到时一定不能出差错。”
“是”众将大声应道。
第四十章海上决战二
“元军出动了!”桅杆上的宋军大声喊道。
狂风在海面上呼啸着,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天地之间还有些昏暗,隐约可以看见远处元军的船队激起的白色波浪。
终于来了,张世杰站在船楼上,眯起眼睛。
“将剩下的水全部分给战士们饮用,没有必要再节省了。”张世杰大声命令道。
众将从张世杰决然的口气中,明白了一切。随着命令的下达,甲板上顿时排满了水碗和小木桶,虽然是存放已久的陈水,宋军依然大口地喝着,仿佛喝得是甜美无比的甘露。
“喝吧,把水全都喝光吧!”张世杰迎着海风,站在船楼上高声喊着。
“要是还渴的话,一会儿你们就去喝敌人的鲜血吧!”
“今天便是决战之日,战士们,奋勇拼杀,有我无敌。”
苏刘义将手中的水碗猛然摔了个粉碎,振臂高呼“奋勇拼杀,有我无敌。”
“奋勇拼杀,有我无敌”水寨中顿时充满了宋军激昂的呼声。
帝昰的座船位于水上阵营的最深处,四周包围着十几二十层有如铁壁般的舰船,处于严密的保护之中。
“战事便交由越国公指挥,请皇上安心上课吧!”陆秀夫对着用完早膳的小皇帝说道。
帝昰小皇帝与陆秀夫先施君臣之礼,再施师傅弟子之礼,然后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外面的战斗已经开始,宋元两军的呐喊声与锣鼓号角的声响也从远处不断传来。
见帝昰小小年纪便能如此镇定,不为外界所扰,陆秀夫不由得欣慰地笑了。“皇帝虽幼,但陛下的资质,世所罕见,假以时日,必能成为超越大宋历代帝王的千古明君。”陆秀夫心里这样想道。
今天陆秀夫讲解的是儒家的大学,大学为“初学入德之门也”第一章提出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条纲领,又提出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个条目。八个条目是实现三条纲领的途径。
“康诰曰:“唯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师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帝昰问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命是不会始终如一的。行善便会得到天命,不行善便会失去天命。”陆秀夫在垫子上跪坐得笔直,正色答道。
“师傅,北元残暴,是不是说他们便不会得到天命了?”帝昰点了点头,又问道。
“这?”陆秀夫迟疑了一下“这是当然,蛮夷自然不会得到天命,只有我大宋才是天命所归。”真的是这样吗?残宋风雨飘摇,难道天命所归便是如此景象吗?陆秀夫虽然答得坚决,心里也不禁有些迷茫。
“突击!”
李恒的手在空中,由上而下猛地一挥。
两门回回炮隆隆咆哮。一弹在海面上激起了高大的水柱,一弹将一艘宋船的船楼打得爆裂。木屑和人体的血肉在空中飞舞,鲜血化成的红雾撒落在宋兵头上。
元军乘着大船向水寨猛冲,一次次的剧烈碰撞,巨大的声响瞬间掩盖了两军士兵的呐喊,弩箭和火箭在空中飞舞,在船与船相交之处,元兵手持刀器亡命地蜂拥而上,宋军也发出了呐喊,举着刀枪冲了上来,人马撞在一起,发出闷雷一般的声响。紧接着,刀剑撞击声,喝骂声,伤者的呻吟,死者临终前的痛呼,还要血喷入空气中的丝丝声,刀卡在骨头中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开火。”光复军副统领张宇鹏大吼着挥动了手中的红旗。
“轰,轰,轰”象打雷一样,炮弹拖着红红的尾巴,带着死亡的尖啸向着元军的船队飞去。
在闪光与轰响之中,几条水柱冲天而起,元军船队中也有几条船被击中,一艘船中央的箭楼上,炸起了一团火球,燃烧的木片四下里横飞,又引燃了桅帆,整条船顿时腾起烈焰。
船上水手和元兵们骇得不知所措,有那身上着火的,情急之中狂叫着跳入大海,瞬息间就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一条中型海船的船舷处被炸开了大洞,海水汹涌地猛灌进去,转眼间便歪斜着沉了下去。
附近六七艘小战船忙去抢救落水士兵,谁知那船沉得极快,形成一个漩涡,引得两艘小战船失去控制撞在一起,惊叫声中又有十余人落水,消失在急速流转的漩涡里。
半晌,十门火炮又是一次齐射,又将三艘元军舰船打得起火。
“光复军的火炮?”李恒在帅船上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下令道“不要慌,火炮发射速度慢,转动不便,而且看来数量也不多。”说罢想了想,又道:“船队拉开队形,分多点进攻,这样宋军的火炮肯定照顾不过来。”
以机动性而言,元军远胜宋军。经过一阵混乱后,元军开始分别向宋军的水寨各处都发起了进攻,这样的确减少了火炮的威胁,而水寨的外缘部分则到处充满了刀光剑影。
“什么?越国公命令把所有的火炮都调到北面?”赵统领疑惑地问道“那元军要从南面进攻怎么办?”
“先集中力量将北面的李恒部击溃,中午元军必定休息吃饭,到时再把火炮拉回来不迟。”镇殿将军苏刘义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赵统领看了看苏刘义所率领的几百名宋军,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好吧!属下听令便是。”
“炮弹不用全部带走,省着来回搬运麻烦。”苏刘义又命令道。
许汉青支援行朝的三十门火炮都被调到了北面,火力的猛然加强,使得李恒所部遭到了不小的损失,接连不断有船或被击沉,或起火退出战场。能冲上宋军水寨的元军士兵也因为后续力量不足,被宋军拼力压了回去,鲜血染红了海水,又随着波涛逐渐淡去。
“副元帅,宋军火炮厉害,我军损失很大,还要继续攻下去吗?”蒙古悍将阿刺罕走上帅船向李恒问道。
李恒望着远处,又有一艘船中炮起火,歪斜着退出战场“继续进攻,不能停歇,这是都元帅的命令。”
“是,属下去亲自督战。”阿刺罕说道。
“让那些投降过来的南人冲到前面,把精锐留着,等都元帅那边鼓乐一起,全力进攻。”李恒又转身冲着要离去的阿刺罕说道。
“明白了。”阿刺罕嘴角露出了一丝会意的笑。
“李副元帅那边的攻势没有停顿吧?”张弘范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攻击一直在进行,这是李副元帅让属下送的信。”
张弘范缓缓地展开信,看完后,点了点头“回去告诉李副元帅,他做得很好,就这么打下去,午间涨潮时总攻。”
“宋军的火炮应该都集中到了北面,腾格,你率领一些小船去李副元帅那里去援,将阿刺罕所率的精锐偷偷替换回来,涨潮时我要集中力量从南面突破宋军水寨。”张弘范等报信的士兵走出船舱,对手下的将领命令道。
一上午,李恒率领元军连续发动了三十多次攻击。而三十多次都被张世杰率宋军击退。巨船所构成的水寨屡攻不破,而且至少击沉击伤了近百艘大小战船,造成元军五千多人的死伤,连仅有三门回回炮也尽为火炮所摧毁。
张世杰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开始撤退的挂着“李”字帅旗的李恒的座舰,不禁挂上了快意的笑容。
“李恒,元之名将,也会铩羽而归。”
第四十一章海上决战三
差不多是在中午,李恒率领元军开始撤退。经过一上午的厮杀,宋军终于得以喘息,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松了一口气。
“元军应该是回去吃午饭了。”
“从清晨战到现在,确实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这次可把元军打得够呛,火炮还真是厉害呢!”
众人指着退却的元军,发出了一阵哄笑。
涨潮了,远处连天的波涛,一排排、一层层,牵扯着、追逐着、喧闹着,滚滚海波,滔滔大浪,拍打着水寨,宛如急流般的海水声势汹涌地向前推进。
悠扬而奇妙的乐声随风飘来,和着大海的涛声,若隐若现。
“元军在饮酒作乐。”张世杰咽了口唾沫,慢慢地走下了船楼。
“南方有敌!”桅杆上的宋军举着望远镜,大声疾呼。“北面的元军又冲上来了。”又是一声大喊。
元军的总攻终于开始了,张弘范率领主力趁着潮水,由南向北攻击,李恒也率领剩余的部队由北向南夹击而来,宋军腹背受敌,仓促迎战。
宋军水寨的各个地方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元军以舰船对水寨进行着猛烈的冲撞,然后在船舷相交的时候元兵手持兵刃蜂拥而上,与宋军进行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只有在宋军建立的平稳的水寨上才能发挥蒙古兵身体强壮,擅于陆地作战的优势。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元将阿剌罕从蒙冲上一跃而起,跳到了宋军的大船上。与甲板接触的坚实感觉从脚下传来,更坚定了他此战全胜的信心。弯刀一挥,他把迎面射来弩箭磕飞了出去,紧接着迈动双腿,咆哮着冲向宋军的阻击队伍。
激扬的鼓声中,北元将士站在战船上,跃过浪尖,海潮般,一波波向宋军的水寨涌去。
到处都是喊杀声,兵器的撞击声,受伤或濒死的惨叫声。
“看仔细了,这就是大宋将军梁窕的最后一战。”梁窕射出最后一支箭,大声喊叫着,挥舞着狼牙棒向元军冲去,几百名大宋官兵呐喊着紧随其后。狼牙棒上下翻飞,元兵的刀枪顿时闻声断裂着向外飞散。血腥味四处弥漫,残肢断臂滚落在甲板之上。
“投降吧,南蛮子!你不知道天命在大元吗?”一个汉军千户大声喊道,回答他的却是一双双血红的凄厉的眼神。
宋将梁窕宛象一头暴怒的疯虎,每一次出击,必然夺去一个北元武士的生命。混战中的宋军见己方将领勇猛,士气大振,呐喊着,向梁窕靠拢,周围的元军士卒则纷纷走避。
“为了大宋,为了皇上,跟他们拚了。”国舅杨亮节也大声吼叫着。虽然曾经被秀王赵兴榫批评为“将朝廷私己化”但是身为武将的他此时却毫不怯懦。他挥舞着长枪奋勇地与元军厮杀,或戳,或重击、或刺,亮银的甲胄在刀剑反射的阳光下异常醒目。
一个宋兵被刀砍中,倒下前的瞬间,拼尽全力把手里的刀向对手脸部扔去,两者同时鲜血淋漓地翻滚倒地。
一个身体被长枪刺中的的宋兵,突然从甲板抓出把刀来,砍断了蒙古人的脚踝。
断了腿的蒙古武士惨叫着,倒进水里。宋兵摇摇晃晃地爬起,然后,又摇摇晃晃地压在断了脚的蒙古人身上,二人在甲板上翻滚,厮打,终于,一起滚落进了波涛之中。
以血换血,以命换命,极度疲惫虚弱的宋军士兵顽强地战斗着,抵挡着四面攻来的元军。
这些普通普通的士兵,也许没读过多少书,或者根本连字都不认识,但他们却在危急的时候,用生命与鲜血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悍卫着一个战士的尊严。
在火、烟以及轰然巨响之中,血流得更多了。不断有敌我双方的士兵跌落海面,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将甲板全部覆盖。甲板被两军所流的鲜血染成了红黑色
“没想到宋军的顽抗这么激烈。”张弘范站在船楼上,眺望着喊杀声连天的战场。
“父亲,攻破宋军水寨不过是时间问题,父亲大人不必焦虑。”张珪在一旁宽慰道。
“不错,宋军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有一处被突破,那么整个防线就会全部崩溃。”张弘范点头笑道。
血战还在持续,大约在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就在这关系南宋命运的决战时刻,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元军各路舟师的强攻下,水寨的一角终于被攻破,宋军的船队中突然有一艘战船的桅顶绳断旗落,顷刻之间,许多舰船的樯旗也随之纷纷降落。
宋军与元军同时发出了惊呼,船桅倒塌所代表的意义,就是该船已经被敌军占领,或者是因为力竭而投降敌人。
“翟国秀降敌。”
“陈宝降敌。”
“凌震降敌。”
“大事已去矣。”听着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张世杰无言地怒视前方,在他的视野里,宋军舰船的桅旗不断倒塌,他的心被无声地撕裂。
“砍断绳缆,起碇拔锚。”张世杰大声命令道。
他的命令立刻被亲兵执行下去。士兵们挥起斧头将锁链砍断。船帆迎风鼓起,张世杰的座船首划破了波浪开始前进。顷刻之间,三十艘左右的军船起而仿效,紧随着脱离了水寨。
一艘元船试图将逃跑的宋船挡住,驶了过来。
一阵激烈的冲撞后,元军船舰在沉闷的巨响中被冲角撞裂,元兵惊叫着跳入海中。
“完了,被元军攻破了。”赵统领哀叹道“快,马上点火箭,给许大人发信号。”
三支特大号的旗花火箭迅速被摆上了甲板,三朵绚丽的烟花在高高的空中绽放,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不大一会儿,远处天空中也升起了三朵绚丽的烟花。
“怎么回事?”张弘范惊讶地望着远处的空中,那应该是在五、六里外,难道宋军在外围还有援军不成。
此时二十里外的光复军海军正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三大集群早已经整装待发。
“大人,哨船发来了信号。”一个亲兵带着兴奋的表情冲进了船舱。
许汉青腾地站了起来“击鼓,升帅旗,出击。”
一时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整个舰队立刻喧闹起来。
“升指挥旗,随我出击。”许青华望着许汉青旗舰上升起的帅旗和灯光信号,兴奋地下令。“决战决胜,全歼元军。”看着旗舰上发来的信号,各艘船上到处是都是士兵们激昂的呐喊声。
“他娘的,终于可以出发了。”许汉桂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案。
三支舰队扬起了风帆,劈波斩浪,象三条蛟龙,直向远处扑去。
以有备击无备,养精蓄锐多时的光复军终于露出了尖利的爪牙,一个新时代的海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四十二章海上决战四
几位大宋行朝的官员们彼此相视,在昏暗的烛光下,各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凄凉与绝望。
“天亡大宋啊!”众人的心中涌起了同一个念头。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一个太监打扮的人闯了进来,扑到在地,哭叫道:“启禀皇上,同知枢密院事王维一大人,刑部尚书姜维时大人,工部侍郎张明远大人,户部员外郎赵靖大人,一起服毒自尽了!”
“什么?”丞相陆秀夫几步走到近前,惊诧地大声问道。
“王枢密和姜尚书等四位大人,服毒自尽了。临去前,留言说,大宋已有一帝有辱社稷,断断不可再辱。请陆大人好自为之。”报信的太监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转述道。
陆秀夫的身体晃了晃,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皇上,元兵即将攻上帝舟,脱逃之事恐怕已不可能。”陆秀夫的声音在船舱中显得分外有力“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受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周围的宫女和宦官纷纷发出惊叫,帝昰则无声地凝视着陆秀夫。
“嗯,一切俱依凭陆大人安排!”半晌,帝昰清晰地答道。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刹那间带上了几分生命的光泽,仿佛冬日傍晚的残阳,落山前最后的一次闪动般,冷中透着强烈。
船上的文臣们相视而泣,哽咽不止。陆秀夫又上前笑着奏道:“启禀皇上,微臣不才,此刻社稷将倾,理应相从陛下始终。臣还有一妻,二子,此刻正在船上,容臣且去安顿,稍顷便来!”
“臣家中已无人,就在此与陛下告别吧!”一个文官擦去眼泪,上面奏道。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隐隐有一哨人马,直奔帝舟而来。
“什么人?不得靠近。”船外的侍卫高声喝问道。
“奉太后懿旨前来护驾,你们速速让开。”一个声音高声回答道。
不大一会儿,俞如珪老将军领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陛下,光复军特种营参谋孙大兴奉太后旨意特来接驾。”领头的孙大兴躬身将手里的霞帔递了上去。
“母后,母后现在在哪里?”帝昰仔细审视着手中的霞帔,惊喜交加。
“太后很安全,正在海船上等候陛下,情势危急,请陛下速速移驾。”孙大兴催促道。
陆秀夫的额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你们是镇闽侯派来的人?”
“不错,我们是许大人派来的,许大人再三交待过,如果朝廷军队不敌张弘范,则一定要把皇上和太后救出去。”孙大兴郑重答道“怎么?陆丞相是不是信不过我们许大人,信不过光复军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秀夫否认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把握冲出元军的重围?”
听了陆秀夫的解释,孙大兴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躬身答道:“末将此次共带了百多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手下,只要顺利登船,凭着我们坚固无比的船身和威力强大的火炮,元军的船只根本无法阻挡。”这时候,也只能尽量向好里说了。
“那好,朕欲随孙将军登船出海,不知陆丞相意下如何?”赵昺突然在旁边说道。
陆秀夫见幼帝如此决断,心中对赵昺所报的希望,又高了几分。信心一回,脸上的气色好看了不少,冲着赵昺微笑着点了点头。
“孙将军,不知海船可载几人,可否朕所在船上的百官及其家眷全部带走。”赵昺见陆丞相没否定自己的意见,胆子更大,又对孙大兴开口问道。
“回陛下,两艘海船可装两百余人,只是要拥挤一些。”孙大兴没料到赵昺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施恩与诸臣,忙如实答道。
“那好,请众位爱卿马上与朕一起登船出海,也省得太后担心。”赵昺冲着船上的官员说道。
“既如此,还请陛下与众位大人及各位家眷穿上这个,省得暴露行藏,引得元军包围。”孙大兴挥手示意,身后的大汉从背后拿下几个包裹,取出了几十件带着头套的黑布斗篷。
待大家都收拾停当,孙大兴冲旁边的大汉下令道:“王统领,速速保护陛下与众位大人离开,让外面的兄弟将船上的宫女太监都带进船舱来吧!”
“怎么?孙将军不一起走吗?”陆秀夫奇怪地问道。
“若是大家知道陛下已走,帝舟已空,那军心士气便荡然无存,又何谈反败为胜,所以末将率一部分人留在帝舟,让大宋正在拼杀的官兵们能留存一些希望。”孙大兴笑着解释道。
“孙将军,还,还请多多保重。”过了许久,赵昺才又开口说道,声音在颤抖。
“陛下快些走吧!只要将来记得,狂澜之中为大宋而拼死奋战的,未必只是那些高谈阔论学识渊博的士大夫就足够了!”孙大兴看着皇帝和陆秀夫,大声地回答道。
两艘战舰张起了风帆,一前一后,驶出了依然充满喊杀声的水寨,在半边夕阳的照射下,顺着东面的海路,急速向外海冲去。
“前方有船拦截。”桅杆上的观察员急速挥动着信号旗。
海威号舰长孙遥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四艘中型海船,后面还有十几条小型的船只跟着。
“给后面的海镇号发信号,准备配合战斗。”孙遥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在离元军的拦截船只还有一千米的时候,海威号突然向右侧拐去,似乎要避开直冲而来的敌船,将船舷冲向了元军船舰的船头。
“轰!”十余道火光从海威号船舷射出,重重地砸向元军的舰队,海面上溅出一股股巨大的水柱,轰鸣声里,打头的一艘元船猛地一顿,几片甲板卷着浓烟飞上了半空。
海镇号紧随着海威号的航线,先向右拐,船身打横的同时,也将十几枚炮弹射向元军舰队,在连续的爆炸声中,海威号在海面上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又拐了回来,在离元军舰队五百米的距离,又将另一侧船舷对准了敌人。
海威号和海镇号互相配合着,在冲进元军舰队的时候,共进行了两次齐射,将打头的四艘元军舰船击沉三艘,重创了一艘。
“满帆,下桨,加速,弩炮发射,用船头撞翻他们!”孙遥大声喊道,他是许青华麾下的第一爱将,参加过多次海战,捕捉到有力战机时决不会放过。
此时挡在两艘军舰前面的只剩下了元军的小型巡逻船,而这两艘军舰是光复军海军建造的新式海船,不仅舵都使用了轮式舵,省力又灵活,而且造船时采用的是整料加工,异常坚固,居高临下乘风下压,如车碾螳螂般威不可挡。
“轰、轰。”随着爆炸声响起,两只元军小船被军舰甲板上的弩炮击中,燃起了大火,还没等幸存的元军作出反应,巨大的军舰便把它们都撞得四分五裂,沉入了海底。
“冲,冲出去就是胜利,许大人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孙遥站在颠簸的船上,脚下却象长了钉子一样牢固。
两艘战舰骤然加速,片片船帆一同张开,如朵朵莲花骤然绽放于海面上。在木桨的协助下,速度一下子提高到了极限,飞快地向前面冲去。将一艘艘燃烧着的、载沉载浮的元军船只抛在身后。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经过的海面上已经布满了断桅,残帆,挣扎着哭喊救命的元军士兵。
第四十三章海上决战五
“前方发现我军舰队,是许统制的帅旗。”桅杆上的观察员放下望远镜,兴奋地大声喊道。
孙遥听到这个报告,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发信号,海威号海镇号顺利完成任务,太后与皇上都平安。”
“旗舰发来信号,让咱们继续向东行驶,与许大人的本队会合。”不大一会儿,许青华的东路突击舰队便传来了指示。从舰队中迅速驶出了三条船,一条哨船当先领路,另两艘龟船则护住了海镇号的后翼,一起向前驶去。
宋军水寨中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宋兵的抵抗力度在逐渐减弱,但天色渐渐黑暗,也影响了元军的进攻,更何况宋军的希望所在,帝舟上还灯火通明,战鼓声从帝舟传来,激励着宋军残存的斗志,宋军的将领们也率领着残兵陆续向帝舟靠拢,用生命和鲜血来守护心中唯一的希望所在。
行朝还在,皇上还在,希望还在。
历史上由于陆秀夫背负幼帝投海,造成了水寨中军心士气的一落千丈,追随着大宋行朝的百姓、士人、官兵、宫女、太监等,投水而死的不下十万,
许青华率领的东路突击舰队凭着船坚炮利,连续击破了元军的拦截,贴着东边直插到了宋军的水寨。
“转向,落帆,下桨,开炮,突击。”许青华望着还在向宋军水寨进攻的元军战船,大声下着命令。
在海战中,如果处于近战,一般都要把帆收起来,以免中火燃烧,而龟船的独特设计正适合近战,坚固的船身,再装上了铁甲,而且船上的桅杆还能放倒,遍布船身的尖刃,更使得敌军根本无法跳上船来。
许青华一上来便使用了t字型战术,猛冲过去,意图将进攻宋军水寨的元军船队切成两截,而且t型战术使用的是最强大的舷侧火力,而且是每条战舰的舷侧火力。
几十艘龟船成一列纵队,前头是三艘打头,象一把尖刀猛地插了过去,船头的龙头轰然发炮,向挡路的元船猛烈轰击。
龟船的中腹舷窗全部打开,一轮火炮打击后,又伸出了红色的竹筒,这是在明代水军时才使用的管型喷火器,被称做“飞空喷筒”用长一尺五、粗两寸的竹筒制成,尾有五尺长竹木制手柄,依次装入5个火药饼,用时以药信点燃,可喷至数十丈远的地方。
“通”随着一声声闷响,红色的竹筒中射出一道道火舌,呼的一片响,仿佛是地狱里的鬼火,把周围的元军船只包裹在其中,刹那间,惨叫声、木材劈啪的爆燃声不绝于耳,烤焦的人肉味随着海风弥漫开来,数里飘“香”
经此突然的猛烈打击,元军攻击水寨的船队被一下子分断开来,在夜幕下,燃烧的船只升腾起熊熊火焰。远处用火炮,近处用喷筒,四十多艘龟船来往冲杀,很快便达到了目的,在水寨与元军船队之间形成了一个小战场。
“许汉青,是福建路的战船。”听着密集的火炮轰鸣,张弘范脸色铁青,眼看着剿灭行朝已经成功了大半,这时候却被一下子打乱,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就凭这几十艘战船吗?尽管你们火炮犀利,可也架不住我的船多。”
“传令,调集所有大船,给我压上去,后退者斩。”张弘范高声下着命令。
“西方发现敌船。”有元兵高声喊道。
张弘范的心中不由得一沉,这个时候接连有敌军舰队加入战团,对于已经厮杀了多半天的元军来说实在不利,但现在也只能奋力作战,力争先击溃挡在宋军水寨前的舰队,再全力回身而战,以船多的优势来打垮光复军火炮犀利的海军了。
“杜万户,你速率本部船队挡住西面的敌人,待我击溃宋军水寨前的敌船后,马上便来支援你,在此之前,不得退后半步。”张弘范森然下着命令。
许汉桂率领着四十多艘军舰气势汹汹地从西面海上冲了过来“快点,许青华那小子已经与元军打起来了,咱们快点去助阵。”听着隆隆的炮声,他焦急地催促着。
“报告,前方有敌船拦路。”有士兵大声报告道。
“恩,看见了。”许汉桂端着手中的望远镜,回答道“天黑了,命令各船放‘火龙出水’,照亮了再用炮轰他娘的,这些破船也敢来挡老子的路,找死。”
十几名士兵迅速奔入舱内,拖出了十几个五尺来长的竹筒,这是一种用于水战的二级火箭,它先用四支大火箭绑在筒外,点燃后喷射尾焰,由此产生的反作用力把竹筒射出去,当这四支火箭里的火药燃料烧完后,再引燃腹内的中的神机火箭,把它们射向敌方战船。据武备志记载,这种武器的射程最远可达二三里。
汉军万户杜时捷正率领百多艘各型船只前来迎战,忽然看到一群喷着白烟、拉着尾焰的长筒掠空疾行,不由得呆住了,惊愕地仰面追看。
“杜大人,快看,那是什么?”一个亲兵手指天上惊呼道“是炮弹吗?”
“不是,好象是一群神鸟在飞。”另一个亲兵猜测着说道。
“混蛋,这是敌人的飞行怪物,快,放箭,把它们给我射下来。”杜时捷大怒,高声下令道。
“原来是怪物啊,快射呀!”甲板上的弓箭手们惊恐中纷纷拉弓放箭。
这时,火龙已经飞到了元军船队的上空,呼啸着往下落,在船上元军的惊叫声中稍顿了顿,然后“突!突!突!突!突!“从长筒中吐出一连串火箭,共计数十枚,没头没脑地钉在桅帆上、高耸的箭楼上,甚至是仰面惊呼的元军嘴中、脸上、胸上。顿时浓烟滚滚,火焰四起。
“不好了,怪物吐火了!”元军士兵乱纷纷地向后逃去“火龙”吐完火箭后,钻入海中不见了踪影。
“大人,后帆着火,已经蔓延开了!”一个元兵冲箭楼上高声喊着。
“快带大人换乘小船离开这里!”几个亲兵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地架起杜时捷,拥到船边放下了舢板。
“列圆阵,迫近敌军,放炮轰击。”许汉桂咧着大嘴,笑着下令“这玩艺还真他妈的好使,一下子烧着了不少船。”
几十艘战舰立刻将包括许汉桂的旗舰在内的五艘船围在中间,开始绕着大圈向元军船队缓缓迫近,每艘舰船转到合适位置的时候,船舷的火炮便是一轮齐射,弹雨不停地向元军战船倾泄而去,中间的五艘船则时不时地发射“火龙出水”点燃敌船,用火光给其它的战舰指示着轰击目标。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无数水柱此起彼伏地升起,夹杂着纷飞的木片,横飞的血肉碎片。
元军的水战观念还停留在“远斗弓箭,近拼船,帮帮相贴再斗人。”的阶段,通常船队中的船只先一字排开,船头保持一条直线向对手冲过去,在五百步距离左右发射石块和点燃了的油蛋。二百步左右距离用弓箭和火箭杀伤水手,破坏船帆。距离再近时,则想方设法用船头撞击对方船腹部并用拍杆互砸。两船碰撞在一起时,则水手在弓箭的掩护下,跳到对方船上硬拼。
而光复军的海军凭借着火炮,火龙出水等远程武器,把攻击距离提高到了两千步,把海战模式整整提高了两个朝代还多,以先进对落后,高级对低级,热兵器对冷兵器,一下子便把元军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海面上弹雨如织,喊杀声此起彼伏,光复军海军步步逼近,元军拦截舰队则火光冲天,纷纷败退。
第四十四章海上决战六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如意,玩得开心。样样也要休息休息了,白天上班,晚上码字,真的很累,劳动法也规定我有休息的权利不是。呵呵,我先使劲睡觉,再使劲吃好的,再去玩个痛快,大家也要好好休息,好好娱乐,毕竟生活就是要开开心心吗。
“夫君,太后与皇上已经登船,你不去拜见吗?”许夫人轻声问道。
“碧娘,你先下去陪陪太后与皇上,马上便要进入战场了,我得在上面指挥作战。”许汉青指了指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说道。
“夫君,战场上要小心些,还是穿上盔甲吧!”许夫人关切地把盔甲递了过来。
“好,我穿。”许汉青笑着说道。
许汉青所率舰队的加入,再一次给了元军沉重的打击,光复军不仅船坚炮利,连士兵都是生力军,三面攻击之下,元军舰队再一次混乱起来。
“所有重炮装填燃烧弹,向元军旗舰开火。”在望远镜中看见元军本阵中的旗舰频频发出指挥的灯火信号,许汉青大声命令道。
所谓的燃烧弹就是在爆炸弹内又加装了一些火油,爆炸时火油四溅,一烧一大片。而且重炮不仅坚固,发射药也改成了新式火药,射程超过四里地,也是现在光复军中射程最远的武器了,许汉青的大船上也只装了四门,别的船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大家伙发射时的震动。
“轰,轰,轰”接连四声巨响,四枚硕大的炮弹带着啸音飞向元军船队,在元军本阵中间的船上凌空爆炸,化成了无数团火球,四处飞舞,沾到哪,哪便是一片火光。
护卫张弘范旗舰的元军船只一阵混乱,纷纷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地狱之火,有那身上着火的元军士兵,情急之中狂叫着跳入大海。
“旗舰前移,再给我打,一定要把元军的指挥中心摧毁。”许汉青见元军旗舰受此攻击,开始慢慢地向后退,不由得跺了跺脚,急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斩首”战术,只要元军的指挥系统被打瘫,没有了统一指挥,士气军心必然一落千丈,元军船只虽多,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各自为战的话,根本无法对光复军舰队构成威胁。
旁边的参谋上前劝道:“大人,您是一军主将,不可贸然前行啊。”
“我们的目的是全歼元军,这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较量,元军想打我的船,他们有这个力量吗?服从命令。”许汉青摆了摆手,正色说道。
光复军的三支舰队都保持着严整的队形,这样既能充分发挥火炮威力,又不会与敌军混乱在一起,以免因为怕误伤而影响到其它战舰的火炮发射。而且光复军还有着相对完备的夜战联系手段,有信号火箭、灯光信号,而元军虽然也打过海战,但层次不高,在夜战中的指挥便远不如光复军灵活机变。
张弘范全身披挂,神色凛然地站在箭楼之上,指着远处挂着醒目大灯笼的船“许汉青,那定是许汉青的座舰,传令下去,让马行远与周强云率所部舰队两翼包抄,本阵向前压进。只要击沉许汉青的旗舰,咱们今日才有胜利的希望。”
“都元帅,黑夜中各军看不清旗号,若是挂灯,只有前进后退等几种表示,两翼包抄这可”旁边的传令兵为难地说道。
“可恶啊!”张弘范气得大骂。
“轰、轰、轰。”几声爆炸,头顶又是一阵火蛇飞舞。
“小心啊!元帅。”一个亲兵猛扑上来,将张弘范压在身下,紧接着,背后被火球击中的亲兵又惨叫着跳了起来,身上带着熊熊火焰,被烧得乱蹦乱跳,慌不择路,扑通一声跳入海中。
张弘范惊魂未定地站起身,他的头盔已经掉了,头发也被刚才的亲兵身上的大火烧了一下,发出一股焦糊味。耳边听到船上的士兵和水手们发出阵阵惊呼,原来是船上的主桅杆与后船篷帆都被击中起火。
“父亲大人,这艘大船太显眼,请您换乘小一点的战船吧!”张珪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身为主帅,怎能贪生怕死,我若离舰,军心士气必受打击。”张弘范冷冷地把张珪推开“快些灭火,我当与众将士拼死作战,决不离开。”
“打着了,把元军的旗舰打着火了。”许汉青的船上,几个参谋兴奋地喊道。
“打得好,冲着火光,换实心弹,给我击沉它。”许汉青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许汉青与许汉桂所率领的舰队以圆形阵势不断向前缓缓推进,象两个大旋涡,不断地吞噬着靠近的元军船只,开花弹、实心弹、燃烧弹、火龙出水,各式各样的武器雨点似的向元军船只砸去,整个崖山海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许青华所率领的龟船舰队则背靠宋军水寨,死死地挡住元军船队进攻的路线,喷火筒、火炮轮番发射,间或用坚固的船身猛烈撞击贴近而来的敌船。
“冲过去!击沉许汉青的旗舰!”张弘范见如此被动地打下去,元军会被光复军海军消耗干净,不顾船上的火势还未扑灭,光复军的重炮还在猛烈开火,毅然向许汉青的舰队冲来,黑夜中元军船只联络不畅,但是看到主将的旗舰不顾一切地猛扑,各船自是不肯落后,都紧跟其后,试图强行攻击。
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将张弘范的旗舰推得不停左右摇晃“轰”一声巨响,大船猛地剧震,速度也陡地慢了下来。
“都元帅,后甲板被击中,船舱开始进水,请都元帅速速离开。”一个元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禀告道。
“我不走,速速修补,继续前进。”张弘范红着眼睛,大吼道。
“杀鸡焉用宰牛刀,请允许孩儿率一支舰队杀入敌阵,请父亲大人换船为我掠阵!”张珪见父亲听不得劝告,急忙请命道。
“吾儿的心思为父明白,可是陛下赐我宝刀,与我军权,如果此战失败,为父即使能安然无恙,又有何面目去见陛下。”张弘范语重心长地拍着儿子的肩膀,苦笑着说道。
“吾儿不必多说,且去换船乘坐,为父去看看损失情况,再做道理。”张弘范推着张珪下了箭楼。
张珪恋恋不舍地走向船舷,猛听到头顶上啸音大作,他本能地抬头去看,几乎同时,一枚炮弹落在中央箭楼上,炸起了一团火球,燃烧的碎片四下里横飞。
“父亲。”张珪大叫一声,返身冲了回来,用双手拼命拔开残桓断木,在张弘范刚才站立的地方寻找着。
在几名元兵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张弘范,也是他命大,走下了箭楼,否则的话,早就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元军的旗舰要沉了。”许汉青在望远镜中盯着燃起大火的船,冷笑起来。
张弘范的昏迷不醒,旗舰的熊熊大火,便得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元军船队开始混乱起来,元军将领不知道是该进攻,还是该防守,元军士兵也都惶然四顾,毕竟经过了大半天的战斗,体力和精神都消耗极大,又接连受到打击,军心士气很难再振作。
“机会来了。”许汉青大喊道“发信号,射火箭,命令许汉桂舰队立刻与我们组成燕剪阵(即人字形阵),向元军船队冲击。”
随着三支旗花火箭的空中炸响和旗舰上的灯火信号,以许汉青和许汉桂的旗舰打头,两支舰队迅速向一起靠拢,布成燕剪阵,即人字队形阵,七、八十艘战船排山倒海一般杀入元军舰队,火炮齐发,炮弹如雨,一下子便将元军切成了两半。
“胜局已定啊!”看着元军船只在雨点般的炮弹轰击下,纷纷被击沉或燃烧,更有的船只已经开始夺路向北面逃窜,许汉青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第四十五章海上决战七
海战仍在继续,没有了统一指挥,又被打乱了阵形的元军船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士兵丧失了战意,趁着硝烟弥漫,夜色昏暗,纷纷四散奔逃。
许汉青见自己的座舰速度慢,索性将船停在战场中央,命令许汉桂和许青华各自率舰队冲杀,自己则用重炮进行火力支援。
文天祥透过窗格朝着外面看去,到处是隆隆的炮声和喊杀声,在爆炸的、燃烧的火光下,可以清晰看见周围元军海船一片混乱,不断地中弹起火、沉没,绝望的哀嚎声,惊慌的喊叫声,不时传到耳朵里。
“看来,张弘范的元军已处于下风,应该是福建路的许汉青来了,只有他们才会有这么多的火炮。”文天祥带着笑容想道,一点不为了自己的安危担心“只要大宋不灭,皇上还在,文某纵然死在这里又有何惧哉。”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将船只激得摇晃不止。
“快,向北开,那里升起指挥灯火了。”乱纷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许汉青微微皱了皱眉,在北面的元军船只上升起了指挥灯笼,许多元军船只开始向那里靠拢。
“升帆,下桨,发信号,命令旁边的舰船随我向北面的元军旗舰进攻,一定要把它击沉。”许汉青放下望远镜,高声命令道。
“不可,镇闽侯不可陷君于险地。”身后突然传来了喊声。
“嗯?”许汉青讶然地回头望去,谁这么大胆,敢干扰自己的指挥。
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人,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文士,身上穿着宋朝官服,透出饱学的儒雅,还带着一种倔强。他的身后是一个年轻的宫装美貌女人,牵着一个头戴金色皮盔,身穿银色锁甲,脚踏精钢战靴,内穿明黄帝王服饰的小孩童。
许夫人和李芳凝陪着他们,那个小孩童正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
许汉青微微一笑,冲着旁边的亲兵做了个执行命令的手势后,轻轻走上前去,右手放在胸前,躬身一礼“臣许汉青,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太后和皇上恕罪。”
年仅二十九岁的杨太后依然年轻貌美,面色还略微有些苍白,轻轻笑了笑,伸手虚扶“许爱卿救驾有功,速速免礼。”
“谢太后,”许汉青顺势直起腰“太后,我军船少,如今虽略占上风,但要是让元军稳定了军心,势必于我不利。臣要一鼓作气,趁其阵脚不稳,直取敌中枢,再破敌胆,还请太后陛下,还有陆丞相下舱等候。”
“这个?”杨太后犹豫着,望向陆秀夫。
“陆丞相,不必担心太后与陛下安全,这艘船坚固异常,火力凶猛,非是元军战船可以抗拒的,还请丞相陪同太后与陛下到船舱等候吧!”许汉青转头施礼,冲着陆秀夫说道。
“不可,陛下一身乃万民所系,不能有丝毫差池,镇闽侯身为一军主帅,不可逞强。”陆秀夫执拗地摇头道。
“陛下可害怕否?”许汉青微笑着向帝昰问道。
自从随着行朝在海上经年累月的飘泊以来,赵昺心中,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一个大英雄出世,挽狂澜于即倒。然而危急时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军师和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的名将都未曾出现。
和世间所有八、九岁儿童一样,赵昺盼望英雄出现,崇拜英雄的作为。所以他对许汉青礼节上的怠慢并不在乎,听着隆隆的炮声,看着周围起火燃烧、不断沉没的敌船,心中竟然腾起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朕不害怕,朕要随许将军冲锋陷阵,一举击溃元军。”帝昰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说道。
“陛下正当如此,不经历风雨,如何能见到彩虹。”许汉青大笑,伸出手点头示意,赵昺犹豫了一下,轻轻挣开杨太后,走上前,拉住了许汉青温暖的大手。
“水兵全部上甲板,立起盾牌准备近战,进攻!”许汉青一手拉着赵昺,一手猛挥着下达着命令。
“满帆,下桨,右舵三十度,进攻!”传令兵大声重复着。
“进攻!进攻!”
“必胜!必胜!”
起初是整船的人在喊,后来是所有光复军的海军在喊,激昂的声音甚至压过了隆隆的炮声,在战场上久久回荡。
“陛下有为国杀敌之心,哀家虽身为女流,亦不会令宋室蒙羞!”杨太后点点头,笑着拒绝了许夫人搀扶她进船舱,喜悦的眼泪顺着清瘦的面孔上滚了下来,陛下长大了。
“好一个少年帝王,若加以时日”丞相陆秀夫看着许汉青身旁毫无惧色的皇帝,满眼爱怜和赞赏。
以许汉青的座舰为首,很快周围便聚集起了三十多艘战船,气势汹汹地向元军冲去,炮弹如雨,向元军旗舰轰去。
“冲上去,和他们接舷近战。”接替张弘范指挥的李恒嚎叫着,率领着百多艘元军战船迎头冲了过来。
元军船只虽多,但在船的整体性能上处于劣势,为了避开光复军的远战优势,李恒也只能寄希望冲过光复军的火网,依靠船只的数量优势,与光复军打一场接舷战了。
“李恒?”许汉青指着元军旗舰上的帅旗,说道“陛下,来的是西夏奴李恒,要做最后的顽抗了。”
“张弘范呢?怎么不见?”赵昺问道。
“张弘范的座舰刚才被击中起火燃烧,可能是受伤或者是死了。”许汉青答道。
“发信号,集中所有炮火,轰击元军旗舰。”
“轰,轰”重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燃烧弹划破夜空,在元船上空炸出一片火光。
由于许汉青的船慢,其它的战舰已经冲到了前面,开始左右打舵,利用船舷的火炮猛烈向元军轰击。
“通”的一声巨响,一艘燃烧的元船试图作垂死的挣扎,冲过火线,向许汉青的座舰撞来,却被斜刺冲过来的光复军战舰撞中了船舷,燃烧的元船立刻断成了两截,船尾迅速下沉,船头向天上翘去,然后来个180度转体倒扣下来,再斜斜扎入海中。
光复军的战舰似乎也受到了损伤,速度慢了下来,斜斜地让开,继续用火炮轰击。
“打中了,打中了。”赵昺拍手叫道,远处李恒的座舰冒出了火光。
“发射链弹,打它的桅杆和船帆。”许汉青笑着下令道。
李恒的旗舰已经中了两炮,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李恒兀自不肯退却,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旗舰完了,那么好容易聚起的士气也就泄了。他一面命令元兵灭火补漏,一面用灯号指挥元军船只继续冲击。
带着呼啸声的几枚链弹打着旋,猛地飞了过来,一枚正刮在桅杆上,猛烈的撞击之后,半截桅杆发出“吱呀呀”的断裂声带着信号灯笼,轰然倒了下来。
正在船上指挥的李恒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被断桅砸中,倒在了地上。
大火越烧越旺,火光中不时传来元军濒死的嚎叫声,间或有一两人窜到舷边试图跃入海中,李恒被亲兵救起,抬头望着火势熊熊地甲板“完了,完了,桅杆一断,众军胆寒,没法阻挡光复军胜利的脚步了。”
“轰”又是一发炮弹,正中船身。
远处,许汉青的旗舰正向前冲,挡路的元军小船要么被火炮击沉,要么被巨船撞沉,一路势不可挡地冲杀而来。
第四十六章海上决战八
李恒的旗舰帆倒桅折,又中了炮弹,冒着熊熊火焰缓缓下沉,完全丧失了指挥的功能。
指挥中枢再一次被打烂,望着气势如虹猛冲而来的许汉青舰队,元军骇得肝肠寸断,连那仅有的一点勇气都尽失了,纷纷转舵向北面逃去,有的干脆向浅滩搁去,然后士兵们狠狠心跳下水,又不知有多少人被淹死,剩下残兵败将泅渡至附近的小岛上避难,弃置的战船歪歪斜斜地侧倒在沙滩上,有的转眼又被击中起火。
趁着元军船队军心大乱,许汉青率海军一路追杀,又击沉了很多元军战船。落水的元军士兵挣扎着呼救,光复军战舰也不理会,只是径直驶过去,将众兵压入水中,然后碾过浮尸继续前行。
“砍断桅杆,咱们,咱们降了。”世事难料啊,刚刚投降元军没过五、六个时辰,就又要投降宋军了,原大宋将军翟国秀痛苦地下令道,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将军,咱们刚降了元军,又降回去,这,这也”部将方达带着哭音问道。
“唉,不降,难道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你我家小都还在行朝水寨之中,如果降了,纵然你我难以保住性命,可给家人们一个生存的机会也好啊!还有船上的众位兄弟,我一个人把罪名承担下来,还是不要拖累他们了。”翟国秀脱下外面罩着的元军服装,挥手对船上同样惶恐不知所措的宋军降兵下达了命令。
大宋丞相文天祥的异样命运也同样降临在他的身上,混战中,他所被囚的元船被光复军战舰的火炮摧毁沉没,他在落水以后,由于穿着宋朝的文官服装,比较显眼,幸运地被翟国秀所在的船搭救起来。
“是文丞相?”翟国秀又惊又喜,自己救了文丞相,是不是算立了一功啊?能不能算是将功折罪,自己的小命是不是能够保全?人的心思随着环境时刻在变化,刚刚还存着死的念头,现在生的想法又占据了他的心。
见砍断桅杆的船只不再受到火炮的攻击,被打得魂失胆丧的元军纷纷仿效,砍断自家桅杆,任船在海上打圈,更有胆大的汉人士兵已经开始攻击船上试图阻挠的蒙古人,砍下他们的人头准备邀功请赏了。
“命令许青华率舰队乘胜追击,许汉桂负责收拾顽抗的元军,把船停在这里,用大炮进行火力支援,张舰长,现在我向你移交此舰的指挥权。”许汉青见胜局已定,而且自己的船吃水太深,再往前开,有触礁搁浅的危险,便向旁边的将领命令道。
“是,舰长张大成奉命接收指挥权。”舰长张大成郑重敬礼道。
“陛下,战斗已无悬念,外面风大,还是进船舱休息休息吧,再过一两个时辰天便要亮了。”许汉青冲着身旁兴趣不减的小皇帝赵昺说道。
“也好。”小皇帝赵昺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慢慢地走向等候的杨太后。
“孩子是个好孩子,可不能让那些腐儒给教坏了。”许汉青慢慢地走在后面,心里想着。
进了宽敞温暖的会议室,众人都落座以毕,一杯热茶下肚,驱走了身上的寒冷。
借着舱内明亮的灯光,杨太后和陆秀夫开始细细地打量着许汉青。
“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头发怎么都白了,怪不得都叫他许白毛呢,听说他曾遇到神仙指点,才能得此成就,这样也就顺理成章了。”杨太后这样想着。
“虽然年轻,但眼神却深邃得令人害怕,仿佛能看透千百年的事情,睿智坚强,果断勇敢,有这样一个人在,不知是皇上之福,还是朝廷之祸呢?”陆秀夫却是这样想着。
“这个杨太后,长得真漂亮,可惜啊,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封建礼教真是害死人呀。皇上他妈就不要性福了,当太后也挺没意思的。”许汉青也是在胡思乱想。
杨太后突然发现桌案上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些东西,却不是用毛笔写的,但字看起来却很工整,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
“许将军,这个是何人所写啊!象诗又象词,怪异得很,而且这个字体哀家也从没见过。”杨太后不由得奇怪地问道。
“哪个?”许汉青忙接过来仔细观看。
“这个是微臣所写,乃是一首歌词,这个字体吗,是用鹅毛笔所写,用的是庞氏书法。”许汉青笑了笑,解释道。
“是歌词啊,没想到许将军还精通音律,真是文武全才。”杨太后恍然点头道。
“庞氏书法?恕陆某孤陋寡闻,不知这是哪位大家?”陆秀夫想了想,问道。
“这位庞氏大家一向不喜热闹,在乡间隐居,许某也是偶然得到了一些指点,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己。”许汉青胡说道。
“许爱卿,不知可否唱来听听。”小皇帝赵昺顿时来了兴趣,伸手拉着许汉青的束甲丝绦说道。
“这样啊?不好吧,臣嗓音粗糙,恐怕有污太后与陛下的清音。”许汉青犹豫地说道。
“久闻许将军得仙人所传,涉猎广泛,今日就让哀家和皇上,还有陆丞相都见识一下也好,许将军不必过谦,但唱无妨。”杨太后笑着鼓励道。
“既然太后下旨,微臣便献丑了。”许汉青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
一襟晚照
略带沙哑的嗓音,配着舱外的炮声,别有一番韵味。
“好歌,曲调虽有些怪异,但听起来却是很悦耳。”杨太后微笑点头。
“许将军,等有时间,把这首歌教给朕,行吗?”小皇帝赵昺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问道。
“陛下,臣会的可不只是唱歌,只要陛下愿意,臣愿把从神仙处所学到的都教给陛下,说不定陛下会另有所悟,成就非凡呢。”许汉青笑着说道。
“真的吗?”小皇帝赵昺欢喜地问道,在得到许汉青肯定的表示后,转头向杨太后说道:“母后,皇儿想拜许将军为师,不知可否?”
“这个吗?”杨太后犹豫着,望向陆秀夫。
“许将军曾得神仙传授,所学自然是好的,只是许将军对于儒家经典可能还不够精通,不如由礼部侍郎邓光荐来教授陛下儒家学问,许将军传授其它知识,这样便好。”陆秀夫略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只要皇上学的是正统儒家经典,许汉青的那些微末之技恐怕就不能影响陛下了。
“好,还是陆丞相想得周到,等打完仗便宣旨,请礼部侍郎邓光荐和许将军同为帝师。”杨太后笑着说道。
许汉青见计划没全成功,也不在意,哼,到了福建路,还不得听我的安排。
李芳凝听完歌后,一直处于失神状态。“李姑娘李姑娘”许汉青连唤了几声,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许夫人在旁轻轻推了一下,才清醒过来。
“那个,李姑娘,麻烦你告诉船上的厨房,做些饭菜端来好吗?”许汉青笑着说道。
“哦,好的,好的。”李芳凝脸上莫名地一红,快步转身走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暴怒
迎着早晨微寒的风,许汉青走上了甲板。
天空已经变成了浅蓝色,很浅很浅,一道红霞出现在了天边,看来是要日出了。
红红的太阳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小半,却没有亮光,慢慢地,它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忽然发出夺目的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痛,附近的云也着了光彩。
崖山海面上飘浮着无数浮尸和战船的残骸,还在向人们诉说着昨夜大战的惨烈,炮声已经停歇,光复军战舰在海上来往穿梭,打扫着战场,投降的元军船只帆落桅折,正慢慢地划桨围拢在一起,等候最后的安排。
小哨船正不断地靠拢过来,向许汉青汇报战果和各舰队的损失情况。
“许汉桂舰队击沉敌船八十一艘,击伤一百余艘,俘虏三十三艘,本身沉没战舰九艘,受伤十四艘。”
“许青华舰队击沉敌船一百零五艘,击伤九十余艘,俘虏四十七艘,本身沉没战舰六艘,受伤十九艘。”
“本队击沉敌船七十二艘,击伤大概有一百多艘,俘虏三十五艘,本身沉没战舰四艘,受伤十六艘。”
“这样计算的话,元军共被我军击沉两百五十八艘,击伤三百多艘,俘虏共一百一十五艘,我军损失战舰十九艘,受伤四十九艘。”参谋满脸喜色地念道。
“逃到北面靠岸的元军船只怎么计算的?”许汉青问道。
“全部算到击伤数目中,有些船拖回来,修理修理应该还能够使用。”参谋如实答道。
“行朝水寨那边怎么样了?咱们留守的人员都安全吗?”许汉青又问道。
“已经派出水兵前去,情况还没回报。”
“嗯,咱们不能在这久待,我去向皇上说明情况,水寨那边有了结果,速速回报。”许汉青点了点头,走回了船舱。
经过了短暂的休息,杨太后与皇上的脸色都好了许多,仗打胜了,这么长时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危机感一下子消失,吃起饭来也香甜了许多。
“许将军,外面情形如何?”杨太后笑着问道。
“禀太后,我军经一夜激战,终于取得大胜,这是刚传进来的战报,请太后过目。”许汉青恭恭敬敬地将军报递了过去。
“如此巨大的战果,损失却很轻微,真是难得啊!”杨太后看过后由衷赞叹道。
“太后有所不知,此次我福建路海军尽出,总数不过一百六十多艘,经此一战,连沉带伤已经有四成,可谓损失惨重啊!”许汉青苦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杨太后恍然地点了点头“以少胜多,更加不易,难怪许将军雄踞福建路,屡次让元军铩羽而归啊!”“太后,陛下,臣打算明日便回师福建路,毕竟元军对福建路还虎视眈眈,而且海军受此损失也急需休整。”
“这么急,那行朝与皇上怎么办?”杨太后吃了一惊,急问道。
“行朝水寨之中应该还有很多忠勇的士兵与将领,元军水师损失殆尽,应该暂时威胁不到行朝的安全。”许汉青略想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太后与陛下还不放心,行朝也可去福建路驻骅。”
“陆丞相,你看该如何?”杨太后转头向陆秀夫问道。
“这个吗,”陆秀夫犹豫了一下,向许汉青问道:“许将军,不知行朝水寨那边还剩多少兵将?”
“现在还没有具体的回报,我已经派水兵去打探,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了。”
“许将军可否迟上几天再回师福建路,帮助行朝将剩余军队整束一下,或者支援一些物资粮草。”陆秀夫问道,此一战,行朝不仅兵员损失严重,估计物资粮草也所剩无几,一支残兵败将,又没有了物资的供应,天知道还能支持多久。
“陆丞相,许某不过是区区福建路安抚使,如何有权力整束朝廷军队啊?”许汉青用略带嘲讽的口气反问道“再者,我军前来是为作战而来,哪里又会携带那么多的物资粮草,我真的是有心无力啊!”陆秀夫的脸上微微一红,半晌无语。
“许将军不是还兼着枢密院副使吗,再者说此次重创元军,救驾有功,朝廷自然会有封赏,许将军还是不要急着回师吧?”杨太后在旁笑着接口道。
“如今大事已定,我军留在此地徒费粮草,并无半点益处,还请太后与陛下三思。”许汉青并不松口。
“太后,丞相,朕想随许汉青回师福建路,崖山乃弹丸之地,行朝蜗居此地,又有什么发展?再说,朕还要拜许将军为师呢!”小皇帝开口说道。
“陛下”陆秀夫欲言又止,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不能当着许汉青的面说朝廷对他存有戒心,怕到了福建路,便被他全盘控制吧!
许汉青冷笑着站起身“微臣出去一下,安排明日回师的事情,等水寨那边的消息传过来,还请太后与陛下移驾吧!”
此次海战,许汉青达到了消灭元军水师的目的,而且行朝的力量基本已经被打残,一个没有实力的朝廷还敢与自己翻脸吗,哼,要走要留,随你们的便,懒得再看你们这帮白眼狼的嘴脸,许汉青恨恨地想。
其实许汉青执意出战,还有一个考虑:如果张弘范拿下行朝后,万一小皇帝没死,被其俘获,他自然可以凭借小皇帝为人质,下旨指斥光复军为叛军,许汉青是打着忠义的名号,是割据一方的乱臣贼子。这样,元军便可以打着为宋除奸,伸张正义的名号,率军入闽。这样,在名义上,许汉青与光复军便处于被动,甚至失去江南宋人的支持也不一定。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避免,自己不仅全歼元军水师,而且还成了救驾之臣,如果行朝再进行逼迫,便成了迫害功臣,自己大可以打着清君侧,诛奸臣的旗号,再度出兵,将行朝牢牢掌握在手中。
想通了这些,许汉青不禁放松了心情,自己是进退自如啊,可留给行朝的选择却不多。
“夫君,心情很好啊!”许夫人也走上了甲板,冲着正面带微笑的许汉青说道。
“是啊!此战大获全胜,哪能不高兴呢?”许汉青笑着答道。
“夫君为何要急着回师福建呢?行朝,您真的不管了。”许夫人疑惑地问道。
“管,怎么管?”许汉青皱了皱眉“支援他们物资粮草,再帮他们整束军队,等他们有了实力,然后让他们再对光复军指手划脚,再指斥我居心叵测,割据一方,抗旨不遵。”
“那夫君可以交出兵权以示忠心,行朝官员又拿什么借口来为难夫君呢?”
“交出兵权,哼,哼,不出两年,光复军便会被这帮家伙败个干净,辛辛苦苦打下的地方也会丢失得一个不剩,到最后受苦的是谁,还不是江南的百姓,你怎么会有这么混帐的想法?”许汉青终于爆发了,大声斥责道。
“你又要跟我提什么名声吧?和国家百姓比,名声算个屁,忠臣,一群误国的忠臣还不如一个兴国的奸臣,你要是觉得跟着我有辱你陈家历代忠臣的名声,我马上写休书,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受够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如果说一个外人来劝说他,许汉青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自己的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他,实在让他无法忍受。
许夫人流着泪跑开了,发过怒火的许汉青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乱糟糟地混乱。
“大人,夫人不是说您是奸臣,只是。”不知何时,李芳凝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许汉青喃喃自语道,猛回身,抓着李芳凝的手,有些失态地问道:“你懂吗,我无愧于心。”
“懂,我懂。”李芳凝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是英雄吗?”许汉青又急着问道。
“是,许大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
“是吗?英雄,英雄不可自剪羽翼,历史是由胜利者所书写。”许汉青慢慢恢复了常态。
“对,英雄不可自剪羽翼,历史也是由胜利者所书写,许大人是大英雄,也必将是最终的胜利者。”李芳凝清晰地重复着。
许汉青慢慢松开了手,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去吧,和夫人待在一起,莫让她出事。”
第四十八章大转折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冰凉的甲板上,许汉青依然在苦苦地思索。
看来自己对于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还是低估了,虽然自己在福建路努力地推动着思想领域地变革,但时间还是太短,连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都还在抱着忠君爱国不放,可想而知别的人会怎么想了。
再一方面,在自己的潜意识中,未尝没有对历史上文天祥、陆秀夫等民族英雄的崇敬之情,但往深里想,文天祥、陆秀夫这样的民族英雄除了一颗百折不挠的忠心,在才能上却乏善可陈,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误国忠臣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在和平时期,他们可能会有所作为,现在他们所维护的一切,却实实在在地阻碍了自己前进与变革的脚步。
虽然道路还很漫长,但许汉青还是自信地抬起了头。自己有实力在手,那就不要犹豫、彷徨,牵就与退让只能让华夏民族的苦难更深重,战火烧得更久远。
谁也不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阻挡我复兴华夏的努力,为了不让历史上的悲剧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我要穷我一生之力重新缔造一个全新的国家,让它摆脱可怕的轮回,永远兴盛强大,许汉青在心里默默地喊道。
“来人。”许汉青霍然站起,大声喊道,目光炯炯,仿佛看到了一个无限光明的未来。
走在行朝的水寨中,血腥味、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伤兵到处都是,呻吟声充斥于耳。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啊!”许汉青幽幽地叹息道。
无论从兵力还是船只数量,行朝都胜过张弘范的元军,而且在行船的技术上更要强于元军,但就是这样一支海上的强军,竟然摆出这样一副任人攻打的阵势,真不知道有“宋末三杰”之称的张世杰是如何想的,这样即使能守上一百年又有何用?
“元军残兵已被搜杀干净,留守的五十名特种营士兵,只幸存了五名。”许青华在身后汇报道。
“孙大兴呢?”许汉青问道。
“孙参谋被流矢所伤,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已经运回船了。”
“告诉行朝的这些士兵,愿意随咱们回福建路的,收拾收拾,登船等候,到了福建路,是继续当兵,还是回家种地随他们的便。”许汉青指着水寨中疲惫不堪的宋兵说道。
“是,我马上去办。”
“还有,你挑一些中意的船只,开出水寨,留给他们也是浪费。”
“明天你率一支舰队,再带上那些受伤的战船,先去广州与陈瓒会合,休整一段时间。”
“行朝残兵中还剩哪些高级将领?”许汉青接着问道。
“没有什么高级将领了,都随张世杰出海了,剩下都是些文官。”
“那就好,今天你务必要做好准备,明天咱们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我在这待着不舒服。”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
“翟国秀先降元,再投降咱们,还救起了文天祥,不知该如何处置?”许青华见许汉青心情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文天祥送到我的座舰上去,让他们君臣好好商量,至于翟国秀吗?”许汉青沉吟了一下“他还有什么用处吗?那些降兵,除了蒙古人,都留他们一命就行了。”
“是,属下明白了。”
心情不好的许汉青连名人文天祥也不想见了,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至于朝廷和皇上,跟不跟着到福建路,已经不重要了。
“陛下,太后,微臣死罪啊!”文天祥进了船舱,见到皇帝与太后,立刻痛哭着拜倒在地。
“信国公快快请起,卿在外孤军奋战,赤胆忠心,何罪之有啊?”杨太后用手虚扶着。
“臣无能,屡战屡败,有负朝廷。”文天祥依然跪在地上。
“宋瑞兄,快快起来,今日君臣久别重逢,本该高兴才是啊!”陆秀夫走上前来,扶起了文天祥。
“陛下,太后,这是水寨方面送来的最新情况。”舱外的参谋恭恭敬敬地将战报递了过去。
杨太后略略看过后,又递给了陆秀夫,江南女子特有的细眉蛋脸上隐隐带上了一丝忧愁。
“唉,损失竟如此之大,算上带伤的只剩下不到三万兵士。”陆秀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打败了张弘范,虽然损失大一些,也是值得的。”文天祥不解地答道。
“文相不知,陆丞相是担心兵力不足,难以压服许汉青的光复军。”杨太后小声解释道。
“君实啊!恕天祥直言,光复军如今连蒙古人都惧其三分,即使朝廷人马再多,也压制不了他们哪!”文天祥摇着头说道。
“陆某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许汉青的实力太大了,大得已经难以控制了。如此,朝廷威信何在,皇上威信何在?”
“实力大了难道不好吗?没有实力怎么能救了母后与朕,又把张弘范打得一败涂地呢?”小皇帝天真地问道。
“官家,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陆丞相是为了以后着想。”杨太后笑了笑,低声回答。
“朕看,许将军打仗很厉害,要不怎么能凭着手下招募的义勇打下整个福建路,行朝可全是大宋的禁军和厢军呢?”小皇帝依然直说无忌。
“陛下不可乱说,越国公忠心体国,此次失败非战之过也。”杨太后身子一颤,手中的茶杯差点掉了下来。
“陛下所说也有道理,许汉青文韬武略,确非常人可比,兼之得仙人之助,造出了这许多神兵利器,也难怪他能纵横冲杀,屡胜元军。”陆秀夫微微点了点头“如用之得当,他的确会是我大宋的擎天之柱,但要是他走上歧途,恐怕也是朝廷之祸。”
“既如此,朝廷更不可逼之过甚,再者说,许汉青千里来援,有大功于社稷,切不可寒了天下英雄之心啊!”文天祥在外孤军奋战,虽然忠心不改,但对朝廷的一些做法也是颇有微词。
“朝廷还有逼迫他的实力吗?”陆秀夫苦笑着说道:“明日许汉青便要回师福建路,不管行朝死活了。”
“既然行朝在此不能立足,倒不如到福建路去,毕竟江南百姓的心思,还是向着我大宋的。”文天祥建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许汉青日后不会成为第二个曹孟德。”陆秀夫无奈地说道。
“宁做曹孟德,不做岳武穆。”当行朝要去福建路驻骅的消息传来时,许汉青对心怀疑虑的许汉桂是这样说的。
“兵权,政权,财权,我一样也不会放手,你放心带好你的海军,经营好你的流求,别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对着那些白眼狼,大哥你可要小心,要照兄弟我的意思,不如让蒙古人都把他们灭了,咱们再出手,省着给您添乱。”许汉桂担心的说道。
“呵呵,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许汉青笑着说道:“再怎么斗,也得凭手里的实力说话,如今正好,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收行朝的部队与船只,下一仗便要席卷江南,到时候,看谁能与我争锋。”
铁血生涯中,
天下谁敢与争锋?
风风火火几十年,
匆匆:
立下多少汗马功?
把酒问苍穹,
白发年年为谁生?
曾经挥师数十万,
精英:
强将手下无弱兵。
何日荡冠仇?
冲天怒气贯斗牛。
忍辱含垢多少事?
堪羞:
羞与鼠辈共神州!
拚将少年头,
纵死不令万事休。
雷霆万钧对天吼,
泰斗:
打遍天下无敌手!
第一章与文天祥的冲突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率领所有整顿好的船只和人马到泉州听候命令。”许汉青郑重对许青华交待道。
“是,属下明白。”许青华答道。
“如果到时候陈吊眼能顺利到达广州的话,你把陆战队也给我带回去。”许汉青略想了一下,又说道。
“还有,行朝那边的兵不听话的全部裁撤,宁缺勿滥,我只不想在战场上因为他们而误事。”
“没问题,许大人您就放心吧!”许青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一望无际的、平滑、透明、蓝色的海上,两百余艘船只张起了白帆,象是鸟的翅膀,漂在海面上,微波激起泡沫,形成一道边沿。深远的碧空中,时不时会掠过一只海燕或是海鸥的白色轮廓。
“照这个速度,到泉州应该能赶上过年吧?”许汉青站在船头,任清冷的海风拂面。他已经把那艘大船让给了太后与小皇帝,现在正在许汉桂的旗舰上看着海上风景。
“许大人,独自在这里想什么呢?”
“哦,是文丞相。”许汉青回头笑道:“许某在想能不能赶在过年前回到泉州。”
“文某早便听说泉州在许大人的治理下,很是繁荣兴旺,如今终于可以亲眼得见了。”文天祥也笑着说道。
“文丞相过奖了。”许汉青淡淡地说道。
“许大人此次救驾有功,朝廷已经议定了封赏,文某特来告知许大人。”文天祥开口道。
“哦,朝廷是怎样议定的,许某洗耳恭听。”许汉青不在乎地一笑。
“除许汉青福建路安抚使之职,授许汉青镇国公爵位,兼枢密院副使,且拜为帝师。”文天祥说道:“许大人年纪轻轻便贵为国公,又为帝师,可谓荣宠一身啦。”
哈哈哈哈,许汉青愣了一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是前仰后合,笑得是如此疯狂,眼泪都出来了。
异样的笑声惊动了船上的人,连正在船舱内与许汉青怄气的许夫人都在李芳凝的陪伴下,走上了甲板,诧异地望着笑得眼泪直流的许汉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坏了,许汉青是太高兴了,到底是年青啊,你看把他给乐得。文天祥心想。
“多多谢朝廷诸公的关怀,”半晌,许汉青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知道我这两年东征西杀,十分辛苦,这就准备让我回家养老了。”
“不知光复军改由谁指挥啊!”许汉青笑着问道。
“越国公乃当世名将,等越国公回来,当由越国公指挥军事。”文天祥如实答道。
“当世名将?”许汉青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常败名将,逃跑名将才对。”
“你,不可诽谤朝中大臣。”文天祥怒道。
“我说的不对吗?”许汉青反问道“在你们眼里,只要忠心,不威胁到宋室安全,哪还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击败鞑子,光复河山,至于江南百姓,在你们眼里还不是象草芥一样。”
“勇于内斗而怯于对外,就是朝廷混蛋高官的特长,为什么国家民族到了这个关头,你们不是去想如何团结一致,打败蒙古鞑子,光复大好河山,解救千百万受苦的百姓,还在运用权谋,内斗不休。”
“你们阉割了一个民族的血性还不够吗?看看在蒙古铁骑肆虐的时候,大宋还剩下几个血性男儿,你们难道不知道反思吗?”
“我可以自解兵权,凭着这些战舰,我可以带着家人傲啸海上,逍遥快活,但我绝不能看着我亲手打下的基业被无能之辈败坏贻尽,让我治下的百姓重新沦入到水深火热之中。”
“请文丞相转告朝廷诸公,还是把心思都用到正事上吧,少搞这些龌龊的小动作。一日不灭鞑子,一日不光复华夏山河,许汉青绝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纵九死而不悔。请朝廷好自为之吧。”说完,许汉青微微一拱手,转身而去。
文天祥被许汉青一顿连珠炮弄晕了,哪有臣子敢这样对朝廷横加指责的,太不象话了,难怪陆秀夫怕他是当世枭雄,这不,已经显出他的本色来了吧,我得赶紧回去商议,看朝廷该如何应对。
许汉青心情沉重地走到船尾,坐在冰冷的甲板上,独自望着海面发呆。
遥想汉唐以前,中国人曾经何等的魄力,泱泱大国的包容气度,士为知己者而死的精神,舍生取义的烈性,令东瀛蕞尔小国番邦纷纷来朝臣服取法。自宋朝以降,中国在蜕变堕落,由雄狮变成了睡狮。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民族精神已死,毫无理想信念可言,毫无凝聚力,更毫无是非观念,只奉信蝼蚁偷生哲学和养猪人生,有奶便是娘,管他城头变幻大王旗。甚至为一己私利坑害民众祸害国家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不建立起一种理想信念,民族精神,仅凭现在的面貌和状态,任凭你的器物再先进,战争中屡战屡胜,想重新崛起,成为世界上真正的强国大国,回复往昔之汉唐雄风,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为什么?为什么国家崛起的道路会如此坎坷,不会是外在的敌人,还有本该属于自己阵营的人在给自己使绊子,下陷阱。
难道真得要自己的手沾上同胞的鲜血,踩着反对者的尸骨才能成功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狂暴的情绪在许汉青的心里起伏。
“许大人,管朝廷那些人干什么?和他们生气不值得。要不要那些官职也无所谓,他们也不想一想,除了您,谁能指挥得动光复军?”身后传来了李芳凝的声音。
“夫君,大宋历来便有这个传统,武将立了功劳,都要离开军队,重文抑武,是朝廷痼疾,夫君不用过于在意。”许夫人看许汉青非常苦闷,也抛下不满,在一旁劝道。
“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这都他妈的什么狗屁逻辑,让张世杰来指挥我的军队,离失败也就不远了,到时候他们又要坐上船一跑了之了。”许汉青头也不回,只是边说边用双手拍了拍甲板“你们陪我坐一会儿吧。”
“回到泉州我就要布置光复江南的作战计划了,利用海军沿北元的海岸线进行不停的骚扰攻击,争取牵制住江北的元军,这次又得到了这么多船只,我可以利用新组的水师沿长江溯流而上,隔断南北元军,然后二十多万大军尽出,兵分三路,一路由陈吊眼率领进入广南东西两路,一路由张天河率领与达春在江南西路决战,我将亲率一路,倒打两浙,然后沿江西进,与水师配合,在长江上组织一道防线,挡住北元援军。如果顺利的话,江南便可一鼓而定。”许汉青自顾自地说着,以此来排解心中的郁闷。也不管旁边的两个人是否在听,或者能不能听懂。
“一战定江南,许大人真是雄才大略,气魄非凡。”李芳凝现在对许汉青是盲目的崇拜,立刻拍手称赞道。
“江南西路的达春的实力最强,张天河能顺利击败他吗?”许夫人懂军事,提出了疑问。
“得到张弘范大败,广州失守的消息,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潮州的阿里海牙估计多半会向江南西路转进,到时候达春的实力会更强一些。”许汉青细细地分析道“不过,我给他们安排了一份厚礼,我要让所向无敌的蒙古铁骑彻底失败。”
“夫君每每都有神来之笔,您说能打败达春,妾身相信就能胜利。”
“等到潮州入海口时。”许汉青拍了拍甲板“我要率领几艘战舰逆流而上,炮轰潮州城,怎么也得把李恒的人头送给阿里海牙,好助陈吊眼一臂之力呀。”
凉风习习,舟如在冰上行。海水蓝极绿极,凝成一片。
第二章长谈
“崖山大捷,许大人率海军全歼北元水师,击杀副都元帅李恒,张弘范重伤逃窜。”
“陆战师占领广州,斩获无数。”
“新四军展开攻势,逼近潮州城。”
“皇上决定驻骅福建路,正与许大人舰队在回师途中,不日将抵达泉州。”
。
在接连不断的好消息刺激下,使得福建路本已浓厚的节日气氛愈加热烈起来。各商家店铺都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凯旋的大军。普通百姓之家也用红纸糊个灯笼,挂在门前,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酒楼茶肆的生意也兴隆了许多,人们聚在一起,交流着道听途说来的各种消息,有的说得活灵活现,就象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许大人一边高喊着:儿郎们,随我奋勇杀敌啊!一边念起咒语,放出无数天雷,炸得元军东倒西歪,死伤狼籍。”
“许大人还会法术?”
“切,许大人那是得到神仙传授的,你连这都不知道?”说话的人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瞅着插话的外地人。
“嗯,那是真的,我邻居家的张大哥是参谋部的参谋,那是许大人起兵时便跟着的,听他说,许大人是在戴云山得到的神仙传授,让他驱除鞑子,光复我大宋河山的。”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许大人是战神重生,跟他做对的没一个好下场,象索多、蒲寿庚、百家奴、李恒,不都死翘翘了。”听得别人赞同,说话的人越发得意起来。
“尤老爷,这边,这边。”一个矮胖子站起身对着刚进酒楼的人热情地招呼着。
“张老爷,急三火四地找我什么事情啊?”尤老爷矜持地挺了挺胸,以便衣服上佩戴的太平绅士的标志更加显眼一些。
“尤老爷,兄弟知道您是大忙人,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劳动您的大驾吗!”张老爷羡慕地瞅了瞅那显眼的太平绅士标志,殷勤地给尤老爷倒了杯酒。
“什么事情啊?把你给急成这样。”尤老爷喝了口酒,随口问道。
“许大人灭了北元水师,南下商路畅通无阻,兄弟的鸿远商号想下趟南洋,可是这琉璃厂总是说没货,没货,听说贵号明天便要起航了,而且装满了各种琉璃制品,兄弟想请尤老爷指点指点。”张老爷陪着笑脸给尤老板夹着菜“兄弟可绝不敢和贵号抢生意,贵号到安南和勃泥,兄弟的船绝不在这两地靠岸。”
“张老板言重了,多年的老朋友了,说这些多生分哪。”尤老板嘴里大嚼着,含混不清地说道。
“其实呀,”尤老板压低了声音“其实琉璃厂不是没货,只不过把你排成后边了。”
“这是为何?”张老板疑惑地问道。
“张老板,你糊涂啊!我问你,现在福建路最缺什么?”尤老板问道。
“福建路最缺什么?粮食呗,这么多流民涌入,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张老爷答道。
“着哇,南洋诸国可是有粮食啊!”尤老爷笑着点头“我向官府承诺,到南洋卖完货后,满载粮食回来,只加价一成全部卖给官府,所以我到各个厂家,想提什么货,人家都痛痛快快地给我。”
“哦,原来如此啊!”张老爷恍然大悟“加价一成,虽说赚得少了点,可也赔不了哇,尤老爷真是高明啊!”“小点声,我可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能到处宣扬啊!”“那是,那是,多谢尤兄,多谢尤兄指点。”张老爷喜出望外地谢道。
“许大人领着光复军东征西讨,给咱们打通商路,又对商人一视同仁,咱们也不能让别人骂咱们见利忘义不是,这头一批粮食我准备全部捐献给官府,好歹咱也是太平绅士,得起模范作用不是。”尤老板拍了拍胸前的标志,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是,那是,尤老爷是咱们商人里的这个。”张老爷伸出大拇指“您目光深远,我们都赶不上您呐。以后还要靠您在官府中为咱们商人多说话,多争取些利益才是。”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尤老爷高高地仰起了头,笑着说道。
“邓大人,皇上也救出来了,行朝基本安然无恙,这回咱们总该放心了吧?”谢枋得举杯敬酒道。
“是啊!咱们几个可是多年不曾聚在一起,等文天祥、陆秀夫他们到了泉州,咱们再举杯畅饮。”已经回到泉州准备迎接朝廷与许汉青的陈复文也举杯道。
“好啊!行朝到了泉州,总算有了个安全所在,不再四处飘泊,来,咱们喝一杯。”邓光荐笑着说道。
“许大人真是用兵奇才啊!当时出兵崖山时,连我也不曾想到凭借百多艘战舰会取得如此大胜,这下子北元水师主力尽丧,福建路再无后顾之忧了。”陈复文放下酒杯,微笑着说道。
“天佑我大宋,天佑我大宋百姓啊!”谢枋得点头道。
“陈兄,是不是该劝劝镇闽侯了,如今朝廷来到福建路,他切不可一意孤行,树敌太多啊,即便镇闽侯功高盖世,恐怕也难挡众口铄金吧。”邓光荐郑重地对陈复文说道。
“劝他什么?”陈复文调侃地说道“劝他自解兵权,激流勇退,夹着尾巴活下半辈子。还是劝他废了新政,重新采用那一套已经被证明不行了的传统。”
“话不是这么说,皇上在,朝廷在,自然不能由着他一个做臣子的胡来。”邓光荐不悦地说道。
“邓大人哪!”陈复文放慢了语气,缓缓说道:“你们都不了解许汉青,陈某不才,随着他坎坎坷坷走过了这几年,许汉青其实并不象你们想的那样,是打着民族大义之旗,谋个人私利的国贼。你们百般猜忌,屡次逼迫,反倒会适得其反,让他真的走上这条路。”
“外界传闻,许大人得神仙所授,其实也不为虚,且不说那些个克敌利器,先说说他的各种想法和所实施的新政,乍看起来,离经叛道,可却又是那么得人心,行之有效,不然他凭什么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凝聚起散乱的人心,将福建路打造得铁板一样。”
“让他自解兵权,谁又能指挥得动光复军的那些骄兵悍将,谁又能有那样的文韬武略,能够担负起驱除鞑虏,光复河山的重任。”
“许汉青曾对我说过,等万事俱定,他要率领家人与亲信部属乘坐海船到极远极远的地方,那里富饶美丽,他要打下一个疆域不小于大宋的国家来。”
“万事俱定?是不是把蒙古人赶出中原,光复华夏山河?然后他还政于皇上,到那时候皇上也长大了,倒也不错吗。”谢枋得在一旁插口道。
“许汉青外表随和,内心却坚定无比,邓大人,还请你劝劝朝廷诸公,不要因为新政与大宋传统不符,便横加指责,多想想,多看看,那些新政是否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不要抱着那些圣人之言,儒家经典不放。”陈复文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随邓大人来的那些朝廷官员闹来闹去,又得到了些什么?地方官员不还是按照福建路的规矩才能任职吗?如今,镇闽侯出兵广南东路,可不是打一打就撤回来了,陈吊眼打下一地,我便要派一个官员前去治理,看来镇闽侯是打着长久占领的念头,等光复军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多,安排的官员也越来越多,朝廷官员难道就这样呆在馆驿里与许汉青耗着吗?呵呵,不知道最后,得益的到底是谁?”陈复文笑着喝酒。
“谨受教,邓某回去后就安排那些官员去政务学堂学习,一切按福建路的规矩来办。”邓光荐沉思片刻,拱手谢道。
“我有的时候也琢磨不透许汉青的想法,有些东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他有一次跟我说要让这个国家与民族摆脱可悲的轮回,让国家永远强大,国人永远扬眉吐气,不受外人欺侮。”陈复文望着窗外,幽幽地说道。
“可悲的轮回?”邓光荐不解地问道。
“他大概说的是历朝历代都是由明君始,昏君终,伴着杀戮与血腥,改朝换代吧?”谢枋得放下酒杯,思索着答道。
“难哪!”邓光荐摇头道“志向虽然远大,邓某却想不出他有什么办法,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正常的天道轮回。”
“我相信他,支持他,也请邓大人与朝廷诸公不要刁难、阻挠。”陈复文回过头来,正色说道“况且现在也没有人能够挡住他前进的脚步,实力决定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都是苍白无力。还请朝廷诸公三思而行,切不可把许汉青逼到绝路上。难道他们真认为许汉青拿他们没办法,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要如何对待我们?”邓光荐立刻紧张起来。
“呵呵,许汉青让快船送来战报的时候,也给我写了一封信,虽然他说不会因为政见不合而沾上同胞的鲜血,但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陈复文笑着说道“如果诸位铁了心与他做对,按信中的意思,我估计他就准备将诸位软禁起来,每天派人给你们上课,让你们好好学习,深刻反省,思想不转变过来,不给自由。”
“那皇上呢?他连皇上也敢软禁吗?”邓光荐气呼呼地问道。
“皇上还小,自然不会受此待遇。许汉青已经贵为帝师,他准备将心中所学倾囊相授,教导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帝。”陈复文安慰道。
“哼,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会把皇上教坏的。”邓光荐急道“我要上奏朝廷,再为皇上选一位德高望重、学问深厚的老师,可不能让皇上误入歧途。”
第三章应对之策
“给各支部队主官的通知都按时发出了吗?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许汉青
“按时间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张天河与陈吊眼那边有战事,可能会派参谋长前来吧?”参谋长孙志勇回答道。
“现在各个部队准备情况怎么样了?能否顺利实现战役目的?”许汉青接着问道。
“现在四个军都已齐装满员,接到崖山大胜的消息后,主力部队陆续开始撤出守卫的沿海城镇,向目的地集结,守卫任务已经移交给新组建的新军,虽然新军数量不多,战力不强,但北元水师主力已丧,再加上咱们的海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孙志勇边汇报,边将案卷递给了许汉青。
“一个月,咱们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要赶在北元援军到达江南之前发动此次战役,汉桂,看来你和海军不能好好休息了。”许汉青歉意地对许汉桂说道。
“大哥,您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兄弟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许汉桂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这才是我的兄弟。”许汉青夸道“这是敌情司侦察的北元沿海城镇的情报汇总,你们马上补充粮食淡水,弹药物资,然后率领全部海军沿海北上,把北元沿海的什么港口,盐场、城镇给我捅个稀巴烂。”
“下手要快,打得要狠,抢得要凶,把那边所有的船只都给我抢光、烧光,以后我不想见到北元有片板下海。”
“把这次行朝的船只也带上,打仗用不上他们,往回拉东西还是能干吧?”
“特种营现在已经补充到了千余人,你把他们也全都带上,这帮家伙都是从各个部队抽调出来的精英,能以一当十,闲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呵呵,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件美差呀。”许汉桂高兴地说道“大哥,兄弟再问一下,缴获是不是还按老规矩?”
“当然。”
“那就没问题了,您就腾好仓库等着装东西吧!”许汉桂咧着大嘴说道。
“差点忘了,只能抢长江以北的地区,长江南面的两浙不许你动手。”许汉青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哦,明白了。”许汉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两浙富庶啊,可惜了。”
“有你过瘾的时候。”孙志勇看着许汉桂一副馋相,摇了摇头“一个月后,等陈瓒的陆战师回来,还有大仗给你打呢!”
“那就好,那就好。”许汉桂喜出望外“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把好事留给许青华好小子,咱们说好了。”
“知道了,你快去安排吧!”许汉青将参谋部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塞给许汉桂,催促道。
“大人,属下与参谋们反复商议,觉得应该把以前的作战计划作一下修改。”孙志勇在旁说道。
“哦,说说你们的想法。”许汉青放下手中案卷,问道。
“原定计划是张天河的新一军加火枪旅直取江南西路,新二军、新三军倒打两浙,在水师的配合下,封闭长江。属下认为江南决战当在江南西路进行,而张天河的部队稍嫌薄弱。不如将新三军调拔给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败达春,然后新三军北上,直捣九江,与水师会合。”孙志勇指着地图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郑晔的一个军倒打两浙那就不能稳扎稳打了,要突出一个快字,如果陆战师能够顺利攻取临安,新二军就要迅速穿过两浙,直达长江,守卫各地的新附军到时自然会军心浮动,各自寻找出路了。”许汉青沉思了片刻“好,就照你们的意见修改计划,两个军直捣赣州,与达春决战。”
“那好,属下这便去与参谋们重新修改计划,晚上欢迎皇上与朝廷的宴会便不去参加了。”
“不想去便不去吧,我还是要去应付应付的。”许汉青摇了摇头,说道。
“大人也算是自寻烦恼了,听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呱噪,也真是一种折磨。”孙志勇调侃地说道。
“呵呵,说到底也没什么,他们吵啊,闹啊,能影响到什么?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许汉青笑着说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没有实力做基础,他们能翻出什么好样来。”
“看来大人对付他们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属下原来还担心着呢。”
“其实也谈不上胸有成竹,只要分而治之,把朝廷官员与皇上分开,他们也就没咒念了。”
“那让属下猜,皇上定是留在泉州,朝廷官员都打发到福州了。”孙志勇眨了眨眼睛,说道。
“猜对了,我现在是皇上的老师,当然要把皇上留在身边,好好教导。”
“陆相、文相可曾听说过,许汉青在戴云山得仙人传授破敌之术,治国之道,方有今天的成就?”馆驿中,邓光荐一脸郑重地问道。
“陆某略有耳闻,那手雷、火炮、望远镜、铁甲战船等,皆是许汉青根据仙人所授,领悟而出。”陆秀夫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文某也听说过此事,难道是真的?”文天祥疑惑地问道。
“呵呵,”邓光荐苦笑着“子不语怪力乱神,邓某也不愿相信此事,但除此之外又无法解释。”
“邓某在泉州也呆了不短的时间,对许汉青的所作所为曾做过一番研究,略有心得,今日不妨说给两位丞相听听。”邓光荐接着说道。
“愿闻其详。”陆秀夫与文天祥对视了一眼,郑重地说道。
“我大宋立国三百多年来,一直柄持着半本论语治天下,而事易时宜,世事易也,外界的敌手和形势都在发生改变,宋室不幸,又屡出奸佞,使得文恬武嬉,所以还有今日蒙古人乱华之祸!”邓光荐叹息着总结“治国兴国之路不止一条,既然许汉青执意要走一条与以往不同的道路,我们不妨先看一看他的做法和效果。即使不同意,至少也该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知己知彼,才能把他拉回到正途上来。若盲目反对,横加指责,恐怕适得其反,况且,胡虏未灭,眼下行朝更没有与许汉青分道扬镳或刀枪相向的资本。”
“大义在我,哪怕粉身碎骨。”文天祥慨然说道“邓大人是不是害怕许汉青?”
“你,”邓光荐满脸通红,愤然而起“你怎么知道大义在我,如果以前都是对的,大宋为何会落得差点国灭家亡。”
“文相,邓大人稍安勿躁,同朝为官,又是多年好友,切不可如此意气用事。”陆秀夫赶紧上前劝解道。
“这是邓某收集的泉州发行过的报纸,对于新政的论战,两位丞相大人可以好好读读,看看用以前所学的圣人之言可否驳得倒许汉青,能否让许汉青回头。”邓光荐气鼓鼓地搬出一大沓报纸,放到桌上“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以子之予,攻子之盾,只有这样才有成功的希望。”
“再者说,你们与许汉青对着干,又能影响他什么,你们是没看到报考政务学堂的士子们有多少,现在福建路根基已成,前途一片大好,有的是人想做中兴名臣,等到光复军打下越来越多的地盘,任命越来越多的地方官员,权力越来越大,支持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即使许汉青不想造反,也会有人把黄袍披在他身上了,你们是没看到报考政务学堂的士子们有多少,现在福建路”
“许汉青把政务学堂搬到了福州,将腾出来的地方给陛下暂做行宫,可朝廷的官员们他安排了没有,他倒是在福州给大家安置了住处,这是为什么?朝中大臣忠则忠矣,他们的做法却让许汉青与朝廷产生了隔阂,这恐怕便是他对付诸位的办法了。”邓光荐一口气说完,连累带气,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难哪!”陆秀夫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无奈与沮丧“不托庇于许汉青治下,朝廷实在是无处可去,可要是任许汉青再这样肆意妄为下去,我等又唉。”
“要是听之任之,文某实在是不心甘,邓大人又有何应对之策呢?”文天祥拱手问道。
“陆相,文相,邓某认为可以如此应对。”邓光荐略想了一下“两位丞相一个唱白眼,与许汉青据理力争,讨价还价。一个唱红脸,准备好退让的方案,做和事佬,只要不和许汉青撕破脸,便有缓和的余地。要是能为咱们的人争取到足够的位置,将来新政如何发展,咱们也能有说话的权力,免得将许汉青逼急了,一古脑把大家都软禁起来,到时候也就什么也没有了。”
第四章张弘范之死
月亮从树林上边升起来,放出冷冷的银辉,使人越发感到寒冷。夜,静极了,群峰深色的轮廓,已经融进了黑色的夜幕里。
天空像用墨渲染过似的,面前的大山像个巨人,把他的头插入夜空;而他有力的肩膀上,扛着几颗明亮的星星。
梅关(梅岭),又称为大庚岭,海拔有746米,是江南西路同广南东路的分界线。大庚岭为五岭之一,古人以此为南北分界,有北雁南飞至此不过岭南之传说。
一支两、三千人的队伍正在夜色中向梅关跋涉,一个个盔歪甲斜,疲惫不堪。
在崖山先被许汉青的海军所败,撤往广州的途中再败于陈瓒的陆战师,曾经被忽必烈赋于灭宋重任,寄予重望,由名将张弘范率领的南下大军,如今风光不在,穷途末路。
“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担架上的张弘范突然醒了过来,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父亲,您醒了。”张珪喜出望外地靠了过来“这里是大庚岭,马上便要到梅关关口了,进了江南西路便安全了。”
自从在海战中受伤昏迷以来,又加上被陈瓒所破,无法安顿下来好好治伤,张弘范在这些日子里,伤势日渐沉重,身体忽冷忽热,军中医生对此束手无策,如今见父亲不但醒了,而且还能说话,张珪沉重的心里又涌上了希望。
“弘正呢,他到哪去了?”张弘范继续问道。
“叔叔先一步到梅关叫城去了,父亲不用担心。”张珪小心地说道。
“停止前进,让为父休息一下。”张弘范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是。”张珪恭谨地答道,待抬担架的士兵将张弘范放在平稳之处后,挥手让他们离开,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他知道父亲此时停下,必然不是休息这么简单,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告诉自己。
“为父戎马半生,没想到今日败得如此之惨,也是为父杀人太多,报应啊!”张弘范惨笑着说道。
“父亲,胜败乃兵家常事,千万不要太放在心上,现在先养好伤,来日再卷土重来。”张珪在一旁劝道。
“卷土重来?”张弘范无力地摇了摇头“陛下对我寄予厚望,赐我金刀,与我全权,开此前无汉人统蒙古军的先例,如今惨败,为父还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再者,为了陛下的颜面,为了张家的前途,为父也当捐躯沙场。”张弘范挥手制止了张珪,继续说道“为父若死,陛下定会下旨慰勉,否则谁还敢担任南征之帅;为父若死,朝中大臣也便失去了攻讦的目标,如此我张家可保无虞。”
北方汉人世家都有着力培养后代继承人的传统,父教子,兄教弟,如此,才能把家族的繁荣一代代延续下去。
作为家族权力的继承人,张珪无论从武艺和智谋方面来讲,都是出类拔萃。国家兴衰,皇权更替,这些东西在张家祖训中都是过眼烟云。只有家族利益才是永恒的,值得每个人为之去牺牲。
“父亲”张珪哽咽地说道。
张弘范慈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样的结局对于一个武将来说,也算不错了。”
“为父死后,吾儿扶柩急速离开江南,只要许汉青还掌握着权力,就不要再回来,你不是此人的对手。”
“许汉青啊!许汉青,我真想看看你最后是一个什么结局,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君臣之间的情分。你以为有了救驾之功,又控制了朝廷便万事大全了吗?自古以来,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你逃得过那些士大夫的明枪暗箭吗,作为一个权臣,在需要的时候,你也会被君王毫不犹豫地放弃。除非你黄袍加身,自己站在权力的顶峰。可惜为父没时间看他如何走以后的路,最后的结果是成是败。真的是很可惜啊。”张弘范望着南方,喃喃地说着,身体一点点向后倒去。
“父亲,父亲”张珪满脸是泪,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张弘范的身体。
“珪儿,为父去了,把张家交给你,为父很放心,很放心。”张弘范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张弘范从小受过很好的儒学教育,对汉文中的儒家典籍,纲常伦理也颇为熟悉。他曾作诗述怀曰:“磨剑剑石石鼎裂,饮马长江江水竭。我军百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在史书的记载上,说这首诗流露的是他对战争破坏行为的憎恶和内心的矛盾、痛苦、内疚。其实客观来看,这不过是他向自己的主子炫耀功绩的表现。
张弘范是一个汉人,但他又是元军的大将,诗中的“我军”指的是元帝国的军队,而被“我军”屠戮的“江南儿女”则是指与张弘范身属同一种族的南宋子民。作为一名汉人,在助蒙古人杀戮同族,破汉人军,灭汉人国,在记述民族战争的历史上,无论如何不会是一个光彩的角色。
在历史上,很多人都是把家、家族的利益排在国的前面,为了一己之私,甘心为虎作伥。张弘范等汉家世侯皆是如此。
张弘范死了,死在了梅关之南,死在了除旧迎新的除夕之夜。
此刻,泉州城里正热闹非常,因为接连的大捷使得百姓心里觉得安全,再加上朝廷与皇上的到来,泉州府与商家都出钱出物,使得欢庆的气氛更加浓厚。屋内是通明的灯火,庭前是灿烂的火花,屋外是震天的响声,把除夕的热闹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东北的冬天马上要来了,我要下楼去买土豆、白菜、大葱,作冬菜储备,从这一点来看,我还是比较喜欢南方,四季都有新鲜蔬菜,而且还不用交取暖费。
第五章言传教
“官家,许汉青举办的什么联欢晚会,参加者鱼龙混杂,还是不要去的好,宫里不是请了戏班子了吗?”杨太后皱着眉头劝道。
“母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除夕之夜,更该与民同乐吗!”小皇帝还是个孩子,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便象猫抓似的,急得难受。
“再说,咱们刚到泉州,怎么也该给许汉青些面子啊!听说朝廷里的官员们进行串联,说许汉青不分尊卑,请了一些商人与家眷,有辱他们的身份,都决定进行抵制。”小皇帝接着说道:“朕去了,好歹不至于让许汉青对朝廷太心生隔阂,我都答应许汉青了,现在再说不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那,那去了可要千万注意,不可堕了皇家的体面。”杨太后勉强答应道。
“不如母后也一起去,也好放心。”
“还是算了吧!”杨太后犹豫了一下,摇头道。
坐在宽敞的四轮马车里,小皇帝赵昺是满脸的兴奋,而邓光荐却是愁眉不展。
“镇国公,陛下的安全没有问题吧?”邓光荐不放心地问道。
许汉青用手轻轻敲击着车厢的两壁,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问题,这是我特意为陛下准备的马车,车厢都有钢板遮护,除非是被火炮直接击中,否则难以损其分毫。”
“镇国公,为何你执意要邀请那些商人和开工厂的呢?”小皇帝赵昺瞪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怎么?陛下难道也认为商人低贱,不配得此待遇吗?”许汉青反问道。
“商人唯利是图,贪婪私欲,自古以来,重农抑商不都是国策吗?”
“如果他们遵纪守法,而且能够将一部分财富回馈社会,那他们也应该得到社会的认同与尊重。”许汉青笑了笑,说道:“我请的这些人都是在一年里对福建路的建设和抗元大业做出过贡献的,我希望经过此举能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让大家明白,身分是不分贵贱的,只要你为国为民做了事情,便会得到承认与尊重。”
“那纲常与礼法便可以不顾了吗?如果不是为了皇上,邓某也羞与这帮追腥逐利的人坐在一起。”邓光荐忿忿地说道。
“利之所在,人咸趋之。”许汉青淡淡地一笑“这世上大多数人活着不都在为了利益而奋斗吗?又有几个人能象邓大人、文大人、陆大人那样高风亮节。追逐利益本就是人的本性,只要区分所追逐利益的正当与否便可以了,没必要一棒子全部打死。对那些作奸犯科、利欲薰心的奸商,许某也是毫不留情的。”
“让百姓们过上些好日子,看到希望,这样才能使他们尽心竭力地支持我们,参与到抗元大业中,来保护他们的利益。”小皇帝赵昺若有所思地说道“镇国公,这是你在报纸上说的,这也便是以利诱之吧?”
“皇上聪慧。”许汉青赞赏地说道“一般来说,百姓们不会也不懂什么圣人之言,大义之说,改朝换代,不过是换了个交税纳粮的对象而己,如果不是北元过于残苛,中兴大宋谈何容易啊!只有以利诱之,福建路的百姓才会与咱们同心协力,共抗元军。那些个商人也未必全是为国为民,只不过为了本身的利益,才会捐款捐物来支持光复军。只要抗击元军的目的相同,为何不能多团结一些力量,早日完成中兴大业呢?难道非要执着于纲常等级,将那些人推到我们的对立面才好吗?”
顿了一下,许汉青瞅了一眼邓光荐“在我眼里,那些在实际行动上支持抗元的,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都值得争取与表扬。比朝廷中那些只知道夸夸其谈,却无一丝贡献的高官要可爱得多。”
“我们与北元进行的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政治、经济、军事,缺一不可。说白了,就是一场拼国力的全民战争。只有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调集所有的钱财物资,咱们才能击败北元。”许汉青掰着手指慢慢解释道“以一隅对全国,如果在内部还不能团结一致,还要分什么高低贵贱,等到北元打来了,还不都是蒙古人的奴隶,还不都是四等人。”
“邓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最后,许汉青笑着冲邓光荐问道。
邓光荐铁青着脸,低头不语。
“镇国公高见,堵不如疏,只要引导得当,商人也会成为大大的助力”小皇帝赵昺笑着说道。
教育孩子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注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所带来的效果,言传身教,在许多情况下胜过无数的语言。
那种枯燥的填鸭式的教育得到的效果让人怀疑,对于小皇帝赵昺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他看到的、接触到的,比从书本上学到的那些东西,印象要深刻得多。
许汉青严格来说不是一个好老师,但他懂得投机取巧,上午邓光荐教完课后,许汉青下午教导时,便把他讲过了一些儒家经典、圣人之言,重新解释一番,或批判或纠正,然后便与小皇帝一起谈天说地,从海外逸事趣闻,说到国内沧桑变化,这种随和新颖的方式让小皇帝十分乐于接受,也愿意与许汉青一起讨论或探讨问题。在小皇帝眼中,许汉青的知识要比邓光荐渊博得多,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每每有新鲜奇特的观点让人耳目一新,比邓光荐捧着四书五经念要生动有趣得多。
“大宋败于北元并非完全是因为军力太弱,无止无休的内耗,才是导致大宋失败的根本原因。那些被国家高俸养起来的文官,除了高谈阔论,坚守所谓的传统外,根本不顾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儒家强调忠君,至于忠于哪个君主,则要看形势而定。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伺,他们不认为这是耻辱,而认为是识时务,还为此编造了一套五德轮回,天命所归的理论。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遇到对外战争,根本集中不起举国之力,那些见风使舵的高官,便会审时度势“大义凛然”地将国家利益出卖给敌人,以博得新君主的赏识。北元南侵以来,有多少高官屈膝投降,他们可都是饱读诗书,深谙圣人之言。”许汉青继续娓娓说道“如果不能改变这些,谈何中兴,又谈何胜利。”
“片面之词,大宋不是还有很多不畏牺牲、甘洒热血的好男儿,怎么能因为出了几个败类,便把所有人都抹煞了呢。”邓光荐瞪起了眼睛。
“没有啊!许某对那些不惧牺牲的英雄豪杰向来崇敬,刚才那些话也只是有感有发罢了,邓大人不必在意。”许汉青笑着说道“不能正视错误,并且勇于承认并改正,那么永远也不能进步,尽管这个过程很痛苦。”
第六章太后来了
“皇上有旨,今日喜庆佳节,军民臣等无需跪拜见驾,鞠躬致敬即可。”一个传旨太监向着厅中众人高声喊道。
“哄。”大厅中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应邀而来的巨商大贾们惊讶中带着激动,纷纷低声耳语,而后便是全身的兴奋,个个是满面红光。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可以写入家族史中,让子孙后代也有炫耀的资本,不仅和这么些官员一起过除夕,还见到了皇帝,还不用下跪,太让人意外了,太让人兴奋了。明天这事一传出去,多少人得羡慕得眼睛冒火啊!
“成何体统,皇家尊严何在?朝廷体面何在?”邓光荐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尊严、体面,自在人们的心中,可不是下跪或者什么就能得到的。”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地方又不大,还摆着桌子椅子,再下跪接驾,还不弄得乱糟糟的,与陛下要与民同乐的初衷不是相反了吗?”
“两位师傅,旨意已经下了,就不必为此争吵了,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小皇帝急着催促道。
大厅内的布置有些象后世的大剧院,一个小舞台,两侧摆放着桌椅,桌子上摆放着水果、茶酒,舞台正对面是几个隔离起来的的类似包厢的房间,中间最大的便是皇上呆的地方了。
小皇帝在许汉青、邓光荐的陪同下走入大厅,众人山呼万岁,小皇帝兴冲冲地摆手示意,进入了包厢。
“这个布置很别致,很有意思。”小皇帝四下张望,好奇地问道“许大人,你看,刚才朕没注意,那个女的怎么是黄头发,眼睛似乎也很特别,皮肤倒是白是很。”
“陛下,那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他所在的国家叫罗马。”许汉青看了看,在一旁解说道。
“哼,化外蛮夷。”邓光荐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许汉青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没与其分辩。
“陛下,一会儿表演就要开始了,碰巧从海外来了个百戏班子,很有趣的。我先下去走一圈,与厅中众人打个招呼。”许汉青继续说道。
“好啊!许大人尽管去。”
许汉青退出了大包厢,转身钻进了另一个小包厢,里面是他的两位夫人还有陈吊妹。
“姐夫,你弄得这个什么联欢晚会,怎么看起来有点乱哄哄的,跟茶楼一样。”陈吊妹指着舞台两侧或高谈阔论的商贾,或交头结耳的女性家眷。
“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随便一些,增进一下感情。”许汉青笑着说道。
“夫人,随我下去与宾客们打个招呼吧!”许汉青又转向刘馨儿说道“馨儿,你身体不方便,就在这等一会好吗?”
“好吧!”刘馨儿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无奈地答道。
“唉,真拿你没办法。”许夫人苦笑着站起身来“我不喝酒,拿杯茶水可以吗?”
“可以呀,意思意思就行,拿着酒,沾沾嘴唇也一样的。”许汉青笑着答道。
“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真是很难搞懂啊?”在包厢里,邓光荐看着许汉青领着夫人,端着酒杯在宾客们穿行,频频向客人们举杯示意,有时候还亲热地聊上几句,摇着头。
他竟然领着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宾客坦然自若地打招呼,按照那时候的规矩,有地位的妇女是不能堂而皇之地上厅堂的,在厅堂出没的女人皆是歌舞姬。
他不记得在军中有人向许汉青行大礼(跪礼),印象中他们好像只举拳至胸前,躬身而已,而许汉青每每回以军礼,那些人竟也坦然受之,似乎这一切天经地义。
这个许汉青一点没有等级的意识,他完全不在意“君臣纲常”在战舰上,他可以席地而坐,与那些水兵随意交谈,偶尔还会说个笑话,引得众人哄然的大笑。
在学堂中,许汉青竟然也与学生比肩而坐,侃侃而谈,对于学生提出的稍有冒犯的问题,他也从不恼怒。
巡视港口时,他可以唤过一名船商,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拍着对方的肩膀询问最近生意如何?有什么困难?
君臣纲常,上下尊卑,在他那里根本看不到。
但是,在福建路,多数百姓对他的尊敬却是发自内心。在光复军中,恐怕没有一个士兵不崇拜他,不遵从他的命令。
“难道这便是他所说的尊严与体面自在人的心中吗?”邓光荐郁闷地想着。
“许大人,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联欢会主持人李芳凝走到许汉青身后,轻声问道。
“那就开始吧!”许汉青点了点头,领着夫人开始向包厢走去,边走边向宾客们微笑着点头示意。
李芳凝甜美的声音随之响起,节目表演正式开始了。
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非常少,除了一些简单的歌舞,便是元曲中的折子戏了。折子戏又太长,反正许汉青是不喜欢。
经过许汉青指点审查过的节目安排让厅中的人都是耳目一新,折子戏中的经典唱段被节选下来,组成一个节目。中间再穿插一些舞蹈、百戏杂耍。
当一个海外魔术师上场后,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精彩的节目上。大厅里不时响起惊呼声、赞叹声、大笑声。
小皇帝在包厢内看得眉飞色舞,兴奋不已。邓光荐则连连苦笑着摇头,无可奈何。
“文相、陆相刚才到了行宫,现在与太后正向这里赶来。”一个亲卫凑到许汉青耳旁轻声禀告道。
“哦,他们不是说不来吗?”许汉青皱了皱眉,旋又一笑“到底还是不放心啊,待我去迎驾吧。”
“太后,您突然出现,让臣吃惊不小啊!怎么?陛下与臣在一起,太后还是不放心吗?”许汉青躬身说道。
“哪里,哀家是想起外面寒冷,怕官家受了风寒,特意送衣服来的。”杨太后咬了下嘴唇,轻声说道。
“陛下正在观看表演,臣领太后与两位丞相一起进去可好?”许汉青笑着说道。
杨太后稍犹豫了一下“哀家不想过于张扬,可否不让人知道。”
“没问题,这里有个侧门,可以到达陛下的包厢。”许汉青伸手指了指“只是要委屈太后与两位丞相了。”
“母后,您来了,刚才有个人表演喷火呢,可有趣了。”见杨太后走了进来,小皇帝兴奋地叫道。
“官家,快坐好,不可失了身份。”杨太后摇了摇头,轻轻斥道。
既然太后在这个包厢,几个臣子就不方便了。许汉青将文、陆两位丞相与邓光荐让到旁边空着的包厢内。
“镇国公,你为什么要带皇上来这种乱哄哄的地方?”文天祥开口问道。
“乱哄哄?对呀,这里不是朝堂,是联欢会,当然便是这样了。”许汉青对文天祥的指责很不高兴,耐着性子答道“这里是军校的大礼堂,有什么不妥吗?”
陆秀夫轻轻拉了拉文天祥“镇国公,这里人也太杂了,要是只请些朝廷官员就好了。”
“两位丞相,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问题,咱们等联欢会结束了再谈,除夕之夜,还是不要再吵架,闹得都不愉快为好。”许汉青勉强笑着答道。
“镇国公大人,太后宣你去包厢。”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第七章众志成城
包厢内,杨太后已经脱去了身上的斗篷,可能是走得比较匆忙,也根本没打算接见外臣,身上并没穿朝廷命服,只穿着一件拖地的长裙,越发象一朵出水芙蓉般光彩照人。
许汉青偶尔一瞥,绰约风姿仍然让他心旌摇荡,行礼后急忙低头掩饰,强自收摄心神“太后召臣来,不知有何要事?”
杨太后摆手挥退了包厢内的太监和宫女,思索了片刻,抬头见小皇帝正看得高兴,幽幽说道:“其实官家跟爱卿在一起,哀家很放心,只是被文相、陆相一说,女流之辈没有主意,便赶来了。”
许汉青笑了笑“本来我也请了文相、陆相,也希望太后能来参加的,这下子都来了,不是也很好吗!”
“哀家活着,只是为了赵室这块骨肉,崖山大战多亏卿家救驾才能安然无恙,这以后也指望许爱卿能辅佐幼主,光复旧日河山,中兴我大宋。”杨太后爱怜地望了一眼正看得入神的小皇帝“我们孤儿寡母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谢谢太后的信任,也请太后放心,以后无论情况如何发展,臣都可保太后与陛下的安全,请太后以后不必担惊受怕。”许汉青从很少过问政事的杨太后眼里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发自内心的关怀,轻轻安慰道,虽然他的话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这样也好,哀家知道许爱卿是一诺千金的大丈夫、真英雄,既然如此答应,定能保护哀家与官家的安全。”杨太后的脸色稍白了一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慢慢恢复了正常“虽然哀家是一女流,也能看出许爱卿志向高远,非是凡夫俗子所能领悟透的。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处境,只要有呙儿陪着,不剩下哀家孤零零的一个人,也就够了。
略沉默了一会儿,许汉青抬起了头“凡事都要靠自己,以后如何发展,主要还在陛下,如果陛下能领悟臣的心思,能为国家与民族的未来多考虑,事情就不会发展得太坏,也许赵室能将皇位世世代代传下去也说不定呢!”
“真的吗?”杨太后脸色红晕起来“只是哀家听不明白,许爱卿能否解释一二。”
“现在还不是时候。”许汉青轻轻摇了摇头“等时机到了,慢慢地,不用臣解释,太后与所有人都会明白的。”
停顿了半晌,杨太后岔开了话题“听说许爱卿有到海外发展的想法,也不知是不是这样。”
“有想法而已,离付诸实施还很遥远,最快也得十年后才行吧。”许汉青想了一下,答道。
“以后,官家就交给许爱卿了,希望许爱卿能悉心教导,严格要求。”杨太后点了点头“只要许爱卿出以公心,象爱卿常挂在嘴上的为国为民,咱们就应该听你的。”
“太后信任,臣不胜感激。”许汉青略欠了欠身子,不卑不亢地答道“为国家为民族而奋斗终生,是许某的最大心愿,为此许某纵九死而不悔,不管前边有多少坎坷险阻,史书上将如何毁誉,只要问心无愧,我都将永往直前,绝不退缩。”略顿了一顿,朗声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全不怕,留得清白在人间。“
许汉青说话的时候,杨太后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位身材匀称、面相英俊又充满着阳刚之气的镇国公。自从入了皇宫,由于宫禁森严,除了皇帝,她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与一个男子交谈。出了临安后,整日里除了在海上飘泊逃跑,就是担惊受怕。此刻她还发现许汉青的声音充满了磁性的魅力,气质是如此的具有吸引力。心猿意马之下,杨太后顿觉羞愧难当,假装擦汗,掏出手帕抹了抹臊红的面颊。
许汉青并没有觉察到杨太后的微妙变化,自顾自的慷慨陈词道:“此皆是臣的肺腑之言,日后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太后能够体谅。”
“说得很好!”杨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腻的“书上云:气勇者面白,血勇者面赤,骨勇者面青,神勇者喜怒不形于色!当今世上恐也只有镇国公能当得起神勇二字了。”
“太后过奖了。”许汉青愣了一下,这句话他还真没听说过。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
悠扬的琵琶伴着李芳凝悦耳的歌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镇国公的歌曲作得好,李姑娘唱得也好,珠联璧合,真是让人羡慕啊!”杨太后笑吟吟地说道。
“呵呵,”许汉青干笑了一声“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节目了,臣要下去说几句话,联欢会便结束了。请太后与陛下稍等片刻,臣一会儿带人护送太后与陛下回宫。”
“如此就有劳镇国公了。”杨太后点了点头,朝许汉青送了一个秋天的菠菜。
许汉青微笑着走上了厅中的舞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今夜是辞旧迎新的除夕,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参加泉州府举办的联欢会。”许汉青的开场白是这样的。
“在过去的一年里,光复军屡战屡胜,光复了整个福建路,这与我大宋广大百姓的支持和在座各位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在这里,许某谢谢大家,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地支持光复军,支持福建路政府。”许汉青抱拳转了一圈,向宾客们致意。
“官家,好好地跟着许师傅学,他能放下架子向商贾们施礼,非常难得啊!”杨太后在包厢内轻声教导道。
“嗯”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福建路暂时处于安定,但鞑子依然虎视眈眈,局势依然不容乐观。”许汉青郑重地说道“我们只要众志成城,精诚团结,就能击退任何敌人,这在过去一年里已经被事实所证明。抗战一起,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抗敌保家之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道理明白了,就请大家不分职业、不分种族、不分男女、不分贫富,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对于大家的付出和努力,政府心中有数,人民心中有数。”
“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定然会沿着胜利的道路不断前进,忽瘸子想打败我们,奴役我们,那是痴心妄想,一个独夫民贼,不过是一个纸做的老虎,不捅不倒,一捅必倒。让我们勇敢地负责地担起历史赋予我们的重任,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
“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安排好的会托混在宾客中振臂高呼道。
“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先是稀稀拉拉的应和,随后全大厅的人都开始振奋起来,高声呼喊。
许汉青含笑点头,对效果很满意。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许汉青待声音停歇后,挥手示意。
“今天的联欢晚会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代表政府预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新春快乐。下面就让我们在歌声中圆满结束泉州首次春节联欢晚会吧,咱们明年见。”许汉青笑着抱拳示意,李芳凝领着几个人走上台,站在了许汉青的身后。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着蒙古禽兽开战
让一切残暴凶恶的敌人灭亡!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
向着新大宋发出万丈光芒!
起先是许汉青一个人唱,然后是身后的人跟着唱,最后是整个大厅内都被感染,随声唱了起来,人们都热血沸腾,一颗心在猛烈地跳着,甚至能感到它撞击到胸膛上的份量。
第八章两手抓两手硬
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
泉州正欢庆除夕的时候,在荆湖南路的衡山山脉中,却有一群落魄的人在仰天长叹,徒呼奈何。
衡山又名南岳,是我国五岳之一,位于湖南省衡山县。由于气候条件较其他四岳为好,处处是茂林修竹,终年翠绿;奇花异草,四时放香,自然景色十分秀丽,因而又有“南岳独秀”的美称。
“今夜是除夕啊!”刘汉兴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能到达福建路,就此埋骨他乡,我实在是不甘心哪!”
景炎元年(1276)年底,元军再次进攻四川,至景炎二年年底,先后攻占涪、万(今重庆万县)、泸等州,集中兵力进攻重庆,并致书劝降,被人称为“四川枭将”的张珏不予理睬,闭城坚守。景炎三年正月,元军加紧围攻重庆,张珏率兵出城迎战,遭到元军前后夹攻,宋军大败,退回城中。当晚,张珏部将赵安、韩忠显等开城门向元军投降,张珏率余部进行巷战,再次战败,回家想自杀,未成。于是,用小船载家眷从水路向东逃走,途中张珏又要投水自尽,被家人拦阻。元军追到涪州,张珏被俘。在押往元大都(今北京)途中,张珏于安西(今陕西西安城东北)的赵老庵中自尽殉国。
作为名将张钰义子的刘汉兴此时的心情充满了痛苦与仇恨,这种心情象一把小刀子似的插在心晨绞动着。好象有人用粗暴的手抓住他的心,恶意地揉捏着。
他恨,恨背主开城的赵安、韩忠显等汉奸软骨头。望着随他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此地的满脸憔悴、疲累不堪的亲兵与家眷,他又痛苦异常。
看来到福建路投奔许汉青,以图报仇雪恨,是不可能了。刘汉兴苦笑着摇头,多少人倒在了路上,现在只剩下这百十来人,缺衣少食,疲累疾病,如何能穿过荆湖南路与江南西路,躲过元军的盘查。
“少主,咱们被土匪包围了,大概有五六百人。”一个家将跑过来,小声地报告道。
“土匪?”刘汉兴皱起了眉头,旋即又叹了口气,凭着这百多人现在的状况,除了听天由命,还能有别的办法吗?“带我过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多说几句好话,兴许能放咱们一条生路呢?”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汤下肚,刘汉兴还象在梦中一般。
他没有想到,就在绝望的时候,一缕曙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与江西独立第一旅的巡逻部队不期而遇,就象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不由得惊喜交加。
“来,今天过年,吃碗饺子。”独立旅参谋长刘忠军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刘汉兴端起碗,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请问,光复军现在打到了哪里?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许大人?”
“想见咱们许大人,恐怕还得等段时间,光复军现在占领了整个福建路,正在向广南东路进兵,相信不久就要兵发江南西路,与达春这个鞑子决战了。”统制陈豫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刘汉兴的肩膀“既然来了,就和我们呆在一起吧,大男人,哭什么吗?张钰将军的仇光复军一定会报的,到时候你作为先锋官领军入川好了。”
“真的吗?许大人都的要兵发江南西路?与鞑子决战了吗?”刘汉兴瞪起了眼睛。
“那是当然,咱们许大人志向高远,哪能就在福建路那里呆着呢。”陈豫强自豪地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许大人率领海军在崖山全歼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的南下大军,连副都元帅李恒都被砍了脑袋。”
“是吗?”刘汉兴不可置信地睁大的眼睛“光复军的海军也这么厉害呀?”
“刘将军,你们先留在这里吧,”刘忠军淡淡地笑着“我们独立旅估计很快便要杀回江南西路了,你先立几个军功再说,许大人最重视军功,到时候给许大人一个好印象,将来入川的先锋官肯定就是老弟你的了。”
“好,别的不敢说,拼命打仗,我绝不含糊。”刘汉兴拍着胸脯说道。
新年伊始,借着泉州春节联欢晚会的顺利召开。各家报纸都在头版头条登载了题目为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的署名文章,再度欣起了拥军抗元的热潮。
紧接着许汉青亲自著文致百姓,再次提出了民主和科学的口号,向陈旧的意识形态率先发动了进攻。人权就是民主,许汉青仿效后世的新文化运动,提出了政治民主、信仰民主、经济民主、社会民主和伦理民主的主张,号召人们拿起民主这个武器和旧的意识形态进行斗争。关于科学,许汉青认为,不论什么事物,如果经科学和理性判定为不合于现今社会的,即令它是祖宗所遗留的,圣贤所深爱的,政府所提倡的,都一文不值。号召人们坚持科学的精神,成为自然界的统治者和主人。许汉青还向广大百姓提出五项希望,即“自主的而非奴隶的”“进步的而非保守的”“进取的而非退隐的”“实利的而非虚文的”“科学的而非想象的”
“现在的斗争,分为军事上的与思想上的两个方面,我们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许汉青在发给各个州府与四个新军的内参文件中是这样说的“军事上的主要是将对北元在江南的统治发起反攻,各州各府都要发动民众,全力支持此项工作,光复军各部要作好准备,一声令下,要勇往直前,不怕牺牲,江南之对元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最后战胜江南鞑子及其一切走狗的时间已经到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光复军应在一切可能条件下,按照作战计划,对于一切不愿投降的侵略者及其走狗实行广泛的进攻,歼灭这些敌人的力量,猛烈地扩大光复区,缩小沦陷区,争取在此战中光复整个江南故地。”
“而思想上的斗争则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不能一劳永逸的斗争。解放思想必定要冲破传统体制和观念的束缚,而新的思路和观念也需要在实践中反复检验。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不同的意见,不可能一帆风顺,甚至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们要有宽广的眼界和宽阔的胸怀,坚持勇于追求和探索的精神,允许探索,允许失误,从而更好地大步前进。纵观历史,一种政治力量的衰落,往往首先是从思想上的衰落开始的,而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则是引导社会前进的强大力量。”
“所谓不破不立,当今国家处于危难之际,故土沦陷,百姓受苦,正是我辈破旧立新,重新建立一套切实可行的理论支柱,再造神州的大好时机。望诸君一同努力,不负国家与民族。”
一场大论战又在报纸上掀起了硝烟,这一次不同于一年前的“泉州思想解放运动”正反双方的实力都很强横。一方是刚来福建路的朝廷官员(包括文天祥、陆秀夫、邓光荐等大儒),一方则是在思想解放运动中脱颖而出的偏向于许汉青的各学派知识分子与许汉青在政务学堂中培养出来的具有较新思想的福建路官员。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打得是不亦乐乎。
按理说,在这场大论战中,应该是旧派占据一些优势才对,但结果却恰恰相反。究其原因,是因为即使是象文天祥、陆秀夫那样的饱学之士也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逻辑这回事情。他们在辩论的时候,不懂得用严密的逻辑体系做是非评判的标准,而是使用一些完全无法严格界定的含混概念。
而新派则在一年前的辩论中略微学到了些门道,而且福建路实行新政以来的成绩有目共睹,更给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论据,一年来在报纸上的自由言论又让他们得到了极好的锻炼,对于辩论正是他们的所好,报社可全靠推陈出新,互相争辩来吸引眼球呢!
一些人毫无新意,只拿书本上的圣贤之言说事;一些人则驾轻就熟,不断抛出新的论点与论据;慢慢地,在旧派无奈地搜肠刮肚之时,优势已经在向新派倾斜。
第九章
“母后,您说这报纸上吵得这么厉害,到底是谁有理呢?”小皇帝指着桌上的报纸,问道。
“这个吗?”杨太后皱了皱秀眉“官家怎么看?”
“朕觉得邓师傅这边虽然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但所述皆不离古书,没有什么新意。”小皇帝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许师傅那边言之有物,而且有理有据,相比之下更能让人信服,不过,朕觉得邓师傅这边是为了朕好。”
“许师傅就不是为了官家吗?”杨太后问道。
“朕也不太明白,他所说的与圣贤书上所说的上下尊卑、纲常等级,差距太大,照此下去,这个皇帝以后便不好当了。”
“许师傅也是为了皇上与国家,只是方法不同罢了。”杨太后勉强笑了笑“官家还小,等长大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行朝之所以能有今天,全依靠了许汉青和战无不胜的光复军。做皇帝的要能审时度势,不能忘恩负义,不知道轻重。”杨太后把轻重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晰,官家还是个孩子,以后他会明白这里面的含义的。
“哦,”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朕正好有事情请教许师傅,母后,您陪孩儿一起吧!”小皇帝象是撒娇般地央求道。
“这好吗?”杨太后犹豫着“你害怕许师傅吗?”
“不是啊!许师傅为人很随和的,朕不怕他。”小皇帝摇头道“今天不是还要和许师傅商量成立大都督府的事情吗?朕怕出什么差错。”
杨太后的眼前迅速闪过许汉青的形象,心头难免又起了浮起一丝躁动,端庄秀丽的面颊上忽然泛起了好看的红潮。
“明天便要颁旨成立大都督府,皇帝亲政之前,所有大都督府发出的政令军令,皆不与干涉。”杨太后喝了口茶,幽幽地对许汉青说道“如此,镇国公可还满意?”
“太后怎么如此说话?”许汉青淡淡一笑“我满意不满意,又能如何?”
“是啊!”杨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已经是既成事实,无力改变,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改变呢?”许汉青反问道“如今光复军马上就要进行反攻,光复江南了,此时太后与皇上下了圣旨,正当其时啊!再者,陛下还小,多看看,多听听,等到外面的争论尘埃落定,再作出判断也不迟。”
“那镇国公送给陛下这些个小东西又是何意?”杨太后指着许汉青带来的几样小玩具不悦地说道“难道镇国公不怕误导皇上,让他玩物丧志,从此不思上进吗?”
“臣选的这几样东西可以舒筋活络,启沃童心,偶尔玩之,有百利而无一害。”许汉青摇了摇头,解释道“况且皇上还是个孩子,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
外面,小皇帝正在光滑的青砖地上抽着一只陀螺,高兴起来,拍掌大笑。那发自肺腑的爽脆的笑声让杨太后非常惊讶,自从出了临安,这个儿子的笑声就没有这么甜美过。
“太后请放宽心,臣非常喜欢陛下,对陛下绝无半点恶意,就象对待自己的。”许汉青自然而然地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望向杨太后。
杨太后也睁大了眼睛瞅着许汉青,两人尴尬地对视着。
许汉青清咳了两声,说道:“总之臣也是希望陛下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下去。这点还请太后放心好了。”
“镇国公一片赤诚之心,哀家明白了。”杨太后调整了下情绪,转移了目光,望向屋外的小皇上“镇国公,外面这些日子吵来吵去,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啊,会不会影响到光复江南的战事?”
“不会。”许汉青肯定地答道“军队的稳定一直是第一位的,虽然报纸上辩得昏天黑地,但绝不会影响到军事上的安排与军队的战斗力。”
沉吟了一下,许汉青又说道:“至于什么时候结束?我看不准,我倒希望这样的争论能够形成一种传统,一种惯例,鼓不敲不响,理不辩不明,辩论的过程中,能使真理从局部到整体、从相对到绝对不断进行升华。其实有些东西臣也是在探索、在改进,只有兼收并蓄,博采众长,新政才能更加完善,更加符合实际。”
“镇国公有如此的胸襟气度,才能得到整个福建路的支持与拥护,既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
“作战计划都清楚了吧?”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案卷,向着众将问道。
“清楚了。”众将齐声答道。
此时在总参的作战室内可谓将星云集,除了陈吊眼外,三个军的都指挥都在座凛然听命。三个少将,再加上陈吊妹这个上校参谋长,光复军的首脑齐聚一堂。
“战役的准备命令早已进行了传达,在这个时候谁要给我耽误事,也不用我说,军法就摆在那,谁也保不住你。”许汉青沉着脸,郑重地说道。
“这一战务必要快,我估计忽必烈这个时候也应该得到张弘范失败的消息了,我们要赶在忽必烈做出反应之前,在北元的援军来到之前,在江南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一举击溃或歼灭江南的元军,建立长江防线,快,狠,猛,这便是我对各部的要求。”
“天河,决战必然会在江南西路展开,你的担子是最重的,你回去的时候,到戴云山去一下,把刚刚组建的火枪旅带走,与达春决战务必要毕其全功。达春一破,江南元军必然胆寒,我军便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是,许大人请放心吧!近十万人马再拿不下达春这个狗鞑子,不用您说,我张天河也没脸活着了。”张天河沉稳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好,不愧是我光复军的第一大将。”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其余各部也要奋力拼杀,分掠各地,争取一举奠定江南胜局。”
“只有胜利,胜利,不断地胜利,才能彰显我们军人的本色,才能显出我们光复军的神威,我们才是民族的脊梁,我们才是国家的保障,我们才是百姓的希望。”
“诸君,随我作战吧!让敌人的鲜血来荡涤我们的躯体,让敌人的尸骨来成就我们辉煌的军功,决战江南,决战长江,马革裹尸,不胜不归。”
“决战江南,决战长江,马革裹尸,不胜不归。”众将群情激昂,齐声喊道。
第十章无奈的选择
“九拔都所率南下灭宋大军于崖山被许汉青击败,副都元帅李恒阵亡,都元帅张弘范重伤不治,南下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忽必烈死死地盯着江南西路达春送来的加急军报。他的心上象浇了一瓢滚油,连血带肉一起燃烧。他双颊上的肌肉不断颤抖,试图用理智控制住自己马上要爆炸的情绪。
大殿上一片沉默,蒙古、色目、汉等各族大臣都紧闭嘴巴,这个时候千万要谨慎,可不要让陛下的无名之火烧到自己头上才好。惴惴不安之余,众人也是十分震惊,南下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正、副都元帅皆阵亡,这是北元前所未有过的失败啊!
“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突然响起。忽必烈突然拿起军报,掩面狂笑起来,在满殿文武百官的骇然注视下狂笑起来。
“坏了,陛下被刺激得失心疯了。”几乎所有大臣的心头都掠过这样的想法。
“许汉青,是朕小瞧了你啊!”忽必烈仰天大叫“好,好,联要亲自去会会许汉青,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领,能杀了朕那么多大将,让朕不得安宁。”忽必烈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说道“朕要亲自踏上江南的土地,告诉所有的南人,朕是长生天的选择,朕是永远不会失败的,长生天下所有的人都应该臣伏于朕的脚下。朕是全天下的主人,朕会把他们全部踏在脚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对的”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殿上的众臣跪倒在地,叩头道。
“息怒,保重,哼哼。”忽必烈鄙夷地望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冷笑着“你们都是吃着朝廷俸禄的命官,如果只会说息怒保重,朕要你们何用?”
“阿合马,限你三天之内筹集好四十万人马的粮饷,朕要御驾亲征,踏平江南。”忽必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而去。
“乒!”楠木桌案应声而倒,奏折、公文、茶杯、毛笔稀里哗啦落了满地。
忽必烈焦躁地在御书房内来回走动,他的心象被许多小老鼠啃着一样,又象一盆火在燃烧,他想把什么东西都摔破,又想冒着寒风在外面乱跑。
在大殿上仓促作出御驾亲征江南的决定后,坏消息就接踵而来。光复军海军挟大胜之余威,频频出击,打了就跑,将北元虚弱的海防捅得千疮百孔。
长芦盐场(现河北、天津),山东盐场屡被洗劫,不仅盐被大量掠走,设施被大量破坏,连盐丁也被拖家带口强行迁走。便得这些盐场即使想重建,也要耗时耗力,非短期所能恢复。
沿海防守较弱的城镇也被光复军捎带着攻破了不少,能搬走的什么都没有剩下,搬不走的不是分给百姓便是统统打碎砸烂。
“一群穷疯了的草寇,穷凶极恶的强盗。”忽必烈恨恨地咒骂着,全然忘记了蒙古军就是天下最大的强盗,自己是最大的强盗头。
“陛下,董相求见。”外面一个太监怯怯地禀告道。
忽必烈扫了眼一片狼籍的书房,强压了压心中的烦乱“请董相进来吧!”
“大兄,你不在家里好好养病,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快坐下说话。”望着被小太监扶着颤巍巍地走进来的董文柄,忽必烈关切地问道。
董文柄卧病在家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如今听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心急如焚,强忍病痛,在儿子的搀扶下来见忽必烈。
“陛下,臣的病不要紧。”董文柄摇了摇头“今天在殿上陛下下旨要亲征江南,臣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忽必烈坐下以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如今许汉青羽翼已丰,实力已强,这头猛虎马上便要冲出笼子吃人了。朕亲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再听之任之,不但江南西路的达春顶不住,恐怕整个江南都要易手了。”
忽必烈说完,又拿起沿海传来的军报,递给了董大“你看看,这个许汉青是越来越猖狂了,把沿海城镇、盐场祸害了个遍。”
董文柄仔细地看了一遍军报,抬头问道:“陛下,许汉青与乃颜结盟一事,如今查证得如何了?”
“确有其事,虽然结盟的条件还不清楚。”忽必烈自嘲地笑了笑,答道“但乃颜确实与许汉青勾搭到了一起,嘿嘿,现在不但汉人在反对朕,连黄金家族内部也不安宁啊!”“既然已经证实乃颜与许汉青有勾结,陛下就更不可亲征江南了。”董大沉声说道。
“大兄的意思是说乃颜也要动手了。”忽必烈问道。
“陛下,您坐镇大都,伯颜在北方领兵,乃颜等诸王才不可轻动。”董大点了点头,慢慢解释道“如果陛下离开大都,亲征江南,乃颜诸王定然以为有机可乘,到时候朝廷便要两面作战了。”
忽必烈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董大见忽必烈的心意有所改变,继续劝道:“阴谋,这一切都是许贼汉青的阴谋。他是为了让朝廷分心,积聚不起倾国之兵,才故意放出与乃颜结盟的消息,又派海军骚扰沿海,臣估计没有了九拔都的水师作为牵制,此贼再无后顾之忧。许贼可能很快便要兵出福建路,直接向达春动手了。”
“怎么会这样?”忽必烈带着满腹疑问,顺着董大的思路仔细地将最近的情报与江南战事、乃颜的异动整理了一下,一个清晰的脉络出现在他的眼前。
“陛下可是觉得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士兵可以应付来自三面的进攻?”董大皱起了眉头,忧虑地问道。
“是啊!”忽必烈点了点头“乃颜带甲十余万,再加上其它诸王,非要重兵不能压制。海岸线漫长,光复军的战船来去自如,处处设防又要多少军队?许汉青又要兵出福建路,达春恐怕抵挡不住啊?”
“悬着的刀有时更让人防不胜防啊!”董大也叹息道:“许汉青真乃人中之龙,所思之深远,所谋之精妙,纵使知道其所图,也难以破解。”
“弃海岸,图江南。”忽必烈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看着董大有些愕然的表情,忽必烈苦笑着解释道:“与其处处被动,不如弃其一处,以便集中力量两面作战。光复军的海军虽然厉害,但上了陆地必然不敢深入,只要在重要地点驻扎几支精骑,便能让其祸害有限。等平了江南,再想办法破其海军,朕这也是被许汉青逼得没有其它办法了。”
“是啊!”董大痛苦地点了点头“三面作战,士兵还是小事,朝廷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物资和粮饷啊!”“大兄,朕既不能亲征,你看以谁为帅合适呢?”忽必烈开口问道。
“右相伯颜可当此重任。”董大郑重说道“无论从才能、声望、资历,伯颜都是南征元帅的不二人选。”
“那北方的军队呢?”
“皇孙铁穆尔与名将土土哈应该能够接替伯颜。”董大想了一下,回答道。
“善,大兄之见正合朕意。”
“还有一件事情,臣要提醒陛下。”董大勉强提起精神,说道“陛下应速派人知会达春,如果许汉青兵出福建路,他能敌则敌,不能敌则应保存实力,退向江边,固守以待伯颜大军到来。切不可与之硬撼,以防被许汉青各个击破。”
“大兄此言有理,达春信中虽未明说,但形势不容乐观也是能够体会到的。”忽必烈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英雄迟暮
由于与李芳凝和李义泉的良好合作,敌情司在北方的耳目一下子便增加了很多,加上走海路比较顺捷,北元的举动很快便能被光复军所掌握。
“伯颜呐,是个人物,又是忽必烈的左膀右臂,征战以来从未让忽必烈失望过,按我的估计,忽必烈不亲征,也应该是伯颜领军前来了。”许汉青拿着情报笑着说道“不过,这次忽必烈恐怕要失望了。”
“那是,一个伯颜怎么能是许大人您的敌手呢?”对许汉青盲目崇拜的李芳凝想也不想,便在旁接口道。
许汉青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倒不是瞧不起伯颜的谋略和武勇,只要我军能封闭长江,没有强大的水师配合,伯颜想打过江来,哪有那么容易。咱们有水师,便占据了主动,长江防线到底是谁防谁还不一定呢?”
“对,咱们坐着船,想打哪便打哪,想什么时候打便什么时候打。”参谋长孙志勇点头赞同道“伯颜接到命令,整军南下,再筹措粮草物资,我看最少也要两个月吧?”
“两个月的时间虽然稍微短了点,但咱们要是攻击顺利的话也应该够了。”许汉青想了想,回答道“给张天河再发道命令,务必在江南西路全歼或击溃达春,不能让他率领军队北撤长江。”
“是,我马上就办。”孙志勇应道“广南东路的阿里海涯撤军时被陈吊眼的新四军所败,所剩四万人马已经退入了江南西路,另外广州那边许青华传来消息,水军整训比较顺利,再有十天便要启程回泉州了。”
“陈瓒的陆战师呢?不一起回来吗?”许汉青问道。
“他能在广州干等吗?”孙志勇摇了摇头“本来他率兵北上,想与陈吊眼夹击阿里海涯,没想到阿里海涯见机得快,不顾新四军的纠缠,强行撤退,让陈瓒扑了个空。他现在挥兵攻下了惠州,准备到潮州再登船回来。”
“也好,只要不误了总攻时间,咱们也不必要求下面的将领一板一眼地执行命令。”许汉青点了点头。
“对了,许青华信中说,越国公张世杰曾去过广州,他发信的时候张世杰也要离开了,咱们的船快一些,不过张世杰也应该在这两天就能到达泉州了。”孙志勇说道。
“张世杰还有多少人马?”许汉青皱了皱眉,问道。
“还有三十多条船,也就一两千人马。”
“泉州的防务一定要掌握在咱们自己的手里,等他到了泉州,肯不肯交出兵权,这点人马也翻不起大浪来。”许汉青郑重交待道。
“属下明白。”孙志勇见事情都已经禀告完毕,告退而出。
“咦?这家伙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个表情?”许汉青有些疑惑地想着刚才孙志勇退出去时脸上挂着的暖昧笑容。
“大人,您喝茶。”李芳凝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
“哦,”许汉青回过神来“李姑娘,我这里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在这坐一会儿不打扰大人吧?”李芳凝大大方方地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你随意,你随意。呵呵。”许汉青干笑着答道,他现在终于明白孙志勇刚才走时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
李芳凝乖巧地坐在许汉青斜对面,妙目瞅着许汉青。
饶是许汉青在战场上镇静自若,但在美女的注视下,依然不太适应。心不在蔫地翻看着文件,连头都不敢抬,片刻之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大人,擦擦汗吧!”李芳凝适时地递过来一块香帕。
“哦,哦。”许汉青随手接过来,擦了擦汗。
“今天怎么换香粉了吗?”许汉青闻着香帕,随口问道。
“是啊,不好闻吗?咦,您怎么知道我换了香粉。”李芳凝笑着问道。
“啊?那个。”许汉青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上次你从怀里换地图时,这个,呵呵,香味有些不同啊,都好闻,都不错,嘿嘿。”
“大人的记性真好。”李芳凝望着许汉青,不怀好意地笑了。
雨打在海面上,泛起无数水花,虽转瞬即逝,继而又起;风,吹动海波,一漾一漾,此起彼伏。一层层泡沫扯着洁白的带子随着海波的起伏来回动荡,直至被雨打散,荡开。
“国公,外面风雨大,您还是回舱去吧!”苏刘义对越国公说道。
“不必,些许风雨,没有什么大碍。”张世杰轻轻挥了挥手,拒绝道。
沉默了一会儿,苏刘义歉疚地说道:“都怪属下不好,擅离职守,让太后被光复军劫走,否则”
“否则什么?”张世杰不在意地笑了笑“就凭咱们这些船,这些人马,有太后在,又能有什么作为?”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许汉青这手玩得实在是漂亮。”苏刘义有些不满地说道。
“胜就是胜了,败就是败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为自己找借口。”张世杰训斥道,转而又叹了口气“这些天我想来想去,当初抵挡张弘范的军队时,所采取的策略确实是错误的,陷皇上、朝廷与死地,皆是我之罪也。”
“国公也不必自责,咱们要照顾皇上、太后,还有朝廷官员,采取死守策略也是逼不得已。”苏刘义在一旁安慰道。
“老了,论谋略,论武勇,我不如许汉青哪!”张世杰摸了摸鬓角的白发,慨然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千古不移的事实啊!”“国公,您”苏刘义没想到,经历崖山一败后的张世杰竟然丧失了与人争雄沙场的勇气,那他们这帮人怎么办?
“刘义,你是我心腹大将,作战勇敢,我一直很看好你。”张世杰转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你的心胸要宽阔一些,如今许汉青兵强马壮,又要兵出福建路,在大义上占了上风,任何现在与他做对的人,都会被冠以破坏抗元大业,千夫所指啊!”“国公的意思是把咱们这些人都并入光复军,受许汉青指挥?”苏刘义不解地问道。
“怎么?许汉青已经贵为国公,且又自开大都督府,受他指挥委屈你了吗?”张世杰沉下脸反问道“你们还年轻,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难道要陪着我碌碌地过下辈子吗?”
“那许汉青野心勃勃,难道便听之任之吗?”苏刘义不服气地问道。
“呵呵,难道你能制止他吗?”张世杰苦笑一声“如果他不利于皇上,我纵然粉身碎骨也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可如今,这点人马便不会光复军塞牙缝的呢?时势比人强啊!我累了,真得累了。”
“到了泉州,我便请命做个皇宫的禁卫军总管,保护皇上安全。”张世杰蹒跚地走向船舱,风吹起了他的花白头发“看着皇上安安全全地长大,直到亲政的那一天,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到了泉州,不要意气用事,如今许汉青要兵出福建路,正是用人之际,多立些战功,以后也好有出头之日。”喃喃的话语随着风吹来。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苍凉的诗句突然变得清晰,透过风雨,钻入了苏刘义的耳朵里。
苏刘义抹了一把脸,湿漉漉的,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第十二章御驾亲征
整个福建路都处于紧张与兴奋情绪的交织之下,政府在全力协调,军队在加紧调动,工厂在加班生产,虽然市民小民并不知道此次大战开始的日期与具体行动目标,但也能从福建路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中觉察到此次大战非比寻常。
军方流水价的定单,让那些工厂主乐歪了嘴巴,军装、被服、火柴、帐篷所有军队所需要的物资都采取了招标采购的办法,公平、公正的原则得以严格施行,只要质量合格,政府概不拖欠,从不依势压人。到手的利益总比吃不到的画饼强,而且有远见的商人与工厂主已经边生产,边扩建工厂,按他们的想法,依着许汉青一贯的脾气与做法,这仗才刚刚开始,时间还长着呢,收复江南失地后许汉青肯定不会就此收手,北伐中原将纳入光复军下一步的计划,所以这赚头还很长远呢!
利用战争来促进工商业的发展,给流民提供众多的就业机会,从而慢慢培养一个阶层,逐渐摆脱中国百姓根深蒂固的小农意识,这也是许汉青所希望看见的。
“邓师傅上午刚讲过:国虽大,好战必亡;国虽小,忘战必危。不知许师傅如何看待呢?”小皇帝眨着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许汉青,因为每次许汉青都会拿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和论据,发人深醒。
“这个呢?”许汉青想了一下,答道:“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战争也是如此,如果能好好地加以利用,也不失为强国之道。”
“孟子曾说:国无敌外患,国恒亡。虽然人们都有理想主认的反战情绪,总在追求没有战争和贫穷的大同社会。但是从现实利益来看,战争却又是促进民族发展的动力,如果别人备战,你却安享太平,时间一长,就会亡国灭种。”
“难道追求大同社会,是错误的吗?”小皇帝歪着脑袋问道。
“镜花水月,理想而已,却是永不可及。”许汉青摇了摇头“人都有贪念,国家也是如此,我大宋富庶,可又武备松弛,就象一个小孩子抱着金子在夜路上行走,见过的人不起歹念才怪,又弱又富,即使蒙古人不来攻打,别的国家也会起意,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享受和平和富有,别人难道就会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
“那战争怎么又会是强国之道呢?”小皇帝问道。
“战争运用得当,能对国家的政治、经济、科技发生巨大的拉动,就举现在的例子吧,工厂最近又开了不少,又安置了不少流民,而且科学院那边的新发明也层出不穷。这样不仅提高了总需求,刺激了经济的发展,更给科技发展提供了动力,最重要的是凝聚了人心。”许汉青笑着解释道“战争是国力的拼搏与竞争,只要能带来巨大的收益,便不能与穷兵黩武划到一起。”
“其实避免战争损失也有诀窍,一是主动把战争打到国外去,二是发展足以防御本土的武器。如果能不断把战争推向国外,那么本土定会成为最安全的地方。”许汉青说完,摆了摆手“这都是以后应该考虑的事情了,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
“如果万一没有敌人了呢?”小皇帝依然兴致极高地追问道。
“那就设个假想敌,什么时候都要有危机意识,失去应有的警惕是很危险的。”许汉青随口答道“再过几天臣就要领军出征了,陛下切不可耽于玩乐,荒废学业。”
“那谁来教我呢?”小皇帝不舍地问道。
“不是还有邓大人吗,平常的时候多从图书馆借些书来看,感兴趣的记下来,等我回来后再解释给陛下听。”许汉青细细地安排道。
“许师傅,朕,朕其实很想随你出征,只是,只是”小皇帝略有些扭捏地说道。
“在外打仗可不是儿戏,风餐露宿,保不准还会有危险,陛下还小,不太适宜啊!”许汉青摇了摇头,拒绝道。
“朕不怕吃苦,也不怕危险,以前都是被鞑子追着逃,朕就是想扬眉吐气,亲眼看着鞑子被打败。”小皇帝扬着小脸,决然道。
“那太后呢?”许汉青又想出了一个借口“太后要是答应,我自然不会拒绝。”
“嘿嘿。”小皇帝咧嘴笑了“那就得镇国公去与母后好好说了,我想母后是不会扫镇国公的面子的吧。”
“不是吧?”许汉青愕然道“这件事应该是陛下与太后商量才对吗?怎么是我去当说客呢?”
“当然是镇国公去说了。”小皇帝得意地笑了“我是随镇国公率军出征,镇国公当然要向母后保证朕的安全,才能让母后放心哪!”
“呵呵,”许汉青看到小皇帝脸上阴谋得逞的笑容,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好吧,我去与太后说,但太后若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啊!”
许汉青在太监的引导下,来到后花园面见太后。绕过树丛,忽然听到池塘边的秋月亭里传来悠扬的琵琶声,接着有人唱曲,许汉青不由得驻足静听。
自古红颜多薄命;
独留青冢向黄昏。
东汉已无高后庙;
西施羞上范家船。
曲声凄婉,象孤雁,又象雨打霜枝。许汉青听得怔忡,脸色也郑重起来。
“镇国公,请您先在这稍等片刻,待奴才去通禀一声。”旁边的小太监陪着小心说道。
待许汉青走进秋月亭时,杨太后已经正襟危坐,一脸地从容,身后的宫女捧着一把琵琶。
许汉青施礼已毕,坐下后暗暗地打量着杨太后。柔和的鼻翼,温润的香腮,两弯淡淡峨眉,一张樱桃小口,虽神色略有憔悴,但也别有销魂之态。
“镇国公前来,是不是官家不好好读书,惹国公生气了。”杨太后见许汉青坐下半晌没说话,便开口问道。
“不是,不是。”许汉青急忙否认道“陛下聪颖好学,臣很欣慰。今天求见太后,乃是为了,为了”
“你们先退远些。”杨太后挥手让宫女太监都出了亭子。
“是这样的。”许汉青见周围没有了旁人,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今日陛下提出要随臣出征,臣是来问问太后的意思。”
“官家要随镇国公出兵打仗?”杨太后瞪圆了眼睛,不信地问道。
“是啊!”许汉青点了点头“臣见陛下甚为坚决,不好强硬拒绝,所以特来请太后定夺。”
“都要走。”杨太后摇头苦笑道“只留下哀家孤零零一个人。”
“太后不必如此。”许汉青实在看不了杨太后落落寡欢的神情,开口劝道“太后既不愿陛下出征,臣也不敢自专,就让陛下陪着太后吧!”
“留得下人,又留不住心,说不定因此便会怨恨哀家呢?”杨太后抬头说道“镇国公,您说对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随军出征,跟在臣的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许汉青点头道“臣向太后保证,许某人在陛下在,许某人不在陛下也在。”
“哀家已经没有了哥哥,可不想再失去亲人了。”杨太后流下了眼泪,悲伤地说道“哀家希望官家与镇国公都安然无恙,凯旋而归,镇国公可能答应。”
“臣向太后保证,一定保护好陛下,与陛下一起凯旋而归,请太后放心。请太后节哀。”见到美女流泪,许汉青有些不知所措,嘴里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手帕想递给了杨太后。
见许汉青掏了半天,手帕没掏出来,别的东西倒是拿出来好几样,杨太后不由觉得好笑。
“镇国公不必忙乱。”杨太后自己拿出香帕擦了擦眼泪。
“呵呵,为臣丢三落四,让太后见笑了。”许汉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着把掏出来的东西又塞进怀里。
“那是什么?可是镇国公最近的大作吗?”杨太后指着桌上的东西问道。
“是臣随便写的,不值一看,不值一看。”
“看看又有何妨?”杨太后似乎特别喜欢看许汉青的这种模样,伸手拿了过来。
“有一种爱,叫放弃,
明知道许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
却想找寻一个答案,真的好累
有一种爱,叫无奈。
”
“说得很好。”杨太后伥然地放下纸“无奈啊,那么也只有放弃了,哀家也是这么想的。”
“臣还没有写完呢!”许汉青鼓起了勇气,抬头用坚定的目光盯着杨太后“有一种爱,虽然难以启齿,但在心里长久地埋着,却象百年的老窖,愈加醇香,有一种爱,可以默默的爱,默默的理解,默默在心里装满祝福,挥一挥手,让春草绵绵,落红成阵。”
“臣有个心愿,在远走海外时,会带走自己心爱的女人,让她做我的新娘,不论她身份地位有多么尊贵,不论世俗有多少偏见议论,人生不能行胸怀,虽百寿,犹为夭也。”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杨太后喃喃自语,眼前雾蒙蒙的,痴痴望着直诉胸怀的许汉青。
“有美好的希望,才能有美好的明天,请太后抛却烦恼与忧愁,用美丽与笑容准备迎接明天的幸福与快乐。”许汉青站起身,轻轻一躬,轻声说道:“淑华,我先走了,好好保重。”
第十三章进攻两浙
祥兴二年,再有几天便过完正月,光复军突然在江南发动了全线进攻。
张天河突然兵出邵武,连下南城、抚州,新一军的五万人马势如破竹,直逼重镇南昌。江西独立旅也趁乱回兵江南西路,依托罗霄山脉,频频骚扰出击,呼应张天河的进攻。
陈吊眼的新四军放弃占领广南东路的广大土地,从惠州启程,取韶关为根据,直逼梅关,对江南西路的达春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江南大地烽烟再起,两个民族、两种理念之间,正义与邪恶、文明与野蛮,两种命运的决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此时的许汉青已经率领着前敌指挥部秘密到达了两浙与福建路交界的寿宁,郑晔率领新二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给范文虎以致命一击。
“这便是范文虎为祝贺我打败张弘范送来的物资吗?”许汉青指着东西对郑晔说道。
“没错,范文虎听说大人打败了张弘范的南下大军,吓坏了,特意偷偷地送来了这些东西以示祝贺。”郑晔笑着说道“不过,这个家伙最近把心腹部曲都向临安调动,看来还是不死心哪。”
“呵呵,这个范文虎还幻想继续在两浙做土皇帝呢!”许汉青也笑了“可惜啊,好梦不长了,这些东西都是民脂民膏,他送给咱们,咱们可不领情,这次要不狠狠揍他也太对不起两浙的百姓了。”
“大人,张天河与陈吊眼都开始动手了,我这边是不是也可以开打了。”郑晔心痒难耐地问道。
“估计现在海军已经封锁了临安的海路,按计划陆战师应该在大后天进攻临安,你们明天便出兵,直捣两浙,饮马长江。”
祥兴二年二月初二“二月二,龙抬头。”农历二月初二前后是六十四节气之一的惊蛰。据说经过冬眠的龙,到了这一天,就被隆隆的春雷惊醒,抬头而起。
光复军新二军便在这一天开始了对两浙的攻击,经过了几个月的休整,光复军各部齐装满员,装备齐全,士气高昂。
所谓的“厚积薄发”正是要积聚起足够的能量,在关键的时候一下子爆发,这喷薄而出的强大力量足以灭天毁地,震鬼慑神。从低处着眼,积蓄力量,逆风飞扬。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新二军的骑兵已经接近一万,再加上运输辎重火炮的车辆,已经组成了一个骑兵师。
骑兵师兵发两路,遇城不攻,快速向临安挺进,新二军的步兵则推着各种火炮,尾随着骑兵师向临安推进。
“光复军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各地守军认清形势,勿螳臂当车,更不要给鞑子卖命。顽抗者,光复军将以雷霆之威,让其粉身碎骨大军未至而易帜者,为反正,可保留家产。大军已至而投降者,没收家产,只给安家费若干。战而降者,全家老小一律斩杀,家产全部充公。易帜者在光复军到来之前必须维护好城市治安,有借机扰民祸害的,满门抄斩,鸡犬不留”骑兵师没有时间攻城,安置降兵,只在路过的时候,将檄文射到城内便继续向前。而多数守军看着光复军气势汹汹的样子,根本不敢出城应战。
檄文一出,一些早就起了别样心思的新附军非范文虎嫡系的守将纷纷易帜,投降。光复军连战连捷,特别是击败了张弘范的南下大军之后,谣言越传越玄,已经把许汉青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煞神,任何与光复军做对的下场都将十分悲惨,而且光复军每战皆将蒙古俘虏斩杀干净,对于死心做走狗的新附军也从不留情,光复军的冷酷与凶悍,更加让两浙的新附军人心惶惶,无心抵抗。
“这个家伙叫什么来着?竟然这样冥顽不灵。”郑晔指着丽水城问道。
“回都指挥,丽水守将杜时捷,听百姓们说还算一个好官,他扬言要以身殉,为皇上尽忠。”旁边有人解释道。
“为皇上尽忠?”郑晔嗤之以鼻“他是个好官?好得都忘了自己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了吧?忘了自己是四等人,忘了自己的国家与祖宗了。”
“攻城,破城后杀光杜时捷全家,将杜时捷曝尸,永不准收葬,让那些要为忽必烈尽忠的家伙都想想自己的下场。”郑晔大声下达着命令。
祥兴二年二月初五,光复军只用一个时辰便攻破丽水,屠尽杜时捷全家,将杜时捷曝尸城头,金华守军被斩杀殆尽,支持杜时捷的豪门大户被屠杀千人之多。这便是史载的有名的血洗丽水事件。
蒙古人南下之初,下令两浙各地投降城市,必须将城墙自行拆除。此时两浙城池虽然前期草草修建了一部分,但根本挡不住光复军的火炮轰击,诸城无力自保。
金华城的例子一出,即使守将想负隅顽抗,手下的将领士兵与城中的豪门、大户也不敢支持与跟随。纷纷对其施加压力,有些大户,利用家业巨大,在地方上号召力强的优势,或用金银收买中、下级军官,或组织族丁家将,下毒、刺杀,务必要将这些不识时务的榆木脑袋除掉,以保自家的生命财产。
祥兴二年二月初七,金华城内新附军哗变,杀死要坚守城池的城守色目人阿里和,宣布易帜。
祥兴二年二月初九,镇守绍兴的范文虎心腹大将马通率五万新附军出城列阵应战,试图拦截骑兵师向临安的推进。
骑兵师并没有马上便冲击敌阵,而是用随军小炮先给新附军来了几轮远程轰炸,爆炸声过后,新附军前阵用来抵挡骑兵师的拒马与枪阵崩溃,阵地就象被犁过了一遍,到处是弹坑与残肢断臂,破碎的刀枪。
“凿穿,分割,杀。”骑兵师指挥吕日亮冷冷地挥动了马刀,简短地下达了命令。
“杀!”骑兵师士兵高喊着,挥舞着雪亮的马刀,纵马向魂飞胆丧的新附军冲去,万马奔腾,象一股不可阻挡的大潮。
新附军的军阵一下子就被透阵而过,割成了两半。紧接着,光复军将士一个大迂回,将成为两半的新附军切成了四半,八半
“他们杀起人来比蒙古人还狠哪!”多年之后,此战幸存下来的新附军士兵依然心有余悸“五万人哪,不到两个时辰便完蛋了,那血流得,地上的土都成泥了,真惨呐。”
“对于顽抗者绝不留情,这是我下达的命令,只有用铁与血才能震醒那些依然象行尸走肉般活着的人。这不是残忍嗜杀,而是为了日后杜绝这种同族相残的悲剧,如果能用血腥杀戮来让那些人清醒,那么那些人便值得用鲜血来给其他人一个深刻的教训与铭记终生的回忆。如果上天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下达这个命令。”(摘自许汉青回忆录)
血的教训是最深刻,也是最能产生效果的,经过这两次事情后,光复两浙的速度大大加快,光复军只在每个城池留下五十多人负责收编新附军,维护治安,大部队则继续前进,向着既定目标快速前进。
“镇国公,每个城池只留五十多人是不是太少了,要是投降的新附军不听话或哗变的话,这五十多人应该控制不住吧?”随前敌指挥部向前推进的小皇帝不解地问道。
“这些人都知道时局的发展,只要光复军不断胜利,给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动,等到整编完毕,他们就是想造反,也没有机会了。那些投降的将领官员不久便都要到福州接受教育,咱们的政策与措施又对那些小兵有好处,无论是回家种地,还是再当兵作战,他们都比以前要好,又凭什么不听号令呢?”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在绥芬河出差,要过几天才能回家,可能更新不会很正常,思路也需要整理一下。
第十四章临安
钱塘江,古称浙江、渐江、罗刹江和之江,是祖国东南名川,浙江省最大河流。钱塘江流经现杭州市闸口以下注入杭州湾。因江口呈喇叭状,海潮倒灌,形成了著名的“钱塘潮”
静寂的清晨,月亮在空中已经走完了它的旅程,正向海波隐没。一团如山的红云向着苏醒的大地上投射出血红的光。
太阳出来了,它晶光耀眼,火一般鲜红,火一般强烈,所有暗影立刻都被它照亮。
几十艘巨大的战船,高挂风帆,在朝阳的照耀下,风驰电掣般从海水与江水处快速行来,如林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甲板上,陆战师的士兵们盔甲闪亮,精神抖擞。
“光复军打来了,快跑吧!”惊慌恐惧的叫喊声响了起来。
凄厉的号角声在港口内响起,港口的守军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开始集结。由于这个港口距离临安不过半天路程,如果这个港口被光复军攻占,不仅临安岌岌可危,连海上的逃路也将被切断。所以范文虎在此地派了战斗力较强的三千探马赤军与两万嫡系人马在此镇守,守将则是自己的族弟范成彪,就是那个在福建战役被俘后又被光复军放回来的家伙。
光复军的军事行动一开始,范文虎便将自己的财宝金银秘密地运来港口,现在都装在港口内的几艘大海船上,准备见事不妙便开溜。
一队队探马赤军冲到了防波堤边,准备尽一个士兵的职责,抵挡住来犯者的脚步。新附军则在将领的催促威胁下,有些瑟缩地在探马赤军身后列阵。光复军血洗丽水,大败绍兴马通的事情给他们的震动很大,没有人会漠视自己的生命,何况这些没有军饷的新附军。
阳光照射下,驶入港口战舰的船舷突然露出两排小窗口,轰,轰,轰,伴随着巨响,无数颗炮弹冲出炮膛,迎头砸向防波堤上的元军。
爆炸声此起彼伏,如此密集的炮击给元军造成了惨重的伤亡,冒着轻烟的弹坑周围,到处是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刀枪。惨叫声从渐渐稀落的轰鸣声中传了出来,凄惨无比。
“我的妈呀!”本来就战志不坚的新附军被这一幕惨景吓坏了,一个个双腿战栗,目瞪口呆。
“跑吧,是震天雷啊!”新附军中有人在趁乱喊着。
“顶住,守土。”带队的将领试图弹压,大声嚎叫着。
半晌,又是一批炮弹呼啸着飞来,纷纷凌空爆炸,迸射出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球,象天女散花般落在元军的头上,防波堤上一片火海,无数元军士兵带着身上的火焰,疯狂地惨叫着乱跑乱跳,乱滚乱爬。有的被烧得失去了理智,没命地一头扎入江水中。
“啊!救命啊!”犹豫不决的新附军中终于爆发出绝望的喊叫,纷纷抱头逃散。
“妖妖法。”在阵后督战的范成彪被乱兵冲得东倒西歪,望着前面那一幕火烧活人的地狱景象,木然地喃喃自语着。
“大人,快跑吧!”亲兵拉住了范成彪的马头,用力地向后面拉去。“光复军的船靠过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远处,巨大的战舰缓缓移动,战舰缝隙处,几百个细长的小舟鱼贯而出,于江面上分成三队。各舟指挥官齐敲战鼓,水手们随着鼓点踏动轮桨,细细的水线沿着舟后分开,船向箭一样,射向了岸边。
临安城内,范文虎和幕僚心腹们坐卧不安,随着光复军的快速推进,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些人的心情也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焦急。
说什么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在真正涉及到自己与家人的利益时,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面对着光复军咄咄逼人的攻势,血腥无情的杀戮,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放眼望去,从这些人的脸上,范文虎感到了悲哀与无奈。
“逃到江北?即使忽必烈不追究自己丧城失地的责任,也绝不会再象现在这样握有实权,做镇守一方的土皇帝,落魄的凤凰不如鸡,那些个贪婪的蒙古、色目系大臣早晚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的积攒的财富榨干净。出海远遁,又能去到什么地方?倭国、南洋,人生地不熟,在这些地方便安全了吗?”范文虎愁眉紧锁,苦苦思索着。
“报,范成彪将军从钱塘回来了。”一个亲兵跑进来报告道。
“什么?他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他守住港口不得擅离吗?难道”范文虎脑海里浮现出不祥的感觉。
听范成彪哭诉着光复军如何凶悍,大炮轰炸的恐怖,火烧活人的悲惨,整个屋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骇异、恐慌的情绪开始弥漫。
“港口被占领,出海通路被切断?”范文虎难以置信地问道,眼前阵阵发黑“那停在港口内的船呢?我的财宝呢?”
“都没了,都被光复军夺走了。”范成彪抹了一把眼泪,答道。
“混蛋,那你滚回来干什么?就是来给我报丧的吗?”气极败坏的范文虎大骂着,抬脚将范成彪踢了个跟斗,拔出宝剑便要砍人。
“大帅,兄弟我是该死,该死啊!”范成彪在逃跑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此时更是装出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抱着范文虎的胳膊哭喊道“我跑回来,只是想提醒大帅一句,说完话,兄弟死而无憾哪!”
“说,说完让你死个痛快。”范文虎恨恨地骂道。
“大帅,光复军太凶悍了,武器太犀利了,咱们实在是打不过啊!”范成彪抽泣着说道“如今海上通路已断,大帅何去何从?可要慎重啊!那光复军对于敢反抗的,可比蒙古人下手还狠哪!”
范成虎长叹一声,望着屋内面如土色的心腹们,颓然地扔掉了宝剑。
范文虎长叹一声,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所有人说道“这样也好,起码子孙后代不必离乡背井,成为无根之人,本帅这些年来所作所为也算对得起范家列祖列宗了,降了光复军,就算是为了笼络人心,许汉青也必然不会为难范家的其他人,儿孙自有儿孙福,考虑太多了又有什么用呢?”抬头望了望屋内众人,又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帅英明。”屋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范文虎决定投降,那么他们也自然幸免。
“大帅,光复军所发檄文,属下曾仔细研读,只要反正者不是罪大恶极,皆可宽恕,而且可保留家产,大帅运往钱塘的财宝虽然无法索回,但留下来的也可足够做个富家翁了。”老幕僚范文举躬身安慰道“况且依据光复军现在的势头来看,江南一战,恐怕元军是凶多吉少啊,与其跑到江北受那些蒙古人、色目人的欺负压榨,倒不如现在降了光复军。”
“是啊!”范成彪也附和道“现在咱们手下的士兵都被吓破了胆,要是下令抵抗,不仅士兵会逃跑无数,咱们还要小心有人在背后下黑手,提着咱们的脑袋向光复军邀功呢!”
“我明白。”范文虎苦笑着说道“许汉青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呗,用血腥与屠杀来震慑人心,天底下有几个人不怕死,不顾家的,想让咱们的士兵与光复军去拼命,嘿嘿,即使他们真的能去拼命,恐怕也无法抵挡光复军的雷霆进攻,赁白激怒了光复军,给许汉青留下杀光咱们的理由。”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入一梦中。”范文虎轻轻地吟着,他年青时便有才子之名,此时吟来倒颇有看破红尘之意。“本帅有负于国家,此间事了,如许汉青能饶我一命,我”
“成彪,这举义的事情你便去安排吧!本帅当自上枷锁,在牢里等候许汉青对我的处置。这也算是为在座诸位与城中兵士做了件好事吧!”范文虎摇着头,苦笑着走了出去。
第十五章临安入城式
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值得大书特书的日子,时隔三年之后,临安重新立起了大宋的旗帜。光复旧都,这是一次政治与军心士气上的巨大胜利,它无疑将鼓舞众多不屈服于元朝统治、或者正在与元军殊死战斗的各地豪杰。临安城在人们眼中,代表着大宋的兴衰,当年临安失陷,谢太后投降后,许多南朝武将认为再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从而失去了奋斗的目标而选择了投降北元。
随着四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入城式队伍以骡马拖曵着重型火炮为先导,浩浩荡荡地进入临安城,穿城而过。后面是千余骑兵组成的护卫亲兵,最后是挺胸昂头、步伐整齐的步兵队伍。密密的战旗在风中飒飒作响,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临安城如过节一般,街道挤满了欢迎的人群。密密麻麻的香案摆在街道两旁,远远地直排到另一个城门,各种装束的临安父老跪在香案后,举香过首,欢迎王师进城。
香案上,时鲜瓜果、腊肉熏鱼,大户人家司空见惯,寻常人家过节才能吃到的珍馐美味堆得满满的。每当光复军将士经过,都有人从自家的香案前冲过来,将瓜果吃食,不断地向将士们怀里塞。有的干脆打了褡裢,直接挂到了士兵们的脖颈上。
打仗时面无惧色的光复军士兵此时却扭捏起来,涨红着脸,谦让着,推托着。
“王师百战百胜,光复旧都,壮士们奋勇杀敌,拿些吃食,一点也不过分。”一个穿着绸袍,读过几天书的白胡子老人,瞪着眼睛说道。
“是啊,是啊,多带些,吃饱了多杀鞑子,让鞑子知道我宋人的厉害!”一个乡农模样的人接着说道,抓着几个果子,塞进士兵的手里。
“王师北进,杀鞑子,扬我大宋国威,替咱老百姓出气解恨哪!”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着,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镇国公,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白头发的就是镇国公。”百姓中有人激动地叫道。
“哪呢?哪呢?”有人踮起脚尖张望着。
“战神,镇国公,我看见了,看见了,他好年轻啊!”有人惊讶地喊着。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只是为一睹已经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大英雄许汉青的真面目,以便增加些酒桌上值得炫耀的谈资的。
在人们惊讶、赞赏、崇拜的目光中,许汉青带着微笑,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周围是百余骑重甲铁卫,身后是小皇帝乘坐的厚甲马车。
“恭祝镇国公大人身体安康,百战百胜。”香案后几位老者举香祷颂道。
周围的百姓与光复军士兵顺着老者的话头接着喊道:“祝镇国公大人身体安康,百战百胜。”
许汉青在马上微笑点头,拱手向周围百姓表示感谢。这个动作更加带动了百姓们的情绪。
“身体安康,百战百胜。”喊声如雷般响起,掀起了一片狂热的浪潮。百姓们互相推挤着试图向前拥,以至于站在外围的光复军士兵不得不拉起手来进行阻止。
“镇国公真乃我大宋中兴栋梁,人望竟如此之高啊!”与许汉青并马而行的张世杰笑着对许汉青说道。
“呵呵,非是我许某人望高,实乃是因为驱除鞑虏、恢复河山确乃人心所向,大事所趋呀!”许汉青谦逊地说道。
“过谦了,镇国公的文韬武略,张某在这段日子里是深为佩服啊!”张世杰略微有些黯然地说道“说句心里话,我不如你呀,我年岁也大了,如今确实可以安心地享享福了。”
“越国公身体康健,老当益壮,怎么就想要偷懒了呢?”许汉青调侃般地说道:“再说,您经验丰富,我们这些年青人做事难免有失偏颇,还是需要您这样的老人监督把关的呢!”
张世杰苦笑着点了点头“原来跟随于我的那些将领士兵,还望镇国公能照顾一二,让他们能报效国家,以后混个好出身,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光复军中一视同仁,没有什么拉帮结派,互相倾轧的事情。”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赏罚分明,才能带好军队,只要他们勇猛杀敌,多立战功,便绝不会委屈了他们。光复军中向来的规矩便是赏功不赏人,这点还请越国公放心才是。”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张世杰终于放下了心事,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南宋定都临安后,大约花了二十年时间,致力于宫殿郊庙建设,形成方圆九里的宫城,又进一步扩建外城。但如果说北宋东京的政治和生活中心还是宫城——里城——外城——郊外的顺序依次扩展,那么南宋临安已形成多中心,外城城门外形成若干大型生活用品批发市场(主要有粮食、蔬菜、水果、水产品、肉产品等),西湖沿岸则形成又一个中心区,楼台沿湖林立,园林斗艳争奇,寺观众多,正所谓“一色楼台三十里,不知何处觅孤山”俨然是一个集居住、娱乐、文化、商业于一体的繁华区。
元军占领临安时,由于谢太后等投降,所以城市建筑没有受到大的破坏。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邓光荐看着略有些破败,空空荡荡地宫殿,不禁泪流满面,摇头叹息。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做汴州!”许汉青淡淡地一笑“这临安景色虽美,却也是消磨人的慢性毒药啊!必须时刻激励自己,自强不息,勇于开拓前进,心里只想着偏安,是不能够长久的。”
“镇国公说得有理。”小皇帝看着宫殿,点头道“邓师傅不是要去拜访临安城的几位名士吗?朕也想跟去看看。”
“名士?”许汉青皱了皱眉头“敌情司在临安的人员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些情报,许某倒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拜访的名士,不知这几位名士姓甚名谁啊?”
“哦,是张**、王**、余**三位名士,他们都是精通儒家的大学问家,名声很响的,邓某以前便和他们讨论过学问。”邓光荐解释道。
“陛下,邓大人要去拜访这几位大家,您可千万不能去。”许汉青想起来了,敌情司的资料里确实好象有这几个人的介绍和评价。
“这是为何?朕不表露身分,跟着邓师傅听听这几位大学家的宏论也是好的吗?”小皇帝不解地问道。
“哼哼,什么大学问家,不过是几个寡廉鲜耻、数典忘祖的欺世盗名之辈罢了。”许汉青不屑地说道。
“镇国公怎能如此无端毁人轻誉?”邓光荐生气地说道。
“毁人清誉?”许汉青也毫不示弱地反问道“这几位所谓的大学问家、名士,在北元统治的时候都干过什么,邓大人可否知道?”
不待邓光荐回答,许汉青继续说道:“邓大人可否听过他们四海一家的高论?此等名士以作四等奴隶为荣,还著书为蒙古人歌功颂德,听说北元朝廷还要请他们去大都讲学,人格如此卑鄙无耻,也敢称名士吗?拜访,不把他们当汉奸抓起来就不算了。”
“竟有此事?竟会如此吗?”邓光荐瞪着眼睛不信地问道。
“大浪淘沙,沧海横流。这个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内心。”许汉青说道“时过境迁,邓大人就不能用老眼光看人了,如今临安新定,人心尚未稳定,邓大人此举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还是尽量慎重些为好。”
第十六章即将到来的决战
光复军倒打两浙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便进入了临安,继续向长江推进。
但谁都知道江南的主战场并不在两浙,而在江南西路,那里有江南元军的最后一支重兵集团,有蒙古人的名将达春,还有从广南东路败退入江南西路的阿里海涯。
“中丞大人,末将无能,所率人马损失大半,仍然不能突破光复军的防线,无法救援南昌。”满脸征尘的蒙古万户跪在地下请罪。
达春皱着眉头,只是摆了摆手,让这个败将下去。
“中丞大人,派出的人马已经被击退了三批,看来光复军此次对于南昌是势在必得,并不是虚张声势,围城打援。”阿里海涯在一旁说道。
“而且这次光复军是倾力而来,实力雄厚,并不惧怕与我主力决战。”达春点了点头,补充道。
“按理说,依靠光复军的炮火,南昌城实在是难以守住,不知他们不紧不慢地围着是什么原因呢?”阿里海涯问道。
“他们是想等我率主力到达,毕其功于一役啊!”达春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凭直觉做出了光复军此次行动不仅是要收复江南西路,更是想一口全歼自己的重兵集团,但名将的骄傲和对蒙古军战力的信心,又使他不愿意相信这些。
“好大的胃口,不过四、五万人马,便如此猖狂。”
“梅关那不是还有陈吊眼的人马吗,如果让他们突破关口,前后夹攻,未必不能成功啊!所以,我率主力北上与光复军决战,梅关那里必须要万无一失。”达春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就由末将率军去镇守梅关吧!”阿里海涯躬身请命道。
“好,由将军去镇守,定能固若金汤,我也便能安心北上了。”达春欣慰地笑了起来。
阿里海涯率三万人马增援梅关,阻挡陈吊眼所部。达春则率领十三万人马开出赣州,倾巢而出,北上与光复军决战。
“达春率主力出赣州,已到吉安。”新一军参谋长李力拿着情报向张天河汇报道。
“来了就好啊!”张天河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给新三军送个信吧,再让他们等下去,估计他们就该发飙了。”
“是啊!”李力赞同地点了点头“达春老贼怕咱们前后夹攻,派阿里海涯去镇守梅关,他可没想到还有一只老虎在静静地等着他呢!”
“大捷,大捷,两浙大捷。”一个参谋涨红着脸,挥舞着刚刚用飞鸽传来的战报。
“势如破竹,光复临安。”李力看过战报,不可置信地望着张天河“郑晔这家伙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哪?”
“呵呵,许大人率前敌指挥部在后面跟着,他能不卖力气吗?”张天河畅快地笑道“把这个好消息通传全军,告诉他们,达春来了,都给我好好打,要不咱们新一军的风头可被新二军给比下去了。”
“看来许大人战略构想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水师开进长江,逆流而上,元朝残余的水师根本不是对手,与新二军水路并进,很快便能达到封闭南北的目的。那咱们就锦上添花,歼灭达春的主力,这样就完美了。”待兴奋不已的参谋出去后,李力对张天河说道。
“没错,咱们召集参谋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仗要打不好,丢人可丢到家了。”张天河点了点头,赞同道。
祥兴二年二月十八,光复军水师开入长江,各型战舰、补给船、小型登陆船,浩浩荡荡足有一千多艘,白帆蔽日,声势非凡。
祥兴二年二月十九,许青华率领先锋舰队与北元江阴水师在长江水面展开大战,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北元江阴水师全军覆没,浮尸无数,至此,长江上再无成建制的北元水师可与光复军水师对阵。
祥兴二年二月二十一,水师与新一军北进的先头骑兵师在镇江会师,随后齐头并进,沿江杀来。
此时的许汉青还在临安城内安排着一些重要事务,准备明天便要离开。
“范文虎,如今你既然阵前举义,以前的种种我也就不追究了,以后你安分守己地好好过日子吧!”许汉青望着前面披枷带锁,口称罪人的范文虎说道。
“多谢镇国公大人宽宏大量。”范文虎磕头谢道。
“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以你现在的家产足够养活全家了,至于在港口内缴获的金银珠宝,想必都是你搜刮的民脂民膏,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自有官员妥善将它们用到该用的地方。”许汉青接着说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范文虎虽然肉痛,却不敢有丝毫不满之色,忙陪着笑脸没口子的答应道。
“还有一件事是需要你去做的,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答应。”许汉青笑着问道。
“但有所命,罪臣罪人无不应允。”范文虎犹豫了一下,肯定地答道。
“那就好,你在北元呆了这么长时间,想必对那些投降北元的官员、名士都了解一些,我准备编撰一部揭露这些人丑恶嘴脸的书,让世人都能知道这些家伙的丑行,所以想请你提供一些资料,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呢?”许汉青示意旁边的侍卫给范文虎解开枷锁,并指了指厅下的椅子。
范文虎受宠若惊般地只敢坐下半个屁股,略想了一下“这个没问题,范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这也算是为大宋做了贡献。”许汉青点头道“你在两浙呆了这么多年,现在再留在这里恐有不便,我安排人护送你全家去福州居住吧,编撰此书的人将在那里等候你。当然,按照我们的规矩,也不能白让你提供资料,书编完后,上面会有你的大名,还将给你一定的稿费,你看如何?”
“谢镇国公大人,谢镇国公大人。”
“好啦!”许汉青摆了摆手“到了福州,好好生活吧!没有人会骚扰、欺负你,在那里法律最大,只要你不触犯法律,便不会被无故入罪。”
“大人,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等范文虎走后,李芳凝端茶上来,不甘地问道。
“不这样,又能如何?”许汉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反问道“他可算是现在反正过来的北元最大的官,我们正好用他给别人作个榜样,再说,咱们所发的檄文里可是说得很清楚,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尔反尔。”
“大人说得对,以后再找个由头解决他好了。”李芳凝点头仿佛领悟道。
“秋后算帐?”许汉青愕然道“这样不好,这个例子不能开,这个做法也要杜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大家都这么想,这么做,那谁也不能幸免,恐怕连我也早晚会被解决掉。”
“谁又敢动大人?”李芳凝反问道“只要大人军权在握,便没有敢。”
“呵呵。”许汉青轻轻摇了摇头,思想上的差距啊。
“给郑晔和陈瓒、许青华传信,等张天河那边出了结果,立刻实施三光策略。”许汉青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硬起心肠下达了命令。
一直到十月十日,更新可能不太正常。没办法啊,换了个新老总,要考试了,考不好的就待岗,待岗以后就下岗,我得用功学习啊!考的是什么固定资产维修业务流程,和我的专业驴唇不对马嘴吗,得死记硬背才行,唉,现在这个社会,生活压力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十七章决战
“都指挥,决战之地就设在这里,我和参谋们都实地勘察完毕,目前各军都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参谋长李力边指点着,边向张天河介绍道。
张天河举目四望,微微叹了口气“要是咱们有足够的骑兵,就不必采取这样的打法,部队的伤亡也能减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元军多为骑兵,如不能将他们缠住,即使将他们击溃,凭着两条腿咱们也追不上他们。”李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如果能一鼓破了达春,伤亡多一些也是值得的,要是让元军成为流窜之敌,危害岂不是更大。”张天河宽慰道。
。
“对付光复军,最好的办法是设埋伏,用骑兵在近距离发动突然袭击,让他们的炮火无法发挥优势。在野战中,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用大批骑兵寻找,迂回攻击他们的火炮集群。如果短时间内无法找到他们的火炮阵地,我方兵马必须尽快地,冲到敌方一百步内,与敌人进行混战”达春在大帐内向着心腹众将交待着此战的战术要领。
“明日决战开始时,我先派兵进行试探性攻击,引其暴露火炮阵地。达忽木,你率领三万精骑在阵后细细观察,确定地点后,即刻出发,迂回攻击光复军的炮兵。”达春转头向达忽木交待道。
“末将遵令。”达忽木躬身一礼。
“此战我军定要获胜,否则向北的通路便被彻底切断,再加上广南东路与福建路的光复军,我军将处于三面受敌的不利位置,江南西路便危险了。”达春面色严肃地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众将“明日一战,各部都要奋勇拼杀,成败在此一举,我相信在野战中蒙古铁骑是无坚不摧,所向无敌的。”
“蒙古铁骑,所向无敌。”众将热血沸腾,振臂高呼。
在南昌城南五十里,双方近二十万大军摆开了战场,一场决定江南局势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张天河将新一军以师为单位分为三部,三个方阵成品字形将炮兵和中军围在中间,没有呐喊,弥漫的杀气如山一般沉重静默,压向敌军。
“大帅,让末将带骑兵冲杀一阵,先杀杀他们的锐气。”蒙古万户格里木上前请命道。
达春了望片刻,摇了摇头“敌军阵前有拒马和厢车挡路,让新附军先上,咱们蒙古军关键时刻再冲上去!”
“孙将军,带着你的人马,打头阵。”达春高高地举起了令箭。
新附军万户孙连贵一哆嗦,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看着面无表情的达春,咬着牙答应一声,纵马接过令箭,跑回自己的本队人马中。
“弟兄们,冲上去,砍光他们。”孙连贵挥舞着令箭,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
他的几个亲信将领各领人马,带头冲向了光复军。即使明知道蒙古人是想让大伙去充当炮灰,探探光复军的虚实,面对着身后的五万蒙古军,也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去了。
“擂鼓!”望着冲上去的新附军,达春吩咐道。
雷鸣般的战鼓声瞬间响了起来,紧贴着地面,远远地向四面传了开去。隆隆的声音中,仿佛天与地都跟着在颤抖。
“命令炮兵半数发射,各部按预定计划作战。”张天河望着仿佛飞蛾扑火般向光复军扑过来的新附军,冷酷地下达着命令。
“杀!”几万人异口同声发出了震耳的怒吼,山崩地裂般响彻原野,盖过了元军的战鼓声,亡命前冲的新附军吓得一愣,脚步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飞蝗如雨,上千支弩箭遮蔽了天空,越过车阵和拒马,向新附军披头盖脸地射了过去。冲在前面的新附军士兵纷纷惨呼着倒地,后面的却收不住脚步,继续迎向死亡。血,慢慢地流淌着,汇集成了一个个小水坑。
“他们还没使用火炮,在保存实力。”达春冷冷地说道“擂鼓,传令,许进不许退,否则格杀勿论。”
催命的战鼓越敲越急,仿佛地狱里的恶鬼,等着摄取死亡的灵魂,发出一连串不奈烦的暴躁的咆哮。
“轰、轰、轰”
一颗颗流星般的炮弹掠过光复军的方阵,准确地落在冲锋的新附军阵中,在密集的炮火打击下,新附军顿时人仰马翻,原本便散敌的队形愈加混乱起来。
爆炸声一个挨着一个,已经分不清中间的差别。风带着硫磺的味道飘来,熏得达春眯起了眼睛,震撼之下,却隐然有一丝兴奋。
“光复军竟然有这么多火炮,至少有一百多门吧,怪不得敢与咱们进行野战。”蒙古万户史都在一旁咋舌道。
“传令给达忽木,他可以出发了,告诉他,胜败在此一举,一定要成功。”达春挥手向旁边的亲兵下令道。
“命令汉军以稀疏队形分组攻上,摧毁对方的木车、拒马,探马赤军骑兵上前,从敌军方阵缝隙间寻找破绽。蒙古军做好强攻准备。”达春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
军队前进带出的烟尘,遮断人的视线,达忽木带着三万蒙古骑兵,在烟尘的掩护下,从阵后悄悄离开了本阵。快呀,只要迂回成功,消灭了光复军该死的炮兵,元军便能锁定胜局。光复军的中军似乎也在那个方位,要是能一举端掉它,自己便是此战名副其实的英雄了。
骑在蒙古马背上,达忽木狂热地想着。刚刚在耳畔闷雷般的炮击声,已经让他无法在保持冷静,光复军在开炮,每一次都是上百发炮弹。麾下的骑兵早冲进炮位一刻,便能少死多少元军哪!
半个时辰后,达忽木率领的蒙古铁骑已经迂回到了炮兵阵地的后面,已经可以看见远处飘起的青黑色硝烟,那应该是火炮发射时特有的烟雾,达忽木拔出了弯刀,指向了硝烟升起的地方。
“大人,您快来看,前面有敌军在阻挡我们。”一个亲卫指着前面,笑着报告道。
几个蒙古将领先是愕然,紧接着便觉得好笑,挡在前面路上的是三、四千人的一个方阵,阵前简单地摆着一些拒马,火枪旅摆出来的阵列,在他们看来就象是一群疯子妄图用血肉之躯来阻挡一座大山一样可笑。
“光复军在玩什么花样?队列如此分散,又没有纵深,被我铁骑一冲不就垮了吗?咦?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奇怪玩艺?”达忽木踩着马蹬站起身,奇怪地望着前面象稻草人一样站得纹丝不动的整整齐齐的几千光复军,疑惑地说道。
“管他呢?”一个将领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阵式根本不堪一击,全军一个冲锋,踩得他们骨头渣都不剩。”
“轰、轰、轰”
火炮的轰鸣声震动着达忽木的耳鼓,他的心情也渐渐焦躁起来。
光复军的火炮阵地就在前方不远的一座小丘陵上,在阳光下,达忽木高高举起了弯刀,无数蒙古武士拉着马缰,等待着弯刀挥落的刹那。
雪亮的刀锋此刻是那么的耀眼,生命的光辉却是如此短暂。
第十八章血战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蒙古人无敌天下。”达忽木高声呼喊着,将手中的弯刀在头顶挥舞了几下,猛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长生天保佑,冲啊!杀啊!”蒙古骑兵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高呼,随着达忽木冲了上去,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嗜血的寒光,嘴里发出野兽般的狞笑。
蒙古骑兵如潮水般向光复军冲去,奔驰过程中,自然形成了以几百匹马一排的散兵线,一波接一波,像层层叠浪,连续不断的向光复军冲了过来。放眼望去,万马奔腾,层层叠叠,一浪接着一浪,仿佛怒不可遏的巨潮一下子便能将光复军吞没。
如果此时许汉青站在这里,肯定会惊愕地张大嘴巴,这真的是浪涌攻击吗?这个时代便有了这种战术思想吗?可为什么当后世的日本鬼子向我们展示这种攻击时,整个中华都被打晕了呢?
当蒙古骑兵冲到拒马前,不自觉地放缓了骑速,准备跳跃障碍。
“第一排瞄准开火!”
“第二排瞄准开火!”
“第三排”
随着口令的下达与信号旗的一次次挥下,四千火枪旅士兵排成四列整齐地进、退,轮番发射,将如雨般的子弹射向冲杀而来的蒙古骑兵。
一波一波的冲击浪潮在拒马前拥挤起来。战马在奔跑中突然停下,顿时焦躁起来,有的相互撞成一团,有的直接撞上了拒马的铁刺。
组建火枪旅的士兵都是从各个军中挑选出来的经受过血腥战场洗礼的老兵,心理素质本就稳定,加上又训练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憋足了劲要大显身手。
如今看着蒙古人一个个象木桩子似的掉下马来,精神大振,信心大增,越打越纯熟,越打越精确,根本不管敌人被打倒了多少,也不管身边的战友被流矢射伤射死,只是按照操典,举枪、瞄准、射击、换列、装弹再举枪。
此时骑兵的速度成了蒙古人欲退不能的致命之处,一波一波的后续骑兵接踵而至,前面的即使想转身后退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妖法?光复军在使用妖法?”达忽木看着对面的光复军举起一根根长棍,随着一声声爆竹般的响声,周围的士兵便一个个掉下马来,他的脑海里闪现出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勒了勒马头,想放慢速度仔细观察。
达忽木忽然觉得胸前一震,全身的力气霎那间便被抽干,不由自主地掉下马来,耳旁听着两边亲兵的惊呼声,一股冰凉的感觉迅速传遍了全身,紧接着神志模糊起来,眼前景色渐渐暗去
“将军阵亡了,为将军报仇啊!”蒙古骑兵果然悍勇,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马来,虽然伤亡惨重,但这些铁骑却没有退却,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高喊着,号叫着,愈加疯狂地向前冲去。
掉下马的挽起角弓与光复军对射,受伤的也拼尽力气向前爬去,怒目直视前方
乒乒乓乓的枪声象是在一曲欢快的乐曲,瓢泼的弹雨将拒马前的骑兵纷纷连人带马射倒,后续的骑兵被拥挤着,不得不踏着战马与同伴的尸体,向拒马顶部攀登。他们用手中的弯刀疯狂地砍击着拒马,试图冲过这个死亡之地。
尸骸如山,血流成河,踏着拒马前一米多高的尸体,蒙古骑兵的冲击速度大大的减缓了。偶尔有跳过拒马的士兵,没冲几步,也很快被火枪击中,倒在地上。
“蒙古铁骑果然悍勇!”在后阵观战的新一军参谋长李力不由得赞叹一声。
“大人,开炮吧!”身旁的新三军炮兵统领请命道。
“开火,消灭他们。”李力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达春从一开始便判断错了,新一军中不光有自己的炮师,而且借来了新三军的全部火炮,此次决战,光复军破天荒地运用了超过三百门的大小火炮,拿破仑时代的大规模炮击,就将在今天在神州大地上演。
刹那间,如千雷万电轰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蒙古骑兵后阵中腾起无数烟柱和火光,烈焰熊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大地都在震荡。
须臾,又一轮炮击降临,从后向前,近百门轻型火炮将蒙古骑兵阵进行了一次徐进射击,硝烟散去,战场上骨碎血溢,全是倒伏的尸体。一片地狱般的景象。马尸、人尸,厚厚叠叠。战马临死的嘶鸣声,士兵的哀号声响彻原野。
四轮炮击过后,火枪旅士兵在整齐的鼓点声中开始向前推进,预备队也冲了上来,张开了两翼,力图歼灭更多的敌人。
“蒙古人也会逃跑啊?”李力望着战场上幸存的蒙古骑兵开始匆忙勒马向回路逃跑,不屑地说道“王统领,带着火炮迅速进入阵地,现在该收拾达春这个老鞑子了。”
火枪旅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推进着,手中的火枪更是不停息,一轮接着一轮,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给都指挥发信号,可以开始行动了。”李力对身边的亲兵下令道,接着又说道“让火枪旅留五百人继续警戒,剩下的跑步进入阵地,准备总攻。”
主战场上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新附军、汉军、探马赤军,轮番进攻着光复军的方阵,可是在光复军的火炮、弩箭、手雷、刀枪的多重打击下,伤亡惨重,光复军中也伤亡了四、五千人,但三个方阵就象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一样,巍然不动,每一次汹涌的波浪都被击得粉身碎骨。
光复军后阵中密集的炸雷般的巨响,让达春的心悬了起来,达忽木啊!你可是带着三万精骑啊!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传到耳朵里的炮声渐渐缓了,最后全停了下来,脚下爆炸带来的震颤也渐渐感觉不到。
达春猛然瞪大了双眼,目中仿佛射出一道光,刀一般刺向喊杀冲天的战场。
“大帅,快看,对面的光复军有异动。”旁边的蒙古将领指着光复军方阵叫道。
几枚绚丽的旗花火箭在空中绽放,密集的战鼓声隆隆敲响,光复军的三个方阵开始缓缓靠拢,后退。
“他们在收缩防线。”达春不禁眯起了眼睛“达忽木,好样的,他成功了。”
达春兴奋得一挥手,高声下令道:“光复军的火炮被我们摧毁了,他们军心已乱,正在后退。”
“全军突击,长生天在上,蒙古人是不可战胜的。”达春高声下达着命令。
万马奔腾,巨大的震动让人站不稳脚跟。黄色的烟柱从地面上升起来,追随着骑兵的脚步。
“呜――呜呜――呜呜”北地寒牛特有的角声在战场上回荡,呜呜咽咽,仿佛头狼在仰头啸天。
仿佛群狼闻到了久违的血腥味道。每个蒙古士兵眼中都放出了幽幽的光来,杀戮、践踏,践踏,杀戮,几代人都是这样杀戮践踏过来的,把一个个民族踏在脚下,在重重白骨上建立了蒙古人的伟业。
“不动如山,死战不退!”张天河猛然拔出长剑,高声大喝。
“不动如山,死战不退!”周围的传令兵与参谋们一同高喊。
“不动如山,死战不退!”数万人交相呼应,和着激昂的战鼓,如狂风巨浪席卷过战场。
第十九章致胜之击
兵器的碰撞声、伤者的呻吟声、手雷的爆炸声、激昂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死亡,从前方传来,有人在刀尖上发出绝望的呼喊。
拒马被推倒了、砸碎了,战车被掀翻了、烧毁了,敌我双方终于碰撞在了一起,每个接触面都成了绞肉机,一个倒了下去,另一个马上顶替了位置,继续亡命厮杀。
光复军前阵的盾牌手与长枪兵前仆后继地地抵住元军的一次次冲击,后阵不停地飞出一颗颗手雷,将阵前的元军炸得血肉横飞。一支支大铳也不时喷射出密集的弹丸,横扫着冲上来的元军。
蒙古骑兵不停地来往驰射,将箭雨射向方阵,战马趟起的烟尘和着硝烟,弥漫在战场上空。
“报告,炮兵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开炮。”
“报告,火枪旅已经到位,请都指挥大人下令。”
“达春全军压上了,可以开始总攻了。”参谋长李力看着血腥的战场,看着不停地有光复军战士倒下,血洒疆场,心急如焚地说道。
“开始总攻。”张天河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宝剑。
“轰、轰、轰”
沉寂多时的火炮终于一起发出了怒吼,慢慢地汇聚成可以压制一切声音的巨大轰鸣,密集的乌黑的炮弹势不可挡地击向元军。
三百多门的齐射威力确实骇人,爆炸声此起彼伏,天地为之变色,到处都是闪亮的火球,爆炸的火光,腾起的烟柱。
达春骑在马上,虽然距离战场有一段距离,但还是感觉到了大地在不断地颤抖,座下的战马不停地嘶鸣跳跃。
“对面的光复军竟然有几百门火炮,达忽木没有完成任务,这是一个圈套,长生天啊,难道你真的抛弃了蒙古人么?”达春的心头传来的一阵刺痛。眼前一黑,这位身经百战的蒙古名将,差一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硝烟再次阻挡了人们的视线,当烟尘被风吹淡后,达春的眼前出现了地狱般的景象。无数元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有人被开花弹炸得肢体不全,有人被弹片打成了筛子。
万炮齐发,轰鸣声惊天动地,马嘶声、惨叫声都被这巨大的声音所掩盖,战场上的人耳朵里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帮死鞑子。”已经是炮兵统领的王老七光着膀子,在初春乍寒的天气中,浑身竟然冒着热气,兴奋得在阵地上高声喊叫来回奔跑挥舞着令旗。
“这批换燃烧弹,烧死这帮不知死活的混蛋。”
“打完这一轮,轻炮全部前移,跟进射击。”
“这便是许大人所讲过的集中的威力。”张天河望着尸山火海的战场,感慨地说道。
“覆盖射击竟有如此威力,怪不得许大人一直说火炮是战场之神,看来,时代变了,战争的模式也变了,蒙古军想纵横华夏大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参谋长李力也颇为震憾地说道。
“是啊!”张天河长舒了一口气“新三军也快发动进攻了吧,看来达春是真要败了,咱们也算没辜负许大人的希望。”
“传令,众军前压,火枪旅参战!”张天河高声下达了命令。
接到命令的光复军的三个方阵几乎同时发出了激昂振奋的吼声“前进!前进!”两个方阵向两翼移动,与中间的方阵拉开了距离,中间的空隙转眼便被火枪旅的士兵所填满。
达春的手按在刀柄上,一根根血管从手背冒了出来。这是他追随着忽必烈转战南北时被赐的金刀,还从来没向后指过。达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他想稳住心神,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脏。
硝烟已经隔断了他的视线,几匹受惊了的战马嘶鸣着,从浓烟中逃出,空荡荡的马鞍上再没有骑手。雷声接着响起,浓烟将逃脱的战马遮盖在内,爆炸、烟柱、尘沙成了浓烟中偶而能见的全部景色。火光闪起的刹那,偶尔能看见浓烟里被掀翻在地,绝望而痛苦的士兵。火光消散,一切又被掩盖在浓烟当中。
撤退,是蒙古人的耻辱。但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却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鸣金,撤退。”达春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让他倍觉耻辱的命令。
“吹号角,命令部队分散回撤,防止光复军趁势追杀。”达春红着眼睛喊道。
铜锣和号角声交织着从元军本阵响起,在炮火覆盖区域内苦苦挣命的元军士兵,如蒙大赦般快速跑向本阵。光复军密集的炮火也无法挡住他们逃跑的脚步。
随着风吹过,沙场上的硝烟被吹淡,达春看到光复军的方阵已经缓缓向前压来,他们砍杀着落在后面的元军士兵,越过弹坑,象一座无坚不摧的大山向元军本阵压来。
“大帅,周围发现大批光复军正向我们包围过来。”一个斥候飞马前来将坏消息报告给达春。
“什么?对面的光复军竟然还有援军?”达春大惊失色,难道福建路的光复军全军尽出,目的是在此地一举全歼我军。
“乒!乒!乒!”从战场上传来的爆豆子般的脆响打断了达春的思路。
光复军的方阵不断向前推进,随着一阵阵枪声,如割草般,元军纷纷象木桩般倒地。
达春简直快要发疯了,这次战斗给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先是万炮齐发,让他见识了一下什么是覆盖轰炸,再就是密集的火枪攒射。
“妖法?”周围的将领骇然失色,互相对望。
“大帅,现在不能犹豫了,光复军四面合围,是要全部歼灭我们。”一个蒙古万户壮起胆子上前劝说道“为今之计,全军应该迅速突出包围,再做打算。”
“突围?”达春苦笑起来,现在兵马应该还剩下五万多人,蒙古军除了下落不明的达忽木所率领的三万人,现在已经不足五千,即便蒙古军借助战马能突围而出,也必然伤亡惨重,而那些新附军、汉军却只能被光复军消灭了。
枪声越来越近,元军士兵如避鬼神般地狼狈逃窜,希望能避开“妖法”的攻击。
“蒙古军打前锋,全军向赣州突围。”下完了命令后,达春觉得嘴里发苦,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蒙古军率先向南而去,恐慌却像瘟疫一样,迅速地在战场上蔓延。最外围的士兵率先撤了下去,接着,由外到内,元军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南撤去。
兵败如山倒,失去了主心骨的新附军、汉军立刻开始了大溃散,硝烟滚滚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抱头鼠窜,跪地投降的元军。
“达春跑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蒙古人都会死战不退呢!”参谋长李力看着胜局已定,不由得长出了口气。
“跑?他能跑到哪去?就让他担惊受怕地多活几天吧!”张天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答道。
第二十章穷途末路
“大帅,不回赣州了吗?”蒙古中万户格日根奇怪地问道。
达春黯然地摇了摇头“本帅仔细地想了想,回到赣州那是自陷死地,等光复军压过来,广南东路又有陈吊眼所部阻挡,到时候跑都没法跑了。”
“那咱们去哪呀?北面的通路已被光复军切断,东面是福建路,难道大帅想”格日根问到这里,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也太大胆了吧,就凭着这一千多残兵败将,要偷袭福建路,不是飞蛾扑火吗?难道大帅因为此次大败心智失常,竟能做出这自取灭亡的蠢事来吗?
“向荆西南路撤退,现在不是反攻,挽回颜面的事情。”达春摇了摇头,否认了格日根脑中疯狂的想法“伯颜丞相就要率大军南下了,如果咱们不把与光复军作战的得失教训,还有光复军奇奇怪怪的武器威力告诉伯颜丞相,南下的大军必然会吃大亏,根本没有机会获得胜利。”
“大帅说得是,光复军匪夷所思的武器太厉害了,末将现在想起来,还”格日根想起战场上万炮齐发、火枪攒射的景象,还心有余悸。
昨天的那场大战给元军士兵心上烙上了不可磨灭的恐惧印象,虽然蒙古军提前退场,借助于战马的机动力,勉强杀出了重围。但在光复军新三军的三面围攻下还是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元军在光复军的层层堵截下,根本无心恋战,达春在蒙古军的死命掩护下,逃了大半夜,才逃出了包围圈,身旁的士兵只剩下了千余人,其中还有四百多人身上轻重不一地带着伤。
“要不是还想着将敌军虚实告之丞相,我哪还有面目活在世上,前前后后有近二十多万兵马都被本帅葬送了,本帅无能啊!愧对陛下,愧对战死沙场的蒙古武士啊!”达春说到这里,黯然神伤,满是尘灰的脸显得分外憔悴。
“大帅不必丧气,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失败皆因光复军兵器太过犀利,等咱们回到江北与丞相大人会合,肯定会杀回来给弟兄们报仇的。”格日根大声劝道。
达春苦笑着“咱们直奔荆西南路,尽量避开大路,路途所经的江南西路城池也轻易不要停留,那些镇守城池的新附军首鼠两端,见咱们大败,说不准就要拿咱们的脑袋向光复军邀功请赏呢?”
平常都是率领军队追击敌人,今天达春也终于尝到了被人追的滋味,明白了什么叫“风声鹤唉,草木皆兵”
墙倒众人推,听说达春大军被击败,光复军正席卷江南西路,藏在山间的强盗草寇,仇恨压于心中的村镇百姓,到处都是光复军的眼线,到处都是复仇的眼神。落单的元军、掉队的蒙古人,很快便会被仇恨的百姓所击杀或抓住。
一年前光复军所颁布的赏罚令终于开始起作用了,落单的元军、掉队的蒙古人几乎都成了过街老鼠,成了会跑的银子,村村镇镇都有红着眼睛紧盯着蒙古人的百姓。更有一些山贼草寇专门从事抓人换钱这种职业,他们成帮结伙,时分时合,在各个路口、树林到处袭杀蒙古人,把人头用石灰保存好,等着向光复军兑现银两。
达春领着残兵败将仓惶逃窜,专走偏僻的小路,遇到村镇也不敢进去抢劫,生怕走漏风声,招来光复军的追杀,一行人慌慌张张地向西跑,跑了一天一夜,终于过了萍乡,进了罗宵山脉。除去路上伤重而死或被袭击而掉队的,现在只剩下了六百余人。
顺着林间小道爬了半天山,蒙古军都疲惫异常“大帅,这里离荆湖南路已经不远了,谅光复军也追不上来了,咱们还是先歇息一下吧!弟兄们都累得受不了了。”格日根喘着粗气请示道。
达春犹豫了一下,望着周围士兵希翼的眼神,点头答应。
看到主帅答应了,蒙古武士都从马背上栽下来,找个干净的草窝倒头就睡。这一天一夜跑下来,担惊受怕,又累又饿,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大帅,您吃点东西吧!”格日根将几块马肉干和水袋递给了达春。
达春摇了摇头,转头望向赣州方向,那里还有他的女儿塔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统领,动手吗?”远处山坡上,刘汉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问道。
“别着急,这下子咱们要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陈豫强轻轻放下望远镜,向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告诉咱们的人悄悄地围上去,先远远地挖点陷马坑,拉几条绊马索,这帮蒙古人看起来不简单,一个也不准给我放跑喽。”
一轮阴暗的圆月,挂在黑郁郁的树林上空,密浪般的树林随风起伏,发出巨大而空洞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发出深沉的叹息。
“不好,有敌人。”正在沉思中的达春突然发现远处的一道微弱闪光,那是光复军江西独立旅士兵在靠近时,刀头不慎反射的月光。“快起来,敌人上来了。”
格日根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回头看着达春,赶紧大声命令同样睡得迷迷糊糊的蒙古武士们照办。
“不要惊慌,不过是些山贼草寇,他们阻挡不了蒙古勇士,向四周射火箭,让这伙想趁火打劫草包懦夫尝尝咱们蒙古武士的厉害。”危急时刻,达春又恢复了几分大军主帅的本色,鼓舞着惊惶的蒙古士兵,沉声命令。
“妈的,被发现了。”陈豫强咒骂道“射火箭,照亮这伙禽兽,看他们往哪跑。”
敌方不约而同都采取了相同的举动,火箭乱飞,照亮了双方士兵的身影。
“有弓箭的留下断后,格日根率本帅的亲兵头前开路,其余众人跟着本帅,向西面冲,进入荆湖南路便安全了。”达春大声命令着,在火箭发出的火光照射下,他发现敌人很多,而且也并不象是什么不堪一击的山贼草寇。
几枚手雷悄然而出,落入突围的元军队伍中“轰,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一道道闪电卷着破碎的肢体升上半空。
“是光复军啊!”不知道是谁在队伍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刹那间,队伍大乱。
更多的手雷在夜色中乱纷纷飞来,砸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蒙古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在崎岖的山里骑着马速度快不起来,反倒成了一种负担。
战马受惊了,咆哮着乱窜乱蹦。有的被绊马索或陷马坑所阻,轰然倒地。
在疲惫的状态下骤然遇袭,即便是最精锐的蒙古军也被打晕了。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双方混战在了一起。蒙古士兵和光复军士兵展开了肉搏,刀、枪、石头、牙齿,双方士兵交替着倒下,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杀。”达春已经掉了马来,提着手中的宝刀,披散着头发,疯子般在人群中冲杀。
达春力大刀沉,一记横扫,将两名光复军士兵同时磕。紧跟着,他快速跟上,以刀为剑,直刺敌人的心窝。
“当”势在必得的一刀被架了开去,刘汉兴冲了上来。
“看刀。”刘汉兴大吼一声,抡起了手中的朴刀,劈头盖脸地剁去。
双刀相交,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刘汉兴的身形一顿,达春亦被逼得退后半步,随后,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举刀战在了一处。
惨叫声不停响起,在夜风中飘荡,蒙古士兵越战越少,达春也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第二十一章新三光政策
江南西路会战,光复军大获全胜,以伤亡万余人的代价,彻底击垮了江南元军的主力,斩杀六万余人,俘虏六万余人,连主帅达春也在逃往荆湖南路的途中在罗宵山脉被江西独立旅伏击所擒获。
光复军挟大胜余威南下直取赣州,牢牢地将元将阿里海涯的四万人马困在了梅关,面对着陈吊眼、张天河两个军的前后压制,江南西路最后一支残存的元军力量也成了瓮中之鳖,末日临头了。
随阿里海涯驻守梅关的新附军中万户周成栋此时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大帐内吃晚饭,心事重重,食不甘味。
“老爷有何心事?可否说给卑职听听?”师爷见周成栋这副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光复军大胜达春,如今兵困梅关,你还能不知道吗?”周成栋没好气地回答道“看吧,这是今天刚射进来的传单,达春被生擒活捉了。”
“哦,达春都被俘虏了,这光复军真是厉害啊!“师爷看着传单,啧啧有声,”那老爷可有什么打算?”
“我,我要是落井下石,会不会被人骂成是朝三暮四的小人?我实在拿不定主意啊?”周成栋迟疑地说道。
“可他是鞑子,杀了那么多的宋人,那光复军对顽抗的新附军下手可是狠着呢,再说,难道老爷这么快就忘了三夫人是怎么死的了吗?”师爷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没忘。”周成栋猛地一拍桌子,被师爷一激,怒火中烧“当日我见元军势大难敌,献了赣州,本想避免屠城之祸,可这帮王八蛋竟然趁我在城外整编之际,他们竟敢,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那您还犹豫什么?关里的鞑子不过三千多人,要是怕打不过,就偷偷地开城让光复军进来杀,不过,算起来,那可是几万两银子啊,可惜了。”师爷继续撺啜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和几个兄弟们商量一下,他们肯定答应,这些年来受蒙古人的窝囊气,咱也受够了。眼下江南蒙古人败势已定,咱再不冲上去狠狠踩他一脚,重重敲他一闷棍,也太不像个爷们了!”周成栋猛地灌了一杯酒,站起身来。
“老爷英明,现在光复军越战越强,席卷江南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个顺风船,此时不搭,就再没机会了。咱们可是汉人,这痛打落水狗也是名正言顺哪!”师爷眉开眼笑地说道。
“都杀光了?”陈吊眼意犹未尽地问道。
“是,三千多鞑子都被杀光了。”陈吊妹又重复了一遍。
“唉,”陈吊眼叹了口气“那就进关吧,牵制了近一个月,啥也没捞着,你看看人家,新二军横扫两浙,光复临安;新一军、新三军击败元军,活捉达春;风头都让他们抢走了。”
“呵呵,”陈吊妹笑了起来“仗还有的打呢?这两广不是还等着咱们去光复吗?再说这江南西路会战,咱们牵制元军,也是有功劳的吗,哥,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这回就算了,下次北伐中原再让咱们当摆设,我可不干。”陈吊眼不满地摇头道“进关,见见张天河,咱们便南下横扫两广,大仗没打着,地盘可再不能比别人占得少了。”
“都指挥,您就瞧好吧,这达春一败,江南哪还有什么象样的敌人,咱们还不象砍瓜切菜般地所向无敌,没准咱们人还没到,那些新附军便来投降了呢。”一师指挥周老么在旁插嘴道。
破鼓众人擂,墙倒众人推。元军主力大败、达春被擒的消息象长上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了江南大地。象一声惊雷,突然把人们久违的记忆唤醒,数年来,人们都尽力去遗忘汉人两个字的含义,逃避这两个字所带来的屈辱,也忘记了祖先流传下来的血脉,还有血液中的光荣和梦想。但现在,咱们是汉人这句话却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大伙的心房。
随着光复军势如破竹般的不断胜利,以往几十个、几百个蒙古人便能让成千上万汉人俯首贴耳,老老实实当四等奴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许汉青种下的反抗、不屈的种子终于在光复军胜利的灌溉下顽强地挺出泥土,在江南各地开始茁壮成长。
“快点,你拖拖拉拉的,要死么?”
“妈的,你这家伙挡了半天了,我让你挡!”
“混蛋,你还磨蹭,等鞑子来了,想再去当牛做马吗?”
许汉青立于长江边的一个小高丘处,默然看着这些衣着破烂,身无长物的江北百姓川流不息的从眼前经过,不远处的江面上,光复军水师的大小船只来往穿梭,不断将从江北抢来的东西、押来的百姓运往南岸。
接到江南西路会战大胜的消息后,许汉青马上下令开始实施早已制定好的“三光”政策,陆战师和骑兵师跨过长江,横扫江北百余里的大小村镇,百姓全部迁光,东西全部搬光,房屋全部烧光,这便是许汉青的“新三光”政策,尽最大的努力彻底破坏敌占区域的资材,使其不能被元军所利用。
“镇国公,所谓仁义之师不是要秋毫无犯吗?现在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扰民害民。”邓光荐皱着眉头问道。
“扰民,这个我承认,但要说是害民,许某却不敢赞同。”许汉青用马鞭指了指山丘下艰难前进的江北百姓。
许汉青接着说道:“陛下与两位大人,你们看看这些百姓的眼神,除了绝望与无奈,可还有别的。没有,没有仇恨与愤怒,这让我很失望。这些麻木的百姓,蒙古人来了,除了被鞑子象牛马奴隶一样驱使奴役,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结果。难道留着他们给蒙古人交钱纳粮,扩大军队,反过头来打咱们么?”
“我知道百姓长久以来苦于兵祸,所以要迁大家离开,如今我军光复的地方越来越大,土地越来越多,他们迁到江南,分发土地,享受不交农税的政策,还不胜于在江北当四等奴隶,朝不保夕,任人欺凌吗?”
“我要让江北百里之地成为无人区,等伯颜率大军来了,没有可住之屋,没有可役使之百姓,没有可征收的粮食,我看他如何与我长久对峙。”许汉青咬着牙发狠道。
“战场上怎么能有妇人之仁,镇国公的举措张某赞同。”张世杰在一旁点头道“况且蒙古人还喜欢让无辜百姓打头冲阵,如此虽然眼前看来是扰民之嫌,但长久看来,这些百姓却也免去了以后的战乱之苦,而且只要肯卖力气,以后也生活无忧。”
“我早就向福州那边传了消息,加快向光复地区派驻地方官员,负责安置百姓,恢复生产。”许汉青顿了顿“我要把投隆的新附军暂时编成农垦军,帮助百姓建房,开地,江南被鞑子糟踏得很惨,有的地方几十里看不到人烟,也确实需要人口来填充。”
“镇国公说得有理,乍一看朕也觉得此举有些残暴,仔细想来,将他们留在江北,将他们的性命交给那些蒙古鞑子,才真是残暴不仁呢。”小皇帝也收起了不忍的表情,微笑着说道。
“臣已让军中宣传人员下去好好解说,让这些迁来的百姓先安下心来,能吃饱饭,混乱便能减轻了。光靠那些大老粗的士兵,只是让人害怕。”许汉青叹了口气,说道。
许汉青看着一小队士兵引领着数千江北百姓携老扶幼向着南面慢慢而去,面色阴沉,心道:“这般的惨景,我还要看多少次啊?我真的能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的梦想吗?”
第二十二章如画江山
“这便是达春?”许汉青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被牢牢绑在木笼子中的俘虏。
染满了鲜血、肮脏散发着臭味的身体,纵横交错的皱纹刻在惨白的面颊上,一头粘乎乎的白发东一缕西一缕地搅在一起,只有一双微睁着的眼睛还证明他是一个活物。
“没错啊,许大人,这个老家伙就是达春。”一个押送而来光复军士兵上前说道“他是被俺们江西独立旅抓住的,这便是生擒达春的刘汉兴。”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收起惊讶,展眉笑道“送来的战报我看了,刘汉兴是吧,四川名将张钰的义子,不错,能擒住达春,看来你的能耐还不小呢!”
刘汉兴红着脸望着许汉青,吭吭吃吃地说道:“许大人过誉了,这达春是末将与陈统领一起擒获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哈哈。”许汉青笑着拍了拍刘汉兴的肩膀“好,勇猛诚实,没丢你爹的脸,好好干吧,等光复四川的时候,就派你当先锋。”
“谢谢许大人,谢谢许大人。”刘汉兴听到许汉青提到义父,不由得掉下泪来,又听到许汉青答应以后光复四川有他一个,眼看报仇有望,激动得连声称谢。
许汉青笑着又勉励了刘汉兴和随行的独立旅官兵,在光复军官兵眼中,许汉青早已经成了绝对心中的偶像与崇拜的战神,如今能与他笑语相谈,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对了,许大人,除了达春这个老鞑子,我们还在攻取赣州的时候,抓住了老家伙的女儿,就在后面押着呢,您要不要也看一看。”一个士兵突然一拍脑袋,对许汉青说道。
“好吧,带上来吧!”许汉青点了点头,又对看押达春的士兵吩咐道“把达春的嘴巴松开,我看这个老鞑子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睁大了带着血丝的眼睛,达春的身体动了动,他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哭喊声“爹――啊!”达春费力地回头,他看见几个光复军士兵推推搡搡地将塔丽推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女儿!”虽然已经被擒住多日,水米未沾牙,他依然象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喝问道。
许汉青摇了摇头,用讽刺的口吻说道:“我原以为蒙古人都是只知杀人放火的禽兽,没想到也有舔犊之情吗?”
“许-汉-青。”达春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
“没错,看来你刚才是装死啊!”许汉青笑着挖苦道“堂堂北元名将,江西中丞,竟然落到这步田地,真是报应啊!”“你可以杀了我,但不可以侮辱我。”达春瞪着血红的眼睛,低吼道“许汉青,你也莫要张狂,伯颜丞相已经率领大军南下了,到时自然会为死在江南的蒙古人报仇的。”
“报仇?哈哈哈。”许汉青仰天大笑,正色说道“真是可笑,你们有这个资格吗?在江南,任何蒙古人都没有资格提‘报仇’,二字!”
“人生最大的乐趣,把敌人斩尽杀绝,抢夺他们所有的财产,看着他们亲属痛哭流泪,骑他们的马,强奸他们的妻子和女儿。”许汉青继续说道“这是你们的那个成吉思汗说过的话吧,今天我就要让你好好享受一下这种乐趣。”
“许大人,许大人。”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塔丽突然疯跑几步,跪在了许汉青的脚下“您是大英雄、大豪杰,我爹已经败给您了,他己经没有一兵一卒。他己经是个老人,我今后愿为奴为婢,请您饶了我爹的性命吧!”
许汉青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做为现代人的观念,他还真下不了什么强奸、虐杀的命令。
“塔丽,你给我站起来,只有不屈而死的蒙古人,没有哀恳求饶的蒙古人。”达春怒目而视。
“呵呵,你这个老混蛋还真是顽固啊!”许汉青气极反笑“想死,我偏不如你的意,我要你象狗一样的活着。”
“来人,把达春和塔丽分开关押,严加看守。”许汉青转头命令道,又冲达春恶狠狠地说道“达春,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死了,你们蒙古人怎么对待我汉家儿女的,我便怎么对待你的女儿,我言出必行。”
“镇国公,这个达春杀了就好,何必还要留着他的狗命呢?”张世杰不解地问道。
“呵呵,我要留着被俘蒙古人的狗命,再打击一下忽必烈。”许汉青笑着答道。
“怎么打击?”
“我要用蒙古人与忽必烈交换几个人,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许汉青坏坏地说道。
“交换什么人啊?忽必烈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具体的人选我还没想好,主要是一些投降忽必烈,寡廉鲜耻的汉奸之流。”许汉青稍想了一下,回答道:“至于忽必烈能否答应,就不重要了。我把消息传出去,忽必烈要是答应,那些汉奸必然兔死狐悲。要是不答应,忽必烈手下的蒙古人必然心生不满。”
“好计,好计。”张世杰开怀笑道“能让忽必烈不痛快的事,咱们就去做,这个老鞑子年事已高,没准哪天便被气死了呢!”
“那倒是便宜他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我还想让他多活几年,亲眼看着蒙古人败回漠北的惨状呢!”
采石矶原名牛渚矶,自古以来不仅以风物之秀著称,还以其扼守长江天险向为兵家所重,成为锁钥东南,江山易主的必争之地。
“凤台东出无多地,牛渚南来第一矶”自东汉以来,历代发生在这的战争20余次。多少英雄为其折腰,多少雅士为其讴歌,刀光剑影屡屡,亭台楼阁重重。历代战争留下的累累伤痕,妆点着今日关山。
“绝壁临江,水湍石奇,不愧为天下第一矶。”邓光荐由衷赞叹道。
“如画江山,怎能任鞑子践踏,朕在海上飘泊不定的时候,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驱除鞑虏,光复河山,没想到这么快便实现了。”小皇帝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风景,竟然也能发出感慨。
“都是臣无能,全靠了镇国公,才能让陛下得偿所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世杰在旁有些脸红地说道。
“越国公多心了,陛下不是此意。”许汉青在旁劝说道“现在庆贺胜利还为时尚早,只有顶住了伯颜大军的反扑,才能算是大局已定。”
“如此宽阔的战线,镇国公只率十余万人马,是不是有些单薄了?”张世杰不无忧虑地说道。
“要是沿江死守,二十万人马也是不够的。”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但我军最大的优势在于水师,只有充分发挥水师的作用,采取积极的防御姿态,伯颜要想打过江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又要打仗了,看来陛下想留在临安,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了。”邓光荐叹息道。
“呵呵,邓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镇国公能顶上一、两个月,等长江春汛一来,水位猛涨,而且风大浪高,伯颜大军便难以渡过江。再者沿江广阔地域皆为水网稻田地,河流湖泊较多,不利于蒙古骑兵行动。伯颜深悉兵法,必然不会轻易冒进。”张世杰笑着宽慰道。
“越国公所说很有道理,我还打算与伯颜在江北先打一仗,让他知道我军不但有决心,而且有能力北渡击之,那个时候,他也不敢轻易放弃中下游广大的地区,率军西进从上游渡江。”许汉青眯着眼睛,望着滚滚而去的长江水。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第二十三章江防战略
外面传来哗哗的江水之声,舱室内却是一片春色。
许汉青轻柔地揉捏着李芳凝坚实的乳房,不时地拔弄上面粉红色的小樱桃,眼睛饶有兴趣地望着美女红红的脸庞。
随军倒打两浙以来,两人之间说不上谁主动谁被动,也许是因为朝夕相处,免不了挨挨擦擦,感情日增,最终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
对于许汉青来说,不断升级的战争和日益血腥的场面,已经让他变得有些狂暴残忍,也需要宣泄和调解。于是,李芳凝的半推半就让他获得了短暂的放松。
而对于李芳凝来说,钟情许汉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许汉青渊博的知识、坚强的意志,特别是他与这时代那些把女人当作衣服、奴隶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他对于自己的女人发自内心的爱恋与照顾,令身世坎坷的李芳凝身不由己地沉迷于其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李芳凝依然很害羞,被许汉青的亲吻与温柔的抚慰弄得脸红得发烫,鼻息咻咻,也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舒服的呻吟。而许汉青就喜欢看她这种欲拒还羞的模样,愈加放肆地上下其手。
“嗯,别,别动了。”李芳凝轻轻地哀求道“晚上,晚上随你的意,求你了。”
“那你可要放松一些,别老这么强忍着。”许汉青笑着放缓了动作“人生得意须尽欢吗,对了,怎么还你你地叫呢,应该叫我什么?嗯。”李芳凝被许汉青突然的重手弄得浑身一抖,腻声道“夫君,夫君,妾身错了,夫君就饶了我吧!”
“呵呵,”许汉青畅快地笑了“芳凝,你还记得刚见时与我谈判的情景吗?”
“嗯,记得,夫君当时可一点也不给妾身面子,开得妾身好不尴尬。”李芳凝将头倚在许汉青肩膀上,轻声答道。
“现在可亏本了吧?”许汉青轻抚着李芳凝的秀发“不但赔了钱财,连你都赔进来了。”
“那是夫君手段高,妾身心甘情愿。”李芳凝闭上眼睛,轻蹭着许汉青的脖颈。
许汉青沿江粗略巡视了一遍,在九江召开了关于江防的重要军事会议。
接连的大胜使得光复军将领们一个个意气风发,斗志高昂。许汉青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欣慰。无畏无惧,光复军已经俨然有了自己的军魂。以往在与蒙古人作战的时候,自己最大的优势是在心理上,他没有这个时代对于蒙古人强大无敌、不可战胜的观念,现在在自己的影响下,他们也都成熟并勇敢起来。
许汉青不由得想起了亮剑中李云龙所说的亮剑精神:古代剑客们在与对手狭路相逢时,无论对手有多么强大,就算对方是天下第一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即使倒在对手的剑下,也虽败尤荣,这就是亮剑精神!
只要中华民族永远都有这种精神,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深陷重围,但是,只要我们敢于亮剑!只要我们敢于战斗,哪怕到最后一个人!那么中华民族就会永远屹立不倒,永远不再受外敌的侵略与欺侮。
“好了,大家都安静,请镇国公先说。”新二军都指挥郑晔是老资格,拍了拍手,说道。
会场里顿时安静下来,参加会议的有两个军的指挥以上军官,还有水师的大部武官,都把目光转向正中危坐的许汉青。
“呵呵,看到大家的精神面貌,我很欣慰,也很高兴。”许汉青笑着说道“只有一支无所畏惧、敢于战斗的军队才能最后胜利,在蒙古大军即将到来的时候,大家能保持这种精神面貌,这很好,江南再不是以前的江南,军队也不再是以前的军队了,伯颜这次恐怕要铩羽而归了。”
会场上发出一阵笑声。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许汉青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怕伯颜的大军,但面对广阔的长江的防线,也要细致布置,不可掉以轻心。大家都说一说自己的想法,看怎么样让伯颜这个老鞑子吃个大亏。”
会场里的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肯先开口。
“怎么了?难道说话要比打鞑子还难吗?”许汉青喝了口茶,调侃地说道“都不说,我可要点名了,郑晔,你是我的老部下了,你先说。”
“是。”郑晔答应一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我军目前防守的地段应该是从九江到入海口这一大段,按照我军的兵力来说,确实有些单薄,所以属下认为不能采取全线防守,处处布兵的原则。”
“恩,”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继续说下去。”
“我军的优势在于水师,蒙军的优势在于骑兵,属下认为可以在江北固守几个据点,在水师的支援下,给予蒙古骑兵与打击,象钉子一样扎在江北,使得伯颜在清除后患之前不敢冒然渡江南犯。”郑晔得到许汉青鼓励的目光后,继续说道。
“不错,不愧是我原来的参谋长,看问题很全面。”许汉青笑着点头“话不要一下子都说完,也给别人个机会吗,你先坐下。”
“郑都指挥说得对,我们水师在长江上可没有敌手。”许青华站起身,指着地图道“蒙古军想过江,得先过我们这关才行,这段长江适合搭设浮桥的地点不过四、五个,只要重点守住这几个地方,伯颜也只能望江兴叹了。即便伯颜想从上游渡江,他不怕被我们水师切断了后路才怪。”
“重点设防,恩,说得不错。”许汉青点了点头“我们有强大的水师在手,确实能震慑元军,当年元军取襄阳后,顺流而下,直取临安,就是依靠刘整帮助训练的水军,如今情形颠倒过来了,元军想再组水师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奏效的。”
“属下认为可以在纵深配置几支快速反应的机动力量,可以在必要时候进行增援。”骑兵师指挥吕日亮站起来说道“江南会战,我军缴获了大批战马,属下认为可以好好利用。”
“很好,江北牵制,重点防守,水师拦截,机动防御,大家提的都很好。”许汉青赞赏地点着头“还有一支力量你们没有想到吧,那就是在江南会战中打得蒙古人落花流水的火枪旅,来,大家都认识一下。武沂强,火枪旅统领。”
武沂强站起身来,谦虚地向在座的各位同僚拱手示意。
“短促突击,四处骚扰,这便是我要加的两条。”许汉青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在蒙古军攻打江北据点时,我军便要使用这种战术,借助于火枪旅的威力,再加上骑兵的冲击,争取击溃攻城敌军,再利用蒙古军初次见到火枪这种东西的恐惧心理,利用溃兵的反冲击力,猛烈突击,重创敌军。至于四处骚扰,那就要看陆战师的了。”
“虽然伯颜还没有来,但针对北元的政治、经济、军事行动已经全部展开,福州的陈先生已经发布了针对北元的贸易禁运名单,粮食、布匹、食盐、铁器等物资都在其中,海军在许汉桂的率领下也已经向北元沿海地区开始不断发动骚扰劫掠。对北元的舆论攻势也已经展开,离间北元君臣关系,制造混乱,煽动民众。这是一场国战,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许汉青站起身,扫视着屋内的众人,郑重地说道。
“据北方传来的情报,伯颜此次南犯,还带着北元百工营仿制出来的手雷和几十门精铜大炮。”许汉青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咱们可不要藏私啊!好好教教这帮鞑子徒弟,让他们知道知道怎么使用手雷和火炮。看看他们造出来的那些冒牌货,到底有什么用处。”
第二十三章伯颜来了
倒打两浙、横扫两广、江西大捷、光复旧都,兵临长江,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福建路由此成了彻底安全的内陆,再不是群敌环伺的局面。从官员到百姓,从商人到农夫,都安下心来,虽然听说元军已经派了大军南下,但一种对于许汉青与光复军的盲目崇拜与信任已经弥漫在人们心中。
“张兄,来,小弟再敬你一杯,祝你此去广南东路一帆风顺,有一番大作为。”酒楼内,一个青年举杯道。
“谢谢,来,诸位同僚同饮此杯。”被唤作张兄的人笑着举杯。
“呵呵。”张兄喝完一杯,见劝酒的人有些失落,不由得笑了起来“王兄啊!不必如此吧!”
王兄苦笑了一下“小弟只差一个月便够条件,能外放了,可惜了。”
“王兄,此言差矣!”张兄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仗才刚刚开始,光复的地方会越来越多,还怕没地方可去吗?我估摸着,以后不是地方少,而是官员不够啊!”“哦,此话怎讲?”王兄立刻来了精神。
“你可知政务学堂毕业的一年有多少人?每年够资格外放的又有多少人?”张兄反问道“福建路能称上官的倒是不少,可镇国公、陈大人能让那些不懂新政的、或者从心里反对新政的人去糟踏光复军浴血冲杀所得的地方吗?”
“这么说来,此次外放的机会不全都是咱们这些从政务学堂毕业,赞成新政的了。”
“不但此次如此,以后也将是这样。”张兄点了点头“不过,大家可要心里有数,外放之后,切不可得意忘形,一定要好好干,光复的各地都是百废待兴,如果干不好,镇国公、陈大人的脸上无光,可是要......”
“明白了,明白了。”王兄忙不迭地点头“以民为本,造福一方,廉洁公正,发展生产,搞活经济。这些话小弟可是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那就好,咱们的傣禄可是很丰厚,犯不着去做那自毁前程的蠢事,监察部的人可是无孔不入,厉害得很哪。”张兄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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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许汉青、陈复文借着这机会,大肆安插自己一系的官员,这地方也落入他们的掌握之中了。”文天祥大声发着牢骚。
“那又能如何?他们的条件是明摆着的,而且皇上与朝廷又放权给他,咱们拿什么来反对?怪只怪咱们来得晚,又处处反对新政。”陆秀夫叹息道“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再出头作梗,那就是破坏抗元大业,军心,民心皆不在我啊。”
“嘿嘿,总动员令,经济封锁令许汉青高举抗元大旗,如今是众望所归,越来越难以撼动了。”文天祥指着报纸苦笑着说道。
“伯颜率大军南下,除了许汉青与光复军,又有谁能抵挡。”陆秀夫无奈地说道“谁让咱们没那个能力的,朝廷与百姓全要靠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命令大军放缓前进速度。”大元丞相伯颜冷着面孔下令道。
等传令兵走远了,上万户格日勒上前说道:“丞相,兵贵神速,据报宋军已经前出至江北,现在进入两淮,怎么又要放慢速度了?”
伯颜点了点头“你说的本来不错,但此次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对手,许汉青的大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从大都出发,大军日夜兼程,再如此急着赶路,到达长江也成了疲兵,恐怕与战不利。”
“丞相是不是过于高看许汉青了,我蒙古铁骑纵横冲杀,所向无敌,许贼不过是侥幸胜了几场,如今我大军压境,必能杀过长江,横扫江南。”格日勒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
“不可轻敌。”伯颜不悦地训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且不说索多、百家奴,连九拔都、达春这样的百战名将都败在许汉青手中,就不能不让咱们提高警惕,小心应付了。再说,长江自古便乃天堑,许汉青又有强大的水师在手,恐怕这次比不得几年前灭宋之时了。”
“我军可以从上游过江,那里还在我大元控制之下吗?”
“不可,从上游即使能够渡江,如果后路被许汉青水师切断,大军在江南久战不胜的话,江北两淮如何处置?焉知许汉青不会偏师北进,到时朝廷震怒,你我都担待不起啊!”伯颜若有所思地说道。
“又要南下,又要守土,这仗要如何打?”格日勒不满地说道。
“呵呵,这便是我的为难之处啊!”伯颜苦笑着说道“许汉青用兵与以往大宋的将领不同,他喜欢把握主动,从不被动挨打,咱们虽然名义上是进攻一方,但也不能不防他的突然反击啊!”“再者说战场之地湖泊纵横,河网稠密,不适于骑兵的作战。难道咱们便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格日勒急切地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到了前线,看许汉青是如何布置的,咱们才能作出相对的策略,现在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伯颜笑着说道。
蒙古大军进入两淮后,放慢了行军速度,边向前行,边进行休整。离长江还有百里的时候,已经碰到了几伙败兵,询问之下,败兵只说光复军势大难敌,又有火炮骑兵助阵,烧杀抢掠,凶悍得很。
再向前行,便可看见经过的村镇都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倾倒燃烧过的房屋,大火显然是多日前烧的,现在只有余烟冒起,有些房梁还在向天空中吐着黑烟。
越往前走,眼中所见烧塌倾倒的房屋越来越多,人烟也极为稀少,间或也可见一、两个目光呆滞的汉民踟蹰穿行于大路两边,在那烧倒的废墟里挑挑捡捡,看样子是想找出些能用的家俱物什,只是房子烧成那般模样,却哪里能寻的出什么物品?
“这些都是汉人的房屋吧?人都到哪里去了?”伯颜伸手唤过一个败兵,问道。
“回丞相大人,这烧的都是本地汉人的房屋,那光复军十分凶恶,把人都押走了,说是让他们到江南享福,不要在江北给蒙古人当牛作马,能搬的也全搬光了,不能搬的便付之一炬。两淮离江百里之地皆是如此。”那个败兵如实答道。
伯颜挥手让败兵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丞相,那许汉青也是汉人,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的同族?”格日勒不解地问道。
“据我想来,这乃是许汉青所施的绝户计,想让我军无可住之屋,无可征之粮,无可役之人。在战时处于被动之地,无法尽力施展。”伯颜点了点头,解释道。
“二十多万大军风餐露宿,这个许汉青真够阴损的。”格日勒明白了此中道理,不由得咬牙道。
“战场上你死我活,智计百出,哪有什么妇人之仁。”伯颜赞赏地点着头“不错,我大军刚至,他便让我们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我们这次可是碰到真正的对手了,看看他以后还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丞相大人好象很兴奋,是不是因为终于碰上了一个值得较量一番的对手。”格日勒笑着问道。
“呵呵,有那么点感觉。要是此次南下象上次灭宋一样,敌人稍一接触,便或溃或降,是不是很没意思啊!”伯颜抬头望着南方,豪情万丈地说道。
第二十四章北方异动
雾气蒙蒙的长江北岸。
伯颜站在河边的一座小土丘上,向长江南岸望去,虽然江上大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似乎能够感觉到江上来往的光复军水师舰船。
虽然为了稳定军心,提高士气,他表现得胸有成竹,但心里面却对此次大军南下的成败忧心忡忡。
几年前他率军顺流而下,直取临安,碰到的抵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那时宋军也有水师,也有大兵,而且人数比现在守江的光复军还要多,但战斗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船只啊!没有大量的船只,怎么能够渡江?想搭浮桥,又谈何容易,光复军在几段狭窄的适于搭桥的江面都是重兵把守,严阵以待,如果不能一次渡过去大批军队,在江南光复军优势兵力的打击下,定然损失惨重。
今天居然一点风也没有,所以雾气也就久久不肯散去。从早上一直等到快中午时,江面上一片安静,只有那哗哗的江水拍岸的声音不时传入人的耳朵。
格日勒焦躁起来,不由得走到伯颜身后,轻轻说道:“丞相大人,这雾气我看一时半会消散不了,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恩,”伯颜微微点了点头“再等一会儿,等回去后,调兵遣将,先把光复军设在江北的几个钉子拔掉再说。”
也许是伯颜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一阵强劲的北风吹来,将那立于身后的大旗吹的猎猎而起,同时也将江面上聚集着的雾气吹散开。
当大雾最后完全散开的时候,江面上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了伯颜的面前。
在江面上来往游弋的舰只并不太多,这有些出乎伯颜的预料,而且江那面也并不象他想象的那样军营密布,如临大敌。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很平常,这更让伯颜有些迷惑。
“难道许汉青竟有如此自信,只凭着水师便能把我蒙古大军挡在江北,还是另有布置,将陆军精锐都藏起来了,想让我大意轻敌不成。”伯颜心里想道。
“丞相大人,他们好象发现我们了,正在向北岸靠近呢。”格日勒在旁提醒道。
“我看到了,看也看过了,上马,回去吧!”伯颜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一颗炮弹飞了过来,砸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炸起了一片泥土石块。
伯颜带着随从催马急速离开了北岸,跑了一段距离才放慢了速度。
“都说光复军火炮厉害,今日只此一炮,便把咱们吓得落荒而逃,许汉青要是知道了,也足以自慰了。”伯颜笑着对手下说道。
“丞相大人,待末将把咱们新造的大炮拉上来,轰他们个落花流水,看光复军还嚣张不嚣张。”格日勒愤愤不平地说道。
“呵呵,我只是说笑而已,难道咱们还真怕了光复军不成。”伯颜宽慰道“明日攻打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便把大炮都拉上去,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北方的乃颜可能要有所行动了。”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情报,淡淡地说道。
“好啊!”郑晔喜形于色“这下子北元两面作战,可要疲于应付了。”
“虽然如此,可主要还是要靠自己,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许汉青笑着说道“乃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不动手,晚不动手,非要等到咱们江南大胜之后,伯颜率蒙古大军南下之后才敢有所动作,这个老狐狸。”
“如今北方多数为汉军镇守,乃颜选择这个时机,也算正确。”郑晔想了想“只是不知道汉军能否挡住乃颜的军队。”
“狗咬狗而已,打生打死,关咱们什么事?”李芳凝在旁插嘴道。
“错,虽然是狗咬狗,可咱们还希望他们咬得时间长一些,咬得更狠一些才好。”许汉青摆了摆手“哪一方迅速得胜,从长远来看,都不符合咱们的利益,只有两家打得势均力敌,两败俱伤,咱们才更有利。而从实力对比来看,忽必烈还占着上风,这就需要咱们在中间稍微帮一下忙,让乃颜能和忽必烈拼得更长久一些了。”
“国公说得对,时间一长,北元支撑战争的物资必然匮乏,只靠劫掠压迫,内乱定然不断,咱们只要和伯颜对峙下去,把这场战争打成消耗战,忽必烈也定然会受不了。”
“再加上咱们的沿海劫掠,内部破坏,我看北元经济崩溃的时候也不远了。只是”许汉青欲言又止。
“国公是忧心北方的百姓吧?”郑晔试探地问道。
许汉青皱着眉,点了点头“物价飞涨,民不聊生,想到这些,也确实有些难受。“
“不破不立,先破后立,国公不必如此,经过此变,那些北方的汉人也该清醒清醒了,他们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不是蒙古人,只是蒙古人的马牛而已,只有自己奋起,才有出路,逆来顺受只能永远被人骑在头上。”郑晔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李芳凝在旁附和道“我在北方呆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北方的汉人多数已经忘了自己的血脉,甘心做北元的臣民,那些汉军有时候比蒙古人还坏呢!”
“朝廷不能护境保民,却让那些小民百姓忠贞大义,这未免太过!北方汉人百姓何辜,受尽欺凌苦楚,兵凶战危,百姓最苦,等到咱们顶住伯颜的进攻,定要尽吾所能,尽量让北方汉家百姓少受些苦,过上安生日子。”许汉青无奈地叹息道。
加班,加班,年底是无穷无尽地加班。现在我就想睡觉,真是太累了,今天写得少了点,等有时间就加快速度,预计这本书快写完了,那些拖拖拉拉、没意思的事情就一笔略过。
第二十五章堡垒绞机
经过休息与观察之后,伯颜的蒙古大军开始了行动,首先选择的便是光复军在江北设立的八个据点。
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采用了棱形堡的模式,修得都是小而坚固,每个据点内三千、五千人不等,而且都靠近长江,便于水师支援,这样也就免除了被蒙古军包围的危险。
“轰,轰,轰。”元军的大炮开始轰鸣。
由北元百工作坊照葫芦画瓢造出来的大炮全为铜质,不仅笨重,而且由于火药配方的缘故,射程也并不太远,威力也不甚大。火药没有颗粒化,长时间运输颠簸之后,必须重新搅拌之后才能使用。这些大炮用于战场,震慑与壮胆的作用要远远大于实战效果。
“这便是北元的大炮了。”谷平据点的指挥张大勇从墙后伸出头来,用望远镜观察着。
“没错了,不过这大炮看起来个头不小,怎么打出来这么没劲呢?”一个亲卫在旁笑道。
“画虎不成反类犬,造炮是那么好学的吗?开炮那更有学问,没学到家就敢到这来现眼。”张大勇不屑地说道“你看看,连个保护的土垒都没有,这不是找挨打吗!来,把火炮集中过来,先把这些笨家伙都给我轰掉。”
“轰,轰。”巨响在堡垒上突然响起,炮弹虽然不多,但准确率很高,纷纷砸向元军的火炮阵地。
火炮对射的场面终于出现在了战场上,硝烟弥漫,一道道火焰在空中来回飞舞,爆炸声此起彼伏。
“北元在使用火炮方面,还是刚刚起步,无论从火炮制造、还是炮兵素质上来看,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只是他们好象没有这个时间了。”许汉青站在甲板上,远远地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伯颜乃是蒙古人中之佼佼者,镇国公更是大宋擎天之柱,如今两雄相遇,确要有一番鏖战啦。”张世杰在一旁说道。
“虽然伯颜来势汹汹,却难有有武之地。战争的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军守江人数虽少于蒙古军,但占有地利,又有水师、火炮。”许汉青笑了笑,说道“什么声东击西,迂回包抄,面对着滚滚长江,又能如何施展,我便是要把蒙古军牢牢拖在长江北岸,让伯颜只能用蒙古人的生命来作为唯一取胜的筹码。”
“听说伯颜文武全才,还做过一首诗,马首经从岭岛归,王师到处悉平夷。担头不带江南物,只插梅花三两枝。如此看来,他还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呢?”小皇帝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许汉青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许汉青皱起了眉头“伯颜是对手,但绝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这是为何?”小皇帝疑惑地问道。
“陛下,屠夫畜生难道只凭一首好诗便可抹去罪孽了吗?”许汉青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伯颜兵至常州时,凶残地逼迫城外百姓运土,运完土后就把他们填进垒里沟中,还用百姓煎油以润滑回回炮,城破后尽屠了常州满城居民。难道这便是被那些无耻文人所赞颂的仁义高德的良相所为吗?陛下是被别人所误导了,伯颜乃是一个狡诈虚伪心狠毒辣的畜生屠夫,许某此次与其对阵,没有一丝敬重之心,只想杀之以报千万汉人被屠之仇。”
“伯颜竟如此凶残,真是,真是让人惊讶。”小皇帝瞪大了眼睛,望着许汉青。
“书中所说,世人传言,皆不可尽信,陛下当深记此点。”许汉青拿出了老师的架子说道。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一道粗黑的烟柱在元军火炮阵地上腾空而起,却是光复军的火炮击中了元军的火药桶。
在并不十分激烈的火炮对射中,光复军凭借着优于对方的武器,和远超于对手的射击技术,牢牢占据了上风,北元费尽辛苦制造的战争利器,接二连三地飞上了天。
“鸣金,把火炮撤下来。”伯颜脸色铁青,大声下令道,他不想再看下去了,双方在火炮上的差距是如此明显,再打下去损失只会更惨重。
第一次进攻便失利,伯颜并不甘心,他挥动令旗,命令蒙古军开始了强攻。
壕沟、铁丝网、尖利的木桩成了蒙古军必须要首先跨越的障碍,也成了无数蒙古人死亡的标志。
当蒙古军抬着各种攻城爬沟的器械蜂拥而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微笑。
堡垒上的火炮齐发,炮弹带着啸音飞入了蒙古人的队列之中,随着一声声爆炸,泥土石块带着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硝烟火光在战场上随处可见。
“蒙古人果然悍勇,这样被火炮拦击应该还是头一次吧,还能够向前冲杀,很不错。”许汉青嘴里啧啧有声。
“恩,确实如此。”张世杰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冒着弹雨,蒙古人穿过了铁丝网,越过了壕沟,直扑城墙,不断地有人倒下,血肉横飞。
蒙古人多数都不认识字,也不会经营,他们除了劫掠与杀戮,别无所长,只有战争,才能让他们升官发财,飞黄腾达。只有屠杀和劫掠才能让他们得到财富、牧场和奴隶,他们就是为屠杀而生,为劫掠而生。他们篾视别人的生命,也不把死亡看得很重。
“噗,噗。”随着距离的拉近,城头上用装填着碎石、铁片的火炮开始了更凶猛的攻击,象风暴一样横扫着冲近城墙的蒙古士兵。
这种一打一大片的霰弹,在近战中的威力非常巨大,刚刚冲过几道障碍的蒙古兵成片成片地被打倒在地,受伤未死的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哀叫,鲜血从身体里不停地流出,染红了泥土。
“盾牌手掩护,开始投手雷。”张大勇高声喊叫着。
侥幸冲到城墙下的蒙古士兵以为躲开了火炮发射的角度,但更大的厄运还在等着他们。
手雷象下雨一样从天而降,城墙下面立刻变成了沸腾的油锅,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密集得简直快赶上过年放的鞭炮了。
没有死角,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爆炸的火光与横飞的弹片。蒙古兵拼命射向城墙上的箭支在光复军盾牌手严密的防护下,对光复军的伤害十分有限,而光复军则毫不留情地使用一切武器在远、中、近各个距离施展着无情的杀戮。
伯颜在后阵把前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到了此时,他终于明白索多、百家奴,包括达春都会被光复军所击败,逃回来的败兵对光复军的描述中为什么带着恐惧。这样的对手确实平生未见。
看来自己对光复军的了解还是不够啊,不论从武器装备,军心士气,战术特点,此时的光复军与几年前灭宋时的宋军相比都是天壤之别,看来自己是轻敌了,这几个看起来不大的小据点也不是好啃的地方。
“难道长生天不再眷顾蒙古人了吗?”伯颜想着。
“丞相,再派人上吧!”格日勒红了眼睛,勒住被炮声吓得蹦跳的战马,问道。
“鸣金,把兄弟们撤下来。”伯颜瞪了格日勒一眼,向传令兵下令道。
几千蒙古人的生命让伯颜开始重新考虑战术对策,战争形式已经变了,再不是倚仗弓强马快便能取胜的时代了,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第二十六章不战而胜的设想
第二十六章
第一、我军的火炮还远不是光复军的对手,与其对射,徒取其辱;
第二、光复军在火器使用上已经非常娴熟,远近搭配,十分有效;
第三,我军的战马要抓紧时间进行适应性训练,从今天在战场上的表现来看,它们对爆炸声和火光过于敏感,容易受惊,难以驾驭;
第四,要重新考虑对光复军的战略战术,不能还照以往的战法,要重视光复军,研究光复军,以老眼光看人是不行的;
第五,抛弃轻敌思想,充分估计到此次南下作战的艰巨性,迅速征调造船工匠,全力造船,没有船,要过江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经过一天的战斗,伤亡了万把人的蒙古人终于见识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普通士兵们求战的心态有所低落,将领们也都谨慎起来。经过几个时辰的讨论、争吵,总算总结制定出了几条经验和方法。
“丞相大人,对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该如何处置,难道就这样放弃了?”格日勒张口问道。
“当然不是,我已经抽调京西两路、淮南两路的新附军前来助阵。”伯颜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众将,回答道。
“新附军?他们怎么会是光复军的对手,况且他们不可信任,达春的失败与汉军的倒戈投降是分不开的。”老将塔多不无忧虑地提出了疑问。
“他们当然不是光复军的对手,可却是很好的消耗品。”伯颜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光复军既然打着消耗战的主意,咱们就不能让其如意,让蒙古武士白白地牺牲,你们说,要是照今天这个样子一个城一个城地打下去,要死多少人才能进入江南,打到福建路许汉青的老巢。”
“这个,恐怕”格日勒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等蒙古兵打光了,那些新附军会老老实实地听命吗?”伯颜继续说道“我一次只调三、五万新附军,在十几万蒙古大军的眼皮底下,他们想贪生怕死也做不到。”
“丞相高见,就让新附军先去消耗光复军,等光复军疲惫了,咱们蒙古兵再上。”一个中万户在旁恭维道。
伯颜长叹了一声“当年南下灭宋时,别说是这小小的堡垒,便是坚城大镇,咱们蒙古军也是势如破竹。如今却对这几个弹丸之地一筹莫展,真是让人无奈啊!”“丞相大人不必伤感,我们只是不适应光复军的战法,再加上其火器犀利,才小有失利,只要假以时日,我军必能击败光复军。”格日勒宽慰道。
乃颜是成吉思汗幼弟帖木哥的玄孙,东道诸王首领塔察儿之孙。他继承了帖木哥和诃额仑夫人的份地和塔察儿的封地,占据了东北大部分地区。其国土占东道诸王领地的十分之九,军队有十二万,实力强横,一直不肯向忽必烈称臣,想要自立为大汗。
伯颜率大部蒙军南下后,西北诸王海都﹑笃哇进攻按台山﹐元朝以重兵防御西境。乃颜认为时机已到,联络了其他东道诸王哈赤温后纳舍儿、合丹、哈撒儿后王失都儿,以及阔列坚后王也不干等人后,又与海都等西北诸王进行联络,开始了叛乱。(史载:乃颜于1287年叛乱,兵败后被忽必烈所杀,其余部于1291年被全部消灭。)
乃颜利用忽必烈解散大忽台,自立为汗,并且毒死了大忽里台推举出来的阿里不哥等短处,广为宣传,叛乱伊始,便得到了辽东大部分蒙古部族与诸王的支持,又与许汉青达成了秘密盟约,得到了军火武器的支援,兵势很强,又没有了伯颜这样一位名将的威慑,乃颜的十字军迅速夺取了辽阳重镇,半个月内横扫辽东。迫使元军退至豪州(治今辽宁彰武)﹑懿州(今辽宁阜新东北)以西。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北元的统治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南有许汉青的光复军,西北海都展开攻势,辽东乃颜又起兵叛乱,沿海又有光复军海军的骚扰劫掠,一下子四面受敌,形势危急异常。
“镇国公,你看忽必烈会不会将伯颜大军调回,北上平叛呢?”张世杰看过情报,问道。
“依我看,暂时不会有这个可能。”许汉青摇了摇头“乃颜虽然兵势很盛,但无论从地域、资源、人力上来看,却是处于下风,这次忽必烈多半要亲征,能调动的汉军估计在三十万左右,再加上五、六万蒙古军,乃颜未必能讨了好去。”
“乃颜不是还有镇国公支援的火炮和手雷吗?应该不会很快被打败吧?”张世杰说道。
“我们当然希望他能坚持的长久一些,除了继续供应武器外,我已经给许汉桂的海军传了信,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帮乃颜一把,实在不行,就让乃颜退过鸭绿江,进入高丽,有海军在鸭江上挡着,忽必烈想毕其全功也很困难。”许汉青笑着说道。
“伯颜的大军这些日子只是进行了几次小型的试探进攻,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小皇帝看不到打仗,有些郁闷。
“据情报司的消息,伯颜率领的蒙古军正在进行一些适应性的训练,而且正抽调汉军前来助阵,看来伯颜对于蒙古士兵的伤亡还是很在意的,要另找炮灰了。”许汉青解释道。
“那咱们有什么应对的行动吗?”小皇帝好奇地问道。
“陛下,陈吊眼率军已经进入了广南西路,张天河的部队也已经开始进攻荆湖南路了,咱们只要能与伯颜对峙下去,北元便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来救援其它地方。”许汉青顿了顿,继续说道“每占领一个地方,咱们的实力便增强一分,而且新兵的训练正在加紧进行,再有两三个月,咱们便能得到十万新兵的补充。”
“而伯颜则不同,北元多面作战,所需的物资过不了多久便会捉襟见肘,而且咱们的经济封锁也该起到作用。忽必烈除了向自己治下的百姓增加赋税,征粮征款外,我想不出他还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许汉青笑着仔细给小皇帝剖析道。
“残酷索取之下,民不聊生,北元必起内乱,咱们也许不必进攻,伯颜便会支持不下去了。”小皇帝若有所悟地回答道。
“不错,这是连锁反应,有句话说的好,功夫在棋外。”许汉青开怀一笑“战争便是如此,冲锋陷阵只是一个方面,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很多呢,不一定非要刀对刀,兵对兵,在战场上来解决。”
“当然,针对伯颜的军事行动还是要展开,不能让他们太安逸了不是,火枪旅、骑兵师、特种营都已经开始准备,咱们要给鞑子好好地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第二十七章重心转移
今天,每一位被称为军事家的人,大概都读过一位普鲁士人——克劳塞维茨写的书战争论。在这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胜利通常产生于各种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总优势。”他认为,任何战斗都是双方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较量。最后谁在这两方面剩下的力量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值得指出的是,克劳塞维茨非常重视战争中的精神因素。他认为:“不能忽视精神因素,因为正是精神状态对军事力量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几年前,当伯颜率蒙古大军顺流而下,直取临安,席卷江南的时候,南宋无论是官还是百姓,都竟相奔逃,少有坚决抵抗,至死不降的。德佑二年(1276)蒙元兵临临安城下时,那些高唱“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忠臣们则纷纷弃国出逃,以至太皇太后谢道清无奈地下诏:大宋养士三百年,并没有对不住你们。今天国家有难,为什么你们都弃国而去?”许汉青对着小皇帝侃侃而谈。
“主子们豢养了一帮奴才,自然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但是叫主子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败家的却正是这帮奴才。国破家亡在即,这群平时“誓死效忠”的奴才往往在后院放火,给后背捅刀子,为新主子欢呼万岁。当经过一番天翻地覆,待得尘埃落定,便又以一副嘴脸出现,高唱新主子的隆恩圣德,叹服新主子乃为“真命天子”然后跪在新主子脚下,重新张牙舞爪。”叹了口气,许汉青面色凝重。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邓光荐显然并不十分赞同许汉青对小皇帝的灌输。
“邓大人所说有理,可是到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些晚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而现在伯颜大军再次南下,江南军民又是处于怎样的一种精神状态呢?在思想上、行动上又是如何应对的呢?”许汉青将几张报纸和几份情报递了过来“陛下请看,这便是江南军民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这样还打不过蒙古人,真是没天理了。”
“泉州举行拍卖会,为前线战事募捐,共得白银两百余万两,其中杨太后捐出的凤冠更是拍出了天价。”小皇帝轻轻念道“母后竟然连凤冠都捐出来了,那可是当年母后被御封皇后时所戴的凤冠,价值连城。”小皇帝颇有些惊讶地说道。
“杨太后真是深明大义,此举不仅能感召市民百姓,更显示了抗蒙到底的决心。”许汉青赞赏地点着头“陛下,请看这些来自各地的情报,江南百姓虽然还很穷困,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各地报名参军的青壮年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这还不包括投降的新附军,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当年朝廷下旨号召起兵勤王,可应者寥寥,如今无论富庶商人还是穷苦百姓皆十分踊跃,真是让人惊讶啊!”邓光荐看着报纸和情报,也赞叹道。
“这也是拜蒙古人所赐啊!如果不是这帮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江南百姓要不是身受其苦,也不会这么快地团结起来,奋起反抗啊!”许汉青慨然叹道“如今只是给了百姓们一块自己的土地,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一个安定生活的希望,他们便甘心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其实老百姓的要求很低,很低,既然咱们是为了不让华夏百姓受压迫、受欺凌,为了不当蒙古人的奴隶而战,那以后他们也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奴隶。哪怕是自己人也不例外。”
“哦,镇国公说得很对啊!”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邓光荐则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什么合适的语言进行反驳。他非常明白许汉青时时刻刻在诱导着小皇帝,但许汉青所说的偏又十分在理。
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打仗时最忌两面作战,两只手分开打人,当然没有集中兵力,用拳头出击,才有力量。
“陛下已经决定亲征乃颜,具体军事部署是这样的,土土哈进军土拉河,先肃清也不干等叛王,皇孙铁穆耳进驻和林,切断乃颜与海都的联系,陛上亲领大军三十五万,从上都出发,讨伐乃颜。太子真金坐镇大都,以作策应。”从大都来的使者详细地向伯颜与众将介绍着最新的情况。
“陛下对臣等南征之事可有指示。”伯颜听过之后,恭敬地问道。
“有,不过却是密旨,请垂相过目。”使者如实答道。
“卿无水师,渡江万不可操切,以致损耗实力。当作好准备,以稳定战局为要,诸事卿可便宜行事。待朕讨平乃颜,即率大军南下,以雷霆之势扫平江南,共破许贼。”密旨上寥寥几句话,却让伯颜沉默半晌。
“陛下英明,臣领旨。”伯颜向北而跪,磕头不已。
待使者走后,伯颜向众将宣读了密旨的内容“陛下是怕我等操之过急,被许汉青所败,导致两淮危急,影响征讨乃颜的战事。”
“那么咱们的军事行动就取消了吗?眼看着光复军在江南不断地扩大战果?”格日勒问道。
“当然不是,你还没明白陛下密旨中的深意。”伯颜摇了摇头“如今我大元是两面作战,辽东靠近大都,乃颜叛乱使得人心惶惶,必须先行平灭。而许汉青又是一代人杰,轻视不得,陛下之意乃是重北轻南,先乃颜后许贼,个个击破。”
“而且陛下密旨中的意思是让我等稳扎稳打,不可轻敌冒进,却不是偃旗息鼓,专心防守。”伯颜继续解释道“所以我军的原定计划不变,继续向光复军施加压力,待抽调的汉军到了,让他们充当先锋,蒙古兵在旁等待时机。”
“垂相,那忽力格的四万人马呢?是否?”格日勒继续问道。
“当然还按原定计划进行准备。”伯颜点了点头“在稳定战局的前提下,咱们也要争取积极主动,说不定会给陛下一个惊喜呢!”
“许大人,我参战各军各部已经做好准备,进入了预定位置,是否进行诱敌计划?”代理参谋长赵大光请示道。
许汉青仔细地审阅着计划文书,半晌才抬起头“伯颜会派多少人马来,这是一个变数,如果超出了估计,那么就放弃此次计划,不要与之硬拚。”
“据属下估计,我军在多个点进行试探性进攻,应该会牵制住伯颜的大军,他最多能派出四、五万人马,全歼难度很大,但击败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赵大光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希望乃颜能坚持得久一些,有时候悬着的剑比落下来的剑更加让人感到威胁,乃颜若不反,忽必烈便要时时刻刻提防他,如今摊到桌面上,反倒让局势明朗了,忽必烈也容易作出选择,有一利则有一弊,这话说得真是不错啊!”赵大光微笑不语。
“晚打不如早打,火枪旅早晚将不再是秘密,计划一旦成功,受到重创的伯颜也就老实了,想搞什么奇兵突袭也得仔细思量思量。”许汉青终于下定了决心“攘外必先安内,这是通病,忽必烈也不能例外,他的战略重心必然转向辽东,抓住这个机会,咱们未必不能打开局面。”
“许大人说得正确,忽必烈在辽东,咱们再把伯颜牢牢粘在江北,这个两头大,中间空的形势,对咱们实在是太有利了。”赵大光说道。
“呵呵,我原想着再等一年,让江南百姓有个休养生息的时间,看来只能是一面打,一面建设了。”许汉青苦笑了一声。
第二十八章分兵与分兵
在夕阳的照射下,一艘又一艘的运兵船,缓缓地向江北驶去。
许汉青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江。
“报告许大人,火枪旅已经全部登岸,骑兵师也已经上岸一部,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代理参谋长纵马跑了上来,报告道。
“伯颜那里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咱们的意图?”许汉青不放心地问道。
“特种营早在几天前便秘密进入了江北,骚扰元军,并且在登陆场三十里以内过行了清理,没有什么问题。”
“呵呵,杨凌飞那个坏小子,肯定会挖空了心思去整治蒙古军,有他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许汉青笑了笑“那么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光复军在执行“三光”政策的同时,等于变相地进行了一次坚壁清野,粮食、牲畜全部搬光,房屋全部烧光,最后走的时候连水井都进行了掩埋。
这给伯颜的蒙古大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粮草物资全部都要靠后方供给,又抓不到足够的民夫做事,现在甚至连烧火做饭的木材燃料都需要蒙古人亲自去砍伐收集。
特种营的潜入又给伯颜上了一堂生动的游击课,特种营的统领杨凌飞本来就是山贼出身,虽然进入光复军后接受了正规的军事教育,但骨子里却还保留着偷鸡摸狗的山贼本色,对骚扰袭击等行当可以说最是拿手。他的手下在他的言传身教之下把身上奸诈的一面也显露了出来。埋地雷、截杀传令兵、斥候,袭击落单的蒙古兵,蒙古人派大队前来追击,他便领着人往湖泊、河网纵横的沼泽或浓密的树林里一钻,使得蒙古兵没有办法。
光复军军事上的力度在不断加强这个事实,伯颜也感觉到了,每天都有伤亡或破坏的报告被送上来,尤其是特种营使用的各种大威力的爆炸武器让蒙古军实在是胆战心惊,通过对缴获的投掷器进行分析,伯颜惊讶的发现这玩意真的非常危险,投掷器主要材料是竹子,如果把它打开很象家常使用的躺椅,可是这种躺椅可以把炸药包扔到三十米外,一个人可以携带一个炸药包和这张躺椅轻松的跑动,如果发现情况不妙也可以随时丢弃这件装备,这种东西就是为了大量消耗而设计的便宜货。
依托江北的据点,光复军更是展开了多次小规模的反击。
虽然这种种骚扰和反击,并没有使蒙古军达到不可忍受的地步,但这种持续不断的袭击对蒙古军的士气却是一种严重的打击与挑衅。
“必须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以此来振奋军心士气。”伯颜在心中暗暗想着。
“垂相,这到底是谁在进攻,谁在防守啊?”格日勒忿忿地走进了帅帐“这光复军是越来越嚣张了,那种埋在地下一碰就炸的玩意都埋到我的大营门口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已经派了很多骑兵搜索追击,又有什么收获?”伯颜沉着脸问道。
“垂相,不如让忽力格的人马行动吧,从上游渡过长江,给光复军以深重打击。”格日勒挠着脑袋说道。
“我已经让忽木格整装待发,等鄂州和襄阳的情况回报后,即刻出发,将战火烧到江南去,而且不是四万人马,而是七万人马,务必一击成功。”伯颜的眼睛里放出了咄咄亮光。
“垂相英明,在长江中下游与光复军耗下去,实在与我军不利,造船渡江又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只有避其强,击其弱,才能摧毁其防线。”格日勒击掌赞道。
“报,鄂州加急军报。”帐外的传令兵报告道。
“光复军一部渡过长江,鄂州被攻破,敌军正水陆并进,向襄阳推进。”伯颜拿着急报,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许汉青疯了吗?”格日勒不敢相信地问道“他竟然敢置我两淮大军于无物,分兵在上游展开攻势。”
“避实击虚,许汉青这倒也不失为一招好棋,可是他分兵之后,难道不怕我军强攻渡江,直捣两浙吗?还是有所倚仗,或者这根本是个圈套,引诱我军分兵?”伯颜坐回椅子上,微闭双眼,仔细思索着。
“急报上说,光复军的兵力足有三、四万,炮火甚强,不象是虚兵啊!”格日勒拿起急报,仔细分析道。
“鄂州守将失土有罪,如不夸大敌情,如何解脱?”伯颜犹疑地说道。
“再者,光复军有水师,难保我分兵之后,他们不会遁江而走,顺流而下,再合兵向我两淮进攻。”伯颜指着地图,说道。
“要是光复军不知我军分兵呢?”格日勒提出了建议“忽力格的四万人马不是一直被丞相大人所隐藏吗,而且他们的驻地离大军也比较远,星夜增援,未必不能打光复军一个措手不及。光复军火炮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守城攻城比较厉害,如果仓促野战,发挥的作用肯定有限。”
“说下去。”伯颜笑着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这个本族的年青人。
“我军应该立刻向江北据点展开攻势,并赶往雷江口等江面狭窄之处,做出搭建浮桥强行渡江的假象,迷惑光复军,忽力格将军则率四万人马偷偷北上,一明一暗,如果能重创或消灭敢于渡江来袭的光复军,此消彼涨,长江局势便会发生变化,光复军的防线便会因为兵力不足而顾此失彼。”格日勒继续说道。
“击破其一部,许汉青必然会增兵,在江南的攻势便会减弱甚至停顿,咱们即使不能渡江,也算稳定了局势,等陛下北征而回,大军雷霆一击,江南指日可平。”伯颜笑着补充道。
“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格日勒答道。
“说得不错,我会传令让忽力格谨慎从事,提防光复军使诈设伏,特别要防备光复军的火炮。”伯颜思考片刻,下定了决心。
“声势作足了,要不伯颜怎么会派兵来呢?”郑晔勒住了马头,大声说道。
此次渡江诱敌由他亲自领队,率领着半个骑兵师,整个火枪旅,为了显得声势浩大,还带着一万多新兵。
“都指挥,您放心好了。”骑兵师指挥吕日亮兴高采烈地说道“您看看咱们攻城掠地,到处声称要攻取襄阳,洗雪旧日仇怨。我就不信伯颜敢置之不理。”
郑晔点了点头,转身向火枪旅统领武沂强问道:“伏击的地点就在这里,你看行不行?”
“都指挥大人客气。”武沂强还是带着恭敬的神情“此地地势开阔,适于骑兵冲击,蒙古人必然不会十分提防,属下看很合适。”
“武统领不必如此。”郑晔摆了摆手“这火枪旅是咱许大人的宝贝,也是咱光复军的秘密武器,此次作战还要多多倚仗才是啊!”“都指挥言重了。”武沂强笑道“这火枪旅都是各部选出的精英组成,许大人也说过等时机成熟,便要将其拆分,各回各部,以此为种子,再带出更多的士兵。”
“许大人真是如此想的,那可太好了。”郑晔猛地一击掌,高兴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败而不觉
“开炮,开炮。”江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光复军的战舰停靠在稍宽的水面上,喷吐出一团团火焰,将一颗颗炮弹砸向岸上的元军,小型战船和车船则在水道狭窄处来回穿梭,冒着元军射来的弩箭,用弩炮和大铳拼命射击。
江北的各处据点也在同时遭到了元军的进攻,这是蒙古军南下以来进行的规模最大的攻势,各处都在战斗,都在拼杀,都在流血。
“马上把陆军的火炮调上来,在几处水面狭窄的地方设立阵地,轰击元军。”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代理参谋长下达着命令。
“火炮调上来后,命令大中型战舰分头去支援各个江北的据点,只留小型舰只来往巡视压制就够了。”许汉青继续交待道。
长江浩浩荡荡,乃是中国的第一大江,自西向东横贯大陆中部,历来被兵家视为天堑。但江面在过了建康后,却骤然变窄,虽然水流湍急,但有的江面宽度只有里许,在如此狭窄的江面上,陆战炮完全可以打过去,压制对岸的元军,而且这几处适于渡江的地段,许汉青也是重兵把守,不敢松懈。
“蒙古军这些日子还是想了些应对的办法的。”张世杰在旁说道“战马易在炮火中受惊,这次多数士兵都弃马而战,而且排的队形也比较疏散。只是他们搜集的船只太少了,无法缠住水师,形成数量上的优势。”
许汉青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起了解放战争时期的渡江战役,那时候国民党以70万兵力组织长江防御,而且还有几十艘现代化的军舰沿江巡弋。而解放军筹集各型木船9400余只,培训了数千名部队选调的水手,动员和组织广大人民群众进行支前工作,仅随军参战的船工即达1万余名,临时民工达300万人。在100余公里的宽广正面上,百万雄师一举渡江成功,彻底摧毁了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
“没有足够的船只,不能在宽广的战线上发起进攻,并且形成有效突破,蒙古军的攻势虽然猛烈,徒然增加伤亡而已。”许汉青总结道“按照现在这个打法,即使能形成单点突破,也无法快速投入优势兵力,不能稳固登陆场,必然会被我军的后备力量所扑杀于沿岸水网稻田之中。”
“如果让镇国公来指挥,该当如何渡江呢?”小皇帝在旁好奇地问道。
“呵呵,既然陛下动问,臣便将参谋部推演说给陛下听听。”许汉青笑了起来,对小皇帝的发问感到非常有趣“伯颜大军虽然来势汹汹,但我军已经先于其抵达长江,所以他的选择并不多,一是直接由长江中下游突破我军的防线,再下江南;二是置我军于长江南岸于不顾,由上游元朝控制区过江,在江南与我军决战;三便是先与我军在长江两岸对峙,渡江南下慢慢图之,或者再派偏师从上游渡江,配合其渡江。”
光复军岸上部队的炮兵已经开到了岸边,人推马拉,布置阵地,一派繁忙的景象。
“先说说第一条选择吧!”许汉青将目光移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是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就象现在这样,没有足够的船只,没有优势的火力,根本行不通。”
“虽然行不通,可总得试试吧,不碰得头碰血流,伯颜怎么知道不行呢?”张世杰在旁调侃地说道。
“没错,不试试伯颜是不会甘心的,都说光复军厉害,这些南下的鞑子不亲自领教领教,是不会服气的。”小皇帝笑着说道。
“再说这第二条,臣和参谋部都认为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此次蒙古军的统帅是伯颜而不是忽必烈。”许汉青继续说道。
“这有何不同吗?”小皇帝好奇地问道。
“陛下,伯颜虽然是丞相,但作战时却不能不考虑忽必烈的反应,江南战局已经糜烂,他再放弃两淮,任由我军过江进攻,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啊!”张世杰在一旁解释道“而要是忽必烈领军前来,他所做的决定是没有人反对的,因为他是皇帝呀!”
“分兵作战,伯颜又没有把握既能守住两淮,不让我军过江,又能在江南取胜,如今忽必烈亲征乃颜,他又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放弃两淮,导致大元时局动荡。”许汉青补充道。
“那他只有选择第三个方案了。”小皇帝说道。
“不错,要是臣来指挥,也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慢慢来。先逐个拔除江北的据点,完全控制江北,再征集工匠与水手,大批造船,让军队进行适应性训练,等待时机成熟。或者抽调一部兵力,由上游渡江,迟滞我军在江南的攻势。”
“看来忽必烈是高估伯颜与蒙古军的实力了,对光复军的战斗力、武器装备的威力,了解不够。”张世杰说道。
“忽必烈何止是低估了光复军,他还低估了一个民族觉醒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许汉青郑重地说道“江南百姓已经开始觉醒,开始反抗,这股力量岂是几十万大军便可扑灭的,这个错误将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其实从张弘范的水师被歼灭,达春的江南主力被击破,整个天下的局势便已经逆转,北元虽还控制着大片土地,还能动员起上百万大军,可是战争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咱们手里,再加上北元并不稳固,东北有乃颜,西北有海都,沿海是咱们的海军,江南还有越打越强、越打越多的光复军。忽必烈与北元朝廷却依然没有觉察,还沉浸在横扫天下的美梦之中,败而不觉。”
“北元不事生产,以抢掠为生,只知破坏,不会建设,不过是一群强盗的组合,他们已经抢遍了能抢的地方,现在拿什么来支撑他们继续征战?”许汉青指着南岸的蒙古兵,提高的声音“这帮两条腿的畜生,是为了抢掠,为了杀人,为了发财而来,等到他们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做梦,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的时候,他们还会如此悍勇吗?等到江北的汉家百姓被抢走最后一粒粮食,最后一两银子,他们还会逆来顺受,坐着等死吗?”
“当然不会,畜生怕死逃命的时候,比什么都软弱。而哪怕是一个懦弱的人,拼命的时候也会迸出出可怕的力量。”小皇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大声回答道。
“镇国公思虑深远,无畏无惧,张某钦佩万分。”张世杰由衷地赞叹道“如此一说,北元败亡已不远矣。”
“差不多吧,象北元这样的政权如果能长久存在,那真是天理难容啊!”许汉青点了点头,胡儿无百年运,即使没有我,蒙古人也会被朱元璋这个放牛娃领着一群农民给赶回漠北,我只不过是将这个历史提前,使华夏民族少受百年的苦难罢了。
“难怪镇国公有如此信心,一面坚守长江,一面经略江南,张某原来还纳闷镇国公为何不尽起光复军与伯颜决战呢!”张世杰捋着胡子说道。
“现在决战还为时趁早,等忽必烈与乃颜再打一阵子,伯颜的攻势软下来之后,我便要给蒙古人一个惊喜,虽然不能一举灭其国,也要大大地动摇其统治。”许汉青信心十足地说道。
“哦,原来镇国公率军与伯颜隔江对峙是另有深意啊!只是不知这回镇国公又要使出什么奇计来。”小皇帝拍手道。
“军事秘密,等时机成熟,自会告知陛下与越国公的。”
“开炮,开炮。”随着一声声口令,架设好的火炮开始发出隆隆的怒吼,将仇恨的炮弹密集地射向北岸。
第三十章忽力格的惨败
忽力格率领着四万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西面而去。
虽然身为上万户,但是由于忽力格出身于偏僻的小部落,并入蒙古族的时间较晚,所以在军中一直被出身于大族、并入蒙古族较早的将领所轻视,因而言行变得分外谨慎,这恐怕也是伯颜不选那些骄狂的百战悍将,而是选中他的原因吧!
忽力格坚决地执行着伯颜的命令,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快速地向鄂州方向而来,一旦让光复军有所准备,让他们从容应战。他们的火炮必将给我军造成很大伤害,忽力格脑海里闪现出伯颜的告诫。
“报。”一路烟尘,几个斥候纵马而来。
“报,将军,光复军在鄂州只留了三千余人守卫,其余人马已经向襄阳杀去了。”
“知道了,再去探听,都小心些,不要让敌人发现了。”忽力格交待完后,陷入了沉思。
攻打鄂州,凭这四万人马,对付三千守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因此而惊动了去攻打襄阳的光复军主力,让他们有了准备,可就得不偿失了。
“传令全军,悄悄绕过鄂州,加速行军。”忽力格计议已定,下达了命令。
“元军正向这里快速赶来,如果在前面受到阻击,我估计元军会采取分兵包抄的策略,这样的话,我准备在两翼进行阻击,集中兵力,击破元军的中路兵马。”郑晔指着地图,对众将交待道。
“可以由火枪旅抽出一千人,分守两翼,三千人再加上骑兵师和预先布设的地雷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火枪旅统领武沂强接着说道。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战果的大小就要看蒙古人是否够勇猛,能够承受多大的损失了。”郑晔点头笑道。
“伯颜还真是留了一手,等打败了这支机动力量,他也该老实了,想过江偷袭,咱们就让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骑兵师指挥吕日亮笑着挥了挥拳头。
“火枪旅可追不上蒙古人的马,到时候你们骑兵师冲得一定要猛,让蒙古铁骑无敌的神话化为泡影。”郑晔郑重说道。
。
以有备击无备,以火枪攒射打击骑兵冲锋,这场战斗的结果似乎早已注定,而梦想着给光复军以突袭的蒙古人还蒙在鼓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蒙古人只知道光复军的火炮厉害,却没想到还有克制骑兵的火枪。南下灭宋,蒙古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把江南失败的原因归咎于战力不强的新附军,归咎于光复军的火炮优势,却没想到他们赖以制胜的快马强弓,铁骑冲击,已经被光复军深入的研究透彻,已经有了很多克敌制胜的方法。
以老眼光看人,以老战术进攻,不吃亏才怪。
“报告将军,前面发现光复军。”斥候飞马回来禀告。
“有多少人马?”忽力格心里一紧,转而战前的兴奋又扬溢上心头。
“人马不多,应该也是光复军的斥候,看见我们好象很慌乱。”斥候如实报告道。
“前面是什么地方,地势如何?”忽力格转头唤过一个当地的新附军,问道。
“前面的小土丘叫邵坡,过了之后,便是一马平川。”
忽力格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把札木合与格尔忽两位将军叫来。”
经过思考与判断,为了不给光复军从容布置的时间,忽力格决定立刻进攻,自己亲率两万人直接攻击前进,札木合与格尔忽各率一个万人队从两翼包抄前进,以号角声联系,一起向中间进攻。
远处天际间隐隐传来了风雷声,通过望远镜,郑晔看到了蒙古人冲过了土丘,纵马杀了进来。更远的地方还陆续有烟尘升起,那是其他数支蒙古骑兵。从烟柱之间的距离上判断,每支蒙古骑兵彼此之间的距离有六、七里左右。这是一个很好的间隔距离。第一波骑兵把敌军缠住,其他几支队伍可以交替杀上,或直接冲入战场,或迁回到敌军侧后。
撒铁蒺藜,摆拒马。略显慌乱的光复军斥候在阵前忙活着。
山丘上担任阻击的少量光复军已经被击溃,他们跳上战马,拼命逃回本队。
“他们的火炮还没拉上来,吹号角,冲过去。”一马平川使得土丘上的忽力格视野很宽阔,他看到了慌慌张张的光复军,看到了拒马后摆着单薄阵式的火枪旅士兵,还有不远处扬起的烟尘,那应该是增援而来的光复军。
“冲上去,踩死他们。”蒙古骑兵们狂喊着,催马急奔。
疯狂的叫喊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蒙古军轰然加速,海浪般,扑向光复军。
离拒马阵还有一段距离,蒙古骑兵已经开始纷纷落马,那是地上的铁蒺藜和碗口大的陷马坑起的作用。
三千火枪兵排成了三排,对着冲过来的蒙古骑兵从容扣动了板机。
随着爆豆般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打进了蒙古骑兵中间,冲到拒马前稍微减速准备跳跃的蒙古武士象秋天的落叶般惨叫着从马背上坠落。
第一排火枪手射击、下蹲、装弹,动作整齐利落。第二排火枪手射击、下蹲、装弹,第三排射击
战场上的枪声已经分不出个来,向前冲击的蒙古骑兵受此突然打击,象海浪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一样,猛然停顿下来,甚至有被倒卷回去的迹象。
“这又是什么东西?”忽木格看着潮水般冲过去的蒙古铁骑在拒马前被撞得粉碎,成片成片地倒下,瞪大了眼睛,惊愕万分。
北面和南面也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光复军的两个步兵方阵用手雷、火铳,在火枪兵的帮助下,挡住了两翼包抄的两个蒙古万人队。
从高处冲下来的蒙古骑兵已经超过了一万多人,那种速度可不是一下子便能停住的。
“点火吧!”郑晔盯着战场,又回头望望马上便要进入战场的骑兵,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爆炸声一下接着一下,由光复军的阵前逐步延伸,火光与烟尘象几条巨龙张开了凶狠的大嘴,向外伸展而去。
一个个弹坑冒着热气和硝烟,有规律地排列在战场上,弹坑周围散布着人和马的尸体,有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堆血乎乎的烂肉。
“上当了,光复军早有准备,而且还有秘密武器。”忽力格脑袋轰的一声,眼前发黑,仿佛爆炸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
“吹号角,撤退,全军撤退。”忽力格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了些,飞快地喊叫着。
呜呜咽咽的号角声响起,仿佛鬼叫一般。
战场上被打得失魂落魄的蒙古骑兵如蒙大赦,拔马就跑,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土地。
“击鼓,追击。”郑晔拔出腰刀,奋力向前一挥。
“杀啊,冲啊!”吕日亮率领着骑兵师怒吼着,席卷而去,雪亮的马刀映着阳光,滚滚烟尘跟在骑兵马蹄后腾空,就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怒龙。
第三十一章停战和谈一
“垂相,属下无能,被光复军所败,请垂相治罪。”忽力格满脸沮丧,向伯颜请罪。
“损失了多少人马?剩下的在何处?”伯颜皱着眉头问道。
“共损失了两万多人马,属下怕动摇敌心,把剩下的都带回原来的营地,不准他们外出。”忽力格低声答道。
伯颜面色缓和了一些“那你把此次战败的经过详细讲述一遍,你平日不是很谨慎小心的吗?怎么会有如此惨败。”
“这个,不是属下推倭过错,此次大败实乃是光复军使用了威力巨大的武器所致。”忽力格叹了口气,将此次交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未知的东西总是最可怕的,虽然忽力格不知道光复军使用的火枪是什么东西,但吃过大亏的忽力格还是极力渲染着光复军所使用的新式武器的威力,他语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讲着,伯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竟然是这个样子啊!”旁边的格日勒点了点头“忽力格将军,那种能冒火的铁管子样的东西?”
“在这里有个简单的图样,这是冲在前面侥幸未死的士兵画出来的,不是很细致,只能看出个大概模样。”忽力格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
“你先下去休息,我可能还有事要询问。”伯颜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垂相,真没想到光复军除了火炮,还有如此厉害的武器。”等忽力格走出了大帐后,格日勒叹息道。
“光复军能够击败达春,估计也不是光凭着火炮,可惜江南西路会战的细节咱们一无所知,才会又吃了这么个大亏。”伯颜一边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着图样,一边说道。
“肯定光复军的这种武器也不是很多,否则他们不会象现这种打法。”
“许汉青是故意作出这种防守的姿态,来消耗我军。这几日的进攻我军死伤不少,占领的两个据点也都是由于破损严重,光复军主动放弃的,这样打下去的话,咱们的人马早晚被他消耗光。”伯颜用手指轻敲着桌面,眯起了眼睛。
“我军越打越少,而光复军的援军却源源而来,据探子报告,从江南又来了万把人的队伍。”格日勒有些忧虑地说道。
“是啊!江南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江南了,南人也不再是以前的南人了,照这个样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别说过江,连守住长江都成问题。”伯颜慨叹道。
“垂相,我军虽然受挫,但实力犹在,事情未必会糟到那个地步。”格日勒宽慰道“初战失利,不过是对光复军不甚了解,情况不明所致,等咱们找到了克制光复军的办法,必能扭转不利局面。”
“那得要多长的时间,许汉青可不会闲着,利用水师运兵,东一下,西一下,实在不好对付啊!”伯颜拍了拍脑门,苦恼道。
此时伯颜与格日勒心里都很明白,原来南下时所定快速过江,击败光复军,再取江南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光复军的战斗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同样的兵马相拼,蒙古人根本占不到便宜,而且天知道光复军还有什么威力惊人的武器没有使出来。
“江南之地,如哽在喉啊!”沉默了半晌,格日勒苦笑着说道。
“既然吞不下,不如暂且吐出来。”格日勒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伯颜,他腾地一下从帅椅上跳起来,大声说道。
“垂相的意思是停战议和。”格日勒试探地问道。
“不错,先稳住战局,积极准备,等陛下北征胜利后,以倾国之兵南下,荡平残宋。”伯颜肯定地回答道。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会答应吗?依着陛下的性格,恐怕很难。”格日勒犹豫着问道。
“是啊!”伯颜摇了摇头,说道“不仅如此,恐怕许汉青也不会同意,几年前大宋之请为大元祖孙之国而不可得,没想到形势发展如此之快。”
“垂相,不管停战议各能不能成功,姑且一试也行。”格日勒思考着说道:“咱们只不过想拖些时间,让光复军的攻势缓一缓,容咱们重新布署计划而已。垂相可以一边派出使者,一边向陛下详细说明现在的情况,然后咱们再造些舆论,属下想在如此局面上,江南想偏安的人的心思肯定又起来了,这样兴许能在他们的内部制造些矛盾,影响他们现在万众一心,一致求战的心态。”
“你说得对,许汉青和光复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要是江南百姓有了偏安心态,对他们的支持便会减弱,这也由不得他不加考虑,怎么也得费神安定或引导。”伯颜赞同地答道。
“垂相,属下看您手下的幕僚许敬宗就挺合适去当使者,平常的时候看他旁征博引,雄辩滔滔,而且他的家人都在大都,谅他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格日勒坏笑着说道。
“论谋略、文采,许敬宗都是人中翘楚,况且他的眼里只有功名富贵,他们这些儒生一向只歌颂王猛乃一代名相,却不以他为异族的前秦效力为耻,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伯颜点头微笑道,但心头却掠过一丝鄙夷。
格日勒虽然打心里瞧不起这些软骨头,但也知道这样耍嘴皮子的事也只有这些儒生能干“垂相,是否应该把军队向后撤一下,形成一个缓冲地带,光复军如来偷袭,我们也好早发觉,早准备。而且大军压境,也不利于从内部造成残宋的和战纷争。”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伯颜赞同道“大军后退,留下小部人马监视,再建些烽火台,及时告警。”
忽必烈从潜邸招士开始,便招揽了一大批所谓的名士大儒,讲论治道,被在战火中处境恶劣的儒生们赞颂为“爱民之誉,好贤之名”而传遍天下,更加夸张的是,为了能让忽必烈以儒学安天下、治天下,一批厚颜无耻的大学问家竟然觐见忽必烈,恳请他接受“儒教大宗师”的称号,而忽必烈这个鞑子竟然接受,真让人觉得可笑。
在蒙古人当中,伯颜是学习忽必烈的虚伪狠毒最全面的一位,他对汉家诸学涉猎很广,也是达到境界最高的。不领兵在外的时候,他的府邸内几乎是日日高朋满座,光吃闲饭的幕僚、门客就养了一千多人。很多归顺的北元的大儒们都认为伯颜有昔日信陵遗风,愿意与他交往。而实际上,与伯颜交往更是出仕的一条捷径。
古代汉族人曾经是世界最强悍的民族。先秦史是汉族的青春史。翻开司马迁的史记,有记载叛徒的篇章吗?据统计,在汉朝时,一个汉兵可以顶五个匈奴人。到了宋朝,情况颠倒过来,一个金兵可以抵十个宋兵。到了明朝,一个清兵恐怕可以抵一百个汉兵了。至清末,甲申年几乎和满清同时登上世界舞台的英国的几千人远征军,绕过大半个地球来打中国,清朝有常备军百万,竟被打得叫饶。
把这些都归咎于儒家文化对国人的熏陶,可能有些偏激,但儒家的责任却是不可推卸的。
总起来看,中华文明是一种失败的文明,五千年里,这一民族已经在思想、性格以及体质上弱化。孔子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论语)。人民一旦成为君子,便不愿打仗了。君子成了贪生怕死的代名词。由此可以看出儒家文化的缺陷,因为儒家并没有给出对抗野蛮、自私、贪婪和武力的答案。儒家所给人们的全是自我修养、自我克制和骄傲的阿q精神。儒学是心灵的一副安慰剂,鲁迅先生曾经寻找过阿q精神的来源,其实来源就在于儒学思想。
击败忽力格后,光复军取消了向襄阳的佯动,坐船顺流而下,三日后,突然袭击了长江下游的重镇泰州,凯旋而归。
第三十二章停战和谈二
“许大人,伯颜的蒙古大军开始向后退缩,不过还是留下不少监视哨,还修建了一些烽火台,现在江北五十里之内基本上成为了无人区。”代理参谋长报告道。
“向江北派些骑兵吧,利用骑兵的速度,打探消息。”许汉青点了点头。
“另外,既然蒙古军后退,咱们就在江北多设据点,一步一步地压迫敌军。”想了一下,许汉青继续说道。
“那向江北的两栖攻击是否继续?”代理参谋长又问道。
“暂时停止,郑晔所部加强长江防线,不如让陆战师带着那一万多新兵乘船西进,沿江而上,配合张天河所部,平定江南。”许汉青看着地图,抬头问道“你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还有北方的基地,也该增派些人马,光靠海军,力量有些单薄。”代理参谋长补充道。
“那就由陆战师抽出一个旅,再从新兵中调些人,先派六千人去镇守吧!”许汉青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当初与乃颜约定不是不超过五千人吗?”代理参谋长故意问道。
“乃颜正与忽必烈打得火热,哪能管到这些事情。”许汉青笑着说道“别说五千,五万都可以。”
“陈吊眼的部队在两广进展顺利,广南东路已经全部光复,广南西路也光复大半,是不是应该实施黑虎掏心计划了。”
“应该,从陈吊眼的部队抽出一个师,至广州进行两栖训练,再从马大有的部队中抽出一个师,就近在江边进行训练,这样应该就有一个军的兵力了。”许汉青边计算边说“新兵不断的补充,咱们现在倒是不缺人,只是要形成坚强的战斗力,还要花些功夫。”
“现在咱们所招的新兵,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子弟,投降过来的新附军很少,这主要是部队中的军官瞧不起这些人的关系。”代理参谋长解释道。
“这样也好,那些新附军对蒙古人惧怕的心理不是短时间便能改变的,不怕你不会打仗,就怕你恐惧敌人。再有一个月便是春汛了,借着这段时间,未必不能把这些新兵训练好。”许汉青点了点头,稍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是把历次战役投降过来的新附军都编入光复军,现在恐怕要超过六、七十万人马,但打仗的时候人多势众未必便能取胜,几年前蒙古人南下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便能说明这一切,兵贵精而不贵多,兵多了,意味着种地的农民少了,或者是工厂做工的人少了,对于江南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好处。宋朝时困扰朝廷的三冗,冗兵、冗官、冗费,消耗了国力,收入多,支出也多,更重要的是宋朝士大夫和地主阶层的贪婪,宋朝的主要收入都跑到这些人手里了,而百姓却苦不堪言。
借着此次光复江南,重整河山的机会,许汉青决心彻底地解决问题。在给张天河、陈吊眼等将领的命令中,许汉青要求他们痛下杀手,将那些首鼠两端的豪族地主连根拔除,解散族丁,土地全部以较低的价格由政府买回重新分配,而且以后不再出卖。敢于反对,等待他们的便是光复军严厉的打击。这也是光复江南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原因。
失去了土地的豪族地主,便没有了号召力,原来的佃户分得了自己的土地,再也不用听命于他们。
对于投降过来的新附军,光复军采取了异地安置,官、兵打散后分离的策略,这主要也是为了防止其中有豪族地主的子弟,不满光复军的政策而聚众哗变。穷苦人家出身的新附军经过一段时间的劳动改造后,表现良好的便会被编入地方警备军,维持治安。
打倒一小撮,扶持或争取大多数,这便是许汉青的思路。
土地国有化,不准买卖,不准转租,并赋予农民永佃权,这是许汉青和一些幕僚们经过仔细讨论而提出的土地政策,并想以此来解决土地兼并问题。豪强兼并引发许多社会矛盾,兼并势力的扩展,过度的兼并不仅损害普通民户,而且侵吞国家利益,使政府在赋税的征收和徭役的摊派上都受到很大的影响,社会财富日益集中在豪强兼并之家,中国古代的土地兼并加剧了剥削阶级和广大农民的矛盾,直接引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导致王朝的更替,这也是现代历史学界的主流观点。
各行业平等,没有歧视,消除“重农抑商”的行为,使原本成为社会经济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的商业成为不再被视为“末业”、成为被人瞧不起的下等职业,在这种情况下,土地就不会再成为封建社会个人财富的象征,也能抑制土地兼并。
由于工厂的蓬勃发展,针对劳资双方的约束性法律的健全,越来越多的百姓走进工厂,对土地的依赖性也在不断减弱。
军事上的不断胜利,对许汉青来说并不十分困难,只有当他在经济、政治上试图让人们摆脱原来的观念,重新树立起一套新的强国、富民的思想时,才感到倍加艰难。
许汉青摇了摇头,把思绪整理了一下,问道:“乃颜和忽必烈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最新的战报传来?”
“双方在辽阳城下正在大战,据传来的情报上说,乃颜的部队在守城的时候大量使用了咱们支援的手雷,使忽必烈大军损失不小。”
“随火炮而进入乃颜军队的顾问呢?他们有什么消息?”许汉青不放心地追问道。
“目前还没有,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北元所制造的火炮虽然性能不行,可还是有一定的威力的,给乃颜送个信,让他小心些。”许汉青点了点头,交待道。
“我不和他谈,他不是合适的使者。”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伯颜不过是丞相,议和这等大事他做不了主,告诉使者,让他滚回去,想进行欺骗,下次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当江北传来伯颜的使者要过江与光复军商谈议和之事时,许汉青便是如此回答的,使者连江也没过来,便被打发了。
“要是北元真的派出使者来议和,那还真是一件好事,能令百姓修养一下。”邓光荐的话让许汉青忽然心生警惕,难道伯颜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假议和、真备战,让自己的内部出现分歧,唤起某些人偏安的想法,从而破坏现在万众一心的抗战局面。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不和谐的声音扰乱自己的计划,在百姓和官员之中制造思想上的麻痹和混乱。
夜已经很深了,许汉青依然在拿着笔,冥思苦想着给陈复文的书信。
“全力开动舆论机器,驳斥偏安议和的想法,必须要让民众明白,不思进取,只顾眼前是错误,而且是极为危险的,偏安江左,无所作为,只能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等他们强大起来,我们会再一次家破人亡,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自强不息,刚健尚武的河洛精神,才是我们应该崇尚和学习的要警惕北元在舆论上的煽动与误导,多揭露蒙古人在江南犯下的血腥罪行,多总结一些历史上的深刻教训,多讲述一些蛮夷背信弃义的事例长江防线已经基本稳固,此时更要团结一致,万众一心,打好对北元的最后一战,光复中原”
第三十三章停战和谈三
“知道吗?伯颜被镇国公打得挺不住了,兵退五十里,派使者来停战议和,却被镇国公给赶回去了。”泉州城的酒楼内,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神秘地说道。
“我早说过,有镇国公在江边守着,鞑子是寸步难进,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另一个人在旁边炫耀般地说道。
“如今国土已经光复大半,朝廷择日也必然会迁回临安,如今停战议和正当其时啊!江南百姓也能休养生息,镇国公为何连使者都不见,便把人赶走了呢?”有人略有些惋惜地说道。
“目光短浅,镇国公是想带领大军北伐中原,直捣黄龙,完成当年岳大元帅没能完成的遗愿,这等胸怀与眼光,岂是我等人能理解的。”
“北伐谈何容易,太祖、太宗、高宗、孝宗时北伐,不都是劳民伤财,无功而返吗?”
“此一时彼一时,长江以南的元军都不是光复军的对手,长江以北的元军也必然不堪一击。现在北元又是两面作战,北伐正当其时。”
“江南正在光复,北伐切不可操之过急,胡人崛起快速,崩溃也很突然,先与北元议和,守住半壁江山,我华夏养精蓄锐,一战而收复故土。”
“他们北方人不愿意让蒙古人当牛做马,也得自己出分力量,凭什么让咱们江南人为他们流血牺牲!”
“狭隘了不是,都是华夏子民,何分彼此呢?当初要不是朝廷无能,失去大片国土,如何能让他们沦入鞑子之手,受尽欺凌压迫。”
“是啊!听那边逃过来的人说,在北方的汉人的日子过得是真苦啊,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再加上经济封锁,几天吃不上一顿带咸味的饭那是平常事,北元交钞现在更是一落千丈,和手纸也差不了多少。”
“先生,您看这和谈是好还是不好呢?”郑虎臣端起酒杯,对谢枋得问道。
“且不说好与不好,现在光复军的战绩和百姓的生活联系得非常紧密,对商家来说,光复军占的地盘越大,他们的商路便越畅通,对于有功名在身的文人来说,又有官员的空缺可以补上,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则意味着自家的土地有了保障,打工的机会增多,自家随军出征的子弟又有了立功的机会,平安归来的希望更大。在这种心态下,再加上镇国公的脾气和光复军现在的实力,想议和很难。”谢枋得摇着头说道。
“那就打个痛快,打过长江去,北伐中原,把鞑子赶回漠北。”郑虎臣一顿酒杯,大声说道。
“再者说,伯颜提出议和,未必便安着什么好心。趁着北元内乱,两面作战,镇国公不会不抓住这个机会,纵然不能一举光复中原,也会有别的行动,让鞑子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谢枋得分析道。
酒楼内的人脸红耳热地议论着,多数人都感觉到前途是一片光明,对着蒙古铁骑,大伙心里已经不再是害怕和恐慌,民族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在慢慢地恢复。
“你看,这些人对军事如此关注,而且对光复军充满了信心,只要镇国公说一句话,不管是打还是和,他们都会支持与拥护,许汉青厉害呀!不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还改变了人们的思维。”谢枋得慨然叹道“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这种翻天覆天的变化,短短的几年工夫,他能做到这些,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是啊,以前大宋打仗,不管打胜打败,老百姓都得不到好处,反倒加重了负担。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让老百姓不支持都难。”郑虎臣点头赞同道。
“我有一个感觉,即使打败了忽必烈,将鞑子赶到了漠北,许汉青也不会轻易收手,大仗没有,小仗不断,他还会继续对外用兵,立国、富国、强国的思想与方法将从他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大宋再不是以前的大宋了。”谢枋得闷闷地喝了口酒。
“先生多虑了吧!许汉青怎么看也不象个穷兵黩武的人,他做事很有分寸,再者说,打别人总比挨打要强吧!”郑虎臣笑着劝慰道。
“国虽大,好战必亡;国虽小,忘战必危。希望他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做出过分的事情。”
“号外,号外。”门外突然传来了报童的叫卖声“镇国公亲笔所写假和谈真备战的阴谋,陈大人亲自撰文吸取历史教训,不要养痈成患。快来看哪!”
“哦,快快去买。”酒楼内好几个人都同声招呼道。
谢枋得从郑虎臣手中几乎是抢过报纸,大都督府的文武两位头脑一齐在报纸上发文,这是非常罕见的,所说的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酒楼内已经有人开始朗声念了起来“值此抗蒙之战初获胜利,江南之地大部光复的时候,伯颜竟然玩起了假和谈,真备战的阴谋,妄想唤起某些人偏安的思想,分化我们万众一心的抗蒙局面,须知现在北元两面作战,伯颜南下大军更遭我军接连重创,加之北元钱粮已经捉襟见肘,此时提出和谈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忽必烈征讨乃颜完毕,必后率大军南下,所以万万不能给蒙古人喘息的机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纸议和文书便能保护国土不受侵略,使百姓不受涂炭,亘古未有也。值此北元疲弱,穷于应付之时,望江南民众,擦亮眼睛,抛弃幻想,同仇敌忾,与鞑子战斗到底。宜将剩勇追穷寇,莫要沽名学霸王。说什么两国交战,生灵涂炭,北元心怀仁德,才有和谈之事。当年鞑子攻城掠地,屠戮百万,仁德何在。兵下江南,血流成河,仁德何在。此等欺人之语,必不能动摇我江南民众报仇雪恨,一雪国耻的决心”
“好,说得好,一针见血,语言通俗却字字千钧,郑某听了都热血沸腾。”郑虎臣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鞑子真够无耻的,打不过了便说什么心怀仁德,还要免除生灵涂炭。”有人气愤地说道。
“当年下江南的时候,多少城池变成废墟,多少汉人被杀戮,现在说这话,鬼才相信呢?”
“是啊,听我亲戚说,鞑子杀的人成千上万,野狗吃人肉吃得眼睛都变绿了,在江南西路,有的地方几十里地都没有人烟,全是白骨。”
谢枋得轻轻地翻着报纸,开始读着陈复文的文章。
“以德报怨向来是汉人的传统,然而却总是给屠杀奴役自己的异族留下卷土重来的实力和机会,这些人面兽心的屠夫们总是在华夏强盛时假意依附蓄积力量,待华夏势弱时则乘机揭竿而起,再次伤害甚至毁灭华夏从汉朝宽容优待匈奴,唐朝的安禄山之乱,这些受宽容优待的异族不但没有诸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地报答,还反戈一击侵入中原大好山河。无数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数汉人沦为夷狄奴隶,无数文化瑰宝惨遭毁灭。多少次恩将仇报,多少次背信弃义,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受到伤害的便总是我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谢枋得已无心再读下去,他反复地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对,就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让那些蛮夷清醒,永远不敢来侵犯。”
“五胡乱华就是个例子,对这些鞑子绝不能宽容,他们根本不懂得知恩图报,等他们缓过手来,还是要来抢我们的金银,杀我们的人。”
“鞑子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狼,对狼还客气什么,打,打死为止。”
第三十四章伯颜的对策
“伯颜又派出使者,想要过江谈判,并说可以请示忽必烈,放回恭宗与谢太后。”
听到这个消息,屋内众人刷地一下,将目光都投到了许汉青身上。
当年临安被破时,太皇太后谢道清携宋恭宗赵显投降,使多少人失去了抗争下去的勇气和目标,如今伯颜开出这个条件,很多人都觉得意外。
许汉青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伯颜所说的恭宗与谢太后是什么人啊?我的记性不好,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镇国公,你怎么如此说话。”邓光荐大声斥责道。
许汉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扫视着屋内的众人,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郑晔低着脑袋想了一想,突然一拍脑袋,笑了起来,正好和望过来的许汉青相视而笑“陛下,各位大人,属下想起来了,伯颜所说的是北元的瀛国公与寿春郡夫人。”
“岂有此理,竟然用两个北元的官吏来作为谈判的筹码,伯颜真是无耻。”都指挥马大有也反应过来,故作气愤地骂道。
“真是可笑,伯颜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竟然提出这么可笑的条件。”许汉青的嫡系将领也领会了他的意思,纷纷怒骂道。
“打他个狗日的,让他的脑袋清醒清醒。”
“对,这明摆着就是羞辱我们,绝不能谈判,打,一定要打得鞑子落花流水。”
“邓大人,你觉得如何啊?”许汉青张嘴问道。
“这个”邓光荐被众人给弄晕了,他没想到许汉青竟然抓住谢道清与赵显投降元朝,并被忽必烈封官的事作文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反驳。
“那就告诉伯颜的使者,用北元的官吏来作为谈判的条件实在荒唐,如果有诚意想谈判,必须答应三个条件。”许汉青伸出了三个手指,郑重地说道。
“第一,所有蒙古人退出大宋国土。”
“第二,惩办战争罪犯,在大宋国土犯下屠戮平民百姓罪行的蒙古人必须交给光复军进行审判,处罚。”
“第三,赔偿大宋的战争损失,赔款的具体数额稍后统计后会告诉蒙古人。”
许汉青掰着手指逐条说着,全然不理会众人都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瞅着他“怎么样?我提的可能简单了些,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镇国公,如此苛刻的条件,伯颜哪里会答应?”张世杰疑惑地问道。
“不答应就打到他答应为止,挑起战争,屠戮百姓,就是要付出代价。”许汉青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这是为子孙后代作个榜样,给那些侵略者一个血的教训。”
“太过分了,这哪里是什么谈判条件,分明是要我大元亡国吗?”格日勒拍着桌子,大声怒骂道。
“看来,许汉青是铁了心要打下去了。”伯颜阴沉着脸,皱着眉说道。
“调兵,从各地调兵,我就不信真的会败给许汉青,给脸不要脸。”忽力格气愤地说道。
伯颜沉思了一会儿,既然谈判已不可能,怎么打,从哪再调兵,粮饷如何解决,作为一个主帅,想得自然要比手下的将领们要多。
“北方传来的消息,陛下征讨乃颜并不顺利,乃颜所部大量使用火器与手弩,我军进展缓慢啊!”伯颜叹了口气,说道。
“乃颜勾结许汉青,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黄金家族在互相厮杀流血,该死的南人却在一旁呐喊助威,看热闹。”格日勒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已经将我军的火炮都送往北方,希望对陛下有所帮助,能够早日抽出手来,集中兵力,解决残宋的问题。”伯颜淡淡地说道“这便是许汉青的阴谋,处处设局,让我大元无法集中精力对敌作战,即便是有足够的士兵,也没有足够的粮饷来支撑这场四面是敌的战争。”
“是啊!许汉青阴险狡诈,不可轻敌。”忽力格有些丧气“阿合马大人不是送来书信说同时应付几个战场的粮草开销,已经调度不开,让咱们先就地筹措一部分粮草缓解燃眉之急吗!”
“哼,陛下御驾亲征,阿合马自然先供应北方所需。说什么调度不开,我看是都搬到他家里去了吧?”格日勒不屑地说道。
“不可胡言,阿合马大人乃是理财能手。如今两浙已失,江南又在征战,沿海又有光复军在骚扰,所征赋税自然会受到很大影响,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也很不容易了。”伯颜皱着眉头说道。
大帐内一时沉默下来,在不知不觉中,北元的军事、政治、经济都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曾经不可一视,横扫天上的政权,如今仔细检视,竟然处处漏洞。
“这个许汉青,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都很有一套,你们看到他散发的报纸了吗?”伯颜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故作轻松地说道。
“垂相说的是要用江南被俘的蒙古人来交换的事情吗?”格日勒问道。
“不错,咱们想用和谈来分化江南的人心,许汉青便针锋相对,用这个计策来挑拔咱们大元内部蒙古人与汉人的关系,不可谓不毒啊!”伯颜点头道。
“是啊!属下也是想了好久,才明白许汉青的险恶用心。”忽力格深有同感地点头道。
“要是答应用蒙古人来换汉人,以后再不会有汉人敢投靠朝廷,已经投靠过来的也必然会对朝廷失去信心。要是不答应,蒙古人又会不满,真的很难处理!”格日勒说道。
“陛下肯定不会上当,难处理便不处理,时间长了,也就过去了。”伯颜思索着说道“我已经向陛下陈述了我们的处境,从各地调兵之事也有了计较,别看许汉青如此叫嚣,其实光复军火器虽然厉害,但机动能力不如我军,想要跨过长江,全力攻打我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以迅速对迟缓,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光复军未必便敢轻易冒进。”
“光复军的火器厉害,对后勤供应便依赖甚重,不能远征,现在有水师的便利,才能如此猖狂,避敌所长,击敌所短,咱们未必便会输给他们。”
“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军对江南已经力不能及,我已经让还在江南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尽量劫掠物资,向江北撤退,与我军会合。”伯颜说道。
“垂相高明,江南劫掠一空,让许汉青背上一个大包袱,光百姓的吃饭问题,便够他头疼的了,占的地方越多,负担越重。”
“垂相英明,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放弃江南,实在是一招好棋。既能避免江南守军被光复军个个击破,又壮大了我军的力量,还能得到大量的物资粮草,又让许汉青背上一个深重的负担,实乃一举四得啊!”“等到许汉青费尽力气稳定了江南,陛下北征也应该大获全胜了,到时候咱们大举南下,江南的财富又是咱们的了。”
帐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鞑子攻城时向来喜欢使用的战术便是把周围的百姓都驱赶进坚固的城池之中,加快坚守城池的粮草消耗,粮草一尽,城池自然不攻而下。
第二十五章堡垒绞机
第二十五章堡垒绞肉机
经过休息与观察之后,伯颜的蒙古大军开始了行动,首先选择的便是光复军在江北设立的八个据点。
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采用了棱形堡的模式,修得都是小而坚固,每个据点内三千、五千人不等,而且都靠近长江,便于水师支援,这样也就免除了被蒙古军包围的危险。
“轰,轰,轰。”元军的大炮开始轰鸣。
由北元百工作坊照葫芦画瓢造出来的大炮全为铜质,不仅笨重,而且由于火药配方的缘故,射程也并不太远,威力也不甚大。火药没有颗粒化,长时间运输颠簸之后,必须重新搅拌之后才能使用。这些大炮用于战场,震慑与壮胆的作用要远远大于实战效果。
“这便是北元的大炮了。”谷平据点的指挥张大勇从墙后伸出头来,用望远镜观察着。
“没错了,不过这大炮看起来个头不小,怎么打出来这么没劲呢?”一个亲卫在旁笑道。
“画虎不成反类犬,造炮是那么好学的吗?开炮那更有学问,没学到家就敢到这来现眼。”张大勇不屑地说道“你看看,连个保护的土垒都没有,这不是找挨打吗!来,把火炮集中过来,先把这些笨家伙都给我轰掉。”
“轰,轰。”巨响在堡垒上突然响起,炮弹虽然不多,但准确率很高,纷纷砸向元军的火炮阵地。
火炮对射的场面终于出现在了战场上,硝烟弥漫,一道道火焰在空中来回飞舞,爆炸声此起彼伏。
“北元在使用火炮方面,还是刚刚起步,无论从火炮制造、还是炮兵素质上来看,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只是他们好象没有这个时间了。”许汉青站在甲板上,远远地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伯颜乃是蒙古人中之佼佼者,镇国公更是大宋擎天之柱,如今两雄相遇,确要有一番鏖战啦。”张世杰在一旁说道。
“虽然伯颜来势汹汹,却难有有武之地。战争的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军守江人数虽少于蒙古军,但占有地利,又有水师、火炮。”许汉青笑了笑,说道“什么声东击西,迂回包抄,面对着滚滚长江,又能如何施展,我便是要把蒙古军牢牢拖在长江北岸,让伯颜只能用蒙古人的生命来作为唯一取胜的筹码。”
“听说伯颜文武全才,还做过一首诗,马首经从岭岛归,王师到处悉平夷。担头不带江南物,只插梅花三两枝。如此看来,他还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呢?”小皇帝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许汉青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许汉青皱起了眉头“伯颜是对手,但绝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这是为何?”小皇帝疑惑地问道。
“陛下,屠夫畜生难道只凭一首好诗便可抹去罪孽了吗?”许汉青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伯颜兵至常州时,凶残地逼迫城外百姓运土,运完土后就把他们填进垒里沟中,还用百姓煎油以润滑回回炮,城破后尽屠了常州满城居民。难道这便是被那些无耻文人所赞颂的仁义高德的良相所为吗?陛下是被别人所误导了,伯颜乃是一个狡诈虚伪心狠毒辣的畜生屠夫,许某此次与其对阵,没有一丝敬重之心,只想杀之以报千万汉人被屠之仇。”
“伯颜竟如此凶残,真是,真是让人惊讶。”小皇帝瞪大了眼睛,望着许汉青。
“书中所说,世人传言,皆不可尽信,陛下当深记此点。”许汉青拿出了老师的架子说道。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一道粗黑的烟柱在元军火炮阵地上腾空而起,却是光复军的火炮击中了元军的火药桶。
在并不十分激烈的火炮对射中,光复军凭借着优于对方的武器,和远超于对手的射击技术,牢牢占据了上风,北元费尽辛苦制造的战争利器,接二连三地飞上了天。
“鸣金,把火炮撤下来。”伯颜脸色铁青,大声下令道,他不想再看下去了,双方在火炮上的差距是如此明显,再打下去损失只会更惨重。
第一次进攻便失利,伯颜并不甘心,他挥动令旗,命令蒙古军开始了强攻。
壕沟、铁丝网、尖利的木桩成了蒙古军必须要首先跨越的障碍,也成了无数蒙古人死亡的标志。
当蒙古军抬着各种攻城爬沟的器械蜂拥而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微笑。
堡垒上的火炮齐发,炮弹带着啸音飞入了蒙古人的队列之中,随着一声声爆炸,泥土石块带着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硝烟火光在战场上随处可见。
“蒙古人果然悍勇,这样被火炮拦击应该还是头一次吧,还能够向前冲杀,很不错。”许汉青嘴里啧啧有声。
“恩,确实如此。”张世杰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冒着弹雨,蒙古人穿过了铁丝网,越过了壕沟,直扑城墙,不断地有人倒下,血肉横飞。
蒙古人多数都不认识字,也不会经营,他们除了劫掠与杀戮,别无所长,只有战争,才能让他们升官发财,飞黄腾达。只有屠杀和劫掠才能让他们得到财富、牧场和奴隶,他们就是为屠杀而生,为劫掠而生。他们篾视别人的生命,也不把死亡看得很重。
“噗,噗。”随着距离的拉近,城头上用装填着碎石、铁片的火炮开始了更凶猛的攻击,象风暴一样横扫着冲近城墙的蒙古士兵。
这种一打一大片的霰弹,在近战中的威力非常巨大,刚刚冲过几道障碍的蒙古兵成片成片地被打倒在地,受伤未死的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哀叫,鲜血从身体里不停地流出,染红了泥土。
“盾牌手掩护,开始投手雷。”张大勇高声喊叫着。
侥幸冲到城墙下的蒙古士兵以为躲开了火炮发射的角度,但更大的厄运还在等着他们。
手雷象下雨一样从天而降,城墙下面立刻变成了沸腾的油锅,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密集得简直快赶上过年放的鞭炮了。
没有死角,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爆炸的火光与横飞的弹片。蒙古兵拼命射向城墙上的箭支在光复军盾牌手严密的防护下,对光复军的伤害十分有限,而光复军则毫不留情地使用一切武器在远、中、近各个距离施展着无情的杀戮。
伯颜在后阵把前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到了此时,他终于明白索多、百家奴,包括达春都会被光复军所击败,逃回来的败兵对光复军的描述中为什么带着恐惧。这样的对手确实平生未见。
看己对光复军的了解还是不够啊,不论从武器装备,军心士气,战术特点,此时的光复军与几年前灭宋时的宋军相比都是天壤之别,看己是轻敌了,这几个看起来不大的小据点也不是好啃的地方。
“难道长生天不再眷顾蒙古人了吗?”伯颜想着。
“丞相,再派人上吧!”格日勒红了眼睛,勒住被炮声吓得蹦跳的战马,问道。
“鸣金,把兄弟们撤下来。”伯颜瞪了格日勒一眼,向传令兵下令道。
几千蒙古人的生命让伯颜开始重新考虑战术对策,战争形式已经变了,再不是倚仗弓强马快便能取胜的时代了,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第二十六章不战而胜的设想
第一、我军的火炮还远不是光复军的对手,与其对射,徒取其辱;
第二、光复军在火器使用上已经非常娴熟,远近搭配,十分有效;
第三,我军的战马要抓紧时间进行适应性训练,从今天在战场上的表现来看,它们对爆炸声和火光过于敏感,容易受惊,难以驾驭;
第四,要重新考虑对光复军的战略战术,不能还照以往的战法,要重视光复军,研究光复军,以老眼光看人是不行的;
第五,抛弃轻敌思想,充分估计到此次南下作战的艰巨性,迅速征调造船工匠,全力造船,没有船,要过江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经过一天的战斗,伤亡了万把人的蒙古人终于见识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普通士兵们求战的心态有所低落,将领们也都谨慎起来。经过几个时辰的讨论、争吵,总算总结制定出了几条经验和方法。
“丞相大人,对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该如何处置,难道就这样放弃了?”格日勒张口问道。
“当然不是,我已经抽调京西两路、淮南两路的新附军前来助阵。”伯颜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众将,回答道。
“新附军?他们怎么会是光复军的对手,况且他们不可信任,达春的失败与汉军的倒戈投降是分不开的。”老将塔多不无忧虑地提出了疑问。
“他们当然不是光复军的对手,可却是很好的消耗品。”伯颜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光复军既然打着消耗战的主意,咱们就不能让其如意,让蒙古武士白白地牺牲,你们说,要是照今天这个样子一个城一个城地打下去,要死多少人才能进入江南,打到福建路许汉青的老巢。”
“这个,恐怕”格日勒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等蒙古兵打光了,那些新附军会老老实实地听命吗?”伯颜继续说道“我一次只调三、五万新附军,在十几万蒙古大军的眼皮底下,他们想贪生怕死也做不到。”
“丞相高见,就让新附军先去消耗光复军,等光复军疲惫了,咱们蒙古兵再上。”一个中万户在旁恭维道。
伯颜长叹了一声“当年南下灭宋时,别说是这小小的堡垒,便是坚城大镇,咱们蒙古军也是势如破竹。如今却对这几个弹丸之地一筹莫展,真是让人无奈啊!”“丞相大人不必伤感,我们只是不适应光复军的战法,再加上其火器犀利,才小有失利,只要假以时日,我军必能击败光复军。”格日勒宽慰道。
乃颜是成吉思汗幼弟帖木哥的玄孙,东道诸王首领塔察儿之孙。他继承了帖木哥和诃额仑夫人的份地和塔察儿的封地,占据了东北大部分地区。其国土占东道诸王领地的十分之九,军队有十二万,实力强横,一直不肯向忽必烈称臣,想要自立为大汗。
伯颜率大部蒙军南下后,西北诸王海都﹑笃哇进攻按台山﹐元朝以重兵防御西境。乃颜认为时机已到,联络了其他东道诸王哈赤温后纳舍儿、合丹、哈撒儿后王失都儿,以及阔列坚后王也不干等人后,又与海都等西北诸王进行联络,开始了叛乱。(史载:乃颜于1287年叛乱,兵败后被忽必烈所杀,其余部于1291年被全部消灭。)
乃颜利用忽必烈解散大忽台,自立为汗,并且毒死了大忽里台推举出来的阿里不哥等短处,广为宣传,叛乱伊始,便得到了辽东大部分蒙古部族与诸王的支持,又与许汉青达成了秘密盟约,得到了军火武器的支援,兵势很强,又没有了伯颜这样一位名将的威慑,乃颜的十字军迅速夺取了辽阳重镇,半个月内横扫辽东。迫使元军退至豪州(治今辽宁彰武)﹑懿州(今辽宁阜新东北)以西。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北元的统治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南有许汉青的光复军,西北海都展开攻势,辽东乃颜又起兵叛乱,沿海又有光复军海军的骚扰劫掠,一下子四面受敌,形势危急异常。
“镇国公,你看忽必烈会不会将伯颜大军调回,北上平叛呢?”张世杰看过情报,问道。
“依我看,暂时不会有这个可能。”许汉青摇了摇头“乃颜虽然兵势很盛,但无论从地域、资源、人力上来看,却是处于下风,这次忽必烈多半要亲征,能调动的汉军估计在三十万左右,再加上五、六万蒙古军,乃颜未必能讨了好去。”
“乃颜不是还有镇国公支援的火炮和手雷吗?应该不会很快被打败吧?”张世杰说道。
“我们当然希望他能坚持的长久一些,除了继续供应武器外,我已经给许汉桂的海军传了信,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帮乃颜一把,实在不行,就让乃颜退过鸭绿江,进入高丽,有海军在鸭江上挡着,忽必烈想毕其全功也很困难。”许汉青笑着说道。
“伯颜的大军这些日子只是进行了几次小型的试探进攻,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小皇帝看不到打仗,有些郁闷。
“据情报司的消息,伯颜率领的蒙古军正在进行一些适应性的训练,而且正抽调汉军前来助阵,看来伯颜对于蒙古士兵的伤亡还是很在意的,要另找炮灰了。”许汉青解释道。
“那咱们有什么应对的行动吗?”小皇帝好奇地问道。
“陛下,陈吊眼率军已经进入了广南西路,张天河的部队也已经开始进攻荆湖南路了,咱们只要能与伯颜对峙下去,北元便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来救援其它地方。”许汉青顿了顿,继续说道“每占领一个地方,咱们的实力便增强一分,而且新兵的训练正在加紧进行,再有两三个月,咱们便能得到十万新兵的补充。”
“而伯颜则不同,北元多面作战,所需的物资过不了多久便会捉襟见肘,而且咱们的经济封锁也该起到作用。忽必烈除了向自己治下的百姓增加赋税,征粮征款外,我想不出他还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许汉青笑着仔细给小皇帝剖析道。
“残酷索取之下,民不聊生,北元必起内乱,咱们也许不必进攻,伯颜便会支持不下去了。”小皇帝若有所悟地回答道。
“不错,这是连锁反应,有句话说的好,功夫在棋外。”许汉青开怀一笑“战争便是如此,冲锋陷阵只是一个方面,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很多呢,不一定非要刀对刀,兵对兵,在战场上来解决。”
“当然,针对伯颜的军事行动还是要展开,不能让他们太安逸了不是,火枪旅、骑兵师、特种营都已经开始准备,咱们要给鞑子好好地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第二十七章重心转移
第二十七章重心转移
今天,每一位被称为军事家的人,大概都读过一位普鲁士人——克劳塞维茨写的书战争论。在这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胜利通常产生于各种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总优势。”他认为,任何战斗都是双方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较量。最后谁在这两方面剩下的力量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值得指出的是,克劳塞维茨非常重视战争中的精神因素。他认为:“不能忽视精神因素,因为正是精神状态对军事力量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几年前,当伯颜率蒙古大军顺流而下,直取临安,席卷江南的时候,南宋无论是官还是百姓,都竟相奔逃,少有坚决抵抗,至死不降的。德佑二年(1276)蒙元兵临临安城下时,那些高唱“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忠臣们则纷纷弃国出逃,以至太皇太后谢道清无奈地下诏:大宋养士三百年,并没有对不住你们。今天国家有难,为什么你们都弃国而去?”许汉青对着小皇帝侃侃而谈。
“主子们豢养了一帮奴才,自然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但是叫主子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败家的却正是这帮奴才。国破家亡在即,这群平时“誓死效忠”的奴才往往在后院放火,给后背捅刀子,为新主子欢呼万岁。当经过一番天翻地覆,待得尘埃落定,便又以一副嘴脸出现,高唱新主子的隆恩圣德,叹服新主子乃为“真命天子”然后跪在新主子脚下,重新张牙舞爪。”叹了口气,许汉青面色凝重。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邓光荐显然并不十分赞同许汉青对小皇帝的灌输。
“邓大人所说有理,可是到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些晚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而现在伯颜大军再次南下,江南军民又是处于怎样的一种精神状态呢?在思想上、行动上又是如何应对的呢?”许汉青将几张报纸和几份情报递了过来“陛下请看,这便是江南军民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这样还打不过蒙古人,真是没天理了。”
“泉州举行拍卖会,为前线战事募捐,共得白银两百余万两,其中杨太后捐出的凤冠更是拍出了天价。”小皇帝轻轻念道“母后竟然连凤冠都捐出来了,那可是当年母后被御封皇后时所戴的凤冠,价值连城。”小皇帝颇有些惊讶地说道。
“杨太后真是深明大义,此举不仅能感召市民百姓,更显示了抗蒙到底的决心。”许汉青赞赏地点着头“陛下,请看这些各地的情报,江南百姓虽然还很穷困,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各地报名参军的青壮年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这还不包括投降的新附军,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当年朝廷下旨号召起兵勤王,可应者寥寥,如今无论富庶商人还是穷苦百姓皆十分踊跃,真是让人惊讶啊!”邓光荐看着报纸和情报,也赞叹道。
“这也是拜蒙古人所赐啊!如果不是这帮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江南百姓要不是身受其苦,也不会这么快地团结起来,奋起反抗啊!”许汉青慨然叹道“如今只是给了百姓们一块自己的土地,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一个安定生活的希望,他们便甘心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其实老百姓的要求很低,很低,既然咱们是为了不让华夏百姓受压迫、受欺凌,为了不当蒙古人的奴隶而战,那以后他们也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奴隶。哪怕是自己人也不例外。”
“哦,镇国公说得很对啊!”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邓光荐则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什么合适的语言进行反驳。他非常明白许汉青时时刻刻在诱导着小皇帝,但许汉青所说的偏又十分在理。
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打仗时最忌两面作战,两只手分开打人,当然没有集中兵力,用拳头出击,才有力量。
“陛下已经决定亲征乃颜,具体军事部署是这样的,土土哈进军土拉河,先肃清也不干等叛王,皇孙铁穆耳进驻和林,切断乃颜与海都的联系,陛上亲领大军三十五万,从上都出发,讨伐乃颜。太子真金坐镇大都,以作策应。”从大都来的使者详细地向伯颜与众将介绍着最新的情况。
“陛下对臣等南征之事可有指示。”伯颜听过之后,恭敬地问道。
“有,不过却是密旨,请垂相过目。”使者如实答道。
“卿无水师,渡江万不可操切,以致损耗实力。当作好准备,以稳定战局为要,诸事卿可便宜行事。待朕讨平乃颜,即率大军南下,以雷霆之势扫平江南,共破许贼。”密旨上寥寥几句话,却让伯颜沉默半晌。
“陛下英明,臣领旨。”伯颜向北而跪,磕头不已。
待使者走后,伯颜向众将宣读了密旨的内容“陛下是怕我等操之过急,被许汉青所败,导致两淮危急,影响征讨乃颜的战事。”
“那么咱们的军事行动就取消了吗?眼看着光复军在江南不断地扩大战果?”格日勒问道。
“当然不是,你还没明白陛下密旨中的深意。”伯颜摇了摇头“如今我大元是两面作战,辽东靠近大都,乃颜叛乱使得人心惶惶,必须先行平灭。而许汉青又是一代人杰,轻视不得,陛下之意乃是重北轻南,先乃颜后许贼,个个击破。”
“而且陛下密旨中的意思是让我等稳扎稳打,不可轻敌冒进,却不是偃旗息鼓,专心防守。”伯颜继续解释道“所以我军的原定计划不变,继续向光复军施加压力,待抽调的汉军到了,让他们充当先锋,蒙古兵在旁等待时机。”
“垂相,那忽力格的四万人马呢?是否?”格日勒继续问道。
“当然还按原定计划进行准备。”伯颜点了点头“在稳定战局的前提下,咱们也要争取积极主动,说不定会给陛下一个惊喜呢!”
“许大人,我参战各军各部已经做好准备,进入了预定位置,是否进行诱敌计划?”代理参谋长赵大光请示道。
许汉青仔细地审阅着计划文书,半晌才抬起头“伯颜会派多少人马来,这是一个变数,如果超出了估计,那么就放弃此次计划,不要与之硬拚。”
“据属下估计,我军在多个点进行试探性进攻,应该会牵制住伯颜的大军,他最多能派出四、五万人马,全歼难度很大,但击败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赵大光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希望乃颜能坚持得久一些,有时候悬着的剑比落下来的剑更加让人感到威胁,乃颜若不反,忽必烈便要时时刻刻提防他,如今摊到桌面上,反倒让局势明朗了,忽必烈也容易作出选择,有一利则有一弊,这话说得真是不错啊!”赵大光微笑不语。
“晚打不如早打,火枪旅早晚将不再是秘密,计划一旦成功,受到重创的伯颜也就老实了,想搞什么奇兵突袭也得仔细思量思量。”许汉青终于下定了决心“攘外必先安内,这是通病,忽必烈也不能例外,他的战略重心必然转向辽东,抓住这个机会,咱们未必不能打开局面。”
“许大人说得正确,忽必烈在辽东,咱们再把伯颜牢牢粘在江北,这个两头大,中间空的形势,对咱们实在是太有利了。”赵大光说道。
“呵呵,我原想着再等一年,让江南百姓有个休养生息的时间,看来只能是一面打,一面建设了。”许汉青苦笑了一声。
第二十八章分兵与分兵
第二十八章分兵与分兵
在夕阳的照射下,一艘又一艘的运兵船,缓缓地向江北驶去。
许汉青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江。
“报告许大人,火枪旅已经全部登岸,骑兵师也已经上岸一部,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代理参谋长纵马跑了上来,报告道。
“伯颜那里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咱们的意图?”许汉青不放心地问道。
“特种营早在几天前便秘密进入了江北,骚扰元军,并且在登陆场三十里以内过行了清理,没有什么问题。”
“呵呵,杨凌飞那个坏小子,肯定会挖空了心思去整治蒙古军,有他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许汉青笑了笑“那么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光复军在执行“三光”政策的同时,等于变相地进行了一次坚壁清野,粮食、牲畜全部搬光,房屋全部烧光,最后走的时候连水井都进行了掩埋。
这给伯颜的蒙古大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粮草物资全部都要靠后方供给,又抓不到足够的民夫做事,现在甚至连烧火做饭的木材燃料都需要蒙古人亲自去砍伐收集。
特种营的潜入又给伯颜上了一堂生动的游击课,特种营的统领杨凌飞本来就是山贼出身,虽然进入光复军后接受了正规的军事教育,但骨子里却还保留着偷鸡摸狗的山贼本色,对骚扰袭击等行当可以说最是拿手。他的手下在他的言传身教之下把身上奸诈的一面也显露了出来。埋地雷、截杀传令兵、斥候,袭击落单的蒙古兵,蒙古人派大队前来追击,他便领着人往湖泊、河网纵横的沼泽或浓密的树林里一钻,使得蒙古兵没有办法。
光复军军事上的力度在不断加强这个事实,伯颜也感觉到了,每天都有伤亡或破坏的报告被送上来,尤其是特种营使用的各种大威力的爆炸武器让蒙古军实在是胆战心惊,通过对缴获的投掷器进行分析,伯颜惊讶的发现这玩意真的非常危险,投掷器主要材料是竹子,如果把它打开很象家常使用的躺椅,可是这种躺椅可以把炸药包扔到三十米外,一个人可以携带一个炸药包和这张躺椅轻松的跑动,如果发现情况不妙也可以随时丢弃这件装备,这种东西就是为了大量消耗而设计的便宜货。
依托江北的据点,光复军更是展开了多次小规模的反击。
虽然这种种骚扰和反击,并没有使蒙古军达到不可忍受的地步,但这种持续不断的袭击对蒙古军的士气却是一种严重的打击与挑衅。
“必须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以此来振奋军心士气。”伯颜在心中暗暗想着。
“垂相,这到底是谁在进攻,谁在防守啊?”格日勒忿忿地走进了帅帐“这光复军是越来越嚣张了,那种埋在地下一碰就炸的玩意都埋到我的大营门口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已经派了很多骑兵搜索追击,又有什么收获?”伯颜沉着脸问道。
“垂相,不如让忽力格的人马行动吧,从上游渡过长江,给光复军以深重打击。”格日勒挠着脑袋说道。
“我已经让忽木格整装待发,等鄂州和襄阳的情况回报后,即刻出发,将战火烧到江南去,而且不是四万人马,而是七万人马,务必一击成功。”伯颜的眼睛里放出了咄咄亮光。
“垂相英明,在长江中下游与光复军耗下去,实在与我军不利,造船渡江又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只有避其强,击其弱,才能摧毁其防线。”格日勒击掌赞道。
“报,鄂州加急军报。”帐外的传令兵报告道。
“光复军一部渡过长江,鄂州被攻破,敌军正水陆并进,向襄阳推进。”伯颜拿着急报,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许汉青疯了吗?”格日勒不敢相信地问道“他竟然敢置我两淮大军于无物,分兵在上游展开攻势。”
“避实击虚,许汉青这倒也不失为一招好棋,可是他分兵之后,难道不怕我军强攻渡江,直捣两浙吗?还是有所倚仗,或者这根本是个圈套,引诱我军分兵?”伯颜坐回椅子上,微闭双眼,仔细思索着。
“急报上说,光复军的兵力足有三、四万,炮火甚强,不象是虚兵啊!”格日勒拿起急报,仔细分析道。
“鄂州守将失土有罪,如不夸大敌情,如何解脱?”伯颜犹疑地说道。
“再者,光复军有水师,难保我分兵之后,他们不会遁江而走,顺流而下,再合兵向我两淮进攻。”伯颜指着地图,说道。
“要是光复军不知我军分兵呢?”格日勒提出了建议“忽力格的四万人马不是一直被丞相大人所隐藏吗,而且他们的驻地离大军也比较远,星夜增援,未必不能打光复军一个措手不及。光复军火炮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守城攻城比较厉害,如果仓促野战,发挥的作用肯定有限。”
“说下去。”伯颜笑着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这个本族的年青人。
“我军应该立刻向江北据点展开攻势,并赶往雷江口等江面狭窄之处,做出搭建浮桥强行渡江的假象,迷惑光复军,忽力格将军则率四万人马偷偷北上,一明一暗,如果能重创或消灭敢于渡江来袭的光复军,此消彼涨,长江局势便会发生变化,光复军的防线便会因为兵力不足而顾此失彼。”格日勒继续说道。
“击破其一部,许汉青必然会增兵,在江南的攻势便会减弱甚至停顿,咱们即使不能渡江,也算稳定了局势,等陛下北征而回,大军雷霆一击,江南指日可平。”伯颜笑着补充道。
“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格日勒答道。
“说得不错,我会传令让忽力格谨慎从事,提防光复军使诈设伏,特别要防备光复军的火炮。”伯颜思考片刻,下定了决心。
“声势作足了,要不伯颜怎么会派兵来呢?”郑晔勒住了马头,大声说道。
此次渡江诱敌由他亲自领队,率领着半个骑兵师,整个火枪旅,为了显得声势浩大,还带着一万多新兵。
“都指挥,您放心好了。”骑兵师指挥吕日亮兴高采烈地说道“您看看咱们攻城掠地,到处声称要攻取襄阳,洗雪旧日仇怨。我就不信伯颜敢置之不理。”
郑晔点了点头,转身向火枪旅统领武沂强问道:“伏击的地点就在这里,你看行不行?”
“都指挥大人客气。”武沂强还是带着恭敬的神情“此地地势开阔,适于骑兵冲击,蒙古人必然不会十分提防,属下看很合适。”
“武统领不必如此。”郑晔摆了摆手“这火枪旅是咱许大人的宝贝,也是咱光复军的秘密武器,此次作战还要多多倚仗才是啊!”“都指挥言重了。”武沂强笑道“这火枪旅都是各部选出的精英组成,许大人也说过等时机成熟,便要将其拆分,各回各部,以此为种子,再带出更多的士兵。”
“许大人真是如此想的,那可太好了。”郑晔猛地一击掌,高兴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败而不觉
第二十九章败而不觉
“开炮,开炮。”江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光复军的战舰停靠在稍宽的水面上,喷吐出一团团火焰,将一颗颗炮弹砸向岸上的元军,小型战船和车船则在水道狭窄处来回穿梭,冒着元军射来的弩箭,用弩本書轉載拾陸k文學網炮和大铳拼命射击。
江北的各处据点也在同时遭到了元军的进攻,这是蒙古军南下以来进行的规模最大的攻势,各处都在战斗,都在拼杀,都在流血。
“马上把陆军的火炮调上来,在几处水面狭窄的地方设立阵地,轰击元军。”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代理参谋长下达着命令。
“火炮调上来后,命令大中型战舰分头去支援各个江北的据点,只留小型舰只来往巡视压制就够了。”许汉青继续交待道。
长江浩浩荡荡,乃是中国的第一大江,自西向东横贯大陆中部,历来被兵家视为天堑。但江面在过了建康后,却骤然变窄,虽然水流湍急,但有的江面宽度只有里许,在如此狭窄的江面上,陆战炮完全可以打过去,压制对岸的元军,而且这几处适于渡江的地段,许汉青也是重兵把守,不敢松懈。
“蒙古军这些日子还是想了些应对的办法的。”张世杰在旁说道“战马易在炮火中受惊,这次多数士兵都弃马而战,而且排的队形也比较疏散。只是他们搜集的船只太少了,无法缠住水师,形成数量上的优势。”
许汉青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起了解放战争时期的渡江战役,那时候国民党以70万兵力组织长江防御,而且还有几十艘现代化的军舰沿江巡弋。而解放军筹集各型木船9400余只,培训了数千名部队选调的水手,动员和组织广大人民群众进行支前工作,仅随军参战的船工即达1万余名,临时民工达300万人。在100余公里的宽广正面上,百万雄师一举渡江成功,彻底摧毁了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
“没有足够的船只,不能在宽广的战线上发起进攻,并且形成有效突破,蒙古军的攻势虽然猛烈,徒然增加伤亡而已。”许汉青总结道“按照现在这个打法,即使能形成单点突破,也无法快速投入优势兵力,不能稳固登陆场,必然会被我军的后备力量所扑杀于沿岸水网稻田之中。”
“如果让镇国公来指挥,该当如何渡江呢?”小皇帝在旁好奇地问道。
“呵呵,既然陛下动问,臣便将参谋部推演说给陛下听听。”许汉青笑了起来,对小皇帝的发问感到非常有趣“伯颜大军虽然来势汹汹,但我军已经先于其抵达长江,所以他的选择并不多,一是直接由长江中下游突破我军的防线,再下江南;二是置我军于长江南岸于不顾,由上游元朝控制区过江,在江南与我军决战;三便是先与我军在长江两岸对峙,渡江南下慢慢图之,或者再派偏师从上游渡江,配合其渡江。”
光复军岸上部队的炮兵已经开到了岸边,人推马拉,布置阵地,一派繁忙的景象。
“先说说第一条选择吧!”许汉青将目光移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是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就象现在这样,没有足够的船只,没有优势的火力,根本行不通。”
“虽然行不通,可总得试试吧,不碰得头碰血流,伯颜怎么知道不行呢?”张世杰在旁调侃地说道。
“没错,不试试伯颜是不会甘心的,都说光复军厉害,这些南下的鞑子不亲自领教领教,是不会服气的。”小皇帝笑着说道。
“再说这第二条,臣和参谋部都认为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此次蒙古军的统帅是伯颜而不是忽必烈。”许汉青继续说道。
“这有何不同吗?”小皇帝好奇地问道。
“陛下,伯颜虽然是丞相,但作战时却不能不考虑忽必烈的反应,江南战局已经糜烂,他再放弃两淮,任由我军过江进攻,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啊!”张世杰在一旁解释道“而要是忽必烈领军前来,他所做的决定是没有人反对的,因为他是皇帝呀!”
“分兵作战,伯颜又没有把握既能守住两淮,不让我军过江,又能在江南取胜,如今忽必烈亲征乃颜,他又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放弃两淮,导致大元时局动荡。”许汉青补充道。
“那他只有选择第三个方案了。”小皇帝说道。
“不错,要是臣来指挥,也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慢慢来。先逐个拔除江北的据点,完全控制江北,再征集工匠与水手,大批造船,让军队进行适应性训练,等待时机成熟。或者抽调一部兵力,由上游渡江,迟滞我军在江南的攻势。”
“看来忽必烈是高估伯颜与蒙古军的实力了,对光复军的战斗力、武器装备的威力,了解不够。”张世杰说道。
“忽必烈何止是低估了光复军,他还低估了一个民族觉醒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许汉青郑重地说道“江南百姓已经开始觉醒,开始反抗,这股力量岂是几十万大军便本書轉載拾陸k文學網可扑灭的,这个错误将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其实从张弘范的水师被歼灭,达春的江南主力被击破,整个天下的局势便已经逆转,北元虽还控制着大片土地,还能动员起上百万大军,可是战争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咱们手里,再加上北元并不稳固,东北有乃颜,西北有海都,沿海是咱们的海军,江南还有越打越强、越打越多的光复军。忽必烈与北元朝廷却依然没有觉察,还沉浸在横扫天下的美梦之中,败而不觉。”
“北元不事生产,以抢掠为生,只知破坏,不会建设,不过是一群强盗的组合,他们已经抢遍了能抢的地方,现在拿什么来支撑他们继续征战?”许汉青指着南岸的蒙古兵,提高的声音“这帮两条腿的畜生,是为了抢掠,为了杀人,为了发财而来,等到他们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做梦,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的时候,他们还会如此悍勇吗?等到江北的汉家百姓被抢走最后一粒粮食,最后一两银子,他们还会逆来顺受,坐着等死吗?”
“当然不会,畜生怕死逃命的时候,比什么都软弱。而哪怕是一个懦弱的人,拼命的时候也会迸出出可怕的力量。”小皇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大声回答道。
“镇国公思虑深远,无畏无惧,张某钦佩万分。”张世杰由衷地赞叹道“如此一说,北元败亡已不远矣。”
“差不多吧,象北元这样的政权如果能长久存在,那真是天理难容啊!”许汉青点了点头,胡儿无百年运,即使没有我,蒙古人也会被朱元璋这个放牛娃领着一群农民给赶回漠北,我只不过是将这个历史提前,使华夏民族少受百年的苦难罢了。
“难怪镇国公有如此信心,一面坚守长江,一面经略江南,张某原来还纳闷镇国公为何不尽起光复军与伯颜决战呢!”张世杰捋着胡子说道。
“现在决战还为时趁早,等忽必烈与乃颜再打一阵子,伯颜的攻势软下来之后,我便要给蒙古人一个惊喜,虽然不能一举灭其国,也要大大地动摇其统治。”许汉青信心十足地说道。
“哦,原来镇国公率军与伯颜隔江对峙是另有深意啊!只是不知这回镇国公又要使出什么奇计来。”小皇帝拍手道。
“军事秘密,等时机成熟,自会告知陛下与越国公的。”
“开炮,开炮。”随着一声声口令,架设好的火炮开始发出隆隆的怒吼,将仇恨的炮弹密集地射向北岸。
第三十章忽力格的惨败
第三十章忽力格的惨败
忽力格率领着四万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西面而去。
虽然身为上万户,但是由于忽力格出身于偏僻的小部落,并入蒙古族的时间较晚,所以在军中一直被出身于大族、并入蒙古族较早的将领所轻视,因而言行变得分外谨慎,这恐怕也是伯颜不选那些骄狂的百战悍将,而是选中他的原因吧!
忽力格坚决地执行着伯颜的命令,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快速地向鄂州方向而来,一旦让光复军有所准备,让他们从容应战。他们的火炮必将给我军造成很大伤害,忽力格脑海里闪现出伯颜的告诫。
“报。”一路烟尘,几个斥候纵马而来。
“报,将军,光复军在鄂州只留了三千余人守卫,其余人马已经向襄阳杀去了。”
“知道了,再去探听,都小心些,不要让敌人发现了。”忽力格交待完后,陷入了沉思。
攻打鄂州,凭这四万人马,对付三千守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因此而惊动了去攻打襄阳的光复军主力,让他们有了准备,可就得不偿失了。
“传令全军,悄悄绕过鄂州,加速行军。”忽力格计议已定,下达了命令。
“元军正向这里快速赶来,如果在前面受到阻击,我估计元军会采取分兵包抄的策略,这样的话,我准备在两翼进行阻击,集中兵力,击破元军的中路兵马。”郑晔指着地图,对众将交待道。
“可以由火枪旅抽出一千人,分守两翼,三千人再加上骑兵师和预先布设的地雷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火枪旅统领武沂强接着说道。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战果的大小就要看蒙古人是否够勇猛,能够承受多大的损失了。”郑晔点头笑道。
“伯颜还真是留了一手,等打败了这支机动力量,他也该老实了,想过江偷袭,咱们就让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骑兵师指挥吕日亮笑着挥了挥拳头。
“火枪旅可追不上蒙古人的马,到时候你们骑兵师冲得一定要猛,让蒙古铁骑无敌的神话化为泡影。”郑晔郑重说道。
。
以有备击无备,以火枪攒射打击骑兵冲锋,这场战斗的结果似乎早已注定,而梦想着给光复军以突袭的蒙古人还蒙在鼓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蒙古人只知道光复军的火炮厉害,却没想到还有克制骑兵的火枪。南下灭宋,蒙古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把江南失败的原因归咎于战力不强的新附军,归咎于光复军的火炮优势,却没想到他们赖以制胜的快马强弓,铁骑冲击,已经被光复军深入的研究透彻,已经有了很多克敌制胜的方法。
以老眼光看人,以老战术进攻,不吃亏才怪。
“报告将军,前面发现光复军。”斥候飞马回来禀告。
“有多少人马?”忽力格心里一紧,转而战前的兴奋又扬溢上心头。
“人马不多,应该也是光复军的斥候,看见我们好象很慌乱。”斥候如实报告道。
“前面是什么地方,地势如何?”忽力格转头唤过一个当地的新附军,问道。
“前面的小土丘叫邵坡,过了之后,便是一马平川。”
忽力格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把札木合与格尔忽两位将军叫来。”
经过思考与判断,为了不给光复军从容布置的时间,忽力格决定立刻进攻,自己亲率两万人直接攻击前进,札木合与格尔忽各率一个万人队从两翼包抄前进,以号角声联系,一起向中间进攻。
远处天际间隐隐传来了风雷声,通过望远镜,郑晔看到了蒙古人冲过了土丘,纵马杀了进来。更远的地方还陆续有烟尘升起,那是其他数支蒙古骑兵。从烟柱之间的距离上判断,每支蒙古骑兵彼此之间的距离有六、七里左右。这是一个很好的间隔距离。第一波骑兵把敌军缠住,其他几支队伍可以交替杀上,或直接冲入战场,或迁回到敌军侧后。
撒铁蒺藜,摆拒马。略显慌乱的光复军斥候在阵前忙活着。
山丘上担任阻击的少量光复军已经被击溃,他们跳上战马,拼命逃回本队。
“他们的火炮还没拉上来,吹号角,冲过去。”一马平川使得土丘上的忽力格视野很宽阔,他看到了慌慌张张的光复军,看到了拒马后摆着单薄阵式的火枪旅士兵,还有不远处扬起的烟尘,那应该是增援而来的光复军。
“冲上去,踩死他们。”蒙古骑兵们狂喊着,催马急奔。
疯狂的叫喊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蒙古军轰然加速,海浪般,扑向光复军。
离拒马阵还有一段距离,蒙古骑兵已经开始纷纷落马,那是地上的铁蒺藜和碗口大的陷马坑起的作用。
三千火枪兵排成了三排,对着冲过来的蒙古骑兵从容扣动了板机。
随着爆豆般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打进了蒙古骑兵中间,冲到拒马前稍微减速准备跳跃的蒙古武士象秋天的落叶般惨叫着从马背上坠落。
第一排火枪手射击、下蹲、装弹,动作整齐利落。第二排火枪手射击、下蹲、装弹,第三排射击
战场上的枪声已经分不出个来,向前冲击的蒙古骑兵受此突然打击,象海浪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一样,猛然停顿下来,甚至有被倒卷回去的迹象。
“这又是什么东西?”忽木格看着潮水般冲过去的蒙古铁骑在拒马前被撞得粉碎,成片成片地倒下,瞪大了眼睛,惊愕万分。
北面和南面也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光复军的两个步兵方阵用手雷、火铳,在火枪兵的帮助下,挡住了两翼包抄的两个蒙古万人队。
从高处冲下来的蒙古骑兵已经超过了一万多人,那种速度可不是一下子便能停住的。
“点火吧!”郑晔盯着战场,又回头望望马上便要进入战场的骑兵,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爆炸声一下接着一下,由光复军的阵前逐步延伸,火光与烟尘象几条巨龙张开了凶狠的大嘴,向外伸展而去。
一个个弹坑冒着热气和硝烟,有规律地排列在战场上,弹坑周围散布着人和马的尸体,有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堆血乎乎的烂肉。
“上当了,光复军早有准备,而且还有秘密武器。”忽力格脑袋轰的一声,眼前发黑,仿佛爆炸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
“吹号角,撤退,全军撤退。”忽力格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了些,飞快地喊叫着。
呜呜咽咽的号角声响起,仿佛鬼叫一般。
战场上被打得失魂落魄的蒙古骑兵如蒙大赦,拔马就跑,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土地。
“击鼓,追击。”郑晔拔出腰刀,奋力向前一挥。
“杀啊,冲啊!”吕日亮率领着骑兵师怒吼着,席卷而去,雪亮的马刀映着阳光,滚滚烟尘跟在骑兵马蹄后腾空,就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怒龙。
第三十一章停战和谈一
第三十一章停战和谈(一)
“垂相,属下无能,被光复军所败,请垂相治罪。”忽力格满脸沮丧,向伯颜请罪。
“损失了多少人马?剩下的在何处?”伯颜皱着眉头问道。
“共损失了两万多人马,属下怕动摇敌心,把剩下的都带回原来的营地,不准他们外出。”忽力格低声答道。
伯颜面色缓和了一些“那你把此次战败的经过详细讲述一遍,你平日不是很谨慎小心的吗?怎么会有如此惨败。”
“这个,不是属下推倭过错,此次大败实乃是光复军使用了威力巨大的武器所致。”忽力格叹了口气,将此次交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未知的东西总是最可怕的,虽然忽力格不知道光复军使用的火枪是什么东西,但吃过大亏的忽力格还是极力渲染着光复军所使用的新式武器的威力,他语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讲着,伯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竟然是这个样子啊!”旁边的格日勒点了点头“忽力格将军,那种能冒火的铁管子样的东西?”
“在这里有个简单的图样,这是冲在前面侥幸未死的士兵画出来的,不是很细致,只能看出个大概模样。”忽力格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
“你先下去休息,我可能还有事要询问。”伯颜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垂相,真没想到光复军除了火炮,还有如此厉害的武器。”等忽力格走出了大帐后,格日勒叹息道。
“光复军能够击败达春,估计也不是光凭着火炮,可惜江南西路会战的细节咱们一无所知,才会又吃了这么个大亏。”伯颜一边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着图样,一边说道。
“肯定光复军的这种武器也不是很多,否则他们不会象现这种打法。”
“许汉青是故意作出这种防守的姿态,来消耗我军。这几日的进攻我军死伤不少,占领的两个据点也都是由于破损严重,光复军主动放弃的,这样打下去的话,咱们的人马早晚被他消耗光。”伯颜用手指轻敲着桌面,眯起了眼睛。
“我军越打越少,而光复军的援军却源源而来,据探子报告,从江南又来了万把人的队伍。”格日勒有些忧虑地说道。
“是啊!江南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江南了,南人也不再是以前的南人了,照这个样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别说过江,连守住长江都成问题。”伯颜慨叹道。
“垂相,我军虽然受挫,但实力犹在,事情未必会糟到那个地步。”格日勒宽慰道“初战失利,不过是对光复军不甚了解,情况不明所致,等咱们找到了克制光复军的办法,必能扭转不利局面。”
“那得要多长的时间,许汉青可不会闲着,利用水师运兵,东一下,西一下,实在不好对付啊!”伯颜拍了拍脑门,苦恼道。
此时伯颜与格日勒心里都很明白,原来南下时所定快速过江,击败光复军,再取江南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光复军的战斗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同样的兵马相拼,蒙古人根本占不到便宜,而且天知道光复军还有什么威力惊人的武器没有使出来。
“江南之地,如哽在喉啊!”沉默了半晌,格日勒苦笑着说道。
“既然吞不下,不如暂且吐出来。”格日勒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伯颜,他腾地一下从帅椅上跳起来,大声说道。
“垂相的意思是停战议和。”格日勒试探地问道。
“不错,先稳住战局,积极准备,等陛下北征胜利后,以倾国之兵南下,荡平残宋。”伯颜肯定地回答道。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会答应吗?依着陛下的性格,恐怕很难。”格日勒犹豫着问道。
“是啊!”伯颜摇了摇头,说道“不仅如此,恐怕许汉青也不会同意,几年前大宋之请为大元祖孙之国而不可得,没想到形势发展如此之快。”
“垂相,不管停战议各能不能成功,姑且一试也行。”格日勒思考着说道:“咱们只不过想拖些时间,让光复军的攻势缓一缓,容咱们重新布署计划而已。垂相可以一边派出使者,一边向陛下详细说明现在的情况,然后咱们再造些舆论,属下想在如此局面上,江南想偏安的人的心思肯定又起来了,这样兴许能在他们的内部制造些矛盾,影响他们现在万众一心,一致求战的心态。”
“你说得对,许汉青和光复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要是江南百姓有了偏安心态,对他们的支持便会减弱,这也由不得他不加考虑,怎么也得费神安定或引导。”伯颜赞同地答道。
“垂相,属下看您手下的幕僚许敬宗就挺合适去当使者,平常的时候看他旁征博引,雄辩滔滔,而且他的家人都在大都,谅他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格日勒坏笑着说道。
“论谋略、文采,许敬宗都是人中翘楚,况且他的眼里只有功名富贵,他们这些儒生一向只歌颂王猛乃一代名相,却不以他为异族的前秦效力为耻,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伯颜点头微笑道,但心头却掠过一丝鄙夷。
格日勒虽然打心里瞧不起这些软骨头,但也知道这样耍嘴皮子的事也只有这些儒生能干“垂相,是否应该把军队向后撤一下,形成一个缓冲地带,光复军如来偷袭,我们也好早发觉,早准备。而且大军压境,也不利于从内部造成残宋的和战纷争。”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伯颜赞同道“大军后退,留下小部人马监视,再建些烽火台,及时告警。”
忽必烈从潜邸招士开始,便招揽了一大批所谓的名士大儒,讲论治道,被在战火中处境恶劣的儒生们赞颂为“爱民之誉,好贤之名”而传遍天下,更加夸张的是,为了能让忽必烈以儒学安天下、治天下,一批厚颜无耻的大学问家竟然觐见忽必烈,恳请他接受“儒教大宗师”的称号,而忽必烈这个鞑子竟然接受,真让人觉得可笑。
在蒙古人当中,伯颜是学习忽必烈的虚伪狠毒最全面的一位,他对汉家诸学涉猎很广,也是达到境界最高的。不领兵在外的时候,他的府邸内几乎是日日高朋满座,光吃闲饭的幕僚、门客就养了一千多人。很多归顺的北元的大儒们都认为伯颜有昔日信陵遗风,愿意与他交往。而实际上,与伯颜交往更是出仕的一条捷径。
古代汉族人曾经是世界最强悍的民族。先秦史是汉族的青春史。翻开司马迁的史记,有记载叛徒的篇章吗?据统计,在汉朝时,一个汉兵可以顶五个匈奴人。到了宋朝,情况颠倒过来,一个金兵可以抵十个宋兵。到了明朝,一个清兵恐怕可以抵一百个汉兵了。至清末,甲申年几乎和满清同时登上世界舞台的英国的几千人远征军,绕过大半个地球来打中国,清朝有常备军百万,竟被打得叫饶。
把这些都归咎于儒家文化对国人的熏陶,可能有些偏激,但儒家的责任却是不可推卸的。
总起来看,中华文明是一种失败的文明,五千年里,这一民族已经在思想、性格以及体质上弱化。孔子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论语)。人民一旦成为君子,便不愿打仗了。君子成了贪生怕死的代名词。由此可以看出儒家文化的缺陷,因为儒家并没有给出对抗野蛮、自私、贪婪和武力的答案。儒家所给人们的全是自我修养、自我克制和骄傲的阿q精神。儒学是心灵的一副安慰剂,鲁迅先生曾经寻找过阿q精神的来源,其实来源就在于儒学思想。
击败忽力格后,光复军取消了向襄阳的佯动,坐船顺流而下,三日后,突然袭击了长江下游的重镇泰州,凯旋而归。
第三十二章停战和谈二
第三十二章停战和谈(二)
“许大人,伯颜的蒙古大军开始向后退缩,不过还是留下不少监视哨,还修建了一些烽火台,现在江北五十里之内基本上成为了无人区。”代理参谋长报告道。
“向江北派些骑兵吧,利用骑兵的速度,打探消息。”许汉青点了点头。
“另外,既然蒙古军后退,咱们就在江北多设据点,一步一步地压迫敌军。”想了一下,许汉青继续说道。
“那向江北的两栖攻击是否继续?”代理参谋长又问道。
“暂时停止,郑晔所部加强长江防线,不如让陆战师带着那一万多新兵乘船西进,沿江而上,配合张天河所部,平定江南。”许汉青看着地图,抬头问道“你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还有北方的基地,也该增派些人马,光靠海军,力量有些单薄。”代理参谋长补充道。
“那就由陆战师抽出一个旅,再从新兵中调些人,先派六千人去镇守吧!”许汉青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当初与乃颜约定不是不超过五千人吗?”代理参谋长故意问道。
“乃颜正与忽必烈打得火热,哪能管到这些事情。”许汉青笑着说道“别说五千,五万都可以。”
“陈吊眼的部队在两广进展顺利,广南东路已经全部光复,广南西路也光复大半,是不是应该实施黑虎掏心计划了。”
“应该,从陈吊眼的部队抽出一个师,至广州进行两栖训练,再从马大有的部队中抽出一个师,就近在江边进行训练,这样应该就有一个军的兵力了。”许汉青边计算边说“新兵不断的补充,咱们现在倒是不缺人,只是要形成坚强的战斗力,还要花些功夫。”
“现在咱们所招的新兵,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子弟,投降过来的新附军很少,这主要是部队中的军官瞧不起这些人的关系。”代理参谋长解释道。
“这样也好,那些新附军对蒙古人惧怕的心理不是短时间便能改变的,不怕你不会打仗,就怕你恐惧敌人。再有一个月便是春汛了,借着这段时间,未必不能把这些新兵训练好。”许汉青点了点头,稍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是把历次战役投降过来的新附军都编入光复军,现在恐怕要超过六、七十万人马,但打仗的时候人多势众未必便能取胜,几年前蒙古人南下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便能说明这一切,兵贵精而不贵多,兵多了,意味着种地的农民少了,或者是工厂做工的人少了,对于江南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好处。宋朝时困扰朝廷的三冗,冗兵、冗官、冗费,消耗了国力,收入多,支出也多,更重要的是宋朝士大夫和地主阶层的贪婪,宋朝的主要收入都跑到这些人手里了,而百姓却苦不堪言。
借着此次光复江南,重整河山的机会,许汉青决心彻底地解决问题。在给张天河、陈吊眼等将领的命令中,许汉青要求他们痛下杀手,将那些首鼠两端的豪族地主连根拔除,解散族丁,土地全部以较低的价格由政府买回重新分配,而且以后不再出卖。敢于反对,等待他们的便是光复军严厉的打击。这也是光复江南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原因。
失去了土地的豪族地主,便没有了号召力,原来的佃户分得了自己的土地,再也不用听命于他们。
对于投降过来的新附军,光复军采取了异地安置,官、兵打散后分离的策略,这主要也是为了防止其中有豪族地主的子弟,不满光复军的政策而聚众哗变。穷苦人家出身的新附军经过一段时间的劳动改造后,表现良好的便会被编入地方警备军,维持治安。
打倒一小撮,扶持或争取大多数,这便是许汉青的思路。
土地国有化,不准买卖,不准转租,并赋予农民永佃权,这是许汉青和一些幕僚们经过仔细讨论而提出的土地政策,并想以此来解决土地兼并问题。豪强兼并引发许多社会矛盾,兼并势力的扩展,过度的兼并不仅损害普通民户,而且侵吞国家利益,使政府在赋税的征收和徭役的摊派上都受到很大的影响,社会财富日益集中在豪强兼并之家,中国古代的土地兼并加剧了剥削阶级和广大农民的矛盾,直接引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导致王朝的更替,这也是现代历史学界的主流观点。
各行业平等,没有歧视,消除“重农抑商”的行为,使原本成为社会经济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的商业成为不再被视为“末业”、成为被人瞧不起的下等职业,在这种情况下,土地就不会再成为封建社会个人财富的象征,也能抑制土地兼并。
由于工厂的蓬勃发展,针对劳资双方的约束性法律的健全,越来越多的百姓走进工厂,对土地的依赖性也在不断减弱。
军事上的不断胜利,对许汉青来说并不十分困难,只有当他在经济、政治上试图让人们摆脱原来的观念,重新树立起一套新的强国、富民的思想时,才感到倍加艰难。
许汉青摇了摇头,把思绪整理了一下,问道:“乃颜和忽必烈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最新的战报传来?”
“双方在辽阳城下正在大战,据传来的情报上说,乃颜的部队在守城的时候大量使用了咱们支援的手雷,使忽必烈大军损失不小。”
“随火炮而进入乃颜军队的顾问呢?他们有什么消息?”许汉青不放心地追问道。
“目前还没有,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北元所制造的火炮虽然性能不行,可还是有一定的威力的,给乃颜送个信,让他小心些。”许汉青点了点头,交待道。
“我不和他谈,他不是合适的使者。”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伯颜不过是丞相,议和这等大事他做不了主,告诉使者,让他滚回去,想进行欺骗,下次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当江北传来伯颜的使者要过江与光复军商谈议和之事时,许汉青便是如此回答的,使者连江也没过来,便被打发了。
“要是北元真的派出使者来议和,那还真是一件好事,能令百姓修养一下。”邓光荐的话让许汉青忽然心生警惕,难道伯颜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假议和、真备战,让自己的内部出现分歧,唤起某些人偏安的想法,从而破坏现在万众一心的抗战局面。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不和谐的声音扰乱自己的计划,在百姓和官员之中制造思想上的麻痹和混乱。
夜已经很深了,许汉青依然在拿着笔,冥思苦想着给陈复文的书信。
“全力开动舆论机器,驳斥偏安议和的想法,必须要让民众明白,不思进取,只顾眼前是错误,而且是极为危险的,偏安江左,无所作为,只能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等他们强大起来,我们会再一次家破人亡,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自强不息,刚健尚武的河洛精神,才是我们应该崇尚和学习的要警惕北元在舆论上的煽动与误导,多揭露蒙古人在江南犯下的血腥罪行,多总结一些历史上的深刻教训,多讲述一些蛮夷背信弃义的事例长江防线已经基本稳固,此时更要团结一致,万众一心,打好对北元的最后一战,光复中原”
第三十三章停战和谈三
第三十三章停战和谈(三)
“知道吗?伯颜被镇国公打得挺不住了,兵退五十里,派使者来停战议和,却被镇国公给赶回去了。”泉州城的酒楼内,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神秘地说道。
“我早说过,有镇国公在江边守着,鞑子是寸步难进,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另一个人在旁边炫耀般地说道。
“如今国土已经光复大半,朝廷择日也必然会迁回临安,如今停战议和正当其时啊!江南百姓也能休养生息,镇国公为何连使者都不见,便把人赶走了呢?”有人略有些惋惜地说道。
“目光短浅,镇国公是想带领大军北伐中原,直捣黄龙,完成当年岳大元帅没能完成的遗愿,这等胸怀与眼光,岂是我等人能理解的。”
“北伐谈何容易,太祖、太宗、高宗、孝宗时北伐,不都是劳民伤财,无功而返吗?”
“此一时彼一时,长江以南的元军都不是光复军的对手,长江以北的元军也必然不堪一击。现在北元又是两面作战,北伐正当其时。”
“江南正在光复,北伐切不可操之过急,胡人崛起快速,崩溃也很突然,先与北元议和,守住半壁江山,我华夏养精蓄锐,一战而收复故土。”
“他们北方人不愿意让蒙古人当牛做马,也得自己出分力量,凭什么让咱们江南人为他们流血牺牲!”
“狭隘了不是,都是华夏子民,何分彼此呢?当初要不是朝廷无能,失去大片国土,如何能让他们沦入鞑子之手,受尽欺凌压迫。”
“是啊!听那边逃过来的人说,在北方的汉人的日子过得是真苦啊,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再加上经济封锁,几天吃不上一顿带咸味的饭那是平常事,北元交钞现在更是一落千丈,和手纸也差不了多少。”
“先生,您看这和谈是好还是不好呢?”郑虎臣端起酒杯,对谢枋得问道。
“且不说好与不好,现在光复军的战绩和百姓的生活联系得非常紧密,对商家来说,光复军占的地盘越大,他们的商路便越畅通,对于有功名在身的文人来说,又有官员的空缺可以补上,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则意味着自家的土地有了保障,打工的机会增多,自家随军出征的子弟又有了立功的机会,平安归来的希望更大。在这种心态下,再加上镇国公的脾气和光复军现在的实力,想议和很难。”谢枋得摇着头说道。
“那就打个痛快,打过长江去,北伐中原,把鞑子赶回漠北。”郑虎臣一顿酒杯,大声说道。
“再者说,伯颜提出议和,未必便安着什么好心。趁着北元内乱,两面作战,镇国公不会不抓住这个机会,纵然不能一举光复中原,也会有别的行动,让鞑子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谢枋得分析道。
酒楼内的人脸红耳热地议论着,多数人都感觉到前途是一片光明,对着蒙古铁骑,大伙心里已经不再是害怕和恐慌,民族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在慢慢地恢复。
“你看,这些人对军事如此关注,而且对光复军充满了信心,只要镇国公说一句话,不管是打还是和,他们都会支持与拥护,许汉青厉害呀!不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还改变了人们的思维。”谢枋得慨然叹道“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这种翻天覆天的变化,短短的几年工夫,他能做到这些,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是啊,以前大宋打仗,不管打胜打败,老百姓都得不到好处,反倒加重了负担。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让老百姓不支持都难。”郑虎臣点头赞同道。
“我有一个感觉,即使打败了忽必烈,将鞑子赶到了漠北,许汉青也不会轻易收手,大仗没有,小仗不断,他还会继续对外用兵,立国、富国、强国的思想与方法将从他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大宋再不是以前的大宋了。”谢枋得闷闷地喝了口酒。
“先生多虑了吧!许汉青怎么看也不象个穷兵黩武的人,他做事很有分寸,再者说,打别人总比挨打要强吧!”郑虎臣笑着劝慰道。
“国虽大,好战必亡;国虽小,忘战必危。希望他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做出过分的事情。”
“号外,号外。”门外突然传来了报童的叫卖声“镇国公亲笔所写假和谈真备战的阴谋,陈大人亲自撰文吸取历史教训,不要养痈成患。快来看哪!”
“哦,快快去买。”酒楼内好几个人都同声招呼道。
谢枋得从郑虎臣手中几乎是抢过报纸,大都督府的文武两位头脑一齐在报纸上发文,这是非常罕见的,所说的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酒楼内已经有人开始朗声念了起来“值此抗蒙之战初获胜利,江南之地大部光复的时候,伯颜竟然玩起了假和谈,真备战的阴谋,妄想唤起某些人偏安的思想,分化我们万众一心的抗蒙局面,须知现在北元两面作战,伯颜南下大军更遭我军接连重创,加之北元钱粮已经捉襟见肘,此时提出和谈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忽必烈征讨乃颜完毕,必后率大军南下,所以万万不能给蒙古人喘息的机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纸议和文书便能保护国土不受侵略,使百姓不受涂炭,亘古未有也。值此北元疲弱,穷于应付之时,望江南民众,擦亮眼睛,抛弃幻想,同仇敌忾,与鞑子战斗到底。宜将剩勇追穷寇,莫要沽名学霸王。说什么两国交战,生灵涂炭,北元心怀仁德,才有和谈之事。当年鞑子攻城掠地,屠戮百万,仁德何在。兵下江南,血流成河,仁德何在。此等欺人之语,必不能动摇我江南民众报仇雪恨,一雪国耻的决心”
“好,说得好,一针见血,语言通俗却字字千钧,郑某听了都热血沸腾。”郑虎臣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鞑子真够无耻的,打不过了便说什么心怀仁德,还要免除生灵涂炭。”有人气愤地说道。
“当年下江南的时候,多少城池变成废墟,多少汉人被杀戮,现在说这话,鬼才相信呢?”
“是啊,听我亲戚说,鞑子杀的人成千上万,野狗吃人肉吃得眼睛都变绿了,在江南西路,有的地方几十里地都没有人烟,全是白骨。”
谢枋得轻轻地翻着报纸,开始读着陈复文的文章。
“以德报怨向来是汉人的传统,然而却总是给屠杀奴役自己的异族留下卷土重来的实力和机会,这些人面兽心的屠夫们总是在华夏强盛时假意依附蓄积力量,待华夏势弱时则乘机揭竿而起,再次伤害甚至毁灭华夏从汉朝宽容优待匈奴,唐朝的安禄山之乱,这些受宽容优待的异族不但没有诸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地报答,还反戈一击侵入中原大好山河。无数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数汉人沦为夷狄奴隶,无数文化瑰宝惨遭毁灭。多少次恩将仇报,多少次背信弃义,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受到伤害的便总是我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谢枋得已无心再读下去,他反复地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对,就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让那些蛮夷清醒,永远不敢来侵犯。”
“五胡乱华就是个例子,对这些鞑子绝不能宽容,他们根本不懂得知恩图报,等他们缓过手来,还是要来抢我们的金银,杀我们的人。”
“鞑子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狼,对狼还客气什么,打,打死为止。”
第三十四章伯颜的对策
第三十四章伯颜的对策
“伯颜又派出使者,想要过江谈判,并说可以请示忽必烈,放回恭宗与谢太后。”
听到这个消息,屋内众人刷地一下,将目光都投到了许汉青身上。
当年临安被破时,太皇太后谢道清携宋恭宗赵显投降,使多少人失去了抗争下去的勇气和目标,如今伯颜开出这个条件,很多人都觉得意外。
许汉青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伯颜所说的恭宗与谢太后是什么人啊?我的记性不好,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镇国公,你怎么如此说话。”邓光荐大声斥责道。
许汉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扫视着屋内的众人,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郑晔低着脑袋想了一想,突然一拍脑袋,笑了起来,正好和望过来的许汉青相视而笑“陛下,各位大人,属下想起来了,伯颜所说的是北元的瀛国公与寿春郡夫人。”
“岂有此理,竟然用两个北元的官吏来作为谈判的筹码,伯颜真是无耻。”都指挥马大有也反应过来,故作气愤地骂道。
“真是可笑,伯颜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竟然提出这么可笑的条件。”许汉青的嫡系将领也领会了他的意思,纷纷怒骂道。
“打他个狗日的,让他的脑袋清醒清醒。”
“对,这明摆着就是羞辱我们,绝不能谈判,打,一定要打得鞑子落花流水。”
“邓大人,你觉得如何啊?”许汉青张嘴问道。
“这个”邓光荐被众人给弄晕了,他没想到许汉青竟然抓住谢道清与赵显投降元朝,并被忽必烈封官的事作文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反驳。
“那就告诉伯颜的使者,用北元的官吏来作为谈判的条件实在荒唐,如果有诚意想谈判,必须答应三个条件。”许汉青伸出了三个手指,郑重地说道。
“第一,所有蒙古人退出大宋国土。”
“第二,惩办战争罪犯,在大宋国土犯下屠戮平民百姓罪行的蒙古人必须交给光复军进行审判,处罚。”
“第三,赔偿大宋的战争损失,赔款的具体数额稍后统计后会告诉蒙古人。”
许汉青掰着手指逐条说着,全然不理会众人都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瞅着他“怎么样?我提的可能简单了些,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镇国公,如此苛刻的条件,伯颜哪里会答应?”张世杰疑惑地问道。
“不答应就打到他答应为止,挑起战争,屠戮百姓,就是要付出代价。”许汉青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这是为子孙后代作个榜样,给那些侵略者一个血的教训。”
“太过分了,这哪里是什么谈判条件,分明是要我大元亡国吗?”格日勒拍着桌子,大声怒骂道。
“看来,许汉青是铁了心要打下去了。”伯颜阴沉着脸,皱着眉说道。
“调兵,从各地调兵,我就不信真的会败给许汉青,给脸不要脸。”忽力格气愤地说道。
伯颜沉思了一会儿,既然谈判已不可能,怎么打,从哪再调兵,粮饷如何解决,作为一个主帅,想得自然要比手下的将领们要多。
“北方传来的消息,陛下征讨乃颜并不顺利,乃颜所部大量使用火器与手弩,我军进展缓慢啊!”伯颜叹了口气,说道。
“乃颜勾结许汉青,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黄金家族在互相厮杀流血,该死的南人却在一旁呐喊助威,看热闹。”格日勒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已经将我军的火炮都送往北方,希望对陛下有所帮助,能够早日抽出手来,集中兵力,解决残宋的问题。”伯颜淡淡地说道“这便是许汉青的阴谋,处处设局,让我大元无法集中精力对敌作战,即便是有足够的士兵,也没有足够的粮饷来支撑这场四面是敌的战争。”
“是啊!许汉青阴险狡诈,不可轻敌。”忽力格有些丧气“阿合马大人不是送来书信说同时应付几个战场的粮草开销,已经调度不开,让咱们先就地筹措一部分粮草缓解燃眉之急吗!”
“哼,陛下御驾亲征,阿合马自然先供应北方所需。说什么调度不开,我看是都搬到他家里去了吧?”格日勒不屑地说道。
“不可胡言,阿合马大人乃是理财能手。如今两浙已失,江南又在征战,沿海又有光复军在骚扰,所征赋税自然会受到很大影响,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也很不容易了。”伯颜皱着眉头说道。
大帐内一时沉默下来,在不知不觉中,北元的军事、政治、经济都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曾经不可一视,横扫天上的政权,如今仔细检视,竟然处处漏洞。
“这个许汉青,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都很有一套,你们看到他散发的报纸了吗?”伯颜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故作轻松地说道。
“垂相说的是要用江南被俘的蒙古人来交换的事情吗?”格日勒问道。
“不错,咱们想用和谈来分化江南的人心,许汉青便针锋相对,用这个计策来挑拔咱们大元内部蒙古人与汉人的关系,不可谓不毒啊!”伯颜点头道。
“是啊!属下也是想了好久,才明白许汉青的险恶用心。”忽力格深有同感地点头道。
“要是答应用蒙古人来换汉人,以后再不会有汉人敢投靠朝廷,已经投靠过来的也必然会对朝廷失去信心。要是不答应,蒙古人又会不满,真的很难处理!”格日勒说道。
“陛下肯定不会上当,难处理便不处理,时间长了,也就过去了。”伯颜思索着说道“我已经向陛下陈述了我们的处境,从各地调兵之事也有了计较,别看许汉青如此叫嚣,其实光复军火器虽然厉害,但机动能力不如我军,想要跨过长江,全力攻打我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以迅速对迟缓,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光复军未必便敢轻易冒进。”
“光复军的火器厉害,对后勤供应便依赖甚重,不能远征,现在有水师的便利,才能如此猖狂,避敌所长,击敌所短,咱们未必便会输给他们。”
“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军对江南已经力不能及,我已经让还在江南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尽量劫掠物资,向江北撤退,与我军会合。”伯颜说道。
“垂相高明,江南劫掠一空,让许汉青背上一个大包袱,光百姓的吃饭问题,便够他头疼的了,占的地方越多,负担越重。”
“垂相英明,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放弃江南,实在是一招好棋。既能避免江南守军被光复军个个击破,又壮大了我军的力量,还能得到大量的物资粮草,又让许汉青背上一个深重的负担,实乃一举四得啊!”“等到许汉青费尽力气稳定了江南,陛下北征也应该大获全胜了,到时候咱们大举南下,江南的财富又是咱们的了。”
帐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鞑子攻城时向来喜欢使用的战术便是把周围的百姓都驱赶进坚固的城池之中,加快坚守城池的粮草消耗,粮草一尽,城池自然不攻而下。
第三十五章国债
“命令张天河与陈吊眼加快前进步伐,伯颜已经准备暂时放弃江南了。”许汉青看着地图大声说道。
“我军占的地盘越大,负担越重,蒙古军撤退的时候,把粮草物资都劫掠一空,很明显伯颜是想用内政捆住我们的手脚,使我们暂时无力发动大的攻势。”郑晔面有忧色地分析道。
“是啊!福州陈先生那边的压力很大,上百万嗷嗷待哺的百姓,如果不能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前线的战果再大也是没有基础的建筑,早晚要塌。”许汉青略有些郁闷地说道。
“只要再坚持半年,等春耕有了收获,这种情况必然会缓解。只是想发动大规模的攻势,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代理参谋长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对伯颜的攻势可以缓一缓,先想办法把内部安顿好,或者咱们的战略进行一下调整。”郑晔试探性地说道。
“说下去,你有什么想法?”许汉青点头示意道。
“原来对北元沿海的骚扰因为不能深入,已经效果不大,属下想能否改全面骚扰为单点进攻,集中力量,深入内陆,对北元进行重点打击,这样既能多获得些物资,又能使北元不得不分兵布防。”
“很有道理,伯颜收缩兵力,看来北元的经济也面临困境,那咱们就比一比谁的办法多,更能解决问题。”代理参谋长赞同道。
“好,咱们改变一下战略,将陆战师与火枪旅调出来,由海军配合,在这里进行重点进攻,你们看怎么样?”许汉青指着地图上山东的位置说道。
“我看可以,那里元军的兵力并不多,加上山中还有不少义军,他们地形熟悉,多少也能起点作用吧?”代理参谋长说道。
“不如让特种营一部也参加,留在那里负责招揽训练义军,让北元一刻也不得消停。”郑晔咬着牙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参谋长,你负责拟定计划,抽调兵力。我与芳凝说一下,让北方的谍报部门提供一些情报作为参考。这件事要快点准备,快点实施。”许汉青作了决定,轻松地布置道“过两天,我要回趟福州,和陈先生再商议一下财政方面的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们的战略发生了改变,在北方需要派一个人去统筹指挥,你们看谁去合适?”
“我去,我去。”代理参谋长抢着说道。
“那好吧!我把泉州的参谋本部迁到临安,让孙志勇负责指挥长江的战事。”许汉青看着代理参谋长急吼吼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北方的指挥部就设在大连的基地,你带着一批人就近指挥,不光是重点进攻,还要关注忽必烈与乃颜的战事,就是乃颜不胜,也得让他多坚持一段时间。必要时可以直接出兵,拉拉忽必烈的后腿,帮帮乃颜。“
“属下明白,一定完成任务,不会让许大人失望。”代理参谋长一脸兴奋地答道。
“却,呆在我身边就那么不好吗?看把你给乐得。”许汉青调侃道。
“不是那样,属下是”代理参谋长不好意思地嗫嚅道。
“好了,不用解释了,翅膀硬了,是应该独当一面,见见风雨了。”
“镇国公,迁都临安的事,真的要等一段时间吗?”小皇帝在马车上开口问道。
“哦,”正在思考的许汉青被打断了“是的,陛下,战事未决,临安离前线实在是太近了,并不太安全。再者,现在政府的经济紧张,修缮皇宫的费用也有问题。”
“朕明白了。”小皇帝有些怅然地点了点头。
“镇国公,是不是因为伯颜撤回江南的蒙古军,又将粮草物资劫掠一空所导致的。”张世杰在旁问道。
“是啊!几百万百姓失去了钱财、粮食,甚至很多人无家可归,要安置他们,所需钱粮便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光靠福建路的积蓄,支撑起来有些困难。”许汉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民以食为天,这个问题确实很让人头痛啊!”邓光荐皱眉说道。
“回到泉州,朕便削减宫中用度,应该能节省下不少。”小皇帝说道。
“陛下体恤百姓疾苦,必能成为一代名君。”邓光荐称赞道,边看了许汉青一眼。
“陛下英明,此乃节流,至于开源吗?臣已有了一些想法,此次回到福州与众人商议,应该能解决问题。”许汉青淡淡地笑了笑,没理邓光荐,径自说道。
“镇国公果然厉害,如此棘手的事情,这么快便能想出解决之道。”张世杰笑道。
“越国公过奖了,这个办法有没有用还在两可,现在还只是个想法而已。”许汉青谦逊道。
“陈先生,你的白发又增多了,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许汉青看着陈复文有些苍老的面容,动情地说道。
“哈哈,你莫看我的白发多了,身体可还硬实着哪,我还等着看你北伐中原,光复大好河山呢!”陈复文爽朗地笑着,将许汉青与李芳凝让进了屋内。
“年轻人就是好啊!又抱得美人归,真是让老夫羡慕啊!”看着李芳凝对许汉青的神态,陈复文为老不尊地调笑道。
“呵呵,陈先生,取笑了。”许汉青略有些脸红。
“好了,不开玩笑了。”陈复文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长江防线虽然已经稳固,但没你坐镇,到底不让人放心,这次回来,是不是放心不下财政方面的问题?”
“确实如此。”许汉青点了点头“伯颜这招很毒,想从内部拖住咱们,我便是担心政府财力有限,才急着赶回来的。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钱粮还能支持多长时间。”
“我也没想到光复江南会带来这么多的问题,背上这么重的负担。”陈复文皱着眉头说道“原来预计能支撑到第一季收获,现在恐怕,经过仔细计算,只能再支撑三个月。”
“当然,你要用兵的话,李姑娘捐献的钱财,再加上光复两浙,还有缴获范文虎的财产,还是能够支撑的,这点你不用担心。”陈复文转换了一下语气,对许汉青说道。
“我和参谋本部本来制定了一个大计划,想趁着北元多面受敌,给其沉重一击。”许汉青略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要是不能解决内部问题,我又实在无法专心对敌。”
“我想了两个办法,都不太成熟,先与陈先生说一下,如果陈先生认为可行,请陈先生招集人手进行商议,进行完善。”许汉青继续说道。
“哦,你有办法了。”陈复文惊喜道“说来听听,你想出的主意好象还没有过错误呢!”
“陈先生过誉了,我先说说内部的办法。”许汉青喝了口茶水,整理了一下思绪,又冲李芳凝说道:“芳凝,你做一下记录,谈完后交给陈先生。”
“其实现在的情况是政府没钱,而民间却有,当然咱们不能象蒙古人那样强抢硬夺,所以我想由政府出面,发行国债,把民间的钱暂时收上来,为我所用。”
“国债,什么是国债?”陈复文疑惑地问道。
“说通俗点,就是国家向百姓借的债,以国家或政府的财政信誉作担保,国家向投资者出具书面借款凭证,承诺在一定的时期内按约定的条件,按期支付利息和到期归还本金。”许汉青仔细解释道。
“有点类似于民间钱庄的高利贷,可又有些不同。”陈复文若有所思地说道“国家向百姓借债,这倒是新鲜得很。”
“既然是国家借的债,就要遵循有借有还的信用原则,债券或借款到期不仅要还本,还要付一定的利息,而且在认购上也要采取自愿的原则。”许汉青继续解释道。
“在刚发行的时候,可能有些困难,这便要开动舆论机器,广为宣传,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笔钱是为了帮政府渡过暂时的困难,也为了最后打败蒙古人。可以先说服政府官员踊跃购买,由上而下,执行起来便能容易一些。”
“恩,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是个好办法。”陈复文点头赞同道“原来搞捐献,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再多,就有搜刮民财之嫌,这样好,有借有还,谁也不吃亏。”
“这个办法不错,我明天便召集属下,把各个细节都制订清楚,尽快地实施。”陈复文笑着说道“再说说你的第二个办法。”
“这第二个办法吗?”许汉青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三十六章霸权主义
“这样啊?”陈复文的脸色变了又变,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在后世,发达的国家凭借自己的实力(利用经济上及军事上的优势)对实力较低的国家或资源丰富的国家进行欺压,谋取财富来发展自己的国家,被称为霸权主义。霸权主义一词源于古希腊,本意指个别大城邦对其它城邦的支配和控制,近代霸权主义始于“地理大发现”新航路的开辟,美洲大陆的发现,以及环球航行的成功,为欧洲新兴资产阶级开辟了新的活动场所。
如今许汉青提出了颇具后世霸权主义的办法,不亚于一声惊雷,完全颠覆了当时大宋的道德规范。完全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血腥、肮脏的行为,在当时的人看来,完全就是巧取豪压的强盗行径。
许汉青苦笑着,看来这个问题的确有些太超前了,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道德底限。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但这的确是一种可以让国家崛起更快速,百姓生活更富足的方式,这种肮脏的、血腥的原始积累,不仅能让大宋百姓少受痛苦,而且也是几十年后,或者几百年后必须要走的道路。我们不去做,也必然有人去做。”许汉青语气沉重地说道“在野蛮务实与仁义清高之间,从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出发,我会选择前者,不管后世有什么评价,不管史书将如何记载,我都义无反顾。”
“我明白。”陈复文轻轻叹了口气“要是从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出发,牺牲那些蛮夷之国,也无可厚非。”
“不过,师出无名,巧取豪夺,恐怕,即使在政府官员中间也很难没有争议,阻力不小啊!”“师出无名?呵呵,这世上最好找的东西恐怕就是借口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想打,自然就不会兴无名之师,这点陈先生便请放心。”
“镇国公,老实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早有此意,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正好顺势而为。”陈复文直视着许汉青,开口问道。
“陈先生果然厉害,什么也瞒不过您。”许汉青自失地笑了。
“你干什么事情都是环环相扣,而且从没失算过,此例一开,按你的胃口,恐怕便不是区区一个吕宋岛能够满足的。”陈复文摇着头说道。
“呵呵,陈先生还是真了解我啊!”许汉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南洋诸国有几个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而且物产丰富的,确实已经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准备以流求为基地,逐步向外扩充,只需几艘军舰,两、三千兵士,便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而且我准备在北方沿海对北元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不仅劫掠物资,还要把大量人口迁出来,与其把他们安置到江南,咱们背上更沉重的包袱,还不如把他们都迁到南洋,用汉人逐渐挤压当地土人的生存空间,用文明同化他们,大宋的疆域将会越来越大。”
“好吧,战事由你负责,舆论上我来引导,不过,这件事你也得做得漂亮点。”陈复文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陈先生尽管放心,万事开头难,等到所有人都在这件事上尝到了甜头,以后他们便会主动撺啜、鼓动国家对外用兵的。”许汉青高兴地回答道。
弯弯的月牙在天上挂着,天是暗蓝的,没有一点云,有点小风,带着微微的花香,把柳条的影子吹来吹去。影儿不重,风微微地吹,都是温柔,什么都象有点朦胧的睡意,可又轻软的活动着。
“汉青,”李芳凝轻声唤道“今天你和陈先生谈了那么久,对于征讨吕宋,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恩,确实还有些其它目的现在不太方便摆到明面上。”许汉青搂着李芳凝的肩膀,手指轻轻地捻着她的耳垂。
“能说给妾身听听吗?”李芳凝在头紧靠着许汉青,腻声问道。
“行,有什么不能和老婆说的。”许汉青轻轻拍了拍李芳凝的粉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现在大权独揽,不知有多少自认为忠贞义士的家伙将我比做曹孟德,对我恨之入骨。只是北元强敌在侧,我的实力又太强大,他们不敢造次,暂时隐忍罢了。等到华夏统一,他们必然会蠢蠢欲动。”许汉青略有些沉重地说道。
“夫君想仿效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之事,预先留个退路,在南洋建个基业。”李芳凝说道。
“有那么点贴边,不过却小瞧你夫君了。”许汉青微笑着说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我怎么会那么没出息,被人逼得要逃到海外。”
“南洋这些地方不是给我留的,而是给我手下那帮人留的。”许汉青说道“我预计在五年之内应该能击败北元,再用五、六年的时间重整内部格局,完成我的梦想。”
“时间有些仓促,国内政局可能会有反复,我想将手下那些骄兵悍将派驻南洋,一方面能够避免他们被那些痴心妄想的权谋者所害,二来也能对心怀不轨的家伙有个威慑,当然了,这也是以防万一,我会尽量把事情都解决好了,才会带着你们啸傲海上,到那极北的地方去重新开拓基业。”
“那要是派驻南洋的人谋反,自成一国怎么办?”
“我会尽量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但却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不过是多了一个汉人的国家而已,总比让蛮夷占着好。”许汉青轻松地答道。
“再说,这次出战不如说是对儒学传统思想上的挑战,必将华夏几千年来的外交思维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给我三千虎骑,扬我中华龙威,但有犯我天朝国威者,穷搜天下,虽远必诛之!经过此次事件后,希望国人能摆脱一味内敛保守的性格,要让奋斗和开拓精神占据主导。”
考试时间终于定下来,下周二在公司会议室进行,请各位同事充分重视此次考试,带好打小抄的资料,听说老总亲自监考,还请千万小心。
正在准备考试,更新会不太正常,请大家谅解。估计年前就这一件大事的,考完后就一身轻松。
第三十七章辽东战事
考试完毕,一身轻松。现在就愿意走过场,老总不喜欢谁,让谁下岗,还不是早就决定的事情。非要找个理由,自欺欺人。
不管了,管他下岗待岗呢,现在这个世道,想一辈子不换工作,在一个岗位干到老,真的是很难。我还年轻,老天怎么也不会饿死的吧!
“再者,这些南洋的蛮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他弱小时,他会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拼命地恭维你,一旦他们有了本钱,鲜血与哭泣也不能打动野兽的心,残暴与狂虐会让上天也流泪。”许汉青边说,眼睛里射出了咄咄逼人的杀光。明朝时在吕宋发生的屠杀汉人事件,近代的抗日战争,东南亚反**暴乱,那些天怒人怨的惨景仿佛又浮现在他的面前。
“特别是倭人,等打败了忽必烈,我一定要出动大军,一举解决掉这个问题。”
“倭人,他们对朝廷一直很恭顺,唐朝时还有遣唐使呢!为何夫君却恨之入骨。”李芳凝不解地问道。
“现在恭顺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大,这个民族的特点便是恩将仇报,极易反噬,所以要彻底地消除这个祸根。”许汉青要改变的历史就是中华民族的大灾难,因此,他一提到倭人,杀心便不可遏制。
“夫君的决定总是对的,不过征伐倭国时还是要小心一些,忽必烈的大军不是失败了吗?想来倭人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只要熟悉战区的水文气象条件,派出强有力的指挥系统,再者先使高丽臣服,从对马海峡出击,必然能获大胜。”许汉青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辽东乍暖还寒的初春天气,阳光很乍眼,仿佛远离了一个冬天后重回故里的游子。天气依旧很冷,风儿刮过时,让人们能够体会那“似剪刀”的感觉。
“乃颜率军退到哪里了?”忽必烈单手遮住日光向远方看了看,铁青着脸问道。
“乃颜已经退到了撒儿都鲁一带,十字军也损失惨重,无力进攻了。”一个贴身侍卫躬身答道。
“损失惨重?”忽必烈不满地重复了一句。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将士们的尸体。蒙古人、汉人、女真人、契丹人,各个民族的尸体杂乱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染满黑色血痕的弹坑散布在战场上,刀剑、长矛、断臂、残肢散落在弹坑旁边。
“朕率军出塞以来,与乃颜叛军共交锋几次啊?”冰冷的声音从忽必烈的嘴里吐出来。
“陛下,共交锋三次。”随军出征的大臣特穆尔躬身答道。
“难道你们没察觉到乃颜的十字军的炮火越来越猛烈,打得也越来越准确了吗?”忽必烈指着战场上的弹坑厉声说道“几次交锋都是乃颜的十字军主动退却,何谈什么损失惨重,我看损失惨重的是我们,是我们的大军。”
三天前这场大仗打得十分惨烈,乃颜以战车环卫为营,辅以许汉青卖给他的三十门火炮,与忽必烈的大军对阵。忽必烈则亲自督阵,蒙古军、探马赤军和汉军轮番冲击,在几门笨重铜火炮的支援下,双方炮火连天,箭矢如雨,喊杀声惊天动地。最后汉军以步兵手持长矛,全凭人填,才把乃颜的防线冲垮了。事后诸军也无力再战,更加无力追赶,只好在此地稍作休整。
“大都的阿合马来信说,后方的粮秣物资已经吃紧,如果不能尽快平定乃颜,恐怕朕也要饿死在这辽东啦。”忽必烈大声说道,凶狠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群臣。
“陛下请息怒。”众臣跪倒在地,齐声说道。
“息怒,息怒,你们只会说这些没用的话吗?”忽必烈满脸冰霜,有些不屑地盯着跪了一地的蒙汉大臣。
“陛下,臣以为日后作战当以汉军为首,汉军临阵奋勇,当嘉奖之。”叶李抬头对忽必烈说道。
几个蒙古系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蒙古军面对乃颜作战时,确实有厌战怠战的嫌疑,特别是面对乃颜十字军猛烈的火炮轰击时,骑兵的战马容易受惊,所能发挥的战力大打折扣。汉人,哼,让你们打头阵也好,起码蒙古人的死伤能少些,你们打得再好,也是下等人,还能骑到蒙古人头上不成。
“请陛下给汉军给汉军换装,尽力满足他们的粮草与装备需求。如果再明文颁布奖赏,汉军必然奋勇争先,可为陛下尽快击灭乃颜。”叶李自顾自地说道。
此次随忽必烈亲征的四十万大军中,汉军比例占到了七、八成,而且对于乃颜十字军的蒙古人不会手下留情,确实是决定胜负的力量。但汉军的装备、给养却是军中最差的。
“朕是天下人的陛下,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忽必烈尽管心中不愿意,在此时要想尽快平定辽东,也只能倚重汉军的力量了“你所奏,朕允了。汉军中,有能立下斩将夺旗大功者,可升等为蒙古人,本人及其子孙后代永远享有与蒙古人相同的特权。”
“谢陛下隆恩!”叶李叩头道。
“伯颜去援朕的火炮近几日也快到了,再加上俘获的乃颜十字军的,我军必能一举扫平十字军。”忽必烈冲着众臣说道。
“陛下神威,勇不可挡。”大臣一齐高声喊道。
“公主,大汗的伤势不是很重,请公主不要太担心了。”一个侍女对着丽娜轻声说道。
“孙将军派人去接光复军的医生,还没接回来吗?”乃颜之女丽娜满脸愁苦地问道。
“还没有。”
“唉。”丽娜轻轻叹了口气“父汗要不是执意与忽必烈决战,也不会弄成这样,早听孙将军的计策就好了。”
“公主,孙将军来了。”侍女禀告道。
“孙将军,请坐。”丽娜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豪爽地招呼道。
“谢谢,丽娜公主,不知大军驻所在撒儿都鲁,以后有何计划。”光复军的参谋孙大兴穿着一身蒙古人的衣服,匆匆就坐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军还有五万多人马,实力犹存,部将都主张在此地与忽必烈进行死战,不知你们支援的火炮什么时候能够到。”丽娜思索着答道。
“丽娜公主,即便我们的火炮能够马上就到,也并不适宜与忽必烈死拼啊!”孙大兴皱着眉头劝道“忽必烈大军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有二十多万人马,而且也有火炮,虽然威力并不太大,但炮兵训练的时间短,而且又损失了不少,我军优势并不明显。所以,与忽必烈硬碰硬地决战,并不合适。况且乃颜殿下又受了伤,士气也受到影响。”
“孙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后退?”丽娜疑惑地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孙大兴点了点头“忽必烈率领着二十多万大军,每日需要的粮草物资十分庞大,只要保存实力,避免与敌决战,时间不长,他们的后勤供应便会支撑不住,更何况我们光复军在长江边上还拖住了伯颜的大军,在沿海不断地骚扰,我们耗得起,忽必烈却耗不起。”
“孙将军能说得详细点吗?”丽娜颇有些心动地问道。
“将军队中的老弱病残向东撤过鸭绿江,派出一万至两万人马保护,只剩下两万多精锐力量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在辽东与忽必烈周旋,将忽必烈拖垮,实在不行,也撤到高丽。有光复军的海军在,忽必烈想过江追击并不容易。高丽势弱,必不敢阻挡你们的军队与我们海军的联手攻击。”孙大兴细细解释道。
“好计策,只是没有父汗发话,部族未必会听从我的调遣安排。”丽娜称赞完,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明白公主的意思,我们光复军的军医已经从大连基地坐船赶来,相信很快便能到达,还请公主去说服乃颜殿下,尽快行动。”
第三十八章要下死手了
“丽娜,还是随父汗暂时撤到高丽境内吧?一个女孩家,留下与忽必烈大军周旋,太危险了。”乃颜撑起虚弱的身体,用微细的声音说道。
“父汗请放心,忽必烈虽然兵多势大,但多数是汉军,大军中骑兵可没有那么多,要想抓住我们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丽娜一身戎装,显得英气勃勃,向乃颜劝慰道“父汗好好养伤,有孙将军在,我们应该吃不了亏的。”
乃颜看了看不远处的孙大兴与几个光复军的士兵,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多加小心,不行的话便撤回来。”
“知道了,父汗。”丽娜笑着答应,转头冲着乃颜身旁的一个壮实汉子说道:“哥哥,好好照顾父汗,妹子这就走了。”
一路烟尘,丽娜随着骑兵大队渐渐远去。
在辽阔的草原上想消灭游牧部族,一直是个比较困难的问题。即使你用优势兵力的骑兵深入草原,你的补给,草原上的地形定位如何走,部落的位置,都是问题。所以汉人在军事强盛的时候,虽然能够凭借丰厚的物资与强大的军力,屡次击败象突厥、契丹、蒙古这样的游牧民族,却始终不能一劳永逸地聚而歼之。
游牧部族居住不固定,即使你发现了一个部落,人家的妇孺都会骑马而不是等着让你砍,何况人家终身在草原,经验比你丰富。还有就是游牧部族骑射技术一流,你大兵进入草原,想寻找主力进行决战,他们便跑得一干二净。等你松懈下来,他们又来打麻雀战,今天杀你一人,明天杀你一人,你追还追不上。每个骑兵都有两、三匹马。等你粮草供应不上,想息兵撤退时,游牧部族的大部队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不让你脱层皮,体想安全离开。
如今的忽必烈便碰到了这个难题,乃颜突然改变了战术,避开与忽必烈主力决战,却对忽必烈大军的后勤辎重线大肆骚扰,近三万精锐骑兵分成三部,时分时合,忽东忽西,行踪捉摸不定,就象令人讨厌的蚊子,趁你不备便猛扑上来,叮一口便走。而忽必烈率领的大军象一个大力士,挥舞着巨大的铁棒,可以将岩石击碎,却奈何不了小小的蚊子。
“乃颜这个懦夫,胆小鬼,他不配作黄金家族的子孙。”忽必烈在大帐内咆哮着,将军报撕得粉碎。
发泄完毕后,这个号称英明神武的皇帝一屁股坐下,皱着眉头开始思索对策。
现在大军所面临的弱点便是后勤辎重,越往北深入,漫长的供给线越不堪重负。阿合马已经几次来信,陈述筹集粮草物资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而乃颜的避战,或者说是变成了游击,使得这场平叛战争势必还要拖下去。这几万叛军来去如飞,行踪不定,难以一鼓歼灭。而且依据种种情况分析,周围肯定有不少部落在给叛军通风报信,并且供应物资。
不能再等下去了,天气越来越暖和,等到牧草长出来,叛军就会更加有恃无恐,必须采取雷霆手段,让这伙叛军成为无根的浮萍,尽快地结束这场战争。
屠刀最终还是要落到蒙古人的头上,自己的手上又要沾满同族人的鲜血,忽必烈想到这里,心中开始隐隐作痛。
“两年期国债,到期后不仅还本,还有两成的利息。”
“镇国公已经出让了海运商团的全部股份,全部用来购买国债了。”
“不光是镇国公,陈大人和很多官员都用俸禄买了国债,听说杨太后和皇上也要买呢!”
与陈复文等人商议好了国债的事情,许汉青便陪着圣驾返回泉州,又马不停蹄地召见各商团代表、太平绅士等,就国债的事情与这些人展开了深入的讨论与座谈,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反应。
在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和肯定后,舆论上的准备也已基本完成,国债终于粉墨登场了。从官员到百姓,国债的首次发行,为了取信于民,采取了自上而下、不摊派、完全自愿的方式。
江南大胜,光复军又把气势汹汹的伯颜大军挡在了长江以北,日益安定的生存环境使得福建路的商人和百姓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且福建路的百姓生活水平比江南其它新占领的地方要高得多,他们最先接受了许汉青的理论与思想的熏陶,对政府的信誉程度还是比较认可的。特别是商人,他们得到的实惠最多,如今许汉青推出了国债,他们对此还是很认同和支持的。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历朝历代哪里有国家向百姓借债,还给利息的。只要官府一句话,加捐加费,还不是经常的事情。罗织罪名,查抄家产,这样比较极端的做法也不是没有。虽然许汉青自始至终一直在淡化这种类似于奴隶社会的专制作法,但真正意义上的实质性的一步,还是国债的推出,这也是福建路继颁布物权法等法律后,在实际行动中对这些法律的再一次肯定。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许汉青出售了许氏在商行的全部股份,全部购买了国债。福建路的大小在职官员响应号召,将半年的傣禄也全部换成了国债。杨太后与小皇帝也变卖了皇宫中的一些宝物,购买了相当数额的国债。
“买国债,就是爱国,爱家。”
“买国债,支援国家建设!”
“买国债,打败鞑子,建设美好家园!”
铺天盖地的宣传口号迅速从福、泉州向整个福建路蔓延,又向江南各地延伸。
最坚定支持许汉青的还是光复军,反应最快的是驻守江边的新二军、新三军,全军所有军官很快便将认购国债的金额报到了福州,接下来的便是路途较远的新一军与新四军,整个光复军将士以实际行动给了他们所崇仰的许汉青最有力的支持与拥护。
“如今对北元之战已到了关键时刻,前线官兵在浴血奋战,新光复地区又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刚刚脱离蒙元的欺压,急待救济与安置。政府财政已不堪重负,眼看着无辜百姓忍饥挨饿,无家可归,风刮雨淋,许某痛心之至。同胞们,请献出你们的良心和赤诚,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支持政府,支援前线,支持国家建设,支持抗蒙大业!”
在泉州,国债发行的第一天大会上,许汉青对着万头攒动的民众慷慨激昂地讲道“献出你的一分力量,国家与军队便会强大一分,安定和平的生活便会持续下去,国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只有建设一个强大的富强的国家,才能保证当年北元南下的惨事不再发生。当你年老体衰,回顾往事时,你会自豪地对子孙后代说,在抗击蒙古人,建设新国家的时候,我也曾经出过力,出过钱。”
福建路光复的最早,觉悟也最高,短短的几天内,原定发行两千万的国家建设债券便被政府官员,大小富商所购买一空,大大出乎了许汉青的预料。趁热打铁,许汉青与陈复文又增发了一千万的战争军需债券,同样受到了各界人士的追捧。
暂时摆脱了经济困境的许汉青,又把目光转向了对北元的大反攻,塘沽、营口、大都、山海关,这几个战略重点又进入了他的视线。
趁着北元主力分别被牵制在长江和辽东,猛虎掏心,两栖登陆,即使不能一下子打垮北元,也能让其元气大伤,从而彻底转变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
第三十九章
“杨太后,我还真没想到皇室会有这么多钱,能把我在商行的股份全部买下来。”许汉青微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漆黑的长发,清丽脱俗的容颜,如玉般光洁无暇的瓜子脸,淡月般的柳眉,最令人心动的是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地透出似水柔情。浑然天成的衣服褶皱,无风时像一泓秋水般明净清澈,遇风则迅即飘舞舒展开来。
“皇家的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也是价值连城,再者那些富商都以拥有皇家宝物为荣,提高身价,自然不吝惜大把大把的银子。”杨太后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充满着明媚,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样也好,太后可以找个亲信之人打点商行的生意,每年收入的钱财肯定少不了,皇室的用度也能宽裕不少。”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
“皇室也做生意,会不会让人家笑话呢?”杨太后微微皱了下眉头“哀家只是想帮镇国公一下,成全你的好名声,却不是为了赚钱。”
“皇室也要生活啊,国库的银子是国家的,可不是皇帝一个人的。”许汉青轻轻摇头,否定了杨太后的想法“正大光明地赚钱,总比巧立名目从百姓身上收税要强多了。不过,我还是从心里感激你的,淑贞。”许汉青压低了声音。
杨太后的脸红了红,避开了许汉青紧紧盯视的目光,轻声说道:“皇上和你走了这一趟,懂事多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亲自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亲眼看到百姓的疾苦,才会脱离那些圣贤之书的框框,重新看到一个广阔的天地,这对皇上是一件好事。呆在深宫内院,听着那些歌功颂德的奏折,永远只是井底之蛙,只能看见巴掌大的天。”
杨太后抿嘴摇了摇头“你总是这么说话可不好,有些大臣早已经把你当作了曹操、王莽之流,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抓住把柄的好。”
“那些人?”许汉青不屑地笑了笑“如果他们还不能适应我制定的各项法律法规,那么他们就不是大臣了,政府不会白白花钱养着这些只会空谈,什么实事也做不了人。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如果他们不珍惜,也只能怨自己了。”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名士大儒,你还是不要做得太过,要知道这些文人的笔象刀子一样,也是能杀人的。”杨太后不无忧虑地皱起了柳眉。
“饱读诗书,和经世济民没有什么关系吧?一不能使百姓富足安定,二不能使国家兴盛强大,时代不同了,衡量人才的标准也不同了,你就放心好了,我连忽必烈都没放在眼里,何况几个腐儒。”许汉青不在乎地说道。
“听说你近日又要去前线督战,不知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杨太后问道。
“快了,忽必烈低估了我们的力量,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至多两年,或者更短一些,北元必然会失败,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许汉青信心十足地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对首饰我不懂好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杨太后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接过金凤簪,轻轻地说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庆玉,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吗?”许汉青冲着谍报司的韩庆玉说道。
“明白了,大人。属下一定办好这件事,保证不留一丝破绽。”韩庆玉恭敬地答道。
“还有,北方的情报收集还要加强,下一步我们的攻击重点应该在北边,特别是大都与辽东方面的情报。”许汉青郑重交待道。
“是,请大人放心,保证不会耽误军事行动。”
许汉青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韩庆玉可以退下,将目光又移到了地图上。
辽东传来的消息称忽必烈已经开始大开杀戒,对辽东与乃颜有勾结嫌疑的部落尽数连根拔起,丽娜与孙大兴的精锐骑兵迫于后勤的压力,回旋余地越来越小,忽必烈又派重兵守卫着几个主要的物资粮草基地,使得他们无法下手,只能忽东忽西地骚扰,已经显出了疲态。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等到忽必烈取得绝对性的胜利后,乃颜的威胁变小的时候,没准他会率军返回,只留下部分军队围剿乃颜的残部。
山海关,许汉青轻轻眯起了眼睛,这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应该叫渝关、临榆关、临渝关、临闾关。这里地势险峻,地理位置重要,北依燕山,南临渤海,是华北通向东北的咽喉要道,古来即有“两京锁钥”之称,为兵家必争之地。
从秦皇岛登陆,占据此地,将忽必烈的大军挡住,另一支军队从泥沽(塘沽)登陆,直取大都,彻底摧毁北元的政治、经济中心,即便不能一举灭了北元,经此一战,忽必烈也再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北元的经济虽然紧张,但许汉青却宁愿相信大部分钱财都被北元朝中的贪婪官吏搬到了自己家里,穷得不过是北元的朝廷而已。等到忽必烈山穷水尽的时候,自然会将目光转向这些财产巨大且来路不明的人身上。一群以抢掠发家的强盗,当他们抢无可抢的时候,自然会牺牲一部分自己人的利益来保证强者的生存,这是草原的法则。
至少需要八万人,才能完成如此大的军事行动,两到三万人死守山海关,剩余人马攻打大都,还要防备附近元军的增援。
许汉青思考着,拿起了纸笔。
“命令:陈吊眼的新四军暂时停止进攻,再抽调一个师的兵力赶赴广州,准备上船北上。”
“命令:新二军,新三军各抽调一个师的兵力,赶赴临安,准备从钱塘入海北上。”
“命令:张天河的新一军暂停进攻,抽调一个师加入江防集团。”
“命令:马上开始对山东的重点进攻,争取调动北元中原的兵马,为黑虎掏心计划创造更好的条件。”
“命令:各部抽调兵马后,从新兵中迅速补充,以老带新,加紧训练,以期尽快恢复战斗力。”
“命令:秘密征调福、泉两港的商船,抽调海军护航,尽快将各部军队以及军需运往大连基地,进行适应性训练,以求各部尽快熟悉掌握两栖作战技术。”
第四十章家和万事兴
“馨儿,快进来。”许汉青写完给各部的命令,抬头却发现刘馨儿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瞅着他,赶忙站起身去扶。
“妾身可没那么娇贵,还要夫君来扶。”刘馨儿嘴上说着,身体还是乖巧地半倚半靠在许汉青温暖的臂膀上,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走动起来还是很小心。
“应该的,我在外忙于战事,真是冷落了夫人。”许汉青歉疚地说道,望着刘馨儿细嫩白皙的皮肤,许汉青伸手在她脸庞上轻轻摩擦,只觉得滑腻柔软,甚是舒服。
刘馨儿握住许汉青的手,将脸紧紧地贴在上面“夫君乃是救国济民的大英雄,哪能为了儿女私情而抛却国家大事。”
“家事,国事,天下事,真是麻烦啊!”许汉青轻轻叹了口气“等打完这关键的一仗,以后可能就不需要我亲自出马了,那时候我专注于内政,在家里就能好好陪伴夫人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刘馨儿用温软的嘴唇亲了亲许汉青的手,轻轻地说道。
“能朝朝暮暮,朝夕相对,又何必非要两地分离,长相思念呢?”许汉青笑着说道,将手慢慢地滑下去,滑过坚挺的双峰,停在刘馨儿隆起的腹部上,轻轻抚摩着。
“医生说,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刘馨儿脸上透出红晕,娇羞地说道。
“三个多月啊,不知道我来不来得及赶回来。”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说道。
“国家大事要紧,再说女人生孩子,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刘馨儿言不由衷地劝慰道。
“医生和产婆都安排好了吗?要最有经验,医术最高的。”许汉青不放心地问道。
“都安排好了,夫君在外面尽管放心好了,不用担心妾身。”
“我,我还是回来的好。”许汉青犹豫着说道“我先去北面安排好,打仗时我不在也一样,有些时候也该放手让他们去干了,我要是留在前线,他们难免有些心理负担,束手束脚地反倒不妥。”
“这样行吗?”刘馨儿虽然有些疑虑,但却掩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
“没问题的,就这么决定了。”许汉青肯定地点头“我肯定会回来的,看着你我才放心,再说我也特别想见见咱们的孩子。”
“呵呵,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孩儿是女孩儿。”刘馨儿轻轻笑着。
“男孩女孩都一样,我其实更喜欢女孩一些,要是象你,又漂亮又温柔就更好了。”
“夫君,妾身子不方便,你回来应该多去陪陪姐姐才好。”刘馨儿建议道“其实姐姐心里还是非常爱夫君的,对妾身照顾得也无微不至,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妾身心里也不好受。”
“恩,”许汉青敷衍地答应着“这些日子我不在家的进修,她在干什么呢?”
“读书,有空就读书。姐姐把图书馆里的书借回来很多,还把有夫君文章的报纸都拿了回来,仔细研读。”刘馨儿如实答道“姐姐看得非常认真,还在一个小本本上作记录呢!”
“读书是好事,但愿她能从上面看明白我的深意和良苦用心。”许汉青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地说道。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谁也不说话,享受着情浓的时刻。
。
咚咚的军鼓声响了起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镇国公府的卫队开始了例行的军事早操和训练。
许夫人从甜蜜的梦乡中醒来,想起身,许汉青却还闭着眼睛,胳膊压在她的身上,一只手还握着胸前的一团粉腻。
“夫君,该起了。”许夫人轻轻地唤道。
“恩。”许汉青从鼻子里发出懒懒的哼声,身子动了动。
“起床吧,妾身服侍您更衣。”许夫人象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唉,”许汉青睁开惺松的睡眼,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就是个劳碌命啊,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要不夫君再睡一小会儿?”许夫人心疼地问道。
“算了,今天的事情不少,我得亲自去安排。”许汉青有些苦恼的坐了起来,用力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夫君在外面征战,确实很辛苦。”许夫人披上衣衫,轻轻地揉着许汉青的太阳穴“不过妾身看,天下也快安定了,到时候再好好休息,现在夫君还得再辛苦辛苦。”
“是啊,我也盼着这一天呢!”许汉青轻轻拍了拍许夫人的小手,爱怜地说道。
“夫君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馨儿的,您只管打好仗,早日平定天下,让百姓都过上安定和平的生活就是了。”许夫人一边替许汉青穿衣,一边说道。
“我知道,我也很放心。”许汉青用手扶着夫人柔滑的香肩“我自己来穿,碧娘,你只披着衣服,别着了凉。”
“没事的,妾身习武之人,身体健康着呢!”许夫人感激地说道“走之前,你和李姑娘把事情办了吧,在外面总要有人照顾夫君,妾身才放心。李姑娘人不错,让人家跟着你,总得名正言顺才好。”
“不要大张旗鼓,战事未息,影响总归是不太好的,找几个至亲好友,吃顿饭,和大家见个面就行了,这件事我和芳凝都商量好了。”许汉青略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还知道影响不好啊!”许夫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为什么又把人家小姑娘骗上床呵呵。”
“唉,都怪我意志不坚,经不起诱惑。”许汉青挠着脑袋说道“可不是我骗她,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说明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吗!”
“下不为例啊,要不我和馨儿合起伙来,不让你进家门。”
第四十一章抵达基地
当许汉青所乘坐的船只抵达大连基地时,迎接他的是一场大雾,码头上淡淡的雾,雾里安静滑翔的海鸟,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舷,略带咸味的海风顺着呼吸沁入心脾。
不知怎地,许汉青眼前总浮现着两位夫人在泉州港口送行时的情景,轻轻挥动的双手,恋恋不舍的目光。
“唉,”许汉青轻叹了一声“俗话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真是贴切呀!”
“这才几天啊,夫君就想家了,是不是惦记着馨儿姐姐啊!”李芳凝在旁说道。
“是啊!这些年总是在外面,也有些厌烦了,人也越变越懒。”许汉青自嘲地笑了笑“安排完毕我便回去,也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夫君这些年来也是太劳累了,眼见着形势越来越好,手下的将领官员越来越成熟,也是该好好歇歇了。”李芳凝望了望许汉青的白头发,心痛地说道。
“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许汉青苦笑了一下“此战若顺利的话,军事上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可内政更是让人头痛啊!”“那也是家里吗,总比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轻松吧,妾身反正是过够了四处奔波的生活。”李芳凝笑着说道。
“我明白。”许汉青轻轻拍着李芳凝的后背,爱怜地说道。
起风了,雾帐迅速被风收卷到远远的天边,象幕布一样被拉开,景物越来越清晰。
海上白帆云集,樯桅如林。此次随许汉青一起而来的除了几十艘运兵船以外,大量的物资军械粮草也随着被征调的商船一起到来,大大小小船只共有两百余艘,看上去蔚为壮观。
“看来镇国公是真要大干一场了,来了这么多的船,这下可要打个过瘾了。”海军陆战师指挥陈瓒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
“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有好几批呢!”基地总指挥,原代理参谋长孟斌微笑着说道“这是一场大仗,大到你们都不敢想。”
“不就是在山东的重点进攻吗?难道还有别的计划?”陈瓒疑惑地问道。
“军事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孟斌卖了个关子“镇国公的座舰靠岸了,快,快上去迎接。”
许汉青微笑着向迎上来敬礼的军官们回礼,一边在他们的陪同下向里面走去。
“码头还要加大加宽,这样运货卸货更方便一些。”许汉青边走边说道“再多建仓库,军械粮草可是怕雨浇。”
“是,基地建立时间太短,有些设施确实不够完备。”孟斌如实说道“忽必烈进入辽东后,这些日子一直在加强南面的防守,这次大人又增派了士兵,属下安排他们马上开始扩建码头和仓库。”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重点进攻。”许汉青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已经准备完毕,陆战师再加上火枪旅,还有先期抵达的两个旅,只要船只够用,可以随时开始进攻。”
“那就好,呆会听完你们详细的汇报,尽快把日期定下来吧!”许汉青略停了下脚步“兵无常势,战争更是瞬息万变,咱们这么大的举动,恐怕北元会有所觉察,千万不能因此而耽误了大事。”
“据我们情报显示,在中原地区的元军还有三十余万,但是这么多兵马分散在各地,能够机动作战的不足十万,这其中最有战斗力的便是驻守大都的两万怯薛军和三万蒙古军,在沿海还有五万余人的骑兵部队来防备我军的骚扰攻击。”孟斌指着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侃侃而谈“在山东的重点进攻,我们准备从这里,太平湾登陆,攻击昌邑、潍坊,然后伺机向重镇济南攻击前进。”
“陆战师现在是一万五千人左右,再加上火枪旅等一些部队,近三万人马,没有骑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许汉青抬头问道。
“没有问题,山东的元军有战斗力的就是那两个蒙古万人队,分别驻扎于莱阳与青州,其它的地方守军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孟斌答道。
“南方的战事已经暂停,在忽必烈彻底从辽东脱身之前,我们要组织一场大的反击战,依据现在掌握的情况,至少需要八万人马才能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你们的结论呢?”
“和我们估计的差不多,大都城池坚固,守军战斗力很强,没有六、七万人马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攻下。阻击忽必烈南下增援也需要一、两万人马。”孟斌点头道。
“如果所需兵马都从南方抽调,恐怕有些吃力,我准备在大都方向上使用一个军的兵力,阻击忽必烈,使用一个师的兵力再加上一千火枪兵。另外为了保证一击成功,近日我准备去与乃颜谈一谈,争取从他那里借调出一、两万人马,坐船而下加入到攻击大都的部队中去,以此来弥补我军骑兵的不足。”
“这样就太好了,如果乃颜肯出兵,没准我们可以制定一个奇袭计划,利用这些蒙古人诈开大都城呢!”孟斌兴奋地一拍手。
“乃颜为什么不肯出兵,我们将此战的战利品和他按比例分赃,他肯定会插上一腿的。”
“姐许大人,其实不用这些蒙古人,光靠咱们现在的力量我看也够了,干嘛还要把战利品分给他们一份呢?”陈瓒略有不满地说道。
“不要这么小家子气,有了这一、两万骑兵,大都城里的那些蒙、汉高官恐怕想跑都跑不了。如果光靠咱们从南方调兵,这人吃马嚼的,耗费太大。”孟斌在旁解释道。
“听到没有,不要光想着打仗,要多动脑筋,这打仗和作买卖也有相通之处,该让利咱就让利,该涨价咱就涨价,总之不能做赔本买卖。”许汉青在一旁教训道。
“呵呵,我只管打仗,至于旁的东西,我有参谋呢!”陈瓒挠着脑袋说道。
许汉青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舅子,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最多呆上两个月,先给你们当当管家,重点进攻的事情全权由孟斌负责,你们要打得狠一些,还可以在山东沿海占据一块根据,以此来牵扯元军的精力。如果因此能够惊动大都,转移北元的注意力,那就更好了。至于攻击大都的事情,只传达到指挥一级,要严格保密,不得外传。”许汉青见事情都基本处理完毕,作了总结发言。
“派人与乃颜联络,约定时间地点,我要与他面商。”许汉青转头向孟斌交待道。
“还有,马上派人对刚到的部队进行适应性训练,虽然说南人会水,可我发现还是有少数的士兵晕船,这样可是会影响战斗力的。”
第四十二章不自由毋宁死
鸭绿江边空气极为清新,举目四望,只见翠绿的江水微波荡漾。气朗风清,碧天如水,万里烟波,漫江银鳞,景色美丽奇异。
“乃颜过了江,可曾有什么军事行动吗?”许汉青的心情不错,向着旁边的参谋问道。
“不过是抢高丽人的粮食而已,高丽人打不过他,便退了兵,留出了缓冲地带,乃颜兵力不足,也没有敢深入。”参谋如实答道。
“呵呵,让乃颜祸害高丽人也不错啊!”许汉青微笑着说道。
“此次退过江的多数是一些老弱妇孺,只有不到三万精兵,遵照大人的计划,除了支援乃颜部一些武器外,还有一部分粮草,这些都是记了帐的。”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何况与乃颜只不过是盟友而已。”许汉青点了点头“乃颜选择有利于我们的地点进行会商,看来还是很有诚意的。”
“是啊!我们说大人的座舰体形巨大,无法驶入江中,乃颜很痛快便定下了沿海的地点,这也很出乎我们的预料。”
“实力决定一切,经过与忽必烈大军的厮拼,乃颜兵马损失过半,如果咱们再弃之不顾,他们很快便会被忽必烈所消灭。形势比人强啊,此时他有求与我们,自然要放低姿态了。”许汉青自信地说道。
“大汗,光复军许汉青的座舰已经靠岸,正向这里赶来,约有五百多人。”一个探听消息的士兵骑马奔来,远远地便高声喊道。
“知道了。”乃颜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东道诸王和将领们招呼道“咱们迎一迎这位汉人中的英雄吧,再说,厚待远方来的客人也是咱们蒙古人的传统。”说完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许汉青远远便望见了迎上来的蒙古人,人数不多,但气势却很强,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他暗暗赞了一声。
相隔一段距离,双方便放缓了速度,纷纷开始下马。
许汉青与乃颜走了个对面,互相打量起来。乃颜身材魁梧,典型的蒙古人粗犷的面孔,须髯如钢针一般。许汉青暗自赞道,好一个蒙古大汉,威风气度果然不同。
身材并不高大,面目甚至有些俊朗。这便是那位统领千军万马,屡次击败元朝大军,光复江南的汉人大英雄吗?乃颜感到很意外,在他想象中,起码许汉青应该是个彪形大汉,身体健壮的猛士。想不到看起来倒更象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这位便是草原上的雄鹰,乃颜殿下吧?”许汉青抱了抱拳,先笑着说道。
乃颜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便收起异样的心思,用蒙古礼向许汉青致以问候“远方来的贵客,南方来的汉人英雄,您的到来就象春风吹来,让草原重新披上绿装。”
“哈哈,乃颜殿下过誉了。”许汉青豪爽地大笑着“不知殿下的伤势是否痊愈,许某很是牵挂,特意从南方带来了最好的药和最好的医生。”
“承蒙镇国公关心,一点小伤还折断不了我的翅膀。”乃颜感激地说道,随后与许汉青相视大笑,亲热地把臂而行,向营地内最大的蒙古包走去。
蒙古包内已经摆好了酒宴,许汉青与乃颜并肩坐在主位上,几个盛装华服的蒙古少女献上了奶茶、奶皮子、炒米等食品,请贵客们品尝。
许汉青与几名随从在来之前,都简单地学习了一下蒙古人的礼仪,知道即使对这些风味食品不习惯,也绝不对不能拒绝,每样都少量地品尝了一下,并且点头微笑地赞美,才符合蒙古人的礼仪。
乃颜等人见客人懂得蒙古人的礼仪,都露出了笑容,乃颜也很是高兴,端起盛着满满马奶子的酒碗“尊贵的大宋镇国公,多谢您对我们的帮助和支持,乃颜先敬您一杯。”
招待客人的酸马奶是不能一口一口品尝的,应该一饮而尽,才能显出对主人的尊重。
许汉青笑着端起碗,豪爽地说道:“不敢,应该是许某敬乃颜殿下与在座的各位朋友一杯,感谢众位的热情款待。”说罢,将马奶子一饮而尽。
毡帐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一边吃着鲜嫩的烤羊肉,一边喝着马奶酒,高谈阔论起来。
“镇国公,不知现在南方战事进行得如何了?”乃颜低声问道。
“伯颜的大军与我军数次交锋,损兵折将,正滞留在江北,是寸步难进啊!”许汉青笑着说道“我军已经光复了江南大部,正在向前不断推进。”
“和我猜想得差不多,否则镇国公又怎么有空来到这偏远的北方呢?”乃颜回答道。
“对乃颜殿下的英名我是久仰得很,今日不虚此行啊!”许汉青客气道“再者你我乃是盟友,更应该守望互助,共同进退,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这也是为了早日实现咱们共同的目标。”
“镇国公是汉人,我们是蒙古人,如此慷慨不过是想让我们蒙古人自相残杀,让你们南人从中得利罢了。”旁边的一个蒙古人突然发出了不合谐的声音。
“合丹,不准如此说话。”乃颜变了脸色,斥责道。
许汉青面不改色,问道:“这位是?”
“他是东道诸王之中的合丹,粗鲁不堪,请镇国公不要见怪。”乃颜歉疚地说道。
“快人快语,也是一个直爽的汉子,我怎么会见怪呢?”许汉青大度地说道“我想问这位合丹殿下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乃颜犹豫了一下,瞅了一眼不服气的合丹和底下的众人,点了点头。
“合丹殿下,如果不考虑我们大宋的因素,你会不会臣服于忽必烈,做一个温顺的牧奴呢?”得到乃颜的首肯后,许汉青和颜悦色地向合丹问道。
“不会,忽必烈违背了先祖定下的规矩,解散了忽里台,向自己的兄弟阿里不哥下毒手,我们不会承认他的大汗称号,更不会臣服于他。”合丹很干脆地答道。
“呵呵,这么说的话,我慷不慷慨,你们都会与忽必烈兵戎相见,让草原上流满鲜血啦。”许汉青轻笑着说道。
“这”合丹瞪着眼睛,使劲眨了眨。
“乃颜殿下,您信奉的是基督教吧?”许汉青转头向乃颜问道。
“不错,我等都是上帝虔诚的信徒。”乃颜肯定地答道。
“我虽然信奉的不是上帝,但圣经有句话,四海原是一家,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许汉青对着帐内的人们高声说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没错。”一个传教士模样的人站了起来“这句话出自圣经中的约伯记。”
“请问这位教士,在座的诸位都算是上帝虔诚的信徒吗?”许汉青继续微笑着问道。
“当然,我以主的名义起誓。”
“这样就好说了。”许汉青冲着教士点头微笑“在大宋我们也提倡人不分种族,贵贱,人人平等。我们是为了自由,为了不当四等奴隶而战。”
“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战呢?”许汉青环视着众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没有错,但是你们是否也希望能有一个自由的灵魂能在草原上飘荡,为了不当忽必烈的奴仆而战呢?”
“求同存异,共同进退,是许某来此与乃颜殿下会商的目的。有人把这看成互相利用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不管怎样,我们的盟约是否能够持续。大宋全体军民都将誓死与忽必烈抗争,用鲜血和头颅来证明我们的骨气和刚烈。”许汉青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自由,毋宁死。”
“不自由,毋宁死。”几个光复军将领热血沸腾,振臂高呼。
第四十三章讨价还价
“许汉青,果然名不虚传!”望着许汉青带着侍卫扬尘而去,乃颜嘘叹道。
“父汗此话何意?”乃颜的大儿子特穆尔问道。
“许汉青虽然名义上身为大宋的镇国公,但是他却是实际上的统治者,手下雄兵数十万,装备精良,屡战屡胜,向来是独断专行。可是你看他适才的言谈举止,随和安祥,落落大方,哪有一丝一毫的霸气?只是在最后猛然发作,这才略见其峥嵘面目。”乃颜慢慢地解释道“身为大宋第一权臣,却能压抑自己,谦和平易,你说说看,如何能等闲视之啊!”“父汗,您有些言过其实了吧?”特穆尔有些不服气。
“哼,你还不服气。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他便能发展到如此地步,换了你,能做到吗?”乃颜生气地斥责道“听说那些手雷、火炮,皆是出于他的创意与指导,更不要说他的文韬武略了,你别看他长得不威猛,可他最厉害的就是这里。”乃颜指着自己的脑袋加重了语气“智慧,才是他最大的优势,他看得比别人远,想得比别人多,步步占着先机,忽必烈、伯颜都不是庸才,相反,他们都是我们蒙古人中的佼佼者,在许汉青面前都讨不了好去,你还敢小瞧他。”
“大汗,您也别深责孩子了。”合丹在旁劝解道,凝视着许汉青远去的地方,长叹了一声“连我们一开始都看走了眼,更何况这些后辈呢?”
“许汉青此来的目的绝不是重申盟约,以示友好这么简单,大汗明日真的要去光复军的军舰上与之会面吗?决定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汉人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要是拒绝了他的邀请,岂不是让汉人耻笑蒙古人胆小懦弱。”乃颜笑着摆了摆手“再说,许汉青要有歹意,还用他亲自动手吗,只要断绝了物资供应,撤兵向南,忽必烈的大军也不是咱们能够抵挡的。”
“许汉青既然敢只带五百名侍卫来会商,难道咱们作为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子孙还会怕上他的船吗?”乃颜骄傲地挥着手说道。
大海象一匹蔚蓝的锦缎,点缀着零星的白花,在大风的掀动下,抖动不止,一直伸向遥远的天边。
“草原广阔无边,可是面对大海,才真正感到自己的渺小啊!”乃颜站在船头,望着一碧万顷的大海,慨叹着。
“如果说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那我以后的目标就是要把汉人变成舰船上的民族。”许汉青在旁说道“天苍苍,水茫茫,大海是如此壮美辽阔,海外的世界又是怎样神秘富饶,只有走出去,才能享受到征服与探索的快乐。”
乃颜微微点头“镇国公有实力强大的水师,纵横海洋,天下之大,又有哪个地方不能去,真是让人羡慕啊!”“呵呵,大海之上风云变幻,波涛汹涌,这巨船在大海里不过象一片树叶,纵横海洋哪里有那么简单。”许汉青轻轻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乃颜殿下,海上风大,请到船舱坐下详谈如何?”
这便是要谈正事了,乃颜心中想着,走进了船舱。
船舱内的布置非常简洁,一个大型的作战沙盘已经摆在大桌子上,上面已经标出了敌我双方攻守的态势。
乃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这比他们用的简陋不堪的羊皮地图清楚得太多,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军人,他明白这里的价值。
许汉青沉吟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实话实说,乃颜不是一般的蒙古人,他见过世面,也有韬略,如果耍什么小手段,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乃颜殿下,既然咱们是盟友,便应该坦诚相见。”许汉青指着沙盘对乃颜说道:“现在忽必烈的主力一在辽东,二在江北,中原空虚,我准备趁此机会组织一次大的攻势,从直沽登陆,直捣大都。”
乃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了许汉青一会儿,低头又端详起沙盘来。
“不知镇国公调动了多少人马?具体布置又是什么?”看了一会儿,乃颜抬起头,谨慎地问道。
“人马大概有六、七万吧,初步设想是兵分两路,一路在这里登陆,准备阻击忽必烈的增援,一路在这里上岸,向大都攻击前进。”许汉青指点着沙盘,将几支小红旗插在直沽和秦皇岛附近。
“大都守军现在有多少?”
“不到六万,但是其中有怯薛兵团的一部。”
乃颜思索了一会儿,望着许汉青笑了起来“镇国公如此坦诚,让乃颜感动,不知此次行动是否由镇国公亲自指挥呢?”
许汉青稍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如此重大的行动,当然是由我来亲自指挥比较好。”
“好,这下我就放心了。”乃颜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口气“好计策,好计策,只有打到忽必烈的老巢去,才能让他转攻为守。况且大都集中了各色蒙、汉大臣,说得不好听点,每个蒙古大臣都是百万富翁,此战镇国公肯定是收获丰厚啊。不知可有乃颜效力之处,还请镇国公尽管开口,乃颜定尽全力助镇国公一臂之力。”
“哈哈哈。”许汉青大笑起来“和乃颜殿下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此战我军缺少机动骑兵,我本想调集南方的骑兵前来参战,但考虑到路途遥远,物资耗费,便想请乃颜殿下出兵相助,不知乃颜殿下有没有兴趣。”
“好说,不知三万蒙古勇士能不能让镇国公看在眼里啊!”乃颜笑着说道。
“按照我们船只的运载能力,和战斗的需要,只需两万人马便足够了。”
“那缴获物资如何分配呢?”乃颜狡猾地眨着眼睛“我们可是还欠着镇国公您不少的钱呢。”
“按照参战兵力来分配,乃颜殿下可以分到战利品的四分之一,不知道乃颜殿下可还满意?”许汉青试探地问道。
“我们蒙古勇士可都是一人两骑,这人吃马嚼的,耗费也是不少啊?”乃颜故意苦着脸说道。
“那就三分之一,不能再多了,以后我们卖给乃颜殿下的物资一律打八折,这样总行了吧!”两个豪雄在船舱内象斤斤计较的小贩,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让丽娜率兵返回,做好准备,随时听从镇国公的号令。”乃颜猛地一拍掌。
“不可,只能让丽娜公主的兵马返回一部,如果全数返回,恐怕忽必烈会心生警惕,不利于此次军事行动的展开。”许汉青忙劝阻道。
“对,镇国公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乃颜一拍脑袋,恍然道。
“昨天承蒙乃颜殿下的盛情款待,许某十分感激啊!”许汉青拍了拍手掌,舱外的侍卫应声而进“今日我回请乃颜殿下一行,咱们吃海鲜,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乃颜殿下的口味。”
“镇国公客气了,你们汉人吃食精美细致,我早想领教,今日能一饱口福,还得多谢镇国公大人哪!”乃颜豪爽地说道。
第四十四章山东之战
“父汗,您为何如此痛快地答应与许汉青联手。”特穆尔略有些不满地问道,
“傻孩子,这个时候如果不答应,只能说明咱们已经不行了,没有了实力作后盾,你以为以后许汉青还会和咱们保持如此密切的关系吗?没有许汉青的支持,咱们能和忽必烈长期抗衡下去吗?”乃颜拍了拍特穆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孩儿是担心,如此一来,勾结汉人打蒙古人的名声不好听。”
“名声啊?哼,咱们和汉人结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忽必烈早就拿这个做过文章了,否则那么多辽东部落也不会背离,如今再泼污水,又算得了什么?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等到打破了大都,把忽必烈的儿女、嫔妃都抓过来,谁还敢放个屁。只有胜利者才能决定一切,你要记住这一点。”
“这次我要亲自出马,借这个机会也看看光复军的战力,凭什么屡战屡胜,打得忽必烈难以招架。”
“夫君,您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要留下来指挥此次战斗?临来的时候,您不是答应要赶回去守着馨儿姐姐生宝宝吗?”大连基地,李芳凝疑惑地问道。
“唉,你当我不想啊?”许汉青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可是看乃颜的口气,只有我来指挥,他才能放心出兵,何况,孟斌名声不显,职级不够,我怕他镇不住那些蒙古人啊,打仗的时候号令不一,如何能够取胜,那可是好几万战士的生命啊,我不得不慎重。”
“我明白了。”李芳凝点了点头,轻轻地走到许汉青身后,伸出小手给他拿捏着肩膀“既然如此,夫君还是写封信回去吧,也省得两位姐姐担心。”
“好吧!”许汉青拍了拍李芳凝的小手,稍有些无奈地说道。
“镇国公,攻打山东的部队已经准备停当,马上就要出发了。孟指挥和其它将领正在门口等候。”门口的侍卫通报道。
“让他们都进来吧!”许汉青笑着说道“弄这么正式干什么?按照计划行事就行了吗!”
“不听听您的训斥,我们心里不踏实啊!”孟斌带领着一干将领推门走了进来。
“这都是毛病。”许汉青笑骂道“都坐下吧,既然来了,我就罗嗦几句。”
许汉青整理了一下思路,指着地图说道:“此次进攻山东,主要的目的还是牵制、调动中原地区的元军,打乱他们防守,等待忽必烈大军南下的部署,你们的动作要快、猛、狠,一个半月的时间,不管打到什么程度,都必须撤兵回来。”
“虽然此次调动的兵力并不太多,但有火枪旅助阵,应该吃不了什么亏。再说北元自建立以后,所施政策乃是以蒙古军据河、洛,占天下腹心,汉军、探马赤军据汉江之南,以尽南海,而新附军间侧焉。随着战局形势的不断变化,江南我军的崛起,与北方叛乱的不断,蒙古精锐大部被抽调到南、北两个方向。留在中原的多数是二流的守备部队,你们要是打不赢呵呵。”
“镇国公大人请放心,要是打不赢,我等甘愿受罚。”众将站起身齐声说道。
“打输了,罚你们又有何用?”许汉青正色说道“你们的一个错误,将使多少士兵枉死于沙场,慎重而不怯懦,这便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把这个拿去,没事都好好揣摸揣摸,对你们是有好处的。”许汉青把一张纸递给了孟斌“你先给他们念一遍,然后让参谋多抄几份,每个将领人手一张。”
“是。”孟斌高声答应,朗声念道:“为将者当上识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和,为将者当披肩执锐,勇于身先士卒,临难不顾,赏必行,罚必信,为将者当剿其敌军,抚敌民心,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为将者当还功与众,退赏为兵,一将功成万骨枯,为将者不以败为耻,不以胜为骄,胜败兵家之常事,卷土重来未可知。为将者当执法无情,守法当先,治兵有道,领军有方,鼓舞士气振奋人心,使士兵情知一死也愿决一死战而临难不退,为将者当识人才,用贤才,交良友,行正道,收民心,整军心,明大义,掌天地!”
一日后,光复军近三万余人,在海军的配合下,于太平湾登岸突袭莱州,用火炮炸开城门,轻松获胜。而后,连克虎头崖、沙河、灰埠,兵锋直指昌邑。
以前光复军虽然也频繁骚扰北元沿海城镇,但是由于兵力不足,并不深入内陆,此次突然大胆进攻,使得山东守军措手不及,况且驻守山东的多是二流的汉军与探马赤军,根本无法阻挡光复军犀利的兵势。
三日后,光复军与前来堵截的莱阳蒙古军万人队在昌邑城东五十里处摆开战场,炮声隆隆,杀声震天。激战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光复军利用火炮、手雷的威力,再加上火枪旅的助阵,成功击溃了蒙古军和东拼西凑而来的山东东路的两万汉军。蒙古万户格根战死,一万蒙古铁骑伤亡大半。
挟大胜之余威,光复军成功逼降了昌邑的五千守军,全军进入昌邑进行休整,静待青州蒙古军的动向再做计较。
北元山东镇抚使土尔哈大惊失色,急令各地守军抽调兵力向济南靠拢,并命令青州蒙古军不得擅自与光复军交战,务必等军队集结完毕后再一举击退光复军。
孟斌审时度势,并没有与正面越聚越多的元军硬碰,突然率军回师,杀向防守薄弱的山东东路,势如破竹,连克石埠、田庄、平度。
“怎么会这样?”大都城内,留守监国的真金太子拿着山东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大声问道“诸位大臣,你们说,该如何处置啊?”
“殿下,此时陛下正在辽东征战,千万不能因为此事牵扯陛下。”阿合马躬身答道“依臣看,此乃许汉青围魏救赵之计,既牵扯伯颜丞相的大军,又想给乃颜争取喘息的机会。光复军不过三万人,谅其也不敢过于深入。”
“难道就听之任之不成,连三万多人都收拾不了,朝廷的脸面何在?”真金太子不悦地说道。
“依臣看,可让土尔哈集结大军,缓缓地从西向东压,切不可分兵,以防被光复军各个击破,还要提防光复军坐船转攻他处。”一个大臣上前说道。
“废话,土尔哈在山东能集结多少兵马,既要大军压上,还要防备光复军从海路袭击别处,这可能吗?”真金太子斥责道“从河、洛调兵,一定要击退光复军,父皇征战在外,难道本太子便这么无能,连这一股光复军都收拾不了吗?真是笑话。”
第四十六章一切顺利
随着重点进攻山东的战事的不断进展,也随着参加黑虎掏心计划的军队的不断到来,许汉青的工作也越来越繁重。
适应性训练,粮草物资的屯积,战船、商船的使用调度,敌情司不断发来的北方元军的调动、民情报告,每天案头上堆积如山等待着他去处理。
“大人,海军在秦皇岛附近的侦察斟测已经完成,登陆地点已经选定。”
“好,让他们小心点,不要让元军发现。”
“大人,按照再在的速度,粮草物资再有一个月才能够聚齐。”
“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让他们加紧速度,半个月后一定要准备完毕。”
“大人,据北方敌情司报告,北元朝廷正在调集人马,准备攻击我们在山东的军队。”
“密切关注元军的动向,随时来报。再给孟斌传个信,时间快到了,让他们再加快行动步骤。”
“辽东忽必烈大军步步为营,正在缓慢推进,失去了周围蒙古部落的支持,孙参谋和丽娜公主的骚扰行动越来越艰难。”
“让他们稍微后撤,但不能离忽必烈太远,等忽必烈大军南返的时候,一定要死死地粘住他们。”
“派出的舰只来报,乃颜部骑兵的适应性海上训练已经完成,是否返回?”
“不必了,让他们原地待命吧!”
“敌情司报告,直沽寨的元军没有异常。”
“让他们继续探听,不得松懈,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动静。”
“好累呀!”许汉青终于处理完了一堆繁杂的事务,伸了个懒腰“现在终于知道参谋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了,什么事情都要安排好,真是辛苦。”
“实在不行,就把孙参谋长调过来,或者调郑晔也行吧?”李芳凝试探性地问道。
“还是不必了,我抽调了这么多兵马,他那边的压力也很大啊!”许汉青有些无奈地说道“再说,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再坚持一下吧!”
“那呆会妾身给您念吧,夫君闭上眼睛养养神。”
“也好,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了,我听听就行了。”许汉青点了点头。
“这是关于北元民情的情报,”李芳凝开始念了起来“现在北元的交钞已经价值大跌,又由于南方的经济封锁,民间物价高涨,百姓怨声载道。官定的盐、茶引价和米粟折价又提高了好几倍,不光小民生活异常艰难,连那些清廉的官吏也难以糊口。”
“阿合马当政后将各地钞库的金银解运到大都,维持纸钞信用的硬通货被抽走,使民间的纸币无从兑换成为无本虚钞,北元政府又将滥发滥支交钞作为应付财政危机的常用手段,转嫁负担到普通民众身上,如此的做为,再加上咱们的推波助澜,通货膨胀不加剧才怪呢。”许汉青闭着眼睛做着评价。
“我在北方行走的时候,见到不少各级钞库官员趁机倒卖金银,苛索倒换交钞的民众,那个时候,交钞行用起来就有了滞涩的迹象,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交钞便一文不值了。”李芳凝插嘴道。
“没有一个好的吏治,自然会变成这样的状况。北元理财政策的失败,首先是用人政策的偏差,色目人大多出身商贾,商人的本性又使他们在横征暴敛的同时也肆无忌惮的为自身敛财致富,修养的缺陷使他们在聚敛时更加的不择手段,这也无疑极大的败坏了政府和官员的形象,使一般民众彻底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许汉青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汉人儒臣的无能也暴露无遗,他们只会空洞的强调“节用”“爱人”的沉词滥调,无视财政日益恶化的现实,毫无实际解决现实财政问题的能力,僵化的将自身摆到解决财政危机既定目标的对立面,这也标志着儒学知识分子阶层开拓进取应对时务能力的丧失,保守退化,固步自封特点的形成。”
“能透过一个简单的物价上涨问题,看得如此深入透彻,这世上也只有夫君能做得到了。”李芳凝自豪地说道。
“呵呵,这个财政问题是非常深奥的,我懂得也只是皮毛而已,哪里谈得上深入透彻。”许汉青谦虚道。
“这个是南方来的通报,实行土地国有化后,有些新光复的地方出了一些骚乱,都是一些豪族地主挑动的,陈吊眼在两广大开杀戒,已经平息了大规模的骚乱。但是陈先生和政府官员好象有些担心。”
“那些只有家族利益,没有国家利益的豪族地主,对他们不能手软,南方的战事已经暂停,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梳理一下,给陈先生回信,告诉他不用担心,等我结束了此次军事行动,率兵南返的时候,看还有谁敢炸刺。”许汉青拍着桌子,非常生气“再给陈参谋长送信,让他以总参谋部的名义,给陈吊眼和张天河下命令,给他们两个月的时间,给我彻底解决地方上的骚乱,把那些不服从政府命令的豪族大户给我连根拔起。”
“好,我呆会儿就写。”李芳凝答应道。
不实行土地国有化,那些拥有土地的豪族大户在地方上便有很大的影响力,这样对于许汉青下一阶段实行的地方选举十分不利,虽然实行地方选举至少也需要三、五年以后,但未雨绸缪,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将许汉青的布置延误。
“我就不信了,大多数百姓都能从中得到好处,这一小撮人还能翻了天不成。”许汉青依旧余怒未熄。
“就是,百姓有了土地耕种,三年不交税赋,他们还能支持那些豪族大户吗?几条臭鱼翻不起什么浪,夫君不必如些动怒。”李芳凝在旁劝慰道。
“这里还有一份密报,是韩庆玉韩大人送来的。”李芳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又不是外人,你去把书架上那本孙子兵法拿来,译出来念给我听。”许汉青笑着拍了拍李芳凝的翘臀,亲热地说道。
李芳凝嗔怪地白了许汉青一眼,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密报上说,霸权计划已经安排妥当,请示执行的时间。”
“告诉他,等我率军南返的时候,便是霸权计划实施之日。”许汉青笑着指示道。
第四十七章黑虎掏心一
北元正调集人马,准备在山东反击光复军的时候,光复军突然杀回海边,坐船撤退,不知所踪。
各路元军滞留在山东,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只得飞报大都,请示真金太子。
天津地区从新石器时代始历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隋唐直至辽宋数千年的不断开发,在原始聚落的基础上逐步发展了早期文明。直金朝,天津地区因地利而成为戍守要塞-直沽寨;元朝又因海漕输转形成河港,在此建立海津镇。
天津枕河濒海,水运历史悠久。东汉末年,曹操破袁绍后北征乌恒,出于军事运输的需要,自建安十一年始,先后开凿了平虏渠、泉州渠和新河渠三条运渠,这是天津地区历史上最早的人工河流,也就自那时起奠定了华北平原上三百余条大小河道汇流至今天天津地区,循当时称作派河尾的今海河注入渤海的区域水文形势,同时还为这里后来发展成河海交通咽喉准备了条件。
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形成后,它把黄河、淮河长江和在派尾河入海的华北平原诸河汇成的水系(即今河海水系〕,联成水道交通网,遂使地近运河北端、兼有河海航运之便的派河尾的地位更趋重要。金元时期是天津城市形成的早期阶段。元代在大都(北京〕附近屯田,直沽便成为军屯的重要地区。
海河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地行驶着,有战船,有商船,一眼望不到边,象一条长龙,樯桅如林,遮天蔽日。
“马上便要到直沽寨了,各部都做好准备。”许汉青望着越来越清晰的天津,轻轻吩咐道。
乃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拱了拱手“镇国公,那我去整顿本部兵马了,这便告辞,咱们大都城下见。”
“再等一会儿不迟,等我军击败直沽寨守军,你们再下船。”许汉青笑着说道。
“陈指挥,你率领陆战队和火枪旅坐小船沿河而上,与乃颜殿下在大都外围会合。我率后军随后便到,会攻大都。”
“是”陈瓒精神振奋地敬了个礼,转身而去。
“孟斌,你的兵马转战山东,比较疲惫,就留在这里,加强工事,准备接应大军撤退。”
“是。”孟斌想争辩几句,又把话咽回了肚子“大人请注意安全,属下在此恭祝大人大获全胜。”
“放心吧!”许汉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首先进入港口的是海军的舰队,船舷侧面的窗口早已拉开,黑洞洞的炮口象死神张开了狰狞的嘴巴。
由于南方的海上封锁,港口内的船只寥寥无几,而且多是一些元军巡江的小型船只,也亏了许汉青为了行动的突然性,严令海军不得骚扰攻击天津,否则这个港口早便被如狼似虎的海军所摧毁了。
随着旗舰挂出总攻的信号旗,炮火连天,到处都是火炮的轰鸣声,到处是一片火海。
此次行动,光复军大部分的海军都参加了战斗,火力最猛,火炮数量最多的战舰得到了进港炮击,协助陆军夺取直沽寨的任务。其它的只能满载着光复军士兵在港口外等候,直沽寨被攻下后,它们中的一部还将载着一万多人马到秦皇岛附近登陆,阻击忽必烈南援的兵马。
如此密集的炮击,在光复军的战争史上也是不多见的,直沽寨简直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是惊慌失措的元军,到处是惨叫和嚎叫。一张接一张明亮的火力网出现在空中,象繁星在天空掠过,向港口内的目标罩去。落地后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伴随着硝烟、泥土、石屑,还有破碎的兵器,血淋淋的残肢断臂,飞扬而起。
爆炸声已经分不个来了,响成了一片,站在甲板上都能感觉到颤动,港口的水面都被震得出现了一层层的波纹。
“这便是光复军的实力吗?万炮齐发,威力竟然如此震天撼地。”乃颜骇然失色,喃喃自语道。
守卫直沽寨的元军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也根本没经历过如此密集的炮击,只知道疯狂地叫喊,四处乱跑,直到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倒下,脸上保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元军将领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了很快便被集中的火炮攒击所打破,哪里人多,便往哪里发炮,战舰上的炮手终于过了一把瘾,拼命地装弹,射击,直到炮管发红,才会稍停一会儿,让船只转向,用另一侧的火炮继续发射。
“火炮延伸射击,开始登陆吧!”许汉青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这些元军连如何躲避炮火都不知道,夺取直沽寨一点悬念也没有,只用火炮轰击便基本打残了守军,陆军登岸也不会遇到太强的抵抗了。
“陈指挥,你们也该启程了。”许汉青转头对着原江西独立旅,现在的新一军独立师指挥陈豫强说道。
“是,”陈豫强端正地敬礼,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许汉青伸手叫住了他“成功登陆后,要加紧整固工事,忽必烈的大军可是有近二十万哪!你们要做好苦战的心理准备,大都得手之后,你们即刻撤退,海军的战舰就停在海边接应你们。”
陈豫强咧嘴一笑“许大人,您放心,我们师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放忽必烈大军南下。”
“多动动脑筋,尽量减少伤亡,你们都是百战老兵,是不可多得的财富。”许汉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淳淳嘱咐道“万事要小心,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去吧!”
“是”陈豫强从许汉青的话里听出浓浓的关怀,眼睛有些湿,忙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船舱。
光复军已经开始乘着小舟向岸上冲锋,舰上的炮火依次开始延伸,给登陆的士兵让出集结的空地。经过了多次登陆的实战的训练,海军与陆军的配合已经很默契,看着登陆后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集结,以营为单位开始向远处搜索攻击,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
“乃颜殿下,陈瓒,你们开始按计划行动吧!船马上就要靠岸了。”许汉青转头命令道。
第四十八章黑虎掏心二
许汉青率军占领的天津,只派了一小部分守军,由孟斌指挥,在海军配合下进行守卫,做好接应大军回撤的准备。他立刻整顿兵马,三万多大军拖拉着各式火炮浩浩荡荡地向着目标大都前进。
大都城内,也因为得到了直沽寨逃回来的元军报告,敌军犯境,直接威胁到了大都的安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说,光复军有多少人马?直沽寨如何这么快便落入敌手?”真金太子瞪着愤怒的眼睛,向殿下怒吼着。
从直沽寨逃出来的元军将领一身尘土,血迹斑斑,头发散乱,余悸未消地奏道:“回太子殿下,那光复军人马多得数也数不清,从海上来的战船一眼望不到边,成百上千门火炮铺天盖地的猛烈轰击,有如鬼神震怒,不是属下无能,这火炮之威绝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太子殿下,请速将这个散布谣言,乱我军心的败将斩首。”左丞相呼图特穆尔向太子真金使了个眼色,厉声说道。
真金太子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特穆尔的意思,如果不杀了这个吓破了胆子的元将,恐怕大都城内必然谣言四起。
“来人,将这几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懦夫拖下去,立刻斩首。”真金太子命令道。
死里逃生跑回来报信的元将哭喊着被侍卫带了下去,各蒙、汉大臣都点下头,仿佛没听到一样,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谁又敢胡乱说话,找不自在呢!
“光复军奇袭直沽寨,不过是象以前骚扰沿海城镇一样,占点便宜就走,各位臣工不必担心。”真金太子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宽慰道。
“殿下所说甚是,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还应该将此事迅速报与陛下,并且严阵以待,防止许汉青兵行险招。”特穆尔躬身说道。
“正该如此,左丞相此议甚好。”真金太子点头赞赏道。“那么请各位臣工回去召集家奴,立刻派人四处晓谕,凡我蒙古男儿,一律披甲备马,让女人孩子,避入大都城内,命令怯薛卫队与大都守军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派出骑兵搜索敌情,密切注意直沽寨方向光复军的行动。”
虽然直沽寨被光复军所攻破,大都的真金太子和蒙、汉大臣却没有估计到光复军兵锋会直指大都,而且来得会如此之快。
等到陈瓒和乃颜的部队会合,打到通州的时候,得到报告的北元朝廷方才真正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
“至少有四万人马?已经打到了通州?”真金太子手一松,军报飘落到了地上。
这个消息象一颗重磅炸弹,在群臣的头上炸响,蒙、汉大臣们被惊得面如土色,面面相视。
“殿下,当务之急是将所有蒙古男丁尽数召集,都征召到大都城内来。咱们背倚坚城,粮草充足,必能将光复军挡在城外。敌军孤军深入,必不能持久,只要我们坚决守住城池,敌军必然退去。”特穆尔上前奏道。
“丞相切不可畏敌如虎。”守城上万户巴泰上前说道“不过是四万光复军,咱们的兵力并不弱于敌军,应该出城邀战,一举击败敌军,怎么能龟缩在城内,让敌人猖狂。”
“不妥,出城邀战,万一中了敌人诱敌之计,大都城危矣!况且皇上让咱们留守,这守住大都城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平章阿合马上前反对道,他有巨万家财都在大都,自然以此为重,只要能守住城就行了,哪能同意巴泰去冒险呢?
特穆尔点了点头,他虽然平时看不上这个贪婪小人,这个时候却不能不同意阿合马的说法“光复军火炮凶猛,当前还是应该稳妥为上,要是把大都城丢了,咱们大伙就都自尽向皇上谢罪吧!”
真金叹了口气“咱们当真是大意了,父皇让我们留守大都,可是谁又把备战防敌放在心上。就依左丞相和平章的意思办理吧,全力守城。”
“殿下,可否准许臣率一部骑兵出城探看情形?”巴泰上前争取道。
真金太子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也好,你五千骑兵,多挑好马,去通州那边查看情形,不可逞强与敌军交战,若是敌军后退,千万不要追击!”
巴泰爽快地接令而去,特穆尔张了张嘴,想阻止,又摇了摇头。
“殿下,陛下出征之时,曾交待过,遇到为难之事可以找董文柄董大人,臣现在便去董府,与董大人商议。”特穆尔突然想起了在家养病的董文柄,遂上前奏道。
“对,对,对,董大人乃是股胧之臣,必能想出良策退敌。”真金太子恍然道。
呼图特穆尔匆匆赶到了董府,在董文柄儿子的引领下,直入内宅。
董文柄此时病体甚是沉重,见特穆尔突然而来,也知道是出了大事,勉强打起精神询问究竟。
“董大人,依您看,现在的局势该当如何是好呢?望大人能为朝廷解忧。”特穆尔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急切地询问道。
董文柄听明白事情原委,大吃一惊,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得了,怎么会这样?”
半晌,董文柄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皇上此次失算了,失算了!没想到许汉青如此阴狠,南面隔江牵制伯颜大军,北面又挑动乃颜造反,逼得皇上出兵征讨,他便从海上袭来,直取中枢,精兵强将,火器犀利。当真如高手布局,每一步都是谋定而后动,步步踩在咱们的要害之处,现在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董大人也莫要如此悲观,大都也有强兵几万,再者城池坚固,粮草充沛,许汉青孤军而来也未必能攻下城池。”特穆尔在一旁劝慰道。
“不是这样,我曾经深入研究过许汉青的战术战法,此人用兵谨慎,从不轻发,但一旦有了机会,却是雷霆之击,难以抵挡。”董文柄摇了摇头“此次他敢于秘密调集重兵,直取大都,必然是很有把握,据我估计,此次来攻,他的兵力应该不止四万。哦,你刚才说太子殿下已经派巴泰率五千精骑前去探听情形?”
“是啊!太子殿下还特意嘱咐巴泰不要逞强,更不要追击敌军。”
董文柄大惊失色,急着说道:“快派人把他追回来,你怎么如此糊涂,巴泰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若是敌人示之以弱,接战即溃,巴泰能忍的住吗?”
呼图特穆尔略想了一下,恨恨地一拍大腿“我也是急糊涂了,怎么让太子殿下派这个莽撞的家伙出去,敌人若是有意诱敌,这五千精骑,只怕一个也回不来了!”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还是快些派人去寻他,无论如何,要将他召回来。现在敌人大兵压境,咱们千万不能慌,一定要稳,越慌,越上了许汉青的当。”董文柄喘着,摆手催促道。
第四十九章黑虎掏心三
呼图特穆尔急三火四地跑进宫中,向真金太子诉说原由后,请来了令旗令箭,派人急速去召巴泰回兵,他又跑去与董文柄商议应对之策。
“左相,现在局势危急,我想了好久,有两条计策请报与太子殿下,请他尽快决断。”董文柄刚喝了碗参汤,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董大人请说。”特穆尔惊喜地问道。
董文柄摇头苦笑“我只是权衡之下,提出损失最小的办法而已,有的可能根本无法实施,左相不必期望过高。”
“许汉青率军来势汹汹,志在必得,这损失最小的计策便是弃城别走,让许汉青得到一座空城。”
“不可,”特穆尔断然摇头道“大都城不能丢,丢了大都,天下人必然会耻笑陛下无能,朝廷威望荡然无存,各地的叛乱将不可遏制。”
董文柄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会是这样,但作为一个谋臣,必须让主子知道还有这样一条路可走。”
“第二,请太子殿下与皇后马上出城暂避,守城的任务由他人担当。太子殿下乃是诸君,皇后乃一国之母,万万不可在城破时受辱,否则如何向陛下交待,陛下年事已高,万万不能受此打击。”
“董大人的意思特穆尔明白了。”特穆尔点头赞同道。
“严令各大臣召集家奴,戮力守城,一个也不准出城躲避。守城还要想些特别的办法,否则据我判断,绝对挡不住许汉青大军的猛攻。”董文柄犹豫了一下,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又涌上心头,压下了最后一丝怜悯,忽必烈待自己如同亲兄弟,自己时日无多,再为他尽最后一次力吧,背负骂名也管不了了。
“什么特别的办法?”特穆尔追问道。
“大都城内有很多汉人百姓吧,把他们征去守城吧!”董文柄叹了口气,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敌军攻城,调百姓守城?为什么?”呼图特穆尔有些迷惑,不由得问道。
董文柄却不答话,只将眼神一扫,特穆尔见他眼中尽是死灰之色,虽是看向自已,却仿佛毫无生气,不禁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下去。
董文柄疲惫地向后靠去,挥了挥手,示意特穆尔离开。
呼图特穆尔缓缓向外走去,一边皱着眉头苦思董文柄话中的意思,走到门口,猛地一拍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明白了,光复军不是火炮多么多么厉害吗,让它使劲的轰,我倒要看看,是城中的汉人多,还是敌人的火炮更加犀利。”
这也是蒙古人向来的传统,蒙古人攻伐四方,都是在敌国搜罗百姓,列队于蒙古大军之前,令百姓为肉盾攻城。凡是敌城守兵不忍射杀本国百姓的,城池无不被轻松破城。城破之后,蒙人性情残暴,又会将那些俘获的攻城百姓连同城内的所有人等一并屠杀,除了金帛女子外,只留下了一片废墟。
由于北方承平日久,汉人早已归顺,皆是北元的子民,特穆尔一时没有想到此点。
“不行,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大都,那和逃跑有什么区别。”真金太子听了特穆尔的建议,断然拒绝道。
“汉人有句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特穆尔焦急万分地劝道“殿下乃国之诸君,不可以身犯险,再者殿下也只是暂避,臣愿担负守城重任,董大人已经献了一条守城妙计,臣定等击退敌军,保住大都。”
“既然有把握,我更不能离开了,让母后与嫔妃出城暂避吧!”真金太子坚决地说道“我当留在城中,激励军心,与许汉青一战。”
“殿下三思啊!此时怎能逞匹夫之勇,陛下年事已高,殿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特穆尔都快要哭出来,在一旁苦苦劝道。
真金太子微微叹了口气,冲着特穆尔说道:“父皇委我以重任,命我留守大都,我怎么能临阵脱逃,丢他老人家的脸,丢蒙古人的脸呢?此战是胜是败,我都当与城共存亡,即便战死,父皇也当以我为荣。”
“殿下,您”特穆尔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吐尔根,你速率三千铁骑,护送皇后与嫔妃出北门,暂且躲避,不得有误。”真金太子转头对怯薛长命令道。
“殿下,请容许臣随殿下一战。”吐尔根躬身一礼“护送皇后与嫔妃的任务请交给我的副手哈合台吧!”
真金太子拍了拍吐尔根的肩膀,点了点头“左相,马上去安排守城事宜吧!”
此时大都城四门紧闭,城头上尽是蒙古精兵来回巡视守卫,城内大臣们也已经召集家将、家奴,分发武器,特穆尔按照董文柄的计策,派兵开始征集百姓,准备土石,以备城墙损毁时进行修固。
特穆尔在城头上来回巡视,心头虽惴惴不安,却又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只是不时将脖子伸得老长,向城外了望,却始终等不到巴泰率兵返回。
“丞相大人,您看,有骑兵向城这边来了。”正在特穆尔又急又悔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城外,喊道。
“哦,”特穆尔心中暗喜,举目望去。
烟尘由远而近,向着大都城飞快移动,特穆尔却是心中一沉,他久经沙场,很快判断出这股骑兵数量不多,巴泰可是率领着五千铁骑出城的,怎么才回来这么些人,难不成这是打头的先锋?
等那队骑兵离得近了,特穆尔仔细看去,却只有百八十人,个个衣衫破烂,灰尘和血迹满脸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开城门,在城下挡住他们,先别让他们进城。”特穆尔心头涌起不祥的感觉,对城上的守军命令道。
“怎么回事?巴泰将军呢?”特穆尔匆匆忙忙赶下城来,一把抓住一个将领模样的骑兵,厉声问道。
“左相大人,我们中了光复军的诱敌之计,巴泰将军战死,只有我们几个杀出重围,赶回来报信。光复军大队人马已经向大都杀过来了。”这个骑兵差点哭出来,向特穆尔禀告道。
特穆尔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地。
在侍卫的搀扶下,特穆尔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厉垢说道:“你们都不要进城了,就在这换衣服守城吧!谁要是敢胡说八道,动摇军心,立斩不赦。”转头对一个元军将领交待道“他们归你指挥,巴泰将军阵亡的消息不得外传,明白吗?”
“属下明白。”元军将领点了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立刻冲上来一群守军,将这伙败兵赌在了城门洞里。
第五十章黑虎掏心四
安排完毕后,特穆尔又亲自走上城头,布置关防。他想到光复军来势汹汹,又有火炮助阵,这城墙能禁得住狂轰乱炸吗?想到这里,不由得他忧心忡忡。
临近傍晚,又有士兵来向他报告,有大队骑兵正在向大都城开进。
特穆尔此时已被真金太子授命全权指挥大都城防守,他早已经脱掉了官服,穿着一身盔甲,带着家将亲兵搬到了临近城墙的房屋中暂住。
听到报告,特穆尔赶忙登上城头,只见城外万余骑兵正在绕城喝骂不止,虽然穿着光复军的衣服,但却使用着蒙古话,而且都背着长弓大箭,手中拿着蒙古弯刀。
城上的蒙古守军惊诧之余,都是面带愤慨,他们平日都骄横惯了,哪受过这样的羞辱和谩骂,纷纷上前要求出城迎敌,却都被特穆尔斥退,并且严令各部守好城池,不得擅自出城迎战。
合丹带着骑兵在城下绕了数圈,喝骂了一阵,见无人敢出城应战,愈加意气风发,在辽东被忽必烈的大军所击败,如今却打到忽必烈的老巢来了,怎么能不让他兴奋异常,冲着城上一阵大笑,又率领着先锋骑兵拔马返回。
特穆尔阴沉着脸在城头上望着骑兵趟起的烟尘在远处消散,心情非常差。
看来乃颜已经撕破了脸皮,彻底和许汉青携起了手,看这些骑兵骑的马匹,说话的的口音,便知道是辽东的蒙古人无疑。没想到陛下在辽东并没有取得绝对性的胜利,乃颜的兵马竟然会直杀到大都城下,被讨伐的对象竟然攻到了讨伐者的家门口,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啊!
许汉青有了乃颜的帮助,此次进攻大都便如虎添翼,特穆尔深知蒙古人在野外骑射的威力,如果冒然突围,难免不会在野外被乃颜部所击败。虽然大都守军数量还可以,但马匹却没有那么多,再加上光复军的人马,整个大都守军是守城有余,野战不足啊,再说大都城内还有太子,还有皇室成员,还有蒙、汉大臣,怎么样也不能冒这个险,特穆尔在心里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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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以后,光复军前锋两万兵马和乃颜的骑兵来到了大都城下,在南门外开始安营扎寨,骑兵则在城外打转,监视大都城其余各门。轻型火炮则在火枪旅的严密保护下,开始向南门进行威慑性的射击。几十发炮弹过后,也造成了城上元军的不少死伤。
到了晚上,光复军又在东、西两门外开始挖掘堑壕,天亮时,三条半环形的堑壕将两座城门围了起来。
围三阙一,光复军的架势更加坚定了特穆尔坚守不出的决心,况且轻炮对城墙的破坏不大,也使他的信心有所增强。
“大家不要害怕,光复军的火炮不过而而。”特穆尔指着地上的碎石屑激励将士们。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我军与敌军相差不多,城内又有无数民壮协助守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必能击败敌军,守住大都。”特穆尔指着城外光复军的营盘继续说道“围三阙一,这是光复军的诡计,一旦我军出城应战,胜则好,若败则城内兵力空虚,恐怕难以守住城池。若我军出城突围,国库内的金银物资必然难以携带,又要保护太子殿下与文武官员的安全,作战难免发挥不出全部力量,有可能被光复军和乃颜叛军联手击败。所以我们只要坚守下去,光复军孤军袭远,必不能持久,待他们后撤之时,我军再趁势掩杀,定能大破敌军。”
众将都点头同意特穆尔的看法,是啊,只要守住大都,等忽必烈回来,那便是大功一件,出城野战,确实没有把握,巴泰的教训可是刚刚发生,出城迎战,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大都城真的有失,那么自己便是头一个替罪羊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丢失大都的责任谁也负不起,还是在城内死守最为稳妥。
又过了一天,许汉青所率领的部队才开到城下,大军一到,立刻用堑壕将北门也封锁了起来,这样一个钳形阵势由南向北慢慢展开,将大都城彻底围了起来。两百多门中型、重型火炮由马拖拉着,开始在大都南门外以口径大小,梯次构筑炮兵阵地。
眼看着黑压压的火炮炮口慢慢对准了大都城门,城上的元军开始有些慌乱,光复军竟然有这么多火炮,而且看上去火炮的个头也比前一天的炮还要大上很多。
特穆尔也心惊不已,想组织骑兵出城破坏火炮,可看着火炮前排得整整齐齐,拿着一根根黑棍状武器的光复军方阵,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不知虚实之下犹犹豫豫地不敢下令开城出击。
等火炮阵地修建完毕后,光复军炮兵向城内进行了第一次的试射,十余颗炮弹正好落在了南门的城门楼上,一阵阵巨响过后,这座巍峨高大的门楼,在烟尘中轰然倒地。
更有十几门射程更远的重炮,把炮弹直接打进了城里,挨近城墙的几座房屋立时倒塌,冒出了火光,一声声隆隆的爆炸,不断敲击在守军的心上。
“怎么样?有把握吗?”许汉青问道。
炮师指挥贾海涛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城墙很坚固,要想彻底轰塌可能要耗费些时间,不过,轰开城门,应该问题不大。”
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既然不能打开一个宽大的突破口,那就大量地杀伤敌人。集中火力,先把城上的敌人消灭,轰开城门后,守军必然会冲上前来堵城,火炮再延伸射击,如此反复几次,咱们的士兵再登城,把握就大多了。”
陈瓒在旁插嘴道:“是不是可以在其它城门也佯攻一下,使城内守军的兵力分散一些。”
“可以,那就南北对进。”许汉青表示同意“让乃颜分出一万人的部队在北门用骑射压制城头守军,调十门炮进行掩护,陈瓒你在那边让咱们的人用炸药包炸城。记住,是佯攻,可不要蛮干,给我弄出大的伤亡来。”
“属下明白了。”
“属下还想多试射几轮,这样把握更大一些。”贾海涛在一旁请求道。
“可以。让步兵挖掘堑壕,好好保护火炮阵地,提防城内的元军冲出来破坏。”许汉青随意地挥了挥手“让部队轮流休息,明日一早,进行总攻,两天内务必攻下大都。炮兵可以采取骚扰性射击,零星地打它一夜,让元军始终处地紧张状态,得不到休息。”
“是”众将领命而去。
随着大军压境,大都城被围了起来,城内的蒙古勋贵,色目、汉人大臣们慌了手脚,如同失了窝的马蜂一般,惶惶不可终日。藏匿财产的、打听消息的、准备百姓衣服要隐藏起来避难的,形形色色,现在终于看出了各人的本性。
“左相啊,汉人有句话: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说得真是透彻啊,你听说那些大臣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了吗?”真金太子颇有感慨地说道。
“殿下,现在也只有咱们蒙古人能够倚靠,那些色目、汉系大臣,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吃着皇上的,喝着皇上的,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只考虑自己的身家命运,全都该杀。”特穆尔咬着牙发狠道。
“左相放心吧!”真金太子淡淡地说道“城破了,他们得不到好处,城守住了,等皇上回来,也必然是人头落地。”
第五十一章黑虎掏心五
整整一夜,光复军的炮击都没停止过,不时有零星的火炮击发声响起,火炮炮口喷射而出的火光划亮了夜空,击发而出的炮弹在空中发出尖啸,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直飞入城墙深处。
天还蒙蒙亮,光复军各部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总攻命令的下达。
“镇国公,大都城内潜伏的敌情司人员刚刚冒死送出一份情报。”一个参谋脸色凝重地将染血的情报递给了许汉青。
许汉青接过情报,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皱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大人,贾指挥来报,炮兵已经准备就绪,请求进攻时间。”一个侍卫走进大帐,躬身禀告道。
“让各部将领速到中军大帐,有紧急军务商议。”许汉青挥手下令道。
“刚刚收到城内传出来的密报,元军驱赶了大量的汉人百姓协助守城。”许汉青挥舞着手中的情报,沉着脸对帐内的众将说道“你们也知道元军喜欢用平民百姓作肉盾,来攻城拔寨,如今咱们也算见识了。”
“北方百姓早已归顺北元,不折不扣都是北元的子民,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如此,真是群野兽。”陈瓒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人不必顾虑,战争难免有伤亡,我军已至城下,万不可为了虚名而功亏一匮。”贾海涛也躬身答道。
“我许汉青已经是臭名远扬了,还担心什么名声吗?恐怕担上千秋罪名的不是我,而是北元,是那帮禽兽。”许汉青猛地一拍桌案。
“我只怕你们,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到时候乱了阵脚。”许汉青用威严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帐内的众将“慈不掌兵,义不经商,这话你们都应该明白,如果北元用百姓作肉盾进攻江南,难道咱们就束手待毙不成?哪有这样的道理,现在是给忽必烈决定性一击的时候,万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如果你们哪个心慈手软,下不了手,现在就给我说出来,别到时候闻鼓不进,犹犹豫豫,乱了我的军心,散了我的士气。”
众将互相瞅了瞅,一起站起身,躬身答道:“末将愿听号令,绝不怠慢。”
“长痛不如短痛,要想打败忽必烈,中兴大宋,还百姓安定平和的生活,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许汉青的心情有些沉重。
“你们都回去吧,把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攻城时,凡阻挡我军进攻的,不论是元军还是汉人百姓,一律斩杀,若有违令者,定斩不饶!”
“破城后,擅入民宅者杀,骚扰百姓者杀,奸淫妇女者杀。”许汉青咬着牙根狠狠地说道“收缴北元官吏的家产由我专门指定的部队执行,其它部队只管杀敌。都听清楚了吗?”
“是”众将凛然应喏。
许汉青又将目光移向一直静静听着的乃颜,乃颜急忙站起身,躬身施礼“愿遵镇国公号令,我这就下去把命令传达给部队。”
“那就辛苦乃颜殿下了。”许汉青勉强笑着说道。
“现在都下去准备,三个时辰后全军出动,全力进攻,不破城,绝不收兵。”
“不破城,绝不收兵。”众将振臂高呼,群情激昂。
许汉青与乃颜在将领和参谋的陪同下,骑着马静静地望着大都城,等待着雷霆暴发的那一刻。
“今日方才见到镇国公的峥嵘神态,果然是让人凛然而惧啊!”乃颜微笑着说道。
“许某心中愤忿,倒让殿下见笑了。”许汉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把自己的子民看得如此卑贱,视人命如草芥,忽必烈若是不败,真是天理难容。”
“这也是大汗立下的规矩,草原上的法则。”乃颜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殿下以后若有机会,也要遵守这样的法则吗?”许汉青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乃颜迟疑着。
“大人,部队全部准备完毕,请您下令。”一个传令兵纵马而来。
“开始总攻,给我狠狠地打。”许汉青瞪着眼睛猛一挥手。
一道道火光在天空中闪烁而过,巨大乌黑的炮弹密密麻麻,遮蔽了一片天空,爆炸的火球不此起彼伏地出现在大都城墙之上,开始时城头上还有些元军在,一轮炮击之后,城头上砖石飞扬,跑不迭的都被砸成了肉泥,福大命大的侥幸逃脱了性命,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才好,谁还敢站在城头上挨炸。
两百多门大小火炮齐射的威力着实让人震撼,离着炮兵阵地虽然很远,依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不断颤抖,轰鸣声、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座下的战马虽然经过训练,也惊恐不安,不断地跳跃嘶鸣。
三轮炮击过后,火炮暂时停击了射击,大都城南门的城门楼已经荡然无存,城门也被轰开,满地的瓦砾碎石,透过轰开的城门已经能看见城内惊惶乱叫的元军士兵。
“冲啊!杀啊!”光复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大都。
“敌人,敌人来攻城了!”特穆尔身边的亲兵嘶声大喊。
特穆尔只觉得额头和背心一瞬间沁出一层汗来,挥舞着弯刀,哑着嗓子大喝道:“快上城阻敌,冲上去堵住城门,一定要挡住他们!”
贾海涛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直到在城头上又发现了元军的身影,不禁冷笑一声,挥下手中的令旗。
“轰,轰,轰”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将成百的炮弹砸向城头。
听到炮声,冲锋的光复军士兵迅速停下,保持着战斗队形,静静地望着大都城南门。
又是三轮炮击,登城阻敌的元军遭受到了惨重的伤亡,此时炮口抬高,开始向城内延伸射击,聚集在城墙附近的元军顿时又被炸的血肉横飞,队形立即混乱起来。
特穆尔带着亲兵勉强稳住队伍,又强令从城内召集的汉民带着砖石向前,准备冒着炮火上前堵塞已经破碎的城门。
这次炮击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从前到后,从后到前,一番狂轰乱炸,守城的元军与汉人百姓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炮声一停,三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迸出绚丽的火花。
攻城的八千先锋部队在指挥赵金强的指挥下,发一声喊,开始拼命向前冲刺奔跑。
临近城门,部队左右一分,两边各是一千火枪兵,一千乃颜部的精准弓手,负责压制城头元军,其余的四千士兵架着云梯,冲上前去,准备登城。
南门打得热火朝天,北门的攻击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火炮发射的炮弹已经炸塌了城门楼,正拼命地向城门射击,虽然只有十门大炮,可给元军造成的麻烦还是不小。
万余铁骑风一样卷过,乃颜部的骑兵头贴着马颈,屁股从马鞍上翘起,手中的弓弦不停地敲打着马背。
“举盾护头,小心他们的弓箭。”一个元军千户大喝道。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天空中突然响起细细的风声,一片黑压压的云压了下来。
黑色的羽箭落到城头,跳起,迸发出蓝色的火花。元军士兵们接二连三地倒了去,血顺着城墙的砖石缝隙聚成了小溪。
第五十二章黑虎掏心六
“重炮继续向城内发射,轻炮前移,支援步兵登城。”贾海涛挥动令旗,下达着命令。
特穆尔见光复军的炮击已经造成了守军惨重的伤亡,心中刺痛,难受之极。他也知道此时绝不能稍有软弱犹豫,否则军心士气一散,必败无疑。他大声呼喝着下令:
“速调其余各门的守军前来增援,敌军的主攻方向是这里。”
“快命人驱赶汉人百姓前来,堵住城门缺口。”
“速速上城,放箭阻挡敌军。”
周围的元军被光复军凌厉的炮击吓坏了,迟疑着不敢登城,特穆尔气极,喝骂道:“蒙古勇士便是如此贪生怕死吗?祖宗的英名,难道要被你们这些孬种败坏了吗?”说完,拔出腰刀,向前一挥,带着亲卫向前冲去。
特穆尔身为左相,身分贵重,尚且如此悍不畏死,原本那些面露胆怯之色的蒙古兵丁们脸上掠过一丝惭愧,众兵将将牙一咬,跟随着特穆尔的脚步向城墙缺口处奔去。
城上元军开始放箭,而城下光复军的火枪兵用三段击,也不停地向城上射击,再加上乃颜部的精准射手,弹丸四射,箭如飞蝗,双方士兵都在不断地倒下,又有后面的人在不断地补充上来。
城门处也已经开始了惨烈的攻防战,光复军前锋部队用大铳和手雷开路,缓缓地逼近了城门处,布防在此处的元军也扔掉了弓箭,拿着长枪、弯刀,向着对面冲来的光复军猛冲。狭窄的城门口成了一台绞肉机,血肉横飞,刀枪乱舞,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寸步不退。
“弓箭手全部出动,压制城头元军,阻击增援的敌军,架云梯,准备爬城。”许汉青放下望远镜,厉声下令。城门太狭小了,部队无法展开,只有尽快占领城头,居高临下,才能取得绝对优势。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乃颜部的军队全部出动,沿着城墙纵马奔驰,将如雨般的箭矢射向城头,将一个个露出身子的元军士兵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炮兵冒着横飞的箭矢,拖拉着轻炮,以大炮上刺刀的无畏精神,在城墙下飞快地架好“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又在城上响起,砖石横飞,弹片飞舞,无情地播洒着死亡。
随着火炮和乃颜部骑兵的到来,光复军在火力和人数上的优势渐渐凸现出来,虽然城门处的混战仍在进行,城墙上的元军弓箭射手们对光复军的威胁却越来越小,火枪兵在城下列阵,依次向城头开枪,密集的火枪射击再加上飞蝗般的箭雨将城头的元兵打的渐渐抬不起头来,不住的有中枪中箭的元兵从城墙上坠落,随着城头死伤渐重,又有不少元兵后退躲避,城上射击的箭矢越来越少。
不大一会儿,城头上的元军在光复军的多重打击下损失惨重,只能退下城,缩在城角向外射箭。城上射下的箭矢越来越稀疏,已经完全被光复军所压制。攻城部队发一声喊,抬着赶制出来的十几架云梯蜂拥而上。
光复军疯狂的炮击不但杀伤了大量的元军,也击中了不少城内驱赶而来的汉人百姓,吓破了胆的百姓们不管身边的元军士兵如何欧打恐吓,只是或坐或蹲,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负责驱赶百姓的元军将领眼见敌兵越冲越近,形势越来越危急,头上沁出了大汗珠,用蒙古语连声喝斥。
“有犹豫不动者,尽数杀了。”特穆尔领着几个亲兵奔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
几个亲兵拨出腰刀,向离得最近的几个汉人百姓当头劈了下去,几刀下去,鲜血四溅。
在血腥的弯刀逼迫下,汉人百姓抬着木料、砖石,茫然地向前面血火横飞的战场拥去。
“登上去了,登上去了。”一个参谋兴奋地叫着。
“擂鼓助威,后续部队前压。”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大声命令道。
在光复军强大火力地支援下,登城部队经过激烈的厮杀,已经占据了一小块立脚点,随着登上城头的士兵越来越多,正在用手雷和大铳逐渐扩大占领的区域,城下的火枪兵和弓箭手也开始分批爬上了梯子。整个战事已明显看出光复军开始占据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光复军,破城只在旦夕之间了。
“快,快向上冲,居高临下压制敌军,迅速打开城门处的僵局。”前锋部队总指挥赵金强挥刀催促着,率先爬上了云梯。
“冲啊!镇国公在看着我们呢!”他的亲兵一边呼喊着,一边用盾牌保护着他。
随着城头上的光复军越来越多,他们居高临下用手雷、弓箭、大铳终于打开了城门处的僵持局面。城门处的士兵用盾牌刀枪推开了几乎堵住了城门的尸山,踩着满地的血肉呐喊着冲进了城。
等挡在面前的最后一批元兵纷纷战死之后,映入光复军战士眼中的便是那些乱哄哄被赶向阵前,一个个惶然不知所措的汉人百姓。刚才因为有元兵在前面交战,光复军没有看到这些百姓,待元军往后一退,这些原本在后面准备用木料石块堵塞城门的百姓自然就露了出来。冲上去的光复军官兵,便被这些百姓挡住了前路,一时不能前进。
赵金强此时已冲上了城头指挥,眼见属下攻进了城门,城门上的城墙也已经占领了大半,正在向两边延伸攻击。上下夹击之下,眼看元兵便要抵挡不住了,见到敌人果然驱赶着汉人百姓前来冲阵。心中怒气勃发,气得手脚发抖。
他虽然也同情这些汉家百姓,但也知道仗打到这个地步,是万万不能后退的,否则士气一泄,再想攻破城池又不知要付出多少士兵的生命。
“给我打,传令各级军官,督促士兵,万万不可被冲乱阵脚。挡路者,视为敌军,杀!士兵犹豫不前者,杀!杀!”赵金强嘶声怒吼着,捡起地上的弓箭便射。
“挡路者,杀!犹豫不前者,杀!”各级军官挥舞着刀枪,鼓励士兵继续向前冲。城头上的士兵则用火枪、弓箭向百姓阵后的元军攻击。
前排的光复军战士听得军官们的号令,狠下心肠,将手中的刀枪平举,高声喊着:“挡路者,杀,杀,杀!”一边继续向前。
此时百姓身后的元军已经开始砍杀起来,后面的拥前面的,前面的止不住脚步,被推得直向前面的刀枪撞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百姓们被戳翻了一片,拼杀了半天的光复军战士本就红了眼睛,此刻被鲜血一下子激起了心中的疯狂。“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死,杀呀,杀呀!”一个士兵拔出血淋淋的腰刀,向着冲过来的百姓挥刀就砍,边砍边嘶声高喊着。
有了带头的,再杀了第一个,杀第二个便容易了,光复军士兵们呐喊着,机械地挥动着刀枪,将跑上前来的百姓一刀刀砍翻。那些百姓见眼前这些汉人士兵如同凶神恶煞般逢人便杀,比城内的蒙古人还要凶恶,吓得心胆俱裂,拔脚又向回拥,前面的人拼命向后,后面被驱赶向前的人仍是拼命向前,是一片混乱。
赵金强站在城头,亲眼目睹这一幕惨剧,只觉眼前鲜红一片,都是那些垂死挣扎却不知道生路何在的百姓。看着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地乱窜,却不知道夺取武器进行反抗,身体壮实些的百姓,只是挤开比自已瘦弱的同胞,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而那些孱弱的,竟直接坐卧原地,不管是光复军的长枪扎来,还是蒙古人的弯刀砍到,竟然就这么全无反抗的默然死去。
他眼角慢慢流下泪水,双手将弓箭紧紧握住,手心的指甲都刺入到肉里,殷红的血珠慢慢流了下来。他缓缓摇头,喃喃自语道:“江南的汉人以前也是如此,才能让蒙古人纵横杀戮,这实在是咎由自取!多少汉人被屠,又有几个敢于反抗?都指望刀子落在别人头上,纵是眼见亲朋兄长被杀,亦是不敢吭声,等刀子落在自已头上,又如何能指望别人相助于已!”
“开火,射箭。把那帮畜生都杀光。”赵金强抬手一箭,将一个元兵射翻,瞪着血红的眼睛高喊着。
第五十三章黑虎掏心七
爬上城头的光复军士兵越来越多,他们居高临下,和乃颜部的弓箭手一起,向城下不停地开枪、放箭、投弹,被驱赶向前的汉人百姓终究无法冲乱光复军的阵脚,反而在光复军的前冲下被逼得缓慢后退。
得到调动命令的其它城门的元军也已纷纷向南城门处奔来,其中还有不少持刀挎弓箭的散布于城乡的普通蒙古人,众人心中都明白城破后定然难逃一死,所以都鼓起余勇,呼喝着拼命上前,与光复军在城门处再次展开了激战。
“快,抬炮进城,在城头上轰击敌人。”贾海涛满脸都是汗水和灰尘,挥着手催促着。
“让炮兵先进,让炮兵先进城。”一个军官在城门口嘶声高喊,指挥着步兵闪开了一条通道。
几十门野战轻炮被炮兵们手抬肩扛,飞快地运上了城头,乌黑的炮口对准了元军。
“开炮,开炮。”随着一声声命令,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伴着一道道火光,一颗颗仇恨的炮弹狠狠地砸在元军阵列之中,每一次爆炸都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生命,惨叫声和惊呼声响成了一片。
“完了,终于还是没有守住啊!”特穆尔心中绝望,整个城头已经完全被光复军占领,涌入城中的敌军也是越来越多,战局已经不可逆转,再打下去,只能白白死伤,到时候皇城的守卫会更加虚弱。
“来人,来人。”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几个部属跑了过来。
“速速传令,让各处守军撤往皇城坚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池内外的喊杀声慢慢减弱,死伤惨重的元军已经无法控制局面,无奈地放弃了城门的争夺,慢慢地开始后撤。
那些残余的侥幸未死的汉人百姓见身后的蒙古人渐少,都拼了命的向后方逃去,元军忙于撤退,已无心干预,使得部分汉人百姓得以逃出生天,
枪炮声,喊杀声逐渐疏落下来,光复军各级军官带着士兵沿着城墙搜索戒备,这场攻城战打了几乎一天,联军在付出了几千人伤亡的代价后,击杀了至少两万多大都守军,还有数千临时征召的汉人百姓陈尸于城下,终于攻破了大都,迫使元军退守皇城。
许汉青登上城头,眺望着整个城市,黑漆漆的夜色中除了远处的皇城,城中其它地方看不到任何灯火,如同鬼域一样,令人感不到生气的存在。
“镇国公,夜晚继续攻击很危险,不如我军歇息一夜,明早再行攻击吧。”乃颜在旁建议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若是现在命全军入城搜剿元军,一是天黑,二是道路不熟,如果元军要与我军打巷战,我军定然吃亏,也只有等到明日天亮了。”
“以属下的见识,待明日天明,将火炮营的轻型火炮尽数推入城内,我军以火枪配火炮,逐街轰炸清除敌人,乃颜殿下的弓箭射手在后护卫,遇敌前冲则以火枪配合弓箭驱敌,不和敌兵肉搏。这样速度虽慢,却很稳妥。”陈瓒在旁插嘴道。
许汉青很意外地瞅了瞅他,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的想法很好,有进步。”
“赵金强,你在前面指挥得很好,打得很有章法,一天便攻破城池,当给你立首功。”许汉青转头对赵金强说道。
“谢镇国公大人夸奖,要不是提前知道元军要用百姓阻挡我军,大家有了心里准备,今天恐怕便被元军又挤出了城墙,只是可惜了这许多无辜的生命。”赵金强心痛地连连摇头。
许汉青轻轻咬一下嘴唇,说道:“天大的罪过,史书上留下骂名,都由我一个人来担当。城内百姓当此乱世,唯有自求多福吧。”
“命令各部轮流休息,在各个道口燃起火堆,加紧戒备,敌人此时虽然也是疲敝之极,但也要防止元军狗急跳墙,拼死反扑,将城外的火炮能推进来都推过来,攻打皇城更需要它们。”许汉青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
“大人,要是明天开始进攻的时候,百姓们向外逃跑,怎么处理?”赵金强略微有些犹豫地问道。
“让他们向南门指定地点集结,绝不能让蒙、汉高官趁机混在百姓中间逃了,有不听命令者,可当场击杀。”许汉青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看来明天便是最后一战了。让许汉青看看,我们蒙古人的武勇吧!”真金太子用力地擦拭着弯刀,头也不抬地说道。
“臣无能,只一天便让敌军攻破了城池,让太子殿下陷入险地。”特穆尔跪在地上,流着泪说道。
“你也尽力了,我怎么会怪罪你呢!”真金太子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道。
“许汉青的光复军能够屡战屡胜,占据江南半壁,又让伯颜丞相寸步难进,如今倾兵来攻打大都,自然有所倚仗。而且驱赶百姓进攻的事情多半已经泄露,才让其有所准备,否则仓促之下,他们也未必会如此快地破了城池。”真金太子扶起了特穆尔,温勉地说道。
“许汉青所倚仗的乃是犀利的火器,再加上乃颜部精于骑射,明日如果没有应对之法,臣担心这皇城也”特穆尔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丞相可有良策?”真金太子皱着眉头问道。
“避开敌军炮火,与敌肉搏,混战在一处后,敌军的炮火怕误伤,定然不敢随意发射。”特穆尔根据自己的想法,向真金太子说道。
“哈哈哈哈。”真金太子略想了一下,大笑起来“好,就依左丞相的建议。皇城内所有的人,不管是嫔妃还是仆役,明日皆要参加战斗,让光复军见识一下我们蒙古人的悍勇,长生天保佑我们,把失败与屈辱留给敌人,胜利与光荣永远属于成吉思汗的子孙。”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胜利,光荣。”怯薛长吐尔根振臂高呼。“胜利,光荣,长生天保佑蒙古人。”侍卫们大声应和。
“胜利,光荣,长生天保佑蒙古人。”皇城内的蒙古人都在高声呼喊。
又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帷幕,北元的京师重地,即将接受来自柔懦汉人的残酷洗劫与血腥屠杀。
第五十四章获胜
火光、爆炸、呐喊、惨叫,残酷的厮杀终于结束了,可这一幕幕血腥的景象还久久在许汉青的眼前浮现。
昔日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的大都皇城几乎被战火摧毁了一半,遍地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乌黑的鲜血,到处都是破碎的刀枪武器、残砖瓦砾。
背水一战的蒙古人在真金太子和左相特穆尔的鼓舞下,激发出了最后的血性,他们完全忘记了恐惧和害怕,即使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嫔妃、仆役都疯狂地呐喊着,挥舞着刀枪,亡命地冲杀,与联军逐屋逐房地争夺。
战争的破坏真是太大了,回想中国历史,历朝历代均是大修宫殿,汉宫毁于董卓。到了隋唐之际又重修长安,唐宫的后花园中,便留有汉朝的未央宫。而黄巢朱温又毁了长安,连同汉宫残迹在内,整个繁华的长安城只能留存于史书之中。
“我竟然毁了半个紫禁城,不知道史书上该如何写呢?”许汉青苦笑着,望着面前自己一手造成的杰作。
蒙古人的拼死顽抗,给联军造成了惨重的伤亡,与战士们宝贵的生命来比,许汉青宁可采取这种破坏性的攻击,而不会为了保护什么古迹、名胜,让士兵们枉自用生命来取得胜利。
而且此番作战不但要在北元的财力物力,还有人力储备上给予忽必烈以致命打击,更要在心理上气势上给北元沉重打击,令其以后要始终顾忌到来自海上的袭击。再加上大都被破,皇城被毁,连太子都战死了,多少年积累的财富大量被劫,军心士气必然受到重创,忽必烈的威望更会一落千丈,北元对各地豪杰还有什么号召力,草原、河北、山东、河西,北元所有治下的地方将会叛乱四起,那些蒙古臣子也会三心二意,英雄只追随胜利者,这应该是草原上的法则吧!
想到这里,许汉青嘴角露出了一丝恶意的冷笑,忽必烈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吧,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能不能经受得起这么沉重的打击。
光复军士兵们穿梭进出皇城,将北元多年来积累的财富搬运而出。金、银、丝帛、珍珠、皮毛、古董、圭、如意,乃至文书典籍,官兵不住的在瓦砾中搜寻,直到再搜无可搜,方才罢休。
“报,百工坊的工匠们已经连带家人,集合完毕,是否可以出发。”
“报,城中征集的大小车辆,马匹,已经汇聚到南门。”
“报,查抄北元官吏财产正在加紧进行,预计还需要一天才能完成。”
“报,很多城中百姓害怕忽必烈回军后,暴怒杀人,拖家带口要随大军回返。”
传令兵来来往往,繁琐的事务让许汉青应接不暇。
“让伤员和百工坊的工匠先行出发,到河口坐船到天津,陈瓒的陆战师随行护送。”
“将抢来的东西装车,明日出发。”
“让查抄北元官吏财产的杜时捷加快速度,不可耽误明天大军回师。”
“将大都仓库中的粮食分发给百姓,愿意随大军回返的,让他们抓紧时间,自己赶去天津坐船。”
“乃颜殿下,大都城之战,你我两军齐心协力,方有此大胜啊!”许汉青与乃颜并马而行,微笑着说道:“忽必烈经此重创,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出动大军征讨了。”
乃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镇国公所说不错,经此一战,辽东可暂时无忧矣,凭我的号召力,回到辽东,很快便能恢复元气。”
“此次作战收获真是不少,只是应该分给你的俘虏却是少了些。”许汉青从参谋手中接过了一份名单。
“这倒没什么关系。”乃颜不太在乎地摆了摆手“他们会不会真心归顺于我,还未可知,这次汉人高官倒是抓住了不少,镇国公要把他们都带回南方吗?”
“有些人就不必了,留着他们徒然浪费粮食而已。”许汉青淡淡地说道。
“不过那个阿合马,我倒认为乃颜殿下应该将他给忽必烈留下。”许汉青望着乃颜,颇有深意地说道。
“哦,阿合马精于理财,忽必烈夸他才能出众,为何要将他留下?”乃颜不解地问道。
“呵呵,精于理财,也算是吧!”许汉青笑了起来“不过这北元的财赋都被他理到自己家里了,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说完,递给乃颜一张清单。
“这,这么多财产?”乃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啊,这样一个理财高手,不给忽必烈留着用,怎么对得起他呢?”许汉青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应该,太应该了。这样的人才,自然只有忽必烈才能够使用。”乃颜恍然大悟。
“这北元官吏腐败得太快了,民间百姓难以度日,他们哪一家不都是家资丰厚,养着这样一群蛀虫,北元如何能够不垮。”许汉青深有感触地说道。
诸事安排已毕,鏖战了数日的联军营地尽皆陷入沉寂,无论将兵,都是筋骨疲乏已极,得了抓紧时间休整,明日返回的命令后,诸军吃饱了以后便是埋头大睡。只留下负责警戒的士兵,还有城中负责搜刮的士兵还在连夜工作外,绵延数里的军营内安静异常。
而大都城内百姓们却开始连夜启程,一大家子扶老携幼,拖着脚步,向着天津方向行进。
第五十五章痛心疾首
“事情都办完了吗?”许汉青的语中没有一丝的感情,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都办完了,保证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一个站在阴暗处的中年人低声答道。
“那就好,你们也都暂时离开大都吧,如今大都城中人口稀少,你们留在这里也太显眼了。”许汉青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是,属下遵命。”中年人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许汉青拿起一份名单,反反复复地看了两遍,微微摇了摇头,将名单凑到烛火处烧掉。
据后世的史书记载:祥兴元年五月,镇国公率大军由塘沽登陆,与乃颜联手奇袭北元大都,破其城,北元监国太子真金及左丞相特穆尔等蒙古高官大部战死,昔日被俘之宋室宗亲贵戚多半死于北元乱兵之手,幸存者寥寥。
对于那些投降北元的宋室皇族贵戚,许汉青秘密派人在谍报司的配合指引下,在破城的时候大部分加以消除,这也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这些没骨气的家伙回到南方,不会以自己投降事敌为耻,反倒会倚仗自己皇家的身分,对新政指手划脚,势必对其进行的政治改革造成极大的阻力。
当然,也不能杀得一个不剩,那样就太露骨,太显眼了,拣着一些不太重要的旁支皇亲许汉青还是放过了一小批人。
许汉青还特意留下了一、两个比较出名的皇族以掩人耳目,其中有名气的是赵孟頫,字子昂,是秦王赵德艻的后代,他天资聪颖,善长书画。
第二日联军便开始拔营返回,大军浩浩荡荡,光大小车辆便有千余,许汉青不停地派出侦骑探听元军动向,亲率火枪旅和一个师,再有乃颜的一万精骑在后押阵,掩护着辎重队伍。
中原驻扎的各部元军得到大都传来的消息,都开始向大都靠拢,只是兵力分散,又多数都是汉军,并不敢妄自出击,却也是一天比一天集结的多。
“咱们攻城一战损伤甚多,虽然兵力暂时还是占据优势,但到底还是小心为上,命令加紧行军速度,日夜赶路,咱们这次偷袭大都,可别一不小心蚀把米在这儿。”许汉青向旁边的参谋吩咐道。
“镇国公多虑了,从咱们登陆到撤退,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那忽必烈和各地守军从接到大都传信,再整顿兵马,即便是昼夜兼程,也没有这么快便能聚起十几万大军吧?”乃颜却是不以为然地说道。
“安全第一,不看着这些东西运上船,乃颜殿下也是不会放心的吧?”许汉青笑着说道。
“呵呵,那倒是。”乃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攻打大都会有这么大的油水啊!”“应该说是北元的高官们生财有道,大都的国库里倒是真没缴获太多的财物。忽必烈养了这么一群家伙,家底都被掏空了。”许汉青摇头叹息。
“也不知道忽必烈得到消息,到了哪里,按时间来算,应该看不到他为咱们送行了。”乃颜终于报复成功,得意洋洋地说道。
“要是快的话,也应该与我军阻击的部队接触了。”许汉青点了点头,唤过身边的一个参谋“速派人到天津,从海路传信给陈豫强,让他们撤退吧,忽必烈追不上咱们了。”
骑快马到天津,再坐船送信给阻击部队,怎么也得一、两天的时间,忽必烈的大军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等到大军来到桑干河渡口的时候,陈瓒的陆战师正在布设阵地,小船一批批地启航,顺流而下,直到天津。
“很好,火枪旅留下一半人马,保护渡口。”许汉青点着头赞赏道“其它部队继续后撤,让健壮的百姓改走陆路,老人妇女和小孩继续坐船离开。”
天津到北京的两百多里路程,许汉青率大军直走了三天才到,其间也有元军骑兵远远地缀着,多次试图冲击联军队列,却只是不敢全军突进,以防中了埋伏。几次冲击都被严阵以待的联军所击退,再加上有乃颜的骑兵助阵。吃了几次亏后,尾追的元军再不敢咄咄相逼。
忽必烈得到信使传来的大都被袭的消息后,虽然心急如焚,却不太相信敌人能攻破大都的城池,再加上城内的守军数量也不少,纵然无法击退敌军,想来守住城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倒也不太害怕,一边派出人马抵挡塔丽骑兵的骚扰,一边下令所有骑兵轻装疾行,驰援大都。
赶到现在的山海关附近时,忽必烈的人马与早已构筑好阵地的陈豫强师碰上了,双方一阵好杀,回援心切的元军不顾伤亡,轮番冲杀,而光复军倚仗工事和壕沟,用火炮和火枪拼命阻击。双方都杀红了眼睛,陈豫强师在付出了鲜血的代价后,还是成功地把近十万元军阻击了一天一夜。
在看到前面拼死拦截的光复军突然撤退的时候,一种不祥的感觉便萦绕在忽必烈的心头,虽然努力定住心神,强装镇定,率领大军急奔大都而去。
“蒙古男人只流血,不流泪,只能用敌人的鲜血来洗清耻辱。”忽必烈铁青着脸,斥责着泪如雨下,前来报信的蒙古侍卫。说罢,用鞭子狠击身下的坐骑,不顾身后亲随的追赶劝告,一人单骑在前,狂奔着进入了大都。
大都城内,十室九空,静悄悄地象鬼域一般,地上的鲜血的残碎的刀枪还向他诉说着战争的血腥。断壁残垣横列于前,成群的绿头苍蝇围绕着血渍嗡嗡乱叫,出征之前尚且繁盛完好的大都城,竟然已成了如此惨像。
他忍住一阵阵的头晕恶心,纵骑赶到皇城,这里更加凄惨,多半宫殿都成了一堆堆瓦砾残砖,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和凝结的血迹,心中更是大急。
他身边已是站立了一大帮紧随而来的将领、官员,各人皆是脸色沉痛,年纪尚轻的几个人一路上见到大都城内的惨景,料想自已的家人多半也都遇难,忍不住心酸,眼泪止不住流将下来。
“儿啊!难道连你也被害了么?”忽必烈颤抖着手,喃喃自语道。
等侍卫们发现了太子真金和特穆尔的尸体,报告给忽必烈时,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终于挺不住了,他只觉得耳边嗡嗡做响,脑子空白一片,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头一晕,向地上一头栽倒过去。
第一章回归
“涨潮了。”许汉青温柔地将披风披在李芳凝的肩头,环抱着玉人的纤腰。
远处连天的波涛,一排排、一层层牵扯着、追逐着、喧闹着,到了近前便成了一堵堵水墙,昂然一跃。象桀骜不驯的野马,撞在礁石上,变成了点点的雨、朦胧的雾。
“千百年过去了,这海浪一次次化为泡沫,礁石也块块千疮百孔。只有海涛进击的呐喊声仍是那样惊天动地,震憾人心。”许汉青颇有感触地说着。
“夫君的话都是那么有哲理,妾身听不太明白。”李芳凝将头轻轻地靠在许汉青肩膀上,轻声说道。
“呵呵,我是想说,在历史长河中,一个人就象这海中的一朵浪花,只有呐喊着加入这大潮之中,才能显现出力量。”许汉青的手臂紧了紧,调笑着说道:“我还听说,爱人之间是相配的,你看你的腰正适合我的手臂。”
“呵呵,夫君说得有趣,那妾身可得注意了,一不小心要是长成水桶般粗,岂不是不相配了吗?”李芳凝轻笑着抚摩着许汉青的手背。
“要是那样,我也只好努力长个猿猴那样长的胳膊了。”许汉青边说边轻吻了李芳凝的粉颊。
许汉青调集了一切可以使用的船只,从军舰到水师的制式运输船,到福、泉两港的商船,大大小小的船只足有近三千艘,才算基本解决了运人运货的需要。满载着十几万难民,抢掠而来的财物,还有光复军的几万人马,船只陆续起航,向南方驶去。
“孟斌啊,基地这里便交给你了,陆战师也留下,还有十艘水师军舰配合你,你要小心谨慎,防止忽必烈狗急跳墙,前来攻打!”因为许汉青的旗舰吨位过大,不可以靠近岸边,许汉青和同行的诸将只能在岸边暂歇,等小船来接。趁着这个空子,许汉青最后向孟斌交待道:“海军运完货物后,便会即刻返回,到时候就不怕了。”
孟斌咧嘴一笑,答道:“大人,您请尽管放心走吧!那忽必烈此时应该已经回到了大都,没准气得都吐血死了呢!属下一定小心防守,绝对不会出差错。”见许汉青脸色有变,孟斌赶紧改口道。
许汉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因为你一向稳重,所以军议时决定留你镇守基地。你也是光复军中的老将了,更要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场战役若是以力搏人,则胜负在两可之间。若是以奇制敌而敌不觉,则鲜有不胜者。切不可因为此番大获全胜便心高气傲,粗心大意。”
“是,大人教训的是,属下记住了。”孟斌低头答道。
“夫君,不必担心,馨儿姐姐吉人天相,定然平安无事的。”李芳凝走到独自伫立船头的许汉青身旁,轻声劝慰道。
“应该没有事的。”许汉青自我安慰道“身为一军之主将,心急也不能因小失大,乃颜部未走,事务又繁杂琐碎,这一耽误就是好几天,算日子,应该已经过了生产期了。”
“肯定生了个大胖小子,回家后夫君该乐坏了。”李芳凝笑着说道。
“小子、丫头都一样,我都喜欢。”许汉青强笑着想让自己的忧虑减少一些“你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个动静,是不是这些日子我太忙,不够努力的缘故呀?”
“呵呵。”李芳凝红着脸含笑不语。
“走,外面风大,咱俩回到舱里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重要问题。”许汉青边说边拉李芳凝的手。
福建路的福州港和泉州港,都是彩旗、纸带迎风飞舞,点缀得码头象过节一样洋溢着喜庆之气。
每天都有无数的百姓前来观看凯旋而归的船只,一船船财货运抵福州,陈复文率领着官员统计入库,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总掩不住欢喜之情。船上的难民经官员们安排,不必下船,补充完淡水和粮食后,直接开往广南东、西两路,在那里安家落户。抓获的降元汉官,连同家眷则被收监关押,准备审判罪行后再行处置。
为了振奋人心,此次作战缴获的物资皆张榜公布,从金银财宝到北元的皇室用品,每天都是几张大红纸贴在官府告示栏中。
一场胜利彻底改变了人们的心态,北元也不过如此吗?连国都都能被攻破,监国太子和左相都身亡,看来北元的气数已尽,离灭亡不远了。几乎每个人都乐观地想象着还有多长时间便能光复中原,直捣黄龙。
能不能挡住北元的进攻,守住江南,此时似乎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信心也因为这一战膨胀到了极点。
“许大人安排这个时候行动,果然是恰到好处啊!”敌情司头子韩庆玉将计划递给了主管“挟大胜之余威,正是群情激愤,信心十足的时候,谁敢阻挠,老百姓也不会放过他。”
“正是如此。”主管点头赞同道:“许大人不日就将抵达泉州,咱们的准备也已经完备,随时可以发动。”
“让许大人歇两天,再发动计划。”韩庆玉略一沉吟,下达了命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借着此次大胜对于人们心态的巨大影响,许汉青终于使大宋走上了扩张之路,一条充满血腥的崛起之路。
第二章大国风范
“是个小女娃。”刘馨儿略有些遗憾地轻声说道。
“女娃好,我就喜欢女娃。”许汉青轻抚着刘馨儿的头发,满脸喜爱地望着睡得正香甜的小婴儿。
刘馨儿微微一笑,把头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经此一战,北元已经元气大伤,以后可能也用不着我再亲自出征了。”许汉青略感欣慰地说道。
“那好啊!在家好好休息,一家人也可以好好团聚。”
“团聚倒是可以,休息恐怕很难哪!”许汉青微微叹了口气“国内的政治改革将是更加艰巨的任务,牵涉到各个阶级、集团实实在在的利益,要使一个国家摆脱依赖强者而走上一条正常的发展轨道,真的是很难,在我想来最少需要十年才能基本完成,那时候也就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难道凭借夫君现在无与伦比的实力和威望,也觉得困难吗?”刘馨儿皱起了眉头。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许汉青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在我的心目中,走上正轨之后的国家不再需要依靠一个什么伟人或明君。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是什么大势所趋,而是我们民族跳不出的怪圈,我就是要让我们的民族和国家能够长盛不衰,要是还是象以前一样每隔个一、二百年便要崩溃,重新来过,甚至要带走它一半的人口作为陪葬。那么我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可,夫君的理想真的能实现吗?”刘馨儿不由得也犹豫了起来。
“事在人为,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定不变的事情,只要我留下了一个皇帝受到民众制约的先例,并且能够不流血的解决这个问题,这样也可以为后人提供一条出路,只要我已经尽了全力了,那么百年以后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吕宋海盗悍然袭击我大宋商船,造成两艘船只损毁,二十余人伤亡。”
“海外蛮夷,竟敢如此嚣张!”
。
几大报纸刊登的消息,在因为大胜北元而欢欣鼓舞的民众之中又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打他个狗日的,光复军连大都都能打下来,几个海外野人竟敢来招惹咱们大宋。”多数下层百姓是如此说的。
“化外蛮夷,还是应该以教化为主,以仁义为先,持干戈而舞,用自己的善良和真诚感化外夷,才是圣人之道。”很多儒生们是这样评说的。
“战,灭了他们,只要出动十艘军舰,几千士兵,就能横扫吕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军队中几乎都是这种论调。
“北方战事未平,却要把力量用到海外,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文官中有人是这样说的。
在许汉青的授意下,政府在紧锣密鼓做准备的同时,保持了沉默。新政和传统,新学与旧学,野蛮务实与仁义清高,终于在思想领域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什么是大国风范?对于许汉青来说,不光是现在,就是在后世,也是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当然对于他来讲,他对后世的做法也不认同,不理解,甚至有很深的抵触情绪。
比如在对日问题上,中国的领导人多少年来一直在表现所谓的“大国风范”1943年“开罗会议”罗斯福几次问蒋介石要不要收回琉球群岛,老蒋竟然回避。日本投降后这个蒋介石又首先放弃了日本对华的战争赔款,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导人也说什么“让日本赔款就是加重了日本人民的负担,蒋介石都放弃了我们也要放弃”从而放弃日本对华政府战争赔款。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日亲善”的观点甚至成了中国政府政策的主流,难道因为放弃了日本对华的战争赔款,日本人民会从心里感激中国,而由于美国一直压迫日本,所以日本心里就应该非常憎恨美国。
这种“大国风范”在许汉青看来就是一种“寡民意识”一种无原则的“宽容”和“**”我们的政府把自己当成了人民的主人和救世主,而缺乏对民族的责任,缺乏对本国人民生命权、财产权和人权尊严的尊重,说的轻点是头脑浅薄,目光短浅,说的重点是是非不分,私欲缠身。
当政客们一次次把牺牲百姓的利益当成了一种惯例,并用此来表现自己的无原则的“宽容”时,他们何曾看到那些受害者痛不欲生的表情。在法庭上有谁见到任何一个犯故意杀人罪的罪犯得到原告的宽恕。该赔的就要赔,该坐牢的就要坐牢,该枪毙的就要枪毙!
如果杀人犯还在逍遥法外趾高气昂,自己却先得了自虐症和软骨病,问题就不能只怪杀人犯邪恶了,该补钙就补补钙吧,否则跪在地上打狗还说不定谁咬谁呢?
中国一天不战胜自己就一天也得不到世界的尊重!这便是许汉青要达到的目的。
“今天是他们,明天可能是你们,后天就要轮到我们了。”
“防微杜渐,政府应该以保护民众权益为己任。”
“什么是大国风范?”
“无原则的“宽容”只会养虎为患。”
论战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政府终于旗帜鲜明地表态了,长篇累犊的头版头条几乎每天都被醒目的标题所占据。
深思,震动,惊醒。
主战派,宽容派。官员,士兵,百姓。都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件海盗袭击事件,竟然会牵扯出如此众多的问题,涉及到如此深层的考虑。
嗅觉最灵敏的还是商人,他们意识到许汉青又要动真格的了,这不仅仅是打一下的问题,灭其国,占其地都有可能。
吕宋物产丰富,又是海运枢钮,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出钱,出力,支持镇国公,支持军队,支持政府。为了追逐最大的利益,各大远洋商团迅速行动起来,高调喊得震天响,好象海盗袭击中死难的就是他们的至亲,满腔都是透骨的仇恨。
“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罢了,难道他们还真有这么高的觉悟不成。”许汉青笑着将报纸扔到了一旁。
“那就让他们得一些好处,正好解决了此次用兵的军费。”陈复文摇着头苦笑。
“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吗?陈先生为何这样笑啊!”许汉青不解地问道。
“这个先例一开,我怕以后他们会喊得更凶,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咱们和北元鞑子又有什么区别呢?”陈复文不无忧虑地说道。
“这是一个先例,但不会成为惯例。”许汉青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只要把握好分寸,就不会成为困扰,到底还是政府说的算的吗!这件事情我们大张旗鼓的宣扬,最后发现在概念的理解上竟南辕北辙,陈先生也不会希望如此吧?”
“好吧!我说不过你。”陈复文摇了摇头“你准备出动多少兵马?多少船只?什么时候动手?”
“十艘军舰,一千正规军。”许汉青点头说道:“从民间招募四千人,训练一个月后出发,让远洋商团出船出钱协助,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第三章忽必烈之死一
大元朝的气数和活力都要被耗尽了,就像我的身体,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忽必烈躺在床上,默默地想着。
太子真金是他花了巨大的心血培养的接班人,如今却英年早逝,对已经年过70岁高龄的忽必烈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
“真金是个好孩子,如果活着,会是个守成治国的好皇帝,朕把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他会很放心。”两行泪珠顺着忽必烈的眼角流了下来。
“蒙古人这些年来用鲜血生命换来的成就,却在这短短几年内被一个汉人小子轻轻抹掉,许汉青,着实可恨哪!”这位老皇帝想到此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种种画片纷沓而来,走马灯也似的在眼前晃动不休。时而是父亲、兄长那威严自信的神情,仿佛在责备他不能保有祖业;时而是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蒙古军兵的身影,一个个满脸鲜血,身上全是刀枪箭矢,向他们的大汗责怪,怪他不能领着蒙古人攻伐天下,反而连原本的土地也保不住。
想着想着,忽必烈只觉得又急又怒,脑袋里却又混乱一团,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嘴里喃喃自语道:“我死之后,蒙古人谁能撑住大局,来对抗越打越强的光复军呢?”
百多骑兵风一样地刮过原野,直向大都城飞奔。马上的骑手都满脸灰尘,十分憔悴,一看便知道是昼夜不息,长途跋涉而来。
伯颜身着普通的士兵装束,阴沉着脸,一路上打马急行。
大都被破,真金太子战死,忽必烈染病。这一系列的噩耗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大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形势会急转直下,难道许汉青真的是神仙不成,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细致准确。”伯颜微微眯着眼睛,苦苦地思索着“许汉青不过三十,哪里来的眼光和见识,行事作战都好象算过一般精确,绝无错漏。纵是戎马一生的名将,也有出错的时候,他到底是人,还是鬼神,或者真是得到了仙人的帮助。”
“难道长生天不再眷顾蒙古人了吗?连英明神武的陛下也会倒下,此次秘密急召,莫非是要安排身后之事不成?”伯颜胡思乱想着。
真金太子去世,有资格被确定为皇位继承人的主要有四个人,一是忽必烈的幼子那木罕,二是太子真金的长子甘麻刺,三是真金太了的二子答麻刺八刺,四是真金太子的三子铁穆耳,也就是后来的元成宗。根据蒙古族“幼子守灶”的传统,那木罕虽然有资格继承皇位,但他本人因为曾寄希望于继位,并因此受到忽必烈的尖锐批评,已经被忽必烈所疏远了。所以他作为忽必烈继承人的竞争性就大大减弱了。
而根据汉族的皇太子继承制,有子立子,无子方能立弟。所以,三位皇太孙的可能性最大。忽必烈对这三个皇孙都很喜欢,而且这三个人能力都很强,忽必烈心目中到底选择谁作为继承人,这真的很难猜测。
况且作为皇帝家事,立储之事,稍有不慎,便是一场杀身大祸,由不得伯颜不仔细思量。
“到了大都,得与朝廷重臣玉昔帖木儿、完泽、不忽木、阿鲁浑萨理、赛典赤伯颜等见见面,看看他们的意思。”
忽必烈并没有住在大都城内,或许是睹物伤情,他把临时行宫设在大都城外的军营之内。
望着形容枯槁的忽必烈,伯颜知道这位老皇帝的时日真的不多了,大都被破、太子战死对这位老人的打击太大了,哀莫大于心死,心病是无法医治的。
“伯颜哪!”忽必烈强打精神,笑着说道:“前几天,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忽然发现紫微垣里有彗星出现,放射出几尺耀眼的光芒,他们说这很不吉利,可能是我即将死亡的预兆。”
“陛下,天空自然有风雨雷电,人间自然有英才人物,地上自然有江河湖泊,河流上自然有航船和船桨。天地万物,都不完全是自然生成,还要借助人力,才能完成。此等虚妄之言,陛下不可相信。”伯颜不以为然地说道。
“生老病死乃是规律,对此朕并不担心。”忽必烈微微点了点头“朕担心的是百年之后,大元的江山和基业。圣武皇帝成吉思汗,接受上天伟大的使命,开创了统治华夏的兴国大业,我的子孙们能接过这副重担,延续开国皇帝创造的万代基业吗?”
“陛下英明神武,皇孙也能力出众,陛下不必为此担心。”伯颜笼统地说道。
“呵呵,朕知道你的心思。”忽必烈苦笑着摆了摆手“天不假年,朕知道时日无多,已经派人急召铁穆耳返回了,你、不忽木、月鲁那颜三人乃是朕选定的接受遗诏、托孤之人。”
“陛下,长生天定能保佑陛下身体康复。”伯颜急忙跪倒在地,磕头泣道。
“起来,快起来。”忽必烈伸手示意道:“咱们蒙古人的膝盖可不是那么软,何况你还是朕的左膀右臂,股胧之臣。”
“朕今天想和你说说大元今后的战事。”忽必烈等伯颜坐下后,问道:“你也不必虚言欺朕,朕就想听听你的肺腑之言。”
“陛下,”伯颜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如今我大元虽然还占据着大片土地,统治着万千百姓,然疲态已显,而江南经许汉青治理整顿,团结一心,已经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图之。”
“你不必说话含糊。”忽必烈微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我大元就象一个身染重病的壮汉,如今非但不能平定江南,连自家的东西想保全也要费尽力气。”
“朕这些日子在床上看了很多许汉青的治国之策,确实很有见地,但是要想在我大元实施,却困难重重啊!”忽必烈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汉青拉拢民心的手段,无非就是削减关卡,鼓励工商,降低赋税和分无主之田给流民等。这些手法,大元朝做起来更方便。黄河以北,荒芜田地遍野皆是,流民更是多得如春天里的野草,倒下一茬接一茬。如果将分在诸宗王、贵族、大臣名下,已经荒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野地划一部分出来,招募流民前往屯田,国家借给农具和种子。这样,几年之后,地方上治安会越来越稳定,粮食、税收,也不像目前这么严重。”忽必烈自顾自地说着“大元朝廷是靠着各族精英拥戴,皇帝才能做得安稳。在北方外患未除的情况下贸然削减贵族手中土地,为了一些流民而得罪精英,明显得不偿失。一旦关内诸侯被惹急了也和塞外诸王一样起兵反抗,动乱一起,许汉青便能坐享其成。”
第四章忽必烈之死二
“陛下所言极是。”伯颜恭谨地答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给他们好处时他们感恩戴德,如今要收回,他们自然会心生不满,也只有慢慢地变革,绝不能操之过急。”
“说下去。”忽必烈睁开眼睛,鼓励地望着伯颜。
“臣斗胆直言,赐田制乃是罪魁祸首。”伯颜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把汉人视如生命的农田,连同农田上的汉人,赏赐给皇亲国戚或亲王公主或功臣之类,少者赏赐数十户数百户,多者竟赏赐十万户。每户以五口计,一次就得到五十万个农奴。汉人忽然间失去他祖宗传留下来的农田,而自己也忽然间从自由农民沦为农奴,没有地方可以申诉,自然把怨恨埋在心中,等待爆发的时机。而任何一个蒙古人,都可以随意侵占,他们经常突然间把汉人从肥沃的农田上逐走,任凭农田荒芜,生出野草,以便畜牧。”
伯颜偷眼看了忽必烈一眼,见这位老皇帝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异样,遂继续说道:“官员的贪污腐败也是极为严重,官员数量太多,一块玉石的发掘或一张弓的制造,都会有若干官员管理,所有官员都靠贪污勒索维持高级享受。帝国的繁重赋税,也是促成贪污腐败的要素之一。陛下征讨乃颜,臣镇守长江,朝廷却拿不出足够的粮饷,而许汉青攻破大都,听说光从官员家查抄的金银财宝便以千车计。”
“朕知道,可恨这些贪得无厌,鼠目寸步的混蛋。”忽必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皮之不在,毛将焉附,他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大元这棵大树倒了,他们又到哪里去乘凉。”
“臣曾经苦思冥想过很久,为什么我军与许汉青争斗,屡屡处于下风。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道理。”伯颜试探性地放低了声音。
“尽管说,咱们君臣难得有这样敞开胸怀,直诉衷言的机会。”忽必烈摆了摆手“朕知道你,论见识,论谋略,乃是蒙古人中的佼佼者,你能悟出来的道理,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是,”伯颜恭敬地说道“大元与许汉青争斗,臣认为便是输在了人心上,许汉青登高一呼,江南百姓应者云集,砸锅卖铁都要支持他。而我大元治下的百姓,却没有这种激情,战胜战败根本与他们无关,该交的税一文不少,该服的劳役也不会减免,大元再强大,他们也不过是四等奴隶,生命只值一头驴钱。战场上除了蒙古人能英勇奋战外,探马赤军、汉军、新附军莫不是观望徘徊,见机行事。长此以往,莫说是要兵下江南,就是想保持现在的状部都会越来越困难。”
“内政不修,谈何外战。”忽必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战事顺利时,什么矛盾都暂时被掩盖起来,如今连番大败,这一切问题也就浮出水面了。这都是朕的失职啊!”“陛下切不可如此说。”伯颜慌忙站起身来“陛下的文治武功都是亘古少有,只是只是”
忽必烈苦笑着说道:“不必如此,朕以前也是沉浸在英明神武、亘古未有的赞颂声中,根本没能意识到我大元所处的危机。今天的交谈非常投机,我感到非常惬意,得到了很大的收获。你且下去先休息,明天我会再找你,一定能想出办法。”
忽必烈刚才说了那么许多话,又为此事耗尽心神,原本就有些油尽灯枯身体再难支持了。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
第二天,忽必烈召伯颜、不忽木等人密议,安排后事,整个过程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天。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人事变动,任命知枢密院事官伯颜,全权处理朝廷政务,特穆耳的老师玉昔帖木儿为平章政事,月赤察尔,为大都的警卫部队司令员
“伯颜,你心胸开阔,临危不乱;不忽木,你为人刚直,敢犯颜直谏;完泽,”忽必烈用手指点着几位大臣,笑着点评道。
“以后的大元就要靠你们这些老臣了,特穆耳年青气盛,你们要好好辅佐他,还要大力依靠各位王公贵族,朝廷中各位重要大臣和有识之士,齐心协力,坦诚相待,竭尽全力,共同治理。我大元千万不能被许汉青这个小子给毁了。”
“我已经给其它汗国写了信,让他们念在同是黄金家族子孙的份上,不要再自相残杀,徒惹外人笑话,旭烈兀一直和我们关系很好,伊利汗国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其它三个汗国,却难说。”
“与江南能战则战,不能战便议和吧!争取到一个重整旗鼓的时间,再与许汉青争胜不迟,朕想明白了,没有强大的海军,武器也不如他,内部环境更不如江南,大元已经处于下风,不要再以那种高高在上的眼光看人,要正视敌人,重视他们,妄自尊大只会自取其辱,大都就是一个例子。”
“要告诉那些皇亲贵戚,王公大臣,大元是他们大家的,现在让出一部分利益,只要大元能保持强盛,他们会得到更多。大元垮了,他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乃颜一定要剿灭,勾结汉人,杀戮自己的族人,罪不可恕。”
又过了三天,元世祖忽必烈在行宫死去,带着对失败的不甘,带着对以后的忧虑,这位曾创造了辉煌的战功,被历史书上称为英明神武、历史功绩、千秋不朽的老皇帝,终于走了,带走了一个旧时代、旧王朝的无奈。
第五章雄心万丈
我的太祖圣武皇帝成吉思汗,接受上天伟大的使命,开创了统治华夏的兴国大业,从那时起,历史帝王一代一代地相传下来,继承前人开创的伟大事业。到了我的前任皇帝继承皇位以后,国家的政治法律制度逐渐完备,他执政三十五年来,统治着国内外广阔疆土,全都心悦诚服地服从他的统治,他高屋建瓴,统观全局,高瞻远瞩,对百姓仁慈厚爱,所有臣民对他都感恩戴德,因此得以延续开国皇帝创造的万代基业。
我的前任皇帝很早就担任了皇帝,他德高望重,功勋卓著,可惜的是上天吝啬,赋予他的生命年限太短,真让人惋惜。前任皇帝通过观察和选择,决定由我担任皇帝的后备人选,得到前任皇帝的格外照顾,我对此非常感激。
现在老皇帝已经去逝,老皇帝虽然去逝,离开了他深爱的大臣和民众,但是皇室和贵族的有识之士,各位王公大臣,就提议说祖宗的规定的教训和不可违背,国家的皇位不能空缺,为了实现老皇帝过去的重托,都众口一词地推举我担任皇帝,态度诚恳,意志坚定。
因此我不得不接受他们的请求,宣布继承皇位,按照惯例,可以大量释放国内所有的犯有轻罪的囚犯,这样也为了肯定先一届政府的良好政治,对过去制定的政策和法律制度,我们将严格遵照执行,不能稍有松懈,不能让过去的政策和法律成为无用的废纸。
除此之外,还要大力依靠各位王公贵族,朝廷中各位重要大臣和有识之士,齐心协力,坦诚相待,竭尽全力,共同治理。特别颁布这项通告,让全国各地所有的臣民知道和了解!
(以上摘自元朝传奇,特此标注。)
“对死人表示尊重,即便他罪恶昭彰,也要尽量淡化,往脸上抹金。”许汉青不屑地将北元的通告扔到一旁“这也算是一个通病吧!”
“死者为大,难道你还要再骂忽必烈一通才舒服吗?”陈复文笑着说道。
“不是骂他,是要对他的一生进行客观的评价,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史书应该是严谨真实的,不应该成为愚弄民众、误导后代的工具。”许汉青说道。
“听说这个特穆耳有意进行一些变革,也算是一个有为的皇帝吧?”敌情司韩庆玉在旁插嘴道。
“愿望虽好,却难以实施。”许汉青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现在是和平时期,假以时日,虽然会有些混乱,却也能有些效果。但是北元现在的处境,呵呵,难哪!”
“变革必然引起蒙古皇亲、高官的不满,此时乃颜之乱未平,咱们又虎视眈眈,他要依靠蒙古人稳定统治,定然不敢也不会做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变革。只是说说而已。”陈复文点着头赞同道。
“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许汉青笑着说道:“北元已经是风中残烛,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了,到时候瓜熟蒂落,也费不了咱们多大的力气。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把长江以南彻底平定下来,只有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能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这次镇国公搬到福州来,是不是已经准备不再领军出战,而要专心于政事上了。”陈复文开口问道“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我这个老头子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也已经不如当年,早想好好休息休息。”
许汉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陈先生,让您偷个懒倒是可以考虑,您要想甩手不干那可是不行,要借助您的时候还多着哪!”
“哦,我还真是上了你的贼船,非要把老骨头卖给你了。”陈复文假装无奈地叹息道。
“你们来看,这是我的初步设想,争取在十五年内实现。”许汉青郑重地把自己苦想出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陈复文、韩庆玉等心腹官员都围拢起来仔细研读起来。
一、大宋将实行君主立宪制,君主只是国家的象征。内阁、国会、法院将是新国家的最主要的三个职权部门,采取严格的分权与制衡形式。国会行使立法权,内阁行使行政权,法院行使司法权,三者之间互相制约,互相监督。
二、国家结构形式将采取联邦制体系。联邦政府行使国家主权,是对外交往的主体。联邦设有国家最高立法机关和行政机关,行使国家最高权力,领导其联邦成员。各联邦国家都认同于统一的联邦宪法,遵从代表国家利益的统一法律。联邦各成员国有自己的立法和行政机关,有自己的宪法、法律和国籍,管理本国内的财政、税收、文化、教育等公共行政事务。联邦和各成员国的权限划分,由联邦宪法规定。如果联邦宪法与成员国的宪法发生冲突,以联邦宪法和法律为准。
三、大宋联邦宪法的制定。
四、国会议员的组成办法。
五、由下至上或由上至下推行选举制。
沉默,难耐的沉默,各人都被许汉青提出的全新的国家组成形式所震惊。
“亚圣曾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的想法就是希望民意真的能主宰这个国家,改变历朝历代由一个人决定国家政治走向,甚至兴衰的可能。我的计划还很粗陋,希望大家能真正领悟我的意思,献策献力,把这个国家带上一个长远的发展之路。”许汉青见众人都不说话,便首先开口说道“这上面有些东西说得很笼统,有什么不懂或不清楚的大家可以互相探讨研究。”
陈复文抬头用奇怪的目光瞅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皇帝只作为一个国家的象征,这样是否妥当。”
“为什么不妥当?”许汉青反问道:“当你掌握了自己命运的时候还要把希望再寄托在不世出的明君身上吗?一言定人生死,金口玉言,一人可兴邦,一人也可败国,把国家民族的命运交在一个人身上,难道不是草菅人命吗?一句话,从人治改到法治上,一个国家才能长盛不衰。”
“镇国公,这何为宪法?”韩庆玉张嘴问道。
“宪法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大法,规定该国的社会制度、国家制度、国家机构、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等,在该国的法律中有最高的权威和最大的效力。”许汉青解释道“这制宪乃是根本,我希望能在三、五年内完成,这样以后的工作便有了依据。”
“那军队怎么办?由谁来统领,会不会成为祸乱之源。”
“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不是某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他们对国家的忠诚,首先名字便要改,我想就改成大宋国防军好了。当初他们也是在保卫家园的口号下参军入伍的,再经过几年的教育,随着我慢慢淡出对军队的影响,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当然,这可能还需要更周到细致的安排。”
“镇国公,选举制是不是最终要替代科举制?”
“镇国公,国会议员的资格有什么要求吗?”
“这些都是我要和大家商议后再决定的,而且这可能是个长期而艰巨的过程,你们都是跟随我和陈先生多年,说是心腹也不为过,我只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努力地把这个重担挑起来,并且比较圆满地完成它。”许汉青用坚定的目光挨个望去。
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在阳光下播种希望,在阳光下收获成功。没什么过程是便捷的,没什么结果是必然的。但这一刻,在许汉青的心中却充满了成功的信心,国家的繁荣可以说是他在精神方面最大的追求,为了这个目标,他纵万死而不悔。
第六章扬帆远航大结局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应该是收获了时候了。许汉青抬起头,望着蔚蓝蔚蓝的天空,露出了笑容。
时光悠悠,奔走不息。仿佛这长也不长短也不短的岁月,只在匆匆一挥手间。孔夫子曾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光茬苒,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十五年的时间。许汉青已经是人到中年,回首过去,往事如昨,回忆无论如何也是件颇多感慨的事情!
十五年呐,比自己预计的要晚三、四年,许汉青不禁苦笑起来。
依靠强大的实力,无与伦比的威望,许汉青在这十五年里强势地推行着自己的计划。神州大地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全新的变革。
1280年,攻破大都返回的许汉青便开始了制宪和成立国会的紧张准备之中。
1283年,由军人、官员、太平绅士等社会各阶层组成的第一届临时国会通过了临时宪法,从此大宋国改为大宋联邦合众王国。
1285年,国会正式成立,许汉青任第一任议长兼国防部长,陈复文被任命为第一任首相,开始了内阁执政,而刚正不阿的陆秀夫则被任命为最高法院院长。
1286年,三十万光复军开始渡江北伐,一举击倒了已经风雨飘摇、内乱丛生的北元,光复大都,更名为北京。
1290年,许汉青当选为首相兼国防部长,陈复文因身体原因退了下来,担任议长之职。陆秀夫也是连选连任。大宋联邦合众王国正式立都南京。
1295年,许汉青主动放弃了选举,议长被原泉州安抚使黄昕以微弱优势夺得,首相则被原总参谋部孙志勇夺得,郑晔担任国防部长,最高法院院长则由谢枋得接任。
诸事已毕,国家已经蒸蒸日上,军力、财力的不断增强,再加上从征讨吕宋等南洋诸国战事中,很是捞了些好处,无论百姓还是商人都瞪大了眼睛,瞄着下一个肥羊,千方百计地想着借口。一只猛兽已经露出了獠牙,正在准备择机而噬。侵略扩张已经慢慢浸入了整个政府的思想之中,有白银之国称呼的倭国首当其冲。
“爸爸,母亲让您去再看看,有什么缺了的东西没有。”大女儿许茹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阿茹啊!”许汉青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不用再去看了,你们想拿就拿,只要不把整座房子搬走就行了。”
“爸爸,难道非要去什么美洲吗?在这里呆着不是挺好吧?”许茹颇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不懂。”许汉青摇着头“我是非走不可的,为了咱们全家,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一个侍卫跑过来禀告道。
“哦,该见的我都见过了,也都交待清楚了。”许汉青皱了一下眉头“是谁呀?”
“是谢枋得大人和陆秀夫大人。”
“是他们。”许汉青沉吟着,虽然共事了这么长时间,但陆秀夫、文天祥等人对他还是不太理睬的,特别是他把皇帝关进了笼子,成了一个没有实际权力的国家象征。而陆秀夫能当选最高法院院长也是由于他刚直的性格,反正国会把持在许汉青的手里,陆秀夫只要依法行事就行了。
“请他们进来。”许汉青又转头对许茹说道:“乖女儿,你先去帮你母亲收拾东西吧,以后有空我再和你解释。”
书房内,宾主落坐后都暂时没有说话。
“不知镇国公定下出发的日子没有,我等也好前去送行啊!”谢枋得还是比较洒脱,先笑着打破了僵局。
“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所以这出发的日期还没定下来。”许汉青笑着回答道。
“镇国公为什么非要执意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呢?难道镇国公对留下来有些害怕吗?”陆秀夫言不由衷地问道。
“害怕?害怕什么?”许汉青不解地自问道,随后笑了起来“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了,而且在我离去之后,报纸上还会发表我的一份声明。既然陆先生提出来了,那么今天我可以再开诚布公地讲一遍,也好让大家心里不要有什么疑虑。”
许汉青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当一个国家处于危亡关头时可能需要依靠伟人的指引或领导,但当国家步入正轨的时候,人治便不如法治。我可以这么说,我现在即使坐在家里,但我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还是太大了,不知道两位赞不赞同这一点。”
“当然没有错,虽然我在很多地方上与镇国公意见相左,但对镇国公的才干还是非常钦佩的,不论是政治、军事、经济,镇国公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甚少有失误之处,这一点我和谢兄都是不得不服气的。”陆秀夫点了点头,肯定了许汉青的说法。
“确实如此,镇国公的眼光独到且深远,非是我辈所能及。”谢枋得也肯定道。
“我有这样的权力有这样的能力,即便我不去用,那么这个国家还是摆脱不了人治的阴影,现在国家基本已经走上了一条良性发展的道路,所以我必须要走。只要留给后人一个正确治国的理念,一套相对完善的制度和体制,这便足够了。”许汉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把皇帝关进了笼子,就是要让那种不受约束的权力消失,要是再留给大家一个笼子外的不是皇帝的皇帝,那就违背了我的信念,对不起我一直为之奋斗的国家和人民。”
屋子里一阵沉寂。
良久,陆秀夫叹了口气“镇国公这一番话真是让陆某感动,能够抛却无上的权力,甘愿退出,真是”
“镇国公还是不要走了,国家内外都还有不少隐患,还是需要镇国公把把舵的。”谢枋得说道。
“国家正处于上升期,这些问题应当能够被克服,同时也能够得到非常宝贵的经验、教训,这样才能面对未来真正的危机。”许汉青笑着说道:“孩子总要经历风雨还能够更快更好地成长,只要遵循着制度和体制,应该不会出现大的差错。军队方面没有什么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军队以后只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利益。”
“但是,”许汉青的语气突然转得严厉起来“要是有什么野心家想破坏国家的制度和法律,去追求不受约束的权力,想再爬到人民的头上,自然便会有人去制止,只怕他连现在的已有的东西都保不住,下场会很悲惨。”
金色的阳光照在湛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恍若蓝色绸缎上镶嵌着颗颗闪亮的金星。海水一眼望不到边,在地平线上,与蓝天合为一体。
“大海,真美呀!”船头一个身披斗篷的贵妇人赞叹道。
“淑贞,你好象不是第一次坐船哪!这样景色应该看过吧?”许汉青笑着问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觉得今天的景色特别美丽。”杨太后微笑着答道。
“脱下太后小心翼翼、雍容华贵的假面具,回复敢说敢笑的自由身,心情好自然觉得景色也特别美丽。”许汉青说道。
“只是时间长了些,十五年了,我们都老了,想起来真的对不起你。”许汉青微含歉意地说道。
“别这么说。”杨淑贞轻轻地微有些羞怯地挽住许汉青的胳膊“因为有你的承诺,我才感到坚持的价值。如今好了,终于把一切烦心的事情都甩开了,我只担心昺儿会做蠢事。”
“如果天意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办法。”许汉青望着大海,缓缓地说道:“他是个聪明人,再者我在与陆秀夫等人的谈话中也警告过了,他应该不会分不清厉害。”
“走吧,起风了,进舱吧!”杨淑贞轻轻地说道。
“好吧!”许汉青轻扶着她,慢慢地走去,笑着说道:“今天我要收回对你的全部的爱,因为我要慷慨地再给你一次。”
海风卷着波浪冲击着船板,发出“啪啪”的响声,飞溅起银色的浪花,仿佛在和远航的人们告别。
远处故国的海岸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
若朝霞在天空里燃烧
那是我悄悄地来
就为了一幅梦幻中的图画
我绘尽了一生的色彩
就为一个古老的传说
就为了一个真诚的愿望
我唱哑了一生的歌喉。
尾声:
七百多年过去了,宋亡了,元也亡了,一切恩怨情仇已作轻烟散尽。回顾这段历史,我们知道,胜利不能代表正义,侵略不是统一,屠杀不是民心所向,奴役不是融合,为蒙元侵略唱赞歌的汉人就是背祖忘宗的贱货!
谨以此文献给七百年多前,为国为民,战斗到最后一刻的爱国者。难忘他们“亡命徒”式的努力和苦心,难忘他们抛头洒血、粉身碎骨的惨烈,难忘他们痴心不悔,生死以之的执着。难忘他们无法无天、孤心泼胆的壮志豪情
终于结束了。
有艰辛,也有欣慰,我的第一本书终于写完了,别的都不说了,都是实在人,说多了都是眼泪。特别感谢各位朋友们的支持和帮助,还是那句话,有缘的,咱们在我的新书一个人的抗日上见,哪怕冒个泡,提个建议也好。
第四十五章国家制度的新思考
“君主立宪制?联邦总统制?”许汉青抓挠着头发,冥思苦想着。
对于中国将来到底走哪种道路?对于许汉青来说,远比眼前的战事更加让人头痛。随着战事的顺利进展,经济力量的进一步失衡,只要不出现大的失误,击败忽必烈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再加上戴云山科学院不断传来的喜讯,针刺枪研制成功,大威力炸药开始投入生产,更让许汉青充满了信心。
借鉴后世的经验,许汉青在君主立宪制和联邦总统制两者之间举棋不定,当然这也有他的私心作祟,总想着尽量给杨太后一个好的交待。
在许汉青的内心里,他偏向于联邦制,在后世来看,越是面积广大的国家中,实行联邦制的越多,这样多的大国选择了联邦制,其中是否有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律呢?许汉青一直在思考和研究。那是一种与传统迥然不同的国家结构形式,是一种许汉青也不太熟悉的建构政治社会的方式。无论是赞成还是拒绝,都必将是一个深刻影响中华民族命运的抉择。所以,他不能不深思熟虑,慎之又慎。
选择联邦制是否会导致国家分裂?联邦制对于未来中国的自由、和平、稳定、安全与发展,到底意味着什么?中国有条件推行联邦制吗?在联邦制与以中央集权为特征的单一制之间,是否有某种中间道路可走?事实上存在的尖锐的民族矛盾、一些边疆地区人士的分离主义要求,应如何对待?
这许许多多的问题让许汉青搅尽脑汁,费尽心思。
在许汉青的印象中,后世世界上采用联邦制的国家有美国、加拿大、俄罗斯、德国、澳大利亚、巴西、印度等。可以看出,绝大多数大国都采用联邦制。
原因很简单,尽管联邦制起源于欧洲小国,但从现代联邦制的实践来看,联邦制完全可以说是专门为大国设计的制度,它既保留了大国的统一强大的优越性,又克服了传统单一制大国管理不便的缺点,为大国解决由于地区差异带来的不稳定性,跳出治乱循环、合久必分的怪圈提供了绝好的方案。
用许汉青的话来说,联邦制较好的解决了民主与集中的矛盾。民主最大的问题在于它的运行效率比集权要低,尤其在大国,决策的过程可能漫长而充满争议。但集权则往往意味着决策的简单化,大国因为地区与文化的差异很大,某地区的成功经验经中央推广的结果往往变成灾难。
联邦制下,它对外维持一个强有力的统一国家,对内则充分放权,让不同地区的人民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决定自己的政策,最大限度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严格的理论来说,联邦制这种中央和地方政府相互独立的架构,其本质是一种纵向分权,这种分权的目的,与横向分权(如三权分立)一样是为了避免政府滥用权力。当人民的权利被某级政府侵害的时候,人民可以从另一级政府寻求救济,这种救济,就如同三权分立下,当人民的权利被行政机构侵害,可以从司法机构得到救济一样。
这样,当人民在权利受到侵害时(这是不可避免的)就能得到最大可能的救济,避免了政府和人民(即公权和私权)矛盾的扩大化,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发生暴乱甚至革命而导致社会动荡的可能性。
当然,实行联邦制必须具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特别是在外交、国防和保障公民基本人权这三个方面,中央政府负有完全的权责。这样便能有效地防止国家分裂,特别是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多民族,存在特别多的民族矛盾的国家来说,联邦制也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夫君,喝点参汤,歇一歇吧!”李芳凝走进屋来,温柔地说道“这是乃颜送来的上好的野山参。”
“好的。”许汉青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将厚厚的心得笔记收了起来。
“亏得有我在你身边,你看看你,才半天不到,就弄得这么乱。”李芳凝嗔怪地数落着,一边利擞地收拾散落在桌上的书籍纸张。
“呵呵,没办法,我想从书里找到答案,可没有什么用处。”许汉青苦笑着辩解道,在这个世界上,许汉青的想法可以说是太超前了,不光书里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连周围的人也很少能有理解他的思路和想法的知音。
“兴许是夫君的想法太独特太惊世骇俗了,书里当然没有了。”李芳凝笑着说道“这眼瞅着离击败北元,中兴大宋的目标也为时不远了,夫君成天还苦想冥想的干什么?”
“任重而道远啊!”许汉青装模作样地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万里长征才走完第一步,以后的道路还长着呢!”
“呵呵,少来,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啸傲海上,到海外仙境去享福吗?怎么又要来什么万里长征了。”李芳凝走到许汉青身后,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去,是肯定要去的。”许汉青惬意地闭上眼睛“可也得放心地走不是,我估计,怎么也得十二、三年才能安排妥当,到时候再无牵无挂地去吧!”
“十二、三年啊!说长也不长吗?”
“不长是吧,到时咱们的孩子都能撒尿和泥糊肚脐眼了,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呵呵,夫君说得有趣,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撒尿,呵呵。”李芳凝娇笑着。
“我小时候也是个淘孩子,玩沙子,摔泥娃娃,爬树偷果子吃,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快乐无比。”许汉青笑着说道“哪象现在,只感到责任压在肩上,真是太沉重了。”
“能者多劳,夫君处在这个地位,自然要担负着更重的责任。”李芳凝将双手顺着许汉青的脸颊滑下,心疼地说道“谁让夫君的能耐大呢。”
“不要这么说,我也只是适逢其时,再加上运气好而已。”许汉青谦虚地说道。
“可在江南百姓的心目中,您可是他们的大救星,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大英雄,听说很多人在家里供奉您的牌位,能驱邪避妖,万事顺利。”
“呵呵,我真有那么灵吗?”许汉青哭笑不得地问道“不过,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的记忆中,生命仿佛就加长了一些;光荣是我们获得的新生命,其可珍贵,实不下于天赋的生命。”
“夫君为什么随口说出的话,便是这么富有哲理,让人深思呢?”李芳凝将脸贴了过来“我的夫君真是太有才了。”
“嗯,这是谁说的名言来着,老马,老恩,不对,是老孟。”许汉青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老孟还说过什么来着?让我好好想想。”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现代共和主义的卓越奠基人之一孟德斯鸠说过:“一个共和国,如果小的话,则亡于外力;如果大的话,则亡于内部的邪恶这种弊害出自事物的本性,不是任何法制的形式能够医治的。要是人类没有创造出一种政制,既具有共和政体的内在优点,又具有君主政体的外在力量的话,则很可能,人类早已被迫永远生活在单人统治的政体之下了。”
“是我想错了,搞混了。”许汉青恍然道“国家的管理形式和结构组成是可以分开考虑的,也就是说在国家管理形式上可以采取君主立宪制,在结构形式上可以采取联邦制,这样是否可行呢?”许汉青拿起笔,在笔记上写下了这些。
第四十六章一切顺利
随着重点进攻山东的战事的不断进展,也随着参加黑虎掏心计划的军队的不断到来,许汉青的工作也越来越繁重。
适应性训练,粮草物资的屯积,战船、商船的使用调度,敌情司不断发来的北方元军的调动、民情报告,每天案头上堆积如山等待着他去处理。
“大人,海军在秦皇岛附近的侦察斟测已经完成,登陆地点已经选定。”
“好,让他们小心点,不要让元军发现。”
“大人,按照再在的速度,粮草物资再有一个月才能够聚齐。”
“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让他们加紧速度,半个月后一定要准备完毕。”
“大人,据北方敌情司报告,北元朝廷正在调集人马,准备攻击我们在山东的军队。”
“密切关注元军的动向,随时来报。再给孟斌传个信,时间快到了,让他们再加快行动步骤。”
“辽东忽必烈大军步步为营,正在缓慢推进,失去了周围蒙古部落的支持,孙参谋和丽娜公主的骚扰行动越来越艰难。”
“让他们稍微后撤,但不能离忽必烈太远,等忽必烈大军南返的时候,一定要死死地粘住他们。”
“派出的舰只来报,乃颜部骑兵的适应性海上训练已经完成,是否返回?”
“不必了,让他们原地待命吧!”
“敌情司报告,直沽寨的元军没有异常。”
“让他们继续探听,不得松懈,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动静。”
“好累呀!”许汉青终于处理完了一堆繁杂的事务,伸了个懒腰“现在终于知道参谋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了,什么事情都要安排好,真是辛苦。”
“实在不行,就把孙参谋长调过来,或者调郑晔也行吧?”李芳凝试探性地问道。
“还是不必了,我抽调了这么多兵马,他那边的压力也很大啊!”许汉青有些无奈地说道“再说,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再坚持一下吧!”
“那呆会妾身给您念吧,夫君闭上眼睛养养神。”
“也好,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了,我听听就行了。”许汉青点了点头。
“这是关于北元民情的情报,”李芳凝开始念了起来“现在北元的交钞已经价值大跌,又由于南方的经济封锁,民间物价高涨,百姓怨声载道。官定的盐、茶引价和米粟折价又提高了好几倍,不光小民生活异常艰难,连那些清廉的官吏也难以糊口。”
“阿合马当政后将各地钞库的金银解运到大都,维持纸钞信用的硬通货被抽走,使民间的纸币无从兑换成为无本虚钞,北元政府又将滥发滥支交钞作为应付财政危机的常用手段,转嫁负担到普通民众身上,如此的做为,再加上咱们的推波助澜,通货膨胀不加剧才怪呢。”许汉青闭着眼睛做着评价。
“我在北方行走的时候,见到不少各级钞库官员趁机倒卖金银,苛索倒换交钞的民众,那个时候,交钞行用起来就有了滞涩的迹象,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交钞便一文不值了。”李芳凝插嘴道。
“没有一个好的吏治,自然会变成这样的状况。北元理财政策的失败,首先是用人政策的偏差,色目人大多出身商贾,商人的本性又使他们在横征暴敛的同时也肆无忌惮的为自身敛财致富,修养的缺陷使他们在聚敛时更加的不择手段,这也无疑极大的败坏了政府和官员的形象,使一般民众彻底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许汉青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汉人儒臣的无能也暴露无遗,他们只会空洞的强调“节用”“爱人”的沉词滥调,无视财政日益恶化的现实,毫无实际解决现实财政问题的能力,僵化的将自身摆到解决财政危机既定目标的对立面,这也标志着儒学知识分子阶层开拓进取应对时务能力的丧失,保守退化,固步自封特点的形成。”
“能透过一个简单的物价上涨问题,看得如此深入透彻,这世上也只有夫君能做得到了。”李芳凝自豪地说道。
“呵呵,这个财政问题是非常深奥的,我懂得也只是皮毛而已,哪里谈得上深入透彻。”许汉青谦虚道。
“这个是南方来的通报,实行土地国有化后,有些新光复的地方出了一些骚乱,都是一些豪族地主挑动的,陈吊眼在两广大开杀戒,已经平息了大规模的骚乱。但是陈先生和政府官员好象有些担心。”
“那些只有家族利益,没有国家利益的豪族地主,对他们不能手软,南方的战事已经暂停,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梳理一下,给陈先生回信,告诉他不用担心,等我结束了此次军事行动,率兵南返的时候,看还有谁敢炸刺。”许汉青拍着桌子,非常生气“再给陈参谋长送信,让他以总参谋部的名义,给陈吊眼和张天河下命令,给他们两个月的时间,给我彻底解决地方上的骚乱,把那些不服从政府命令的豪族大户给我连根拔起。”
“好,我呆会儿就写。”李芳凝答应道。
不实行土地国有化,那些拥有土地的豪族大户在地方上便有很大的影响力,这样对于许汉青下一阶段实行的地方选举十分不利,虽然实行地方选举至少也需要三、五年以后,但未雨绸缪,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将许汉青的布置延误。
“我就不信了,大多数百姓都能从中得到好处,这一小撮人还能翻了天不成。”许汉青依旧余怒未熄。
“就是,百姓有了土地耕种,三年不交税赋,他们还能支持那些豪族大户吗?几条臭鱼翻不起什么浪,夫君不必如些动怒。”李芳凝在旁劝慰道。
“这里还有一份密报,是韩庆玉韩大人送来的。”李芳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又不是外人,你去把书架上那本孙子兵法拿来,译出来念给我听。”许汉青笑着拍了拍李芳凝的翘臀,亲热地说道。
李芳凝嗔怪地白了许汉青一眼,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密报上说,霸权计划已经安排妥当,请示执行的时间。”
“告诉他,等我率军南返的时候,便是霸权计划实施之日。”许汉青笑着指示道。
第四十七章黑虎掏心一
北元正调集人马,准备在山东反击光复军的时候,光复军突然杀回海边,坐船撤退,不知所踪。
各路元军滞留在山东,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只得飞报大都,请示真金太子。
天津地区从新石器时代始历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隋唐直至辽宋数千年的不断开发,在原始聚落的基础上逐步发展了早期文明。直金朝,天津地区因地利而成为戍守要塞-直沽寨;元朝又因海漕输转形成河港,在此建立海津镇。
天津枕河濒海,水运历史悠久。东汉末年,曹操破袁绍后北征乌恒,出于军事运输的需要,自建安十一年始,先后开凿了平虏渠、泉州渠和新河渠三条运渠,这是天津地区历史上最早的人工河流,也就自那时起奠定了华北平原上三百余条大小河道汇流至今天天津地区,循当时称作派河尾的今海河注入渤海的区域水文形势,同时还为这里后来发展成河海交通咽喉准备了条件。
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形成后,它把黄河、淮河长江和在派尾河入海的华北平原诸河汇成的水系(即今河海水系〕,联成水道交通网,遂使地近运河北端、兼有河海航运之便的派河尾的地位更趋重要。金元时期是天津城市形成的早期阶段。元代在大都(北京〕附近屯田,直沽便成为军屯的重要地区。
海河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地行驶着,有战船,有商船,一眼望不到边,象一条长龙,樯桅如林,遮天蔽日。
“马上便要到直沽寨了,各部都做好准备。”许汉青望着越来越清晰的天津,轻轻吩咐道。
乃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拱了拱手“镇国公,那我去整顿本部兵马了,这便告辞,咱们大都城下见。”
“再等一会儿不迟,等我军击败直沽寨守军,你们再下船。”许汉青笑着说道。
“陈指挥,你率领陆战队和火枪旅坐小船沿河而上,与乃颜殿下在大都外围会合。我率后军随后便到,会攻大都。”
“是”陈瓒精神振奋地敬了个礼,转身而去。
“孟斌,你的兵马转战山东,比较疲惫,就留在这里,加强工事,准备接应大军撤退。”
“是。”孟斌想争辩几句,又把话咽回了肚子“大人请注意安全,属下在此恭祝大人大获全胜。”
“放心吧!”许汉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首先进入港口的是海军的舰队,船舷侧面的窗口早已拉开,黑洞洞的炮口象死神张开了狰狞的嘴巴。
由于南方的海上封锁,港口内的船只寥寥无几,而且多是一些元军巡江的小型船只,也亏了许汉青为了行动的突然性,严令海军不得骚扰攻击天津,否则这个港口早便被如狼似虎的海军所摧毁了。
随着旗舰挂出总攻的信号旗,炮火连天,到处都是火炮的轰鸣声,到处是一片火海。
此次行动,光复军大部分的海军都参加了战斗,火力最猛,火炮数量最多的战舰得到了进港炮击,协助陆军夺取直沽寨的任务。其它的只能满载着光复军士兵在港口外等候,直沽寨被攻下后,它们中的一部还将载着一万多人马到秦皇岛附近登陆,阻击忽必烈南援的兵马。
如此密集的炮击,在光复军的战争史上也是不多见的,直沽寨简直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是惊慌失措的元军,到处是惨叫和嚎叫。一张接一张明亮的火力网出现在空中,象繁星在天空掠过,向港口内的目标罩去。落地后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伴随着硝烟、泥土、石屑,还有破碎的兵器,血淋淋的残肢断臂,飞扬而起。
爆炸声已经分不个来了,响成了一片,站在甲板上都能感觉到颤动,港口的水面都被震得出现了一层层的波纹。
“这便是光复军的实力吗?万炮齐发,威力竟然如此震天撼地。”乃颜骇然失色,喃喃自语道。
守卫直沽寨的元军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也根本没经历过如此密集的炮击,只知道疯狂地叫喊,四处乱跑,直到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倒下,脸上保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元军将领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了很快便被集中的火炮攒击所打破,哪里人多,便往哪里发炮,战舰上的炮手终于过了一把瘾,拼命地装弹,射击,直到炮管发红,才会稍停一会儿,让船只转向,用另一侧的火炮继续发射。
“火炮延伸射击,开始登陆吧!”许汉青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这些元军连如何躲避炮火都不知道,夺取直沽寨一点悬念也没有,只用火炮轰击便基本打残了守军,陆军登岸也不会遇到太强的抵抗了。
“陈指挥,你们也该启程了。”许汉青转头对着原江西独立旅,现在的新一军独立师指挥陈豫强说道。
“是,”陈豫强端正地敬礼,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许汉青伸手叫住了他“成功登陆后,要加紧整固工事,忽必烈的大军可是有近二十万哪!你们要做好苦战的心理准备,大都得手之后,你们即刻撤退,海军的战舰就停在海边接应你们。”
陈豫强咧嘴一笑“许大人,您放心,我们师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放忽必烈大军南下。”
“多动动脑筋,尽量减少伤亡,你们都是百战老兵,是不可多得的财富。”许汉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淳淳嘱咐道“万事要小心,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去吧!”
“是”陈豫强从许汉青的话里听出浓浓的关怀,眼睛有些湿,忙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船舱。
光复军已经开始乘着小舟向岸上冲锋,舰上的炮火依次开始延伸,给登陆的士兵让出集结的空地。经过了多次登陆的实战的训练,海军与陆军的配合已经很默契,看着登陆后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集结,以营为单位开始向远处搜索攻击,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
“乃颜殿下,陈瓒,你们开始按计划行动吧!船马上就要靠岸了。”许汉青转头命令道。
第四十八章黑虎掏心二
许汉青率军占领的天津,只派了一小部分守军,由孟斌指挥,在海军配合下进行守卫,做好接应大军回撤的准备。他立刻整顿兵马,三万多大军拖拉着各式火炮浩浩荡荡地向着目标大都前进。
大都城内,也因为得到了直沽寨逃回来的元军报告,敌军犯境,直接威胁到了大都的安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说,光复军有多少人马?直沽寨如何这么快便落入敌手?”真金太子瞪着愤怒的眼睛,向殿下怒吼着。
从直沽寨逃出来的元军将领一身尘土,血迹斑斑,头发散乱,余悸未消地奏道:“回太子殿下,那光复军人马多得数也数不清,从海上来的战船一眼望不到边,成百上千门火炮铺天盖地的猛烈轰击,有如鬼神震怒,不是属下无能,这火炮之威绝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太子殿下,请速将这个散布谣言,乱我军心的败将斩首。”左丞相呼图特穆尔向太子真金使了个眼色,厉声说道。
真金太子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特穆尔的意思,如果不杀了这个吓破了胆子的元将,恐怕大都城内必然谣言四起。
“来人,将这几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懦夫拖下去,立刻斩首。”真金太子命令道。
死里逃生跑回来报信的元将哭喊着被侍卫带了下去,各蒙、汉大臣都点下头,仿佛没听到一样,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谁又敢胡乱说话,找不自在呢!
“光复军奇袭直沽寨,不过是象以前骚扰沿海城镇一样,占点便宜就走,各位臣工不必担心。”真金太子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宽慰道。
“殿下所说甚是,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还应该将此事迅速报与陛下,并且严阵以待,防止许汉青兵行险招。”特穆尔躬身说道。
“正该如此,左丞相此议甚好。”真金太子点头赞赏道。“那么请各位臣工回去召集家奴,立刻派人四处晓谕,凡我蒙古男儿,一律披甲备马,让女人孩子,避入大都城内,命令怯薛卫队与大都守军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派出骑兵搜索敌情,密切注意直沽寨方向光复军的行动。”
虽然直沽寨被光复军所攻破,大都的真金太子和蒙、汉大臣却没有估计到光复军兵锋会直指大都,而且来得会如此之快。
等到陈瓒和乃颜的部队会合,打到通州的时候,得到报告的北元朝廷方才真正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
“至少有四万人马?已经打到了通州?”真金太子手一松,军报飘落到了地上。
这个消息象一颗重磅炸弹,在群臣的头上炸响,蒙、汉大臣们被惊得面如土色,面面相视。
“殿下,当务之急是将所有蒙古男丁尽数召集,都征召到大都城内来。咱们背倚坚城,粮草充足,必能将光复军挡在城外。敌军孤军深入,必不能持久,只要我们坚决守住城池,敌军必然退去。”特穆尔上前奏道。
“丞相切不可畏敌如虎。”守城上万户巴泰上前说道“不过是四万光复军,咱们的兵力并不弱于敌军,应该出城邀战,一举击败敌军,怎么能龟缩在城内,让敌人猖狂。”
“不妥,出城邀战,万一中了敌人诱敌之计,大都城危矣!况且皇上让咱们留守,这守住大都城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平章阿合马上前反对道,他有巨万家财都在大都,自然以此为重,只要能守住城就行了,哪能同意巴泰去冒险呢?
特穆尔点了点头,他虽然平时看不上这个贪婪小人,这个时候却不能不同意阿合马的说法“光复军火炮凶猛,当前还是应该稳妥为上,要是把大都城丢了,咱们大伙就都自尽向皇上谢罪吧!”
真金叹了口气“咱们当真是大意了,父皇让我们留守大都,可是谁又把备战防敌放在心上。就依左丞相和平章的意思办理吧,全力守城。”
“殿下,可否准许臣率一部骑兵出城探看情形?”巴泰上前争取道。
真金太子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也好,你五千骑兵,多挑好马,去通州那边查看情形,不可逞强与敌军交战,若是敌军后退,千万不要追击!”
巴泰爽快地接令而去,特穆尔张了张嘴,想阻止,又摇了摇头。
“殿下,陛下出征之时,曾交待过,遇到为难之事可以找董文柄董大人,臣现在便去董府,与董大人商议。”特穆尔突然想起了在家养病的董文柄,遂上前奏道。
“对,对,对,董大人乃是股胧之臣,必能想出良策退敌。”真金太子恍然道。
呼图特穆尔匆匆赶到了董府,在董文柄儿子的引领下,直入内宅。
董文柄此时病体甚是沉重,见特穆尔突然而来,也知道是出了大事,勉强打起精神询问究竟。
“董大人,依您看,现在的局势该当如何是好呢?望大人能为朝廷解忧。”特穆尔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急切地询问道。
董文柄听明白事情原委,大吃一惊,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得了,怎么会这样?”
半晌,董文柄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皇上此次失算了,失算了!没想到许汉青如此阴狠,南面隔江牵制伯颜大军,北面又挑动乃颜造反,逼得皇上出兵征讨,他便从海上袭来,直取中枢,精兵强将,火器犀利。当真如高手布局,每一步都是谋定而后动,步步踩在咱们的要害之处,现在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董大人也莫要如此悲观,大都也有强兵几万,再者城池坚固,粮草充沛,许汉青孤军而来也未必能攻下城池。”特穆尔在一旁劝慰道。
“不是这样,我曾经深入研究过许汉青的战术战法,此人用兵谨慎,从不轻发,但一旦有了机会,却是雷霆之击,难以抵挡。”董文柄摇了摇头“此次他敢于秘密调集重兵,直取大都,必然是很有把握,据我估计,此次来攻,他的兵力应该不止四万。哦,你刚才说太子殿下已经派巴泰率五千精骑前去探听情形?”
“是啊!太子殿下还特意嘱咐巴泰不要逞强,更不要追击敌军。”
董文柄大惊失色,急着说道:“快派人把他追回来,你怎么如此糊涂,巴泰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若是敌人示之以弱,接战即溃,巴泰能忍的住吗?”
呼图特穆尔略想了一下,恨恨地一拍大腿“我也是急糊涂了,怎么让太子殿下派这个莽撞的家伙出去,敌人若是有意诱敌,这五千精骑,只怕一个也回不来了!”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还是快些派人去寻他,无论如何,要将他召回来。现在敌人大兵压境,咱们千万不能慌,一定要稳,越慌,越上了许汉青的当。”董文柄喘着,摆手催促道。
第四十九章黑虎掏心三
呼图特穆尔急三火四地跑进宫中,向真金太子诉说原由后,请来了令旗令箭,派人急速去召巴泰回兵,他又跑去与董文柄商议应对之策。
“左相,现在局势危急,我想了好久,有两条计策请报与太子殿下,请他尽快决断。”董文柄刚喝了碗参汤,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董大人请说。”特穆尔惊喜地问道。
董文柄摇头苦笑“我只是权衡之下,提出损失最小的办法而已,有的可能根本无法实施,左相不必期望过高。”
“许汉青率军来势汹汹,志在必得,这损失最小的计策便是弃城别走,让许汉青得到一座空城。”
“不可,”特穆尔断然摇头道“大都城不能丢,丢了大都,天下人必然会耻笑陛下无能,朝廷威望荡然无存,各地的叛乱将不可遏制。”
董文柄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会是这样,但作为一个谋臣,必须让主子知道还有这样一条路可走。”
“第二,请太子殿下与皇后马上出城暂避,守城的任务由他人担当。太子殿下乃是诸君,皇后乃一国之母,万万不可在城破时受辱,否则如何向陛下交待,陛下年事已高,万万不能受此打击。”
“董大人的意思特穆尔明白了。”特穆尔点头赞同道。
“严令各大臣召集家奴,戮力守城,一个也不准出城躲避。守城还要想些特别的办法,否则据我判断,绝对挡不住许汉青大军的猛攻。”董文柄犹豫了一下,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又涌上心头,压下了最后一丝怜悯,忽必烈待自己如同亲兄弟,自己时日无多,再为他尽最后一次力吧,背负骂名也管不了了。
“什么特别的办法?”特穆尔追问道。
“大都城内有很多汉人百姓吧,把他们征去守城吧!”董文柄叹了口气,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敌军攻城,调百姓守城?为什么?”呼图特穆尔有些迷惑,不由得问道。
董文柄却不答话,只将眼神一扫,特穆尔见他眼中尽是死灰之色,虽是看向自已,却仿佛毫无生气,不禁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下去。
董文柄疲惫地向后靠去,挥了挥手,示意特穆尔离开。
呼图特穆尔缓缓向外走去,一边皱着眉头苦思董文柄话中的意思,走到门口,猛地一拍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明白了,光复军不是火炮多么多么厉害吗,让它使劲的轰,我倒要看看,是城中的汉人多,还是敌人的火炮更加犀利。”
这也是蒙古人向来的传统,蒙古人攻伐四方,都是在敌国搜罗百姓,列队于蒙古大军之前,令百姓为肉盾攻城。凡是敌城守兵不忍射杀本国百姓的,城池无不被轻松破城。城破之后,蒙人性情残暴,又会将那些俘获的攻城百姓连同城内的所有人等一并屠杀,除了金帛女子外,只留下了一片废墟。
由于北方承平日久,汉人早已归顺,皆是北元的子民,特穆尔一时没有想到此点。
“不行,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大都,那和逃跑有什么区别。”真金太子听了特穆尔的建议,断然拒绝道。
“汉人有句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特穆尔焦急万分地劝道“殿下乃国之诸君,不可以身犯险,再者殿下也只是暂避,臣愿担负守城重任,董大人已经献了一条守城妙计,臣定等击退敌军,保住大都。”
“既然有把握,我更不能离开了,让母后与嫔妃出城暂避吧!”真金太子坚决地说道“我当留在城中,激励军心,与许汉青一战。”
“殿下三思啊!此时怎能逞匹夫之勇,陛下年事已高,殿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特穆尔都快要哭出来,在一旁苦苦劝道。
真金太子微微叹了口气,冲着特穆尔说道:“父皇委我以重任,命我留守大都,我怎么能临阵脱逃,丢他老人家的脸,丢蒙古人的脸呢?此战是胜是败,我都当与城共存亡,即便战死,父皇也当以我为荣。”
“殿下,您”特穆尔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吐尔根,你速率三千铁骑,护送皇后与嫔妃出北门,暂且躲避,不得有误。”真金太子转头对怯薛长命令道。
“殿下,请容许臣随殿下一战。”吐尔根躬身一礼“护送皇后与嫔妃的任务请交给我的副手哈合台吧!”
真金太子拍了拍吐尔根的肩膀,点了点头“左相,马上去安排守城事宜吧!”
此时大都城四门紧闭,城头上尽是蒙古精兵来回巡视守卫,城内大臣们也已经召集家将、家奴,分发武器,特穆尔按照董文柄的计策,派兵开始征集百姓,准备土石,以备城墙损毁时进行修固。
特穆尔在城头上来回巡视,心头虽惴惴不安,却又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只是不时将脖子伸得老长,向城外了望,却始终等不到巴泰率兵返回。
“丞相大人,您看,有骑兵向城这边来了。”正在特穆尔又急又悔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城外,喊道。
“哦,”特穆尔心中暗喜,举目望去。
烟尘由远而近,向着大都城飞快移动,特穆尔却是心中一沉,他久经沙场,很快判断出这股骑兵数量不多,巴泰可是率领着五千铁骑出城的,怎么才回来这么些人,难不成这是打头的先锋?
等那队骑兵离得近了,特穆尔仔细看去,却只有百八十人,个个衣衫破烂,灰尘和血迹满脸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开城门,在城下挡住他们,先别让他们进城。”特穆尔心头涌起不祥的感觉,对城上的守军命令道。
“怎么回事?巴泰将军呢?”特穆尔匆匆忙忙赶下城来,一把抓住一个将领模样的骑兵,厉声问道。
“左相大人,我们中了光复军的诱敌之计,巴泰将军战死,只有我们几个杀出重围,赶回来报信。光复军大队人马已经向大都杀过来了。”这个骑兵差点哭出来,向特穆尔禀告道。
特穆尔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地。
在侍卫的搀扶下,特穆尔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厉垢说道:“你们都不要进城了,就在这换衣服守城吧!谁要是敢胡说八道,动摇军心,立斩不赦。”转头对一个元军将领交待道“他们归你指挥,巴泰将军阵亡的消息不得外传,明白吗?”
“属下明白。”元军将领点了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立刻冲上来一群守军,将这伙败兵赌在了城门洞里。
第五十章黑虎掏心四
安排完毕后,特穆尔又亲自走上城头,布置关防。他想到光复军来势汹汹,又有火炮助阵,这城墙能禁得住狂轰乱炸吗?想到这里,不由得他忧心忡忡。
临近傍晚,又有士兵来向他报告,有大队骑兵正在向大都城开进。
特穆尔此时已被真金太子授命全权指挥大都城防守,他早已经脱掉了官服,穿着一身盔甲,带着家将亲兵搬到了临近城墙的房屋中暂住。
听到报告,特穆尔赶忙登上城头,只见城外万余骑兵正在绕城喝骂不止,虽然穿着光复军的衣服,但却使用着蒙古话,而且都背着长弓大箭,手中拿着蒙古弯刀。
城上的蒙古守军惊诧之余,都是面带愤慨,他们平日都骄横惯了,哪受过这样的羞辱和谩骂,纷纷上前要求出城迎敌,却都被特穆尔斥退,并且严令各部守好城池,不得擅自出城迎战。
合丹带着骑兵在城下绕了数圈,喝骂了一阵,见无人敢出城应战,愈加意气风发,在辽东被忽必烈的大军所击败,如今却打到忽必烈的老巢来了,怎么能不让他兴奋异常,冲着城上一阵大笑,又率领着先锋骑兵拔马返回。
特穆尔阴沉着脸在城头上望着骑兵趟起的烟尘在远处消散,心情非常差。
看来乃颜已经撕破了脸皮,彻底和许汉青携起了手,看这些骑兵骑的马匹,说话的的口音,便知道是辽东的蒙古人无疑。没想到陛下在辽东并没有取得绝对性的胜利,乃颜的兵马竟然会直杀到大都城下,被讨伐的对象竟然攻到了讨伐者的家门口,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啊!
许汉青有了乃颜的帮助,此次进攻大都便如虎添翼,特穆尔深知蒙古人在野外骑射的威力,如果冒然突围,难免不会在野外被乃颜部所击败。虽然大都守军数量还可以,但马匹却没有那么多,再加上光复军的人马,整个大都守军是守城有余,野战不足啊,再说大都城内还有太子,还有皇室成员,还有蒙、汉大臣,怎么样也不能冒这个险,特穆尔在心里叹息道。
半天以后,光复军前锋两万兵马和乃颜的骑兵来到了大都城下,在南门外开始安营扎寨,骑兵则在城外打转,监视大都城其余各门。轻型火炮则在火枪旅的严密保护下,开始向南门进行威慑性的射击。几十发炮弹过后,也造成了城上元军的不少死伤。
到了晚上,光复军又在东、西两门外开始挖掘堑壕,天亮时,三条半环形的堑壕将两座城门围了起来。
围三阙一,光复军的架势更加坚定了特穆尔坚守不出的决心,况且轻炮对城墙的破坏不大,也使他的信心有所增强。
“大家不要害怕,光复军的火炮不过而而。”特穆尔指着地上的碎石屑激励将士们。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我军与敌军相差不多,城内又有无数民壮协助守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必能击败敌军,守住大都。”特穆尔指着城外光复军的营盘继续说道“围三阙一,这是光复军的诡计,一旦我军出城应战,胜则好,若败则城内兵力空虚,恐怕难以守住城池。若我军出城突围,国库内的金银物资必然难以携带,又要保护太子殿下与文武官员的安全,作战难免发挥不出全部力量,有可能被光复军和乃颜叛军联手击败。所以我们只要坚守下去,光复军孤军袭远,必不能持久,待他们后撤之时,我军再趁势掩杀,定能大破敌军。”
众将都点头同意特穆尔的看法,是啊,只要守住大都,等忽必烈回来,那便是大功一件,出城野战,确实没有把握,巴泰的教训可是刚刚发生,出城迎战,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大都城真的有失,那么自己便是头一个替罪羊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丢失大都的责任谁也负不起,还是在城内死守最为稳妥。
又过了一天,许汉青所率领的部队才开到城下,大军一到,立刻用堑壕将北门也封锁了起来,这样一个钳形阵势由南向北慢慢展开,将大都城彻底围了起来。两百多门中型、重型火炮由马拖拉着,开始在大都南门外以口径大小,梯次构筑炮兵阵地。
眼看着黑压压的火炮炮口慢慢对准了大都城门,城上的元军开始有些慌乱,光复军竟然有这么多火炮,而且看上去火炮的个头也比前一天的炮还要大上很多。
特穆尔也心惊不已,想组织骑兵出城破坏火炮,可看着火炮前排得整整齐齐,拿着一根根黑棍状武器的光复军方阵,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不知虚实之下犹犹豫豫地不敢下令开城出击。
等火炮阵地修建完毕后,光复军炮兵向城内进行了第一次的试射,十余颗炮弹正好落在了南门的城门楼上,一阵阵巨响过后,这座巍峨高大的门楼,在烟尘中轰然倒地。
更有十几门射程更远的重炮,把炮弹直接打进了城里,挨近城墙的几座房屋立时倒塌,冒出了火光,一声声隆隆的爆炸,不断敲击在守军的心上。
“怎么样?有把握吗?”许汉青问道。
炮师指挥贾海涛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城墙很坚固,要想彻底轰塌可能要耗费些时间,不过,轰开城门,应该问题不大。”
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既然不能打开一个宽大的突破口,那就大量地杀伤敌人。集中火力,先把城上的敌人消灭,轰开城门后,守军必然会冲上前来堵城,火炮再延伸射击,如此反复几次,咱们的士兵再登城,把握就大多了。”
陈瓒在旁插嘴道:“是不是可以在其它城门也佯攻一下,使城内守军的兵力分散一些。”
“可以,那就南北对进。”许汉青表示同意“让乃颜分出一万人的部队在北门用骑射压制城头守军,调十门炮进行掩护,陈瓒你在那边让咱们的人用炸药包炸城。记住,是佯攻,可不要蛮干,给我弄出大的伤亡来。”
“属下明白了。”
“属下还想多试射几轮,这样把握更大一些。”贾海涛在一旁请求道。
“可以。让步兵挖掘堑壕,好好保护火炮阵地,提防城内的元军冲出来破坏。”许汉青随意地挥了挥手“让部队轮流休息,明日一早,进行总攻,两天内务必攻下大都。炮兵可以采取骚扰性射击,零星地打它一夜,让元军始终处地紧张状态,得不到休息。”
“是”众将领命而去。
随着大军压境,大都城被围了起来,城内的蒙古勋贵,色目、汉人大臣们慌了手脚,如同失了窝的马蜂一般,惶惶不可终日。藏匿财产的、打听消息的、准备百姓衣服要隐藏起来避难的,形形色色,现在终于看出了各人的本性。
“左相啊,汉人有句话: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说得真是透彻啊,你听说那些大臣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了吗?”真金太子颇有感慨地说道。
“殿下,现在也只有咱们蒙古人能够倚靠,那些色目、汉系大臣,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吃着皇上的,喝着皇上的,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只考虑自己的身家命运,全都该杀。”特穆尔咬着牙发狠道。
“左相放心吧!”真金太子淡淡地说道“城破了,他们得不到好处,城守住了,等皇上回来,也必然是人头落地。”
第五十一章黑虎掏心五
整整一夜,光复军的炮击都没停止过,不时有零星的火炮击发声响起,火炮炮口喷射而出的火光划亮了夜空,击发而出的炮弹在空中发出尖啸,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直飞入城墙深处。
天还蒙蒙亮,光复军各部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总攻命令的下达。
“镇国公,大都城内潜伏的敌情司人员刚刚冒死送出一份情报。”一个参谋脸色凝重地将染血的情报递给了许汉青。
许汉青接过情报,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皱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大人,贾指挥来报,炮兵已经准备就绪,请求进攻时间。”一个侍卫走进大帐,躬身禀告道。
“让各部将领速到中军大帐,有紧急军务商议。”许汉青挥手下令道。
“刚刚收到城内传出来的密报,元军驱赶了大量的汉人百姓协助守城。”许汉青挥舞着手中的情报,沉着脸对帐内的众将说道“你们也知道元军喜欢用平民百姓作肉盾,来攻城拔寨,如今咱们也算见识了。”
“北方百姓早已归顺北元,不折不扣都是北元的子民,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如此,真是群野兽。”陈瓒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人不必顾虑,战争难免有伤亡,我军已至城下,万不可为了虚名而功亏一匮。”贾海涛也躬身答道。
“我许汉青已经是臭名远扬了,还担心什么名声吗?恐怕担上千秋罪名的不是我,而是北元,是那帮禽兽。”许汉青猛地一拍桌案。
“我只怕你们,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到时候乱了阵脚。”许汉青用威严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帐内的众将“慈不掌兵,义不经商,这话你们都应该明白,如果北元用百姓作肉盾进攻江南,难道咱们就束手待毙不成?哪有这样的道理,现在是给忽必烈决定性一击的时候,万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如果你们哪个心慈手软,下不了手,现在就给我说出来,别到时候闻鼓不进,犹犹豫豫,乱了我的军心,散了我的士气。”
众将互相瞅了瞅,一起站起身,躬身答道:“末将愿听号令,绝不怠慢。”
“长痛不如短痛,要想打败忽必烈,中兴大宋,还百姓安定平和的生活,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许汉青的心情有些沉重。
“你们都回去吧,把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攻城时,凡阻挡我军进攻的,不论是元军还是汉人百姓,一律斩杀,若有违令者,定斩不饶!”
“破城后,擅入民宅者杀,骚扰百姓者杀,奸淫妇女者杀。”许汉青咬着牙根狠狠地说道“收缴北元官吏的家产由我专门指定的部队执行,其它部队只管杀敌。都听清楚了吗?”
“是”众将凛然应喏。
许汉青又将目光移向一直静静听着的乃颜,乃颜急忙站起身,躬身施礼“愿遵镇国公号令,我这就下去把命令传达给部队。”
“那就辛苦乃颜殿下了。”许汉青勉强笑着说道。
“现在都下去准备,三个时辰后全军出动,全力进攻,不破城,绝不收兵。”
“不破城,绝不收兵。”众将振臂高呼,群情激昂。
许汉青与乃颜在将领和参谋的陪同下,骑着马静静地望着大都城,等待着雷霆暴发的那一刻。
“今日方才见到镇国公的峥嵘神态,果然是让人凛然而惧啊!”乃颜微笑着说道。
“许某心中愤忿,倒让殿下见笑了。”许汉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把自己的子民看得如此卑贱,视人命如草芥,忽必烈若是不败,真是天理难容。”
“这也是大汗立下的规矩,草原上的法则。”乃颜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殿下以后若有机会,也要遵守这样的法则吗?”许汉青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乃颜迟疑着。
“大人,部队全部准备完毕,请您下令。”一个传令兵纵马而来。
“开始总攻,给我狠狠地打。”许汉青瞪着眼睛猛一挥手。
一道道火光在天空中闪烁而过,巨大乌黑的炮弹密密麻麻,遮蔽了一片天空,爆炸的火球不此起彼伏地出现在大都城墙之上,开始时城头上还有些元军在,一轮炮击之后,城头上砖石飞扬,跑不迭的都被砸成了肉泥,福大命大的侥幸逃脱了性命,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才好,谁还敢站在城头上挨炸。
两百多门大小火炮齐射的威力着实让人震撼,离着炮兵阵地虽然很远,依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不断颤抖,轰鸣声、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座下的战马虽然经过训练,也惊恐不安,不断地跳跃嘶鸣。
三轮炮击过后,火炮暂时停击了射击,大都城南门的城门楼已经荡然无存,城门也被轰开,满地的瓦砾碎石,透过轰开的城门已经能看见城内惊惶乱叫的元军士兵。
“冲啊!杀啊!”光复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大都。
“敌人,敌人来攻城了!”特穆尔身边的亲兵嘶声大喊。
特穆尔只觉得额头和背心一瞬间沁出一层汗来,挥舞着弯刀,哑着嗓子大喝道:“快上城阻敌,冲上去堵住城门,一定要挡住他们!”
贾海涛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直到在城头上又发现了元军的身影,不禁冷笑一声,挥下手中的令旗。
“轰,轰,轰”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将成百的炮弹砸向城头。
听到炮声,冲锋的光复军士兵迅速停下,保持着战斗队形,静静地望着大都城南门。
又是三轮炮击,登城阻敌的元军遭受到了惨重的伤亡,此时炮口抬高,开始向城内延伸射击,聚集在城墙附近的元军顿时又被炸的血肉横飞,队形立即混乱起来。
特穆尔带着亲兵勉强稳住队伍,又强令从城内召集的汉民带着砖石向前,准备冒着炮火上前堵塞已经破碎的城门。
这次炮击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从前到后,从后到前,一番狂轰乱炸,守城的元军与汉人百姓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炮声一停,三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迸出绚丽的火花。
攻城的八千先锋部队在指挥赵金强的指挥下,发一声喊,开始拼命向前冲刺奔跑。
临近城门,部队左右一分,两边各是一千火枪兵,一千乃颜部的精准弓手,负责压制城头元军,其余的四千士兵架着云梯,冲上前去,准备登城。
南门打得热火朝天,北门的攻击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火炮发射的炮弹已经炸塌了城门楼,正拼命地向城门射击,虽然只有十门大炮,可给元军造成的麻烦还是不小。
万余铁骑风一样卷过,乃颜部的骑兵头贴着马颈,屁股从马鞍上翘起,手中的弓弦不停地敲打着马背。
“举盾护头,小心他们的弓箭。”一个元军千户大喝道。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天空中突然响起细细的风声,一片黑压压的云压了下来。
黑色的羽箭落到城头,跳起,迸发出蓝色的火花。元军士兵们接二连三地倒了去,血顺着城墙的砖石缝隙聚成了小溪。
第五十二章黑虎掏心六
“重炮继续向城内发射,轻炮前移,支援步兵登城。”贾海涛挥动令旗,下达着命令。
特穆尔见光复军的炮击已经造成了守军惨重的伤亡,心中刺痛,难受之极。他也知道此时绝不能稍有软弱犹豫,否则军心士气一散,必败无疑。他大声呼喝着下令:
“速调其余各门的守军前来增援,敌军的主攻方向是这里。”
“快命人驱赶汉人百姓前来,堵住城门缺口。”
“速速上城,放箭阻挡敌军。”
周围的元军被光复军凌厉的炮击吓坏了,迟疑着不敢登城,特穆尔气极,喝骂道:“蒙古勇士便是如此贪生怕死吗?祖宗的英名,难道要被你们这些孬种败坏了吗?”说完,拔出腰刀,向前一挥,带着亲卫向前冲去。
特穆尔身为左相,身分贵重,尚且如此悍不畏死,原本那些面露胆怯之色的蒙古兵丁们脸上掠过一丝惭愧,众兵将将牙一咬,跟随着特穆尔的脚步向城墙缺口处奔去。
城上元军开始放箭,而城下光复军的火枪兵用三段击,也不停地向城上射击,再加上乃颜部的精准射手,弹丸四射,箭如飞蝗,双方士兵都在不断地倒下,又有后面的人在不断地补充上来。
城门处也已经开始了惨烈的攻防战,光复军前锋部队用大铳和手雷开路,缓缓地逼近了城门处,布防在此处的元军也扔掉了弓箭,拿着长枪、弯刀,向着对面冲来的光复军猛冲。狭窄的城门口成了一台绞肉机,血肉横飞,刀枪乱舞,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寸步不退。
“弓箭手全部出动,压制城头元军,阻击增援的敌军,架云梯,准备爬城。”许汉青放下望远镜,厉声下令。城门太狭小了,部队无法展开,只有尽快占领城头,居高临下,才能取得绝对优势。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乃颜部的军队全部出动,沿着城墙纵马奔驰,将如雨般的箭矢射向城头,将一个个露出身子的元军士兵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炮兵冒着横飞的箭矢,拖拉着轻炮,以大炮上刺刀的无畏精神,在城墙下飞快地架好“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又在城上响起,砖石横飞,弹片飞舞,无情地播洒着死亡。
随着火炮和乃颜部骑兵的到来,光复军在火力和人数上的优势渐渐凸现出来,虽然城门处的混战仍在进行,城墙上的元军弓箭射手们对光复军的威胁却越来越小,火枪兵在城下列阵,依次向城头开枪,密集的火枪射击再加上飞蝗般的箭雨将城头的元兵打的渐渐抬不起头来,不住的有中枪中箭的元兵从城墙上坠落,随着城头死伤渐重,又有不少元兵后退躲避,城上射击的箭矢越来越少。
不大一会儿,城头上的元军在光复军的多重打击下损失惨重,只能退下城,缩在城角向外射箭。城上射下的箭矢越来越稀疏,已经完全被光复军所压制。攻城部队发一声喊,抬着赶制出来的十几架云梯蜂拥而上。
光复军疯狂的炮击不但杀伤了大量的元军,也击中了不少城内驱赶而来的汉人百姓,吓破了胆的百姓们不管身边的元军士兵如何欧打恐吓,只是或坐或蹲,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负责驱赶百姓的元军将领眼见敌兵越冲越近,形势越来越危急,头上沁出了大汗珠,用蒙古语连声喝斥。
“有犹豫不动者,尽数杀了。”特穆尔领着几个亲兵奔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
几个亲兵拨出腰刀,向离得最近的几个汉人百姓当头劈了下去,几刀下去,鲜血四溅。
在血腥的弯刀逼迫下,汉人百姓抬着木料、砖石,茫然地向前面血火横飞的战场拥去。
“登上去了,登上去了。”一个参谋兴奋地叫着。
“擂鼓助威,后续部队前压。”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大声命令道。
在光复军强大火力地支援下,登城部队经过激烈的厮杀,已经占据了一小块立脚点,随着登上城头的士兵越来越多,正在用手雷和大铳逐渐扩大占领的区域,城下的火枪兵和弓箭手也开始分批爬上了梯子。整个战事已明显看出光复军开始占据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光复军,破城只在旦夕之间了。
“快,快向上冲,居高临下压制敌军,迅速打开城门处的僵局。”前锋部队总指挥赵金强挥刀催促着,率先爬上了云梯。
“冲啊!镇国公在看着我们呢!”他的亲兵一边呼喊着,一边用盾牌保护着他。
随着城头上的光复军越来越多,他们居高临下用手雷、弓箭、大铳终于打开了城门处的僵持局面。城门处的士兵用盾牌刀枪推开了几乎堵住了城门的尸山,踩着满地的血肉呐喊着冲进了城。
等挡在面前的最后一批元兵纷纷战死之后,映入光复军战士眼中的便是那些乱哄哄被赶向阵前,一个个惶然不知所措的汉人百姓。刚才因为有元兵在前面交战,光复军没有看到这些百姓,待元军往后一退,这些原本在后面准备用木料石块堵塞城门的百姓自然就露了出来。冲上去的光复军官兵,便被这些百姓挡住了前路,一时不能前进。
赵金强此时已冲上了城头指挥,眼见属下攻进了城门,城门上的城墙也已经占领了大半,正在向两边延伸攻击。上下夹击之下,眼看元兵便要抵挡不住了,见到敌人果然驱赶着汉人百姓前来冲阵。心中怒气勃发,气得手脚发抖。
他虽然也同情这些汉家百姓,但也知道仗打到这个地步,是万万不能后退的,否则士气一泄,再想攻破城池又不知要付出多少士兵的生命。
“给我打,传令各级军官,督促士兵,万万不可被冲乱阵脚。挡路者,视为敌军,杀!士兵犹豫不前者,杀!杀!”赵金强嘶声怒吼着,捡起地上的弓箭便射。
“挡路者,杀!犹豫不前者,杀!”各级军官挥舞着刀枪,鼓励士兵继续向前冲。城头上的士兵则用火枪、弓箭向百姓阵后的元军攻击。
前排的光复军战士听得军官们的号令,狠下心肠,将手中的刀枪平举,高声喊着:“挡路者,杀,杀,杀!”一边继续向前。
此时百姓身后的元军已经开始砍杀起来,后面的拥前面的,前面的止不住脚步,被推得直向前面的刀枪撞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百姓们被戳翻了一片,拼杀了半天的光复军战士本就红了眼睛,此刻被鲜血一下子激起了心中的疯狂。“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死,杀呀,杀呀!”一个士兵拔出血淋淋的腰刀,向着冲过来的百姓挥刀就砍,边砍边嘶声高喊着。
有了带头的,再杀了第一个,杀第二个便容易了,光复军士兵们呐喊着,机械地挥动着刀枪,将跑上前来的百姓一刀刀砍翻。那些百姓见眼前这些汉人士兵如同凶神恶煞般逢人便杀,比城内的蒙古人还要凶恶,吓得心胆俱裂,拔脚又向回拥,前面的人拼命向后,后面被驱赶向前的人仍是拼命向前,是一片混乱。
赵金强站在城头,亲眼目睹这一幕惨剧,只觉眼前鲜红一片,都是那些垂死挣扎却不知道生路何在的百姓。看着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地乱窜,却不知道夺取武器进行反抗,身体壮实些的百姓,只是挤开比自已瘦弱的同胞,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而那些孱弱的,竟直接坐卧原地,不管是光复军的长枪扎来,还是蒙古人的弯刀砍到,竟然就这么全无反抗的默然死去。
他眼角慢慢流下泪水,双手将弓箭紧紧握住,手心的指甲都刺入到肉里,殷红的血珠慢慢流了下来。他缓缓摇头,喃喃自语道:“江南的汉人以前也是如此,才能让蒙古人纵横杀戮,这实在是咎由自取!多少汉人被屠,又有几个敢于反抗?都指望刀子落在别人头上,纵是眼见亲朋兄长被杀,亦是不敢吭声,等刀子落在自已头上,又如何能指望别人相助于已!”
“开火,射箭。把那帮畜生都杀光。”赵金强抬手一箭,将一个元兵射翻,瞪着血红的眼睛高喊着。
第五十三章黑虎掏心七
爬上城头的光复军士兵越来越多,他们居高临下,和乃颜部的弓箭手一起,向城下不停地开枪、放箭、投弹,被驱赶向前的汉人百姓终究无法冲乱光复军的阵脚,反而在光复军的前冲下被逼得缓慢后退。
得到调动命令的其它城门的元军也已纷纷向南城门处奔来,其中还有不少持刀挎弓箭的散布于城乡的普通蒙古人,众人心中都明白城破后定然难逃一死,所以都鼓起余勇,呼喝着拼命上前,与光复军在城门处再次展开了激战。
“快,抬炮进城,在城头上轰击敌人。”贾海涛满脸都是汗水和灰尘,挥着手催促着。
“让炮兵先进,让炮兵先进城。”一个军官在城门口嘶声高喊,指挥着步兵闪开了一条通道。
几十门野战轻炮被炮兵们手抬肩扛,飞快地运上了城头,乌黑的炮口对准了元军。
“开炮,开炮。”随着一声声命令,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伴着一道道火光,一颗颗仇恨的炮弹狠狠地砸在元军阵列之中,每一次爆炸都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生命,惨叫声和惊呼声响成了一片。
“完了,终于还是没有守住啊!”特穆尔心中绝望,整个城头已经完全被光复军占领,涌入城中的敌军也是越来越多,战局已经不可逆转,再打下去,只能白白死伤,到时候皇城的守卫会更加虚弱。
“来人,来人。”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几个部属跑了过来。
“速速传令,让各处守军撤往皇城坚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池内外的喊杀声慢慢减弱,死伤惨重的元军已经无法控制局面,无奈地放弃了城门的争夺,慢慢地开始后撤。
那些残余的侥幸未死的汉人百姓见身后的蒙古人渐少,都拼了命的向后方逃去,元军忙于撤退,已无心干预,使得部分汉人百姓得以逃出生天,
枪炮声,喊杀声逐渐疏落下来,光复军各级军官带着士兵沿着城墙搜索戒备,这场攻城战打了几乎一天,联军在付出了几千人伤亡的代价后,击杀了至少两万多大都守军,还有数千临时征召的汉人百姓陈尸于城下,终于攻破了大都,迫使元军退守皇城。
许汉青登上城头,眺望着整个城市,黑漆漆的夜色中除了远处的皇城,城中其它地方看不到任何灯火,如同鬼域一样,令人感不到生气的存在。
“镇国公,夜晚继续攻击很危险,不如我军歇息一夜,明早再行攻击吧。”乃颜在旁建议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若是现在命全军入城搜剿元军,一是天黑,二是道路不熟,如果元军要与我军打巷战,我军定然吃亏,也只有等到明日天亮了。”
“以属下的见识,待明日天明,将火炮营的轻型火炮尽数推入城内,我军以火枪配火炮,逐街轰炸清除敌人,乃颜殿下的弓箭射手在后护卫,遇敌前冲则以火枪配合弓箭驱敌,不和敌兵肉搏。这样速度虽慢,却很稳妥。”陈瓒在旁插嘴道。
许汉青很意外地瞅了瞅他,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的想法很好,有进步。”
“赵金强,你在前面指挥得很好,打得很有章法,一天便攻破城池,当给你立首功。”许汉青转头对赵金强说道。
“谢镇国公大人夸奖,要不是提前知道元军要用百姓阻挡我军,大家有了心里准备,今天恐怕便被元军又挤出了城墙,只是可惜了这许多无辜的生命。”赵金强心痛地连连摇头。
许汉青轻轻咬一下嘴唇,说道:“天大的罪过,史书上留下骂名,都由我一个人来担当。城内百姓当此乱世,唯有自求多福吧。”
“命令各部轮流休息,在各个道口燃起火堆,加紧戒备,敌人此时虽然也是疲敝之极,但也要防止元军狗急跳墙,拼死反扑,将城外的火炮能推进来都推过来,攻打皇城更需要它们。”许汉青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
“大人,要是明天开始进攻的时候,百姓们向外逃跑,怎么处理?”赵金强略微有些犹豫地问道。
“让他们向南门指定地点集结,绝不能让蒙、汉高官趁机混在百姓中间逃了,有不听命令者,可当场击杀。”许汉青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看来明天便是最后一战了。让许汉青看看,我们蒙古人的武勇吧!”真金太子用力地擦拭着弯刀,头也不抬地说道。
“臣无能,只一天便让敌军攻破了城池,让太子殿下陷入险地。”特穆尔跪在地上,流着泪说道。
“你也尽力了,我怎么会怪罪你呢!”真金太子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道。
“许汉青的光复军能够屡战屡胜,占据江南半壁,又让伯颜丞相寸步难进,如今倾兵来攻打大都,自然有所倚仗。而且驱赶百姓进攻的事情多半已经泄露,才让其有所准备,否则仓促之下,他们也未必会如此快地破了城池。”真金太子扶起了特穆尔,温勉地说道。
“许汉青所倚仗的乃是犀利的火器,再加上乃颜部精于骑射,明日如果没有应对之法,臣担心这皇城也”特穆尔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丞相可有良策?”真金太子皱着眉头问道。
“避开敌军炮火,与敌肉搏,混战在一处后,敌军的炮火怕误伤,定然不敢随意发射。”特穆尔根据自己的想法,向真金太子说道。
“哈哈哈哈。”真金太子略想了一下,大笑起来“好,就依左丞相的建议。皇城内所有的人,不管是嫔妃还是仆役,明日皆要参加战斗,让光复军见识一下我们蒙古人的悍勇,长生天保佑我们,把失败与屈辱留给敌人,胜利与光荣永远属于成吉思汗的子孙。”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胜利,光荣。”怯薛长吐尔根振臂高呼。“胜利,光荣,长生天保佑蒙古人。”侍卫们大声应和。
“胜利,光荣,长生天保佑蒙古人。”皇城内的蒙古人都在高声呼喊。
又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帷幕,北元的京师重地,即将接受来自柔懦汉人的残酷洗劫与血腥屠杀。
第五十四章获胜
火光、爆炸、呐喊、惨叫,残酷的厮杀终于结束了,可这一幕幕血腥的景象还久久在许汉青的眼前浮现。
昔日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的大都皇城几乎被战火摧毁了一半,遍地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乌黑的鲜血,到处都是破碎的刀枪武器、残砖瓦砾。
背水一战的蒙古人在真金太子和左相特穆尔的鼓舞下,激发出了最后的血性,他们完全忘记了恐惧和害怕,即使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嫔妃、仆役都疯狂地呐喊着,挥舞着刀枪,亡命地冲杀,与联军逐屋逐房地争夺。
战争的破坏真是太大了,回想中国历史,历朝历代均是大修宫殿,汉宫毁于董卓。到了隋唐之际又重修长安,唐宫的后花园中,便留有汉朝的未央宫。而黄巢朱温又毁了长安,连同汉宫残迹在内,整个繁华的长安城只能留存于史书之中。
“我竟然毁了半个紫禁城,不知道史书上该如何写呢?”许汉青苦笑着,望着面前自己一手造成的杰作。
蒙古人的拼死顽抗,给联军造成了惨重的伤亡,与战士们宝贵的生命来比,许汉青宁可采取这种破坏性的攻击,而不会为了保护什么古迹、名胜,让士兵们枉自用生命来取得胜利。
而且此番作战不但要在北元的财力物力,还有人力储备上给予忽必烈以致命打击,更要在心理上气势上给北元沉重打击,令其以后要始终顾忌到来自海上的袭击。再加上大都被破,皇城被毁,连太子都战死了,多少年积累的财富大量被劫,军心士气必然受到重创,忽必烈的威望更会一落千丈,北元对各地豪杰还有什么号召力,草原、河北、山东、河西,北元所有治下的地方将会叛乱四起,那些蒙古臣子也会三心二意,英雄只追随胜利者,这应该是草原上的法则吧!
想到这里,许汉青嘴角露出了一丝恶意的冷笑,忽必烈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吧,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能不能经受得起这么沉重的打击。
光复军士兵们穿梭进出皇城,将北元多年来积累的财富搬运而出。金、银、丝帛、珍珠、皮毛、古董、圭、如意,乃至文书典籍,官兵不住的在瓦砾中搜寻,直到再搜无可搜,方才罢休。
“报,百工坊的工匠们已经连带家人,集合完毕,是否可以出发。”
“报,城中征集的大小车辆,马匹,已经汇聚到南门。”
“报,查抄北元官吏财产正在加紧进行,预计还需要一天才能完成。”
“报,很多城中百姓害怕忽必烈回军后,暴怒杀人,拖家带口要随大军回返。”
传令兵来来往往,繁琐的事务让许汉青应接不暇。
“让伤员和百工坊的工匠先行出发,到河口坐船到天津,陈瓒的陆战师随行护送。”
“将抢来的东西装车,明日出发。”
“让查抄北元官吏财产的杜时捷加快速度,不可耽误明天大军回师。”
“将大都仓库中的粮食分发给百姓,愿意随大军回返的,让他们抓紧时间,自己赶去天津坐船。”
“乃颜殿下,大都城之战,你我两军齐心协力,方有此大胜啊!”许汉青与乃颜并马而行,微笑着说道:“忽必烈经此重创,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出动大军征讨了。”
乃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镇国公所说不错,经此一战,辽东可暂时无忧矣,凭我的号召力,回到辽东,很快便能恢复元气。”
“此次作战收获真是不少,只是应该分给你的俘虏却是少了些。”许汉青从参谋手中接过了一份名单。
“这倒没什么关系。”乃颜不太在乎地摆了摆手“他们会不会真心归顺于我,还未可知,这次汉人高官倒是抓住了不少,镇国公要把他们都带回南方吗?”
“有些人就不必了,留着他们徒然浪费粮食而已。”许汉青淡淡地说道。
“不过那个阿合马,我倒认为乃颜殿下应该将他给忽必烈留下。”许汉青望着乃颜,颇有深意地说道。
“哦,阿合马精于理财,忽必烈夸他才能出众,为何要将他留下?”乃颜不解地问道。
“呵呵,精于理财,也算是吧!”许汉青笑了起来“不过这北元的财赋都被他理到自己家里了,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说完,递给乃颜一张清单。
“这,这么多财产?”乃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啊,这样一个理财高手,不给忽必烈留着用,怎么对得起他呢?”许汉青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应该,太应该了。这样的人才,自然只有忽必烈才能够使用。”乃颜恍然大悟。
“这北元官吏腐败得太快了,民间百姓难以度日,他们哪一家不都是家资丰厚,养着这样一群蛀虫,北元如何能够不垮。”许汉青深有感触地说道。
诸事安排已毕,鏖战了数日的联军营地尽皆陷入沉寂,无论将兵,都是筋骨疲乏已极,得了抓紧时间休整,明日返回的命令后,诸军吃饱了以后便是埋头大睡。只留下负责警戒的士兵,还有城中负责搜刮的士兵还在连夜工作外,绵延数里的军营内安静异常。
而大都城内百姓们却开始连夜启程,一大家子扶老携幼,拖着脚步,向着天津方向行进。
第五十五章痛心疾首
祝大家元旦快乐,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阖家欢乐。特别感谢这一年时支持鼓励我的朋友们,没有你们,我坚持不到今天,在这里真诚地感谢各位。
“事情都办完了吗?”许汉青的语中没有一丝的感情,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都办完了,保证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一个站在阴暗处的中年人低声答道。
“那就好,你们也都暂时离开大都吧,如今大都城中人口稀少,你们留在这里也太显眼了。”许汉青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是,属下遵命。”中年人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许汉青拿起一份名单,反反复复地看了两遍,微微摇了摇头,将名单凑到烛火处烧掉。
据后世的史书记载:祥兴元年五月,镇国公率大军由塘沽登陆,与乃颜联手奇袭北元大都,破其城,北元监国太子真金及左丞相特穆尔等蒙古高官大部战死,昔日被俘之宋室宗亲贵戚多半死于北元乱兵之手,幸存者寥寥。
对于那些投降北元的宋室皇族贵戚,许汉青秘密派人在谍报司的配合指引下,在破城的时候大部分加以消除,这也是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这些没骨气的家伙回到南方,不会以自己投降事敌为耻,反倒会倚仗自己皇家的身分,对新政指手划脚,势必对其进行的政治改革造成极大的阻力。
当然,也不能杀得一个不剩,那样就太露骨,太显眼了,拣着一些不太重要的旁支皇亲许汉青还是放过了一小批人。
许汉青还特意留下了一、两个比较出名的皇族以掩人耳目,其中有名气的是赵孟頫,字子昂,是秦王赵德艻的后代,他天资聪颖,善长书画。
第二日联军便开始拔营返回,大军浩浩荡荡,光大小车辆便有千余,许汉青不停地派出侦骑探听元军动向,亲率火枪旅和一个师,再有乃颜的一万精骑在后押阵,掩护着辎重队伍。
中原驻扎的各部元军得到大都传来的消息,都开始向大都靠拢,只是兵力分散,又多数都是汉军,并不敢妄自出击,却也是一天比一天集结的多。
“咱们攻城一战损伤甚多,虽然兵力暂时还是占据优势,但到底还是小心为上,命令加紧行军速度,日夜赶路,咱们这次偷袭大都,可别一不小心蚀把米在这儿。”许汉青向旁边的参谋吩咐道。
“镇国公多虑了,从咱们登陆到撤退,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那忽必烈和各地守军从接到大都传信,再整顿兵马,即便是昼夜兼程,也没有这么快便能聚起十几万大军吧?”乃颜却是不以为然地说道。
“安全第一,不看着这些东西运上船,乃颜殿下也是不会放心的吧?”许汉青笑着说道。
“呵呵,那倒是。”乃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攻打大都会有这么大的油水啊!”“应该说是北元的高官们生财有道,大都的国库里倒是真没缴获太多的财物。忽必烈养了这么一群家伙,家底都被掏空了。”许汉青摇头叹息。
“也不知道忽必烈得到消息,到了哪里,按时间来算,应该看不到他为咱们送行了。”乃颜终于报复成功,得意洋洋地说道。
“要是快的话,也应该与我军阻击的部队接触了。”许汉青点了点头,唤过身边的一个参谋“速派人到天津,从海路传信给陈豫强,让他们撤退吧,忽必烈追不上咱们了。”
骑快马到天津,再坐船送信给阻击部队,怎么也得一、两天的时间,忽必烈的大军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等到大军来到桑干河渡口的时候,陈瓒的陆战师正在布设阵地,小船一批批地启航,顺流而下,直到天津。
“很好,火枪旅留下一半人马,保护渡口。”许汉青点着头赞赏道“其它部队继续后撤,让健壮的百姓改走陆路,老人妇女和小孩继续坐船离开。”
天津到北京的两百多里路程,许汉青率大军直走了三天才到,其间也有元军骑兵远远地缀着,多次试图冲击联军队列,却只是不敢全军突进,以防中了埋伏。几次冲击都被严阵以待的联军所击退,再加上有乃颜的骑兵助阵。吃了几次亏后,尾追的元军再不敢咄咄相逼。
忽必烈得到信使传来的大都被袭的消息后,虽然心急如焚,却不太相信敌人能攻破大都的城池,再加上城内的守军数量也不少,纵然无法击退敌军,想来守住城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倒也不太害怕,一边派出人马抵挡塔丽骑兵的骚扰,一边下令所有骑兵轻装疾行,驰援大都。
赶到现在的山海关附近时,忽必烈的人马与早已构筑好阵地的陈豫强师碰上了,双方一阵好杀,回援心切的元军不顾伤亡,轮番冲杀,而光复军倚仗工事和壕沟,用火炮和火枪拼命阻击。双方都杀红了眼睛,陈豫强师在付出了鲜血的代价后,还是成功地把近十万元军阻击了一天一夜。
在看到前面拼死拦截的光复军突然撤退的时候,一种不祥的感觉便萦绕在忽必烈的心头,虽然努力定住心神,强装镇定,率领大军急奔大都而去。
“蒙古男人只流血,不流泪,只能用敌人的鲜血来洗清耻辱。”忽必烈铁青着脸,斥责着泪如雨下,前来报信的蒙古侍卫。说罢,用鞭子狠击身下的坐骑,不顾身后亲随的追赶劝告,一人单骑在前,狂奔着进入了大都。
大都城内,十室九空,静悄悄地象鬼域一般,地上的鲜血的残碎的刀枪还向他诉说着战争的血腥。断壁残垣横列于前,成群的绿头苍蝇围绕着血渍嗡嗡乱叫,出征之前尚且繁盛完好的大都城,竟然已成了如此惨像。
他忍住一阵阵的头晕恶心,纵骑赶到皇城,这里更加凄惨,多半宫殿都成了一堆堆瓦砾残砖,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和凝结的血迹,心中更是大急。
他身边已是站立了一大帮紧随而来的将领、官员,各人皆是脸色沉痛,年纪尚轻的几个人一路上见到大都城内的惨景,料想自已的家人多半也都遇难,忍不住心酸,眼泪止不住流将下来。
“儿啊!难道连你也被害了么?”忽必烈颤抖着手,喃喃自语道。
等侍卫们发现了太子真金和特穆尔的尸体,报告给忽必烈时,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终于挺不住了,他只觉得耳边嗡嗡做响,脑子空白一片,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头一晕,向地上一头栽倒过去。
第一章回归
“涨潮了。”许汉青温柔地将披风披在李芳凝的肩头,环抱着玉人的纤腰。
远处连天的波涛,一排排、一层层牵扯着、追逐着、喧闹着,到了近前便成了一堵堵水墙,昂然一跃。象桀骜不驯的野马,撞在礁石上,变成了点点的雨、朦胧的雾。
“千百年过去了,这海浪一次次化为泡沫,礁石也块块千疮百孔。只有海涛进击的呐喊声仍是那样惊天动地,震憾人心。”许汉青颇有感触地说着。
“夫君的话都是那么有哲理,妾身听不太明白。”李芳凝将头轻轻地靠在许汉青肩膀上,轻声说道。
“呵呵,我是想说,在历史长河中,一个人就象这海中的一朵浪花,只有呐喊着加入这大潮之中,才能显现出力量。”许汉青的手臂紧了紧,调笑着说道:“我还听说,爱人之间是相配的,你看你的腰正适合我的手臂。”
“呵呵,夫君说得有趣,那妾身可得注意了,一不小心要是长成水桶般粗,岂不是不相配了吗?”李芳凝轻笑着抚摩着许汉青的手背。
“要是那样,我也只好努力长个猿猴那样长的胳膊了。”许汉青边说边轻吻了李芳凝的粉颊。
许汉青调集了一切可以使用的船只,从军舰到水师的制式运输船,到福、泉两港的商船,大大小小的船只足有近三千艘,才算基本解决了运人运货的需要。满载着十几万难民,抢掠而来的财物,还有光复军的几万人马,船只陆续起航,向南方驶去。
“孟斌啊,基地这里便交给你了,陆战师也留下,还有十艘水师军舰配合你,你要小心谨慎,防止忽必烈狗急跳墙,前来攻打!”因为许汉青的旗舰吨位过大,不可以靠近岸边,许汉青和同行的诸将只能在岸边暂歇,等小船来接。趁着这个空子,许汉青最后向孟斌交待道:“海军运完货物后,便会即刻返回,到时候就不怕了。”
孟斌咧嘴一笑,答道:“大人,您请尽管放心走吧!那忽必烈此时应该已经回到了大都,没准气得都吐血死了呢!属下一定小心防守,绝对不会出差错。”见许汉青脸色有变,孟斌赶紧改口道。
许汉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因为你一向稳重,所以军议时决定留你镇守基地。你也是光复军中的老将了,更要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一场战役若是以力搏人,则胜负在两可之间。若是以奇制敌而敌不觉,则鲜有不胜者。切不可因为此番大获全胜便心高气傲,粗心大意。”
“是,大人教训的是,属下记住了。”孟斌低头答道。
“夫君,不必担心,馨儿姐姐吉人天相,定然平安无事的。”李芳凝走到独自伫立船头的许汉青身旁,轻声劝慰道。
“应该没有事的。”许汉青自我安慰道“身为一军之主将,心急也不能因小失大,乃颜部未走,事务又繁杂琐碎,这一耽误就是好几天,算日子,应该已经过了生产期了。”
“肯定生了个大胖小子,回家后夫君该乐坏了。”李芳凝笑着说道。
“小子、丫头都一样,我都喜欢。”许汉青强笑着想让自己的忧虑减少一些“你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个动静,是不是这些日子我太忙,不够努力的缘故呀?”
“呵呵。”李芳凝红着脸含笑不语。
“走,外面风大,咱俩回到舱里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重要问题。”许汉青边说边拉李芳凝的手。
福建路的福州港和泉州港,都是彩旗、纸带迎风飞舞,点缀得码头象过节一样洋溢着喜庆之气。
每天都有无数的百姓前来观看凯旋而归的船只,一船船财货运抵福州,陈复文率领着官员统计入库,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总掩不住欢喜之情。船上的难民经官员们安排,不必下船,补充完淡水和粮食后,直接开往广南东、西两路,在那里安家落户。抓获的降元汉官,连同家眷则被收监关押,准备审判罪行后再行处置。
为了振奋人心,此次作战缴获的物资皆张榜公布,从金银财宝到北元的皇室用品,每天都是几张大红纸贴在官府告示栏中。
一场胜利彻底改变了人们的心态,北元也不过如此吗?连国都都能被攻破,监国太子和左相都身亡,看来北元的气数已尽,离灭亡不远了。几乎每个人都乐观地想象着还有多长时间便能光复中原,直捣黄龙。
能不能挡住北元的进攻,守住江南,此时似乎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信心也因为这一战膨胀到了极点。
“许大人安排这个时候行动,果然是恰到好处啊!”敌情司头子韩庆玉将计划递给了主管“挟大胜之余威,正是群情激愤,信心十足的时候,谁敢阻挠,老百姓也不会放过他。”
“正是如此。”主管点头赞同道:“许大人不日就将抵达泉州,咱们的准备也已经完备,随时可以发动。”
“让许大人歇两天,再发动计划。”韩庆玉略一沉吟,下达了命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借着此次大胜对于人们心态的巨大影响,许汉青终于使大宋走上了扩张之路,一条充满血腥的崛起之路。
第二章大国风范
一会儿便要出发到最后一站东宁巡检了,抽空发一章,大概后天晚上能到家,唉,想我的宝贝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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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小女娃。”刘馨儿略有些遗憾地轻声说道。
“女娃好,我就喜欢女娃。”许汉青轻抚着刘馨儿的头发,满脸喜爱地望着睡得正香甜的小婴儿。
刘馨儿微微一笑,把头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经此一战,北元已经元气大伤,以后可能也用不着我再亲自出征了。”许汉青略感欣慰地说道。
“那好啊!在家好好休息,一家人也可以好好团聚。”
“团聚倒是可以,休息恐怕很难哪!”许汉青微微叹了口气“国内的政治改革将是更加艰巨的任务,牵涉到各个阶级、集团实实在在的利益,要使一个国家摆脱依赖强者而走上一条正常的发展轨道,真的是很难,在我想来最少需要十年才能基本完成,那时候也就是我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难道凭借夫君现在无与伦比的实力和威望,也觉得困难吗?”刘馨儿皱起了眉头。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许汉青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在我的心目中,走上正轨之后的国家不再需要依靠一个什么伟人或明君。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是什么大势所趋,而是我们民族跳不出的怪圈,我就是要让我们的民族和国家能够长盛不衰,要是还是象以前一样每隔个一、二百年便要崩溃,重新来过,甚至要带走它一半的人口作为陪葬。那么我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可,夫君的理想真的能实现吗?”刘馨儿不由得也犹豫了起来。
“事在人为,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定不变的事情,只要我留下了一个皇帝受到民众制约的先例,并且能够不流血的解决这个问题,这样也可以为后人提供一条出路,只要我已经尽了全力了,那么百年以后的事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吕宋海盗悍然袭击我大宋商船,造成两艘船只损毁,二十余人伤亡。”
“海外蛮夷,竟敢如此嚣张!”
。
几大报纸刊登的消息,在因为大胜北元而欢欣鼓舞的民众之中又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打他个狗日的,光复军连大都都能打下来,几个海外野人竟敢来招惹咱们大宋。”多数下层百姓是如此说的。
“化外蛮夷,还是应该以教化为主,以仁义为先,持干戈而舞,用自己的善良和真诚感化外夷,才是圣人之道。”很多儒生们是这样评说的。
“战,灭了他们,只要出动十艘军舰,几千士兵,就能横扫吕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军队中几乎都是这种论调。
“北方战事未平,却要把力量用到海外,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文官中有人是这样说的。
在许汉青的授意下,政府在紧锣密鼓做准备的同时,保持了沉默。新政和传统,新学与旧学,野蛮务实与仁义清高,终于在思想领域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什么是大国风范?对于许汉青来说,不光是现在,就是在后世,也是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当然对于他来讲,他对后世的做法也不认同,不理解,甚至有很深的抵触情绪。
比如在对日问题上,中国的领导人多少年来一直在表现所谓的“大国风范”1943年“开罗会议”罗斯福几次问蒋介石要不要收回琉球群岛,老蒋竟然回避。日本投降后这个蒋介石又首先放弃了日本对华的战争赔款,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导人也说什么“让日本赔款就是加重了日本人民的负担,蒋介石都放弃了我们也要放弃”从而放弃日本对华政府战争赔款。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日亲善”的观点甚至成了中国政府政策的主流,难道因为放弃了日本对华的战争赔款,日本人民会从心里感激中国,而由于美国一直压迫日本,所以日本心里就应该非常憎恨美国。
这种“大国风范”在许汉青看来就是一种“寡民意识”一种无原则的“宽容”和“**”我们的政府把自己当成了人民的主人和救世主,而缺乏对民族的责任,缺乏对本国人民生命权、财产权和人权尊严的尊重,说的轻点是头脑浅薄,目光短浅,说的重点是是非不分,私欲缠身。
当政客们一次次把牺牲百姓的利益当成了一种惯例,并用此来表现自己的无原则的“宽容”时,他们何曾看到那些受害者痛不欲生的表情。在法庭上有谁见到任何一个犯故意杀人罪的罪犯得到原告的宽恕。该赔的就要赔,该坐牢的就要坐牢,该枪毙的就要枪毙!
如果杀人犯还在逍遥法外趾高气昂,自己却先得了自虐症和软骨病,问题就不能只怪杀人犯邪恶了,该补钙就补补钙吧,否则跪在地上打狗还说不定谁咬谁呢?
中国一天不战胜自己就一天也得不到世界的尊重!这便是许汉青要达到的目的。
“今天是他们,明天可能是你们,后天就要轮到我们了。”
“防微杜渐,政府应该以保护民众权益为己任。”
“什么是大国风范?”
“无原则的“宽容”只会养虎为患。”
论战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政府终于旗帜鲜明地表态了,长篇累犊的头版头条几乎每天都被醒目的标题所占据。
深思,震动,惊醒。
主战派,宽容派。官员,士兵,百姓。都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件海盗袭击事件,竟然会牵扯出如此众多的问题,涉及到如此深层的考虑。
嗅觉最灵敏的还是商人,他们意识到许汉青又要动真格的了,这不仅仅是打一下的问题,灭其国,占其地都有可能。
吕宋物产丰富,又是海运枢钮,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出钱,出力,支持镇国公,支持军队,支持政府。为了追逐最大的利益,各大远洋商团迅速行动起来,高调喊得震天响,好象海盗袭击中死难的就是他们的至亲,满腔都是透骨的仇恨。
“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罢了,难道他们还真有这么高的觉悟不成。”许汉青笑着将报纸扔到了一旁。
“那就让他们得一些好处,正好解决了此次用兵的军费。”陈复文摇着头苦笑。
“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吗?陈先生为何这样笑啊!”许汉青不解地问道。
“这个先例一开,我怕以后他们会喊得更凶,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咱们和北元鞑子又有什么区别呢?”陈复文不无忧虑地说道。
“这是一个先例,但不会成为惯例。”许汉青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只要把握好分寸,就不会成为困扰,到底还是政府说的算的吗!这件事情我们大张旗鼓的宣扬,最后发现在概念的理解上竟南辕北辙,陈先生也不会希望如此吧?”
“好吧!我说不过你。”陈复文摇了摇头“你准备出动多少兵马?多少船只?什么时候动手?”
“十艘军舰,一千正规军。”许汉青点头说道:“从民间招募四千人,训练一个月后出发,让远洋商团出船出钱协助,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第三章忽必烈之死一
大元朝的气数和活力都要被耗尽了,就像我的身体,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忽必烈躺在床上,默默地想着。
太子真金是他花了巨大的心血培养的接班人,如今却英年早逝,对已经年过70岁高龄的忽必烈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
“真金是个好孩子,如果活着,会是个守成治国的好皇帝,朕把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他会很放心。”两行泪珠顺着忽必烈的眼角流了下来。
“蒙古人这些年来用鲜血生命换来的成就,却在这短短几年内被一个汉人小子轻轻抹掉,许汉青,着实可恨哪!”这位老皇帝想到此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种种画片纷沓而来,走马灯也似的在眼前晃动不休。时而是父亲、兄长那威严自信的神情,仿佛在责备他不能保有祖业;时而是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蒙古军兵的身影,一个个满脸鲜血,身上全是刀枪箭矢,向他们的大汗责怪,怪他不能领着蒙古人攻伐天下,反而连原本的土地也保不住。
想着想着,忽必烈只觉得又急又怒,脑袋里却又混乱一团,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嘴里喃喃自语道:“我死之后,蒙古人谁能撑住大局,来对抗越打越强的光复军呢?”
百多骑兵风一样地刮过原野,直向大都城飞奔。马上的骑手都满脸灰尘,十分憔悴,一看便知道是昼夜不息,长途跋涉而来。
伯颜身着普通的士兵装束,阴沉着脸,一路上打马急行。
大都被破,真金太子战死,忽必烈染病。这一系列的噩耗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大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形势会急转直下,难道许汉青真的是神仙不成,每一步都算得如此细致准确。”伯颜微微眯着眼睛,苦苦地思索着“许汉青不过三十,哪里来的眼光和见识,行事作战都好象算过一般精确,绝无错漏。纵是戎马一生的名将,也有出错的时候,他到底是人,还是鬼神,或者真是得到了仙人的帮助。”
“难道长生天不再眷顾蒙古人了吗?连英明神武的陛下也会倒下,此次秘密急召,莫非是要安排身后之事不成?”伯颜胡思乱想着。
真金太子去世,有资格被确定为皇位继承人的主要有四个人,一是忽必烈的幼子那木罕,二是太子真金的长子甘麻刺,三是真金太了的二子答麻刺八刺,四是真金太子的三子铁穆耳,也就是后来的元成宗。根据蒙古族“幼子守灶”的传统,那木罕虽然有资格继承皇位,但他本人因为曾寄希望于继位,并因此受到忽必烈的尖锐批评,已经被忽必烈所疏远了。所以他作为忽必烈继承人的竞争性就大大减弱了。
而根据汉族的皇太子继承制,有子立子,无子方能立弟。所以,三位皇太孙的可能性最大。忽必烈对这三个皇孙都很喜欢,而且这三个人能力都很强,忽必烈心目中到底选择谁作为继承人,这真的很难猜测。
况且作为皇帝家事,立储之事,稍有不慎,便是一场杀身大祸,由不得伯颜不仔细思量。
“到了大都,得与朝廷重臣玉昔帖木儿、完泽、不忽木、阿鲁浑萨理、赛典赤伯颜等见见面,看看他们的意思。”
忽必烈并没有住在大都城内,或许是睹物伤情,他把临时行宫设在大都城外的军营之内。
望着形容枯槁的忽必烈,伯颜知道这位老皇帝的时日真的不多了,大都被破、太子战死对这位老人的打击太大了,哀莫大于心死,心病是无法医治的。
“伯颜哪!”忽必烈强打精神,笑着说道:“前几天,掌管天文历法的官员,忽然发现紫微垣里有彗星出现,放射出几尺耀眼的光芒,他们说这很不吉利,可能是我即将死亡的预兆。”
“陛下,天空自然有风雨雷电,人间自然有英才人物,地上自然有江河湖泊,河流上自然有航船和船桨。天地万物,都不完全是自然生成,还要借助人力,才能完成。此等虚妄之言,陛下不可相信。”伯颜不以为然地说道。
“生老病死乃是规律,对此朕并不担心。”忽必烈微微点了点头“朕担心的是百年之后,大元的江山和基业。圣武皇帝成吉思汗,接受上天伟大的使命,开创了统治华夏的兴国大业,我的子孙们能接过这副重担,延续开国皇帝创造的万代基业吗?”
“陛下英明神武,皇孙也能力出众,陛下不必为此担心。”伯颜笼统地说道。
“呵呵,朕知道你的心思。”忽必烈苦笑着摆了摆手“天不假年,朕知道时日无多,已经派人急召铁穆耳返回了,你、不忽木、月鲁那颜三人乃是朕选定的接受遗诏、托孤之人。”
“陛下,长生天定能保佑陛下身体康复。”伯颜急忙跪倒在地,磕头泣道。
“起来,快起来。”忽必烈伸手示意道:“咱们蒙古人的膝盖可不是那么软,何况你还是朕的左膀右臂,股胧之臣。”
“朕今天想和你说说大元今后的战事。”忽必烈等伯颜坐下后,问道:“你也不必虚言欺朕,朕就想听听你的肺腑之言。”
“陛下,”伯颜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如今我大元虽然还占据着大片土地,统治着万千百姓,然疲态已显,而江南经许汉青治理整顿,团结一心,已经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图之。”
“你不必说话含糊。”忽必烈微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我大元就象一个身染重病的壮汉,如今非但不能平定江南,连自家的东西想保全也要费尽力气。”
“朕这些日子在床上看了很多许汉青的治国之策,确实很有见地,但是要想在我大元实施,却困难重重啊!”忽必烈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汉青拉拢民心的手段,无非就是削减关卡,鼓励工商,降低赋税和分无主之田给流民等。这些手法,大元朝做起来更方便。黄河以北,荒芜田地遍野皆是,流民更是多得如春天里的野草,倒下一茬接一茬。如果将分在诸宗王、贵族、大臣名下,已经荒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野地划一部分出来,招募流民前往屯田,国家借给农具和种子。这样,几年之后,地方上治安会越来越稳定,粮食、税收,也不像目前这么严重。”忽必烈自顾自地说着“大元朝廷是靠着各族精英拥戴,皇帝才能做得安稳。在北方外患未除的情况下贸然削减贵族手中土地,为了一些流民而得罪精英,明显得不偿失。一旦关内诸侯被惹急了也和塞外诸王一样起兵反抗,动乱一起,许汉青便能坐享其成。”
第四章忽必烈之死二
“陛下所言极是。”伯颜恭谨地答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给他们好处时他们感恩戴德,如今要收回,他们自然会心生不满,也只有慢慢地变革,绝不能操之过急。”
“说下去。”忽必烈睁开眼睛,鼓励地望着伯颜。
“臣斗胆直言,赐田制乃是罪魁祸首。”伯颜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把汉人视如生命的农田,连同农田上的汉人,赏赐给皇亲国戚或亲王公主或功臣之类,少者赏赐数十户数百户,多者竟赏赐十万户。每户以五口计,一次就得到五十万个农奴。汉人忽然间失去他祖宗传留下来的农田,而自己也忽然间从自由农民沦为农奴,没有地方可以申诉,自然把怨恨埋在心中,等待爆发的时机。而任何一个蒙古人,都可以随意侵占,他们经常突然间把汉人从肥沃的农田上逐走,任凭农田荒芜,生出野草,以便畜牧。”
伯颜偷眼看了忽必烈一眼,见这位老皇帝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异样,遂继续说道:“官员的贪污腐败也是极为严重,官员数量太多,一块玉石的发掘或一张弓的制造,都会有若干官员管理,所有官员都靠贪污勒索维持高级享受。帝国的繁重赋税,也是促成贪污腐败的要素之一。陛下征讨乃颜,臣镇守长江,朝廷却拿不出足够的粮饷,而许汉青攻破大都,听说光从官员家查抄的金银财宝便以千车计。”
“朕知道,可恨这些贪得无厌,鼠目寸步的混蛋。”忽必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皮之不在,毛将焉附,他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大元这棵大树倒了,他们又到哪里去乘凉。”
“臣曾经苦思冥想过很久,为什么我军与许汉青争斗,屡屡处于下风。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道理。”伯颜试探性地放低了声音。
“尽管说,咱们君臣难得有这样敞开胸怀,直诉衷言的机会。”忽必烈摆了摆手“朕知道你,论见识,论谋略,乃是蒙古人中的佼佼者,你能悟出来的道理,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是,”伯颜恭敬地说道“大元与许汉青争斗,臣认为便是输在了人心上,许汉青登高一呼,江南百姓应者云集,砸锅卖铁都要支持他。而我大元治下的百姓,却没有这种激情,战胜战败根本与他们无关,该交的税一文不少,该服的劳役也不会减免,大元再强大,他们也不过是四等奴隶,生命只值一头驴钱。战场上除了蒙古人能英勇奋战外,探马赤军、汉军、新附军莫不是观望徘徊,见机行事。长此以往,莫说是要兵下江南,就是想保持现在的状部都会越来越困难。”
“内政不修,谈何外战。”忽必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战事顺利时,什么矛盾都暂时被掩盖起来,如今连番大败,这一切问题也就浮出水面了。这都是朕的失职啊!”“陛下切不可如此说。”伯颜慌忙站起身来“陛下的文治武功都是亘古少有,只是只是”
忽必烈苦笑着说道:“不必如此,朕以前也是沉浸在英明神武、亘古未有的赞颂声中,根本没能意识到我大元所处的危机。今天的交谈非常投机,我感到非常惬意,得到了很大的收获。你且下去先休息,明天我会再找你,一定能想出办法。”
忽必烈刚才说了那么许多话,又为此事耗尽心神,原本就有些油尽灯枯身体再难支持了。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
第二天,忽必烈召伯颜、不忽木等人密议,安排后事,整个过程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天。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人事变动,任命知枢密院事官伯颜,全权处理朝廷政务,特穆耳的老师玉昔帖木儿为平章政事,月赤察尔,为大都的警卫部队司令员
“伯颜,你心胸开阔,临危不乱;不忽木,你为人刚直,敢犯颜直谏;完泽,”忽必烈用手指点着几位大臣,笑着点评道。
“以后的大元就要靠你们这些老臣了,特穆耳年青气盛,你们要好好辅佐他,还要大力依靠各位王公贵族,朝廷中各位重要大臣和有识之士,齐心协力,坦诚相待,竭尽全力,共同治理。我大元千万不能被许汉青这个小子给毁了。”
“我已经给其它汗国写了信,让他们念在同是黄金家族子孙的份上,不要再自相残杀,徒惹外人笑话,旭烈兀一直和我们关系很好,伊利汗国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其它三个汗国,却难说。”
“与江南能战则战,不能战便议和吧!争取到一个重整旗鼓的时间,再与许汉青争胜不迟,朕想明白了,没有强大的海军,武器也不如他,内部环境更不如江南,大元已经处于下风,不要再以那种高高在上的眼光看人,要正视敌人,重视他们,妄自尊大只会自取其辱,大都就是一个例子。”
“要告诉那些皇亲贵戚,王公大臣,大元是他们大家的,现在让出一部分利益,只要大元能保持强盛,他们会得到更多。大元垮了,他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乃颜一定要剿灭,勾结汉人,杀戮自己的族人,罪不可恕。”
又过了三天,元世祖忽必烈在行宫死去,带着对失败的不甘,带着对以后的忧虑,这位曾创造了辉煌的战功,被历史书上称为英明神武、历史功绩、千秋不朽的老皇帝,终于走了,带走了一个旧时代、旧王朝的无奈。
我一直想写一部关于抗日战争时期的小说,不是那种金戈铁马,纵横开拓的类型,没有什么改变历史、与伟人切蹉的类型,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抗日。主角没有呼风唤雨、招兵买马,与日寇进行千军万马式的战斗,更没有改变历史的巨大能量。但他尽自己所能在尽力改变着周围人的想法和做法,做自己该做的和能做的,这便是我心中的英雄。就是想写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行事痛快,杀鬼子杀得过瘾的那种。趁着空闲时间码了三章,起点竟然审核通过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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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写这本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非常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写,现在吸取了教训,不写那么宏大的架构,只写一个人的行动,把我自己的感觉想法写进去,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这样应该容易一些。
本书马上就要收尾了,相信大家也不愿意看到许汉青罗里罗嗦地灭倭占殖民地,一笔略过的好,本书结束后,全力写作一个人的抗日,希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捧场。
对了,还有一件事,哪位大大能帮我弄个封面,要酷一些的,谢谢啊!
第五章雄心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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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家的关心和支持,才使我能坚持着写完“大宋中兴”这本书,现在马上就要结束了,特此致以诚挚的感谢。
在新的一年里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我希望得到您的赞扬,指正,善良的批评。另外推荐票就不要给大宋了,直接投到新书上吧,没有票也不要紧,点击一下,收藏一下,这便是对我最有力的支持。我将万分感谢各位朋友。
我的太祖圣武皇帝成吉思汗,接受上天伟大的使命,开创了统治华夏的兴国大业,从那时起,历史帝王一代一代地相传下来,继承前人开创的伟大事业。到了我的前任皇帝继承皇位以后,国家的政治法律制度逐渐完备,他执政三十五年来,统治着国内外广阔疆土,全都心悦诚服地服从他的统治,他高屋建瓴,统观全局,高瞻远瞩,对百姓仁慈厚爱,所有臣民对他都感恩戴德,因此得以延续开国皇帝创造的万代基业。
我的前任皇帝很早就担任了皇帝,他德高望重,功勋卓著,可惜的是上天吝啬,赋予他的生命年限太短,真让人惋惜。前任皇帝通过观察和选择,决定由我担任皇帝的后备人选,得到前任皇帝的格外照顾,我对此非常感激。
现在老皇帝已经去逝,老皇帝虽然去逝,离开了他深爱的大臣和民众,但是皇室和贵族的有识之士,各位王公大臣,就提议说祖宗的规定的教训和不可违背,国家的皇位不能空缺,为了实现老皇帝过去的重托,都众口一词地推举我担任皇帝,态度诚恳,意志坚定。
因此我不得不接受他们的请求,宣布继承皇位,按照惯例,可以大量释放国内所有的犯有轻罪的囚犯,这样也为了肯定先一届政府的良好政治,对过去制定的政策和法律制度,我们将严格遵照执行,不能稍有松懈,不能让过去的政策和法律成为无用的废纸。
除此之外,还要大力依靠各位王公贵族,朝廷中各位重要大臣和有识之士,齐心协力,坦诚相待,竭尽全力,共同治理。特别颁布这项通告,让全国各地所有的臣民知道和了解!
(以上摘自元朝传奇,特此标注。)
“对死人表示尊重,即便他罪恶昭彰,也要尽量淡化,往脸上抹金。”许汉青不屑地将北元的通告扔到一旁“这也算是一个通病吧!”
“死者为大,难道你还要再骂忽必烈一通才舒服吗?”陈复文笑着说道。
“不是骂他,是要对他的一生进行客观的评价,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史书应该是严谨真实的,不应该成为愚弄民众、误导后代的工具。”许汉青说道。
“听说这个特穆耳有意进行一些变革,也算是一个有为的皇帝吧?”敌情司韩庆玉在旁插嘴道。
“愿望虽好,却难以实施。”许汉青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现在是和平时期,假以时日,虽然会有些混乱,却也能有些效果。但是北元现在的处境,呵呵,难哪!”
“变革必然引起蒙古皇亲、高官的不满,此时乃颜之乱未平,咱们又虎视眈眈,他要依靠蒙古人稳定统治,定然不敢也不会做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变革。只是说说而已。”陈复文点着头赞同道。
“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的。”许汉青笑着说道:“北元已经是风中残烛,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了,到时候瓜熟蒂落,也费不了咱们多大的力气。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把长江以南彻底平定下来,只有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能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这次镇国公搬到福州来,是不是已经准备不再领军出战,而要专心于政事上了。”陈复文开口问道“要是这样就太好了,我这个老头子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也已经不如当年,早想好好休息休息。”
许汉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陈先生,让您偷个懒倒是可以考虑,您要想甩手不干那可是不行,要借助您的时候还多着哪!”
“哦,我还真是上了你的贼船,非要把老骨头卖给你了。”陈复文假装无奈地叹息道。
“你们来看,这是我的初步设想,争取在十五年内实现。”许汉青郑重地把自己苦想出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陈复文、韩庆玉等心腹官员都围拢起来仔细研读起来。
一、大宋将实行君主立宪制,君主只是国家的象征。内阁、国会、法院将是新国家的最主要的三个职权部门,采取严格的分权与制衡形式。国会行使立法权,内阁行使行政权,法院行使司法权,三者之间互相制约,互相监督。
二、国家结构形式将采取联邦制体系。联邦政府行使国家主权,是对外交往的主体。联邦设有国家最高立法机关和行政机关,行使国家最高权力,领导其联邦成员。各联邦国家都认同于统一的联邦宪法,遵从代表国家利益的统一法律。联邦各成员国有自己的立法和行政机关,有自己的宪法、法律和国籍,管理本国内的财政、税收、文化、教育等公共行政事务。联邦和各成员国的权限划分,由联邦宪法规定。如果联邦宪法与成员国的宪法发生冲突,以联邦宪法和法律为准。
三、大宋联邦宪法的制定。
四、国会议员的组成办法。
五、由下至上或由上至下推行选举制。
沉默,难耐的沉默,各人都被许汉青提出的全新的国家组成形式所震惊。
“亚圣曾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的想法就是希望民意真的能主宰这个国家,改变历朝历代由一个人决定国家政治走向,甚至兴衰的可能。我的计划还很粗陋,希望大家能真正领悟我的意思,献策献力,把这个国家带上一个长远的发展之路。”许汉青见众人都不说话,便首先开口说道“这上面有些东西说得很笼统,有什么不懂或不清楚的大家可以互相探讨研究。”
陈复文抬头用奇怪的目光瞅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皇帝只作为一个国家的象征,这样是否妥当。”
“为什么不妥当?”许汉青反问道:“当你掌握了自己命运的时候还要把希望再寄托在不世出的明君身上吗?一言定人生死,金口玉言,一人可兴邦,一人也可败国,把国家民族的命运交在一个人身上,难道不是草菅人命吗?一句话,从人治改到法治上,一个国家才能长盛不衰。”
“镇国公,这何为宪法?”韩庆玉张嘴问道。
“宪法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大法,规定该国的社会制度、国家制度、国家机构、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等,在该国的法律中有最高的权威和最大的效力。”许汉青解释道“这制宪乃是根本,我希望能在三、五年内完成,这样以后的工作便有了依据。”
“那军队怎么办?由谁来统领,会不会成为祸乱之源。”
“军队是国家的军队,不是某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他们对国家的忠诚,首先名字便要改,我想就改成大宋国防军好了。当初他们也是在保卫家园的口号下参军入伍的,再经过几年的教育,随着我慢慢淡出对军队的影响,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当然,这可能还需要更周到细致的安排。”
“镇国公,选举制是不是最终要替代科举制?”
“镇国公,国会议员的资格有什么要求吗?”
“这些都是我要和大家商议后再决定的,而且这可能是个长期而艰巨的过程,你们都是跟随我和陈先生多年,说是心腹也不为过,我只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努力地把这个重担挑起来,并且比较圆满地完成它。”许汉青用坚定的目光挨个望去。
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在阳光下播种希望,在阳光下收获成功。没什么过程是便捷的,没什么结果是必然的。但这一刻,在许汉青的心中却充满了成功的信心,国家的繁荣可以说是他在精神方面最大的追求,为了这个目标,他纵万死而不悔。
第六章扬帆远航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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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应该是收获了时候了。许汉青抬起头,望着蔚蓝蔚蓝的天空,露出了笑容。
时光悠悠,奔走不息。仿佛这长也不长短也不短的岁月,只在匆匆一挥手间。孔夫子曾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光茬苒,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十五年的时间。许汉青已经是人到中年,回首过去,往事如昨,回忆无论如何也是件颇多感慨的事情!
十五年呐,比自己预计的要晚三、四年,许汉青不禁苦笑起来。
依靠强大的实力,无与伦比的威望,许汉青在这十五年里强势地推行着自己的计划。神州大地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全新的变革。
1280年,攻破大都返回的许汉青便开始了制宪和成立国会的紧张准备之中。
1283年,由军人、官员、太平绅士等社会各阶层组成的第一届临时国会通过了临时宪法,从此大宋国改为大宋联邦合众王国。
1285年,国会正式成立,许汉青任第一任议长兼国防部长,陈复文被任命为第一任首相,开始了内阁执政,而刚正不阿的陆秀夫则被任命为最高法院院长。
1286年,三十万光复军开始渡江北伐,一举击倒了已经风雨飘摇、内乱丛生的北元,光复大都,更名为北京。
1290年,许汉青当选为首相兼国防部长,陈复文因身体原因退了下来,担任议长之职。陆秀夫也是连选连任。大宋联邦合众王国正式立都南京。
1295年,许汉青主动放弃了选举,议长被原泉州安抚使黄昕以微弱优势夺得,首相则被原总参谋部孙志勇夺得,郑晔担任国防部长,最高法院院长则由谢枋得接任。
诸事已毕,国家已经蒸蒸日上,军力、财力的不断增强,再加上从征讨吕宋等南洋诸国战事中,很是捞了些好处,无论百姓还是商人都瞪大了眼睛,瞄着下一个肥羊,千方百计地想着借口。一只猛兽已经露出了獠牙,正在准备择机而噬。侵略扩张已经慢慢浸入了整个政府的思想之中,有白银之国称呼的倭国首当其冲。
“爸爸,母亲让您去再看看,有什么缺了的东西没有。”大女儿许茹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阿茹啊!”许汉青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不用再去看了,你们想拿就拿,只要不把整座房子搬走就行了。”
“爸爸,难道非要去什么美洲吗?在这里呆着不是挺好吧?”许茹颇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不懂。”许汉青摇着头“我是非走不可的,为了咱们全家,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一个侍卫跑过来禀告道。
“哦,该见的我都见过了,也都交待清楚了。”许汉青皱了一下眉头“是谁呀?”
“是谢枋得大人和陆秀夫大人。”
“是他们。”许汉青沉吟着,虽然共事了这么长时间,但陆秀夫、文天祥等人对他还是不太理睬的,特别是他把皇帝关进了笼子,成了一个没有实际权力的国家象征。而陆秀夫能当选最高法院院长也是由于他刚直的性格,反正国会把持在许汉青的手里,陆秀夫只要依法行事就行了。
“请他们进来。”许汉青又转头对许茹说道:“乖女儿,你先去帮你母亲收拾东西吧,以后有空我再和你解释。”
书房内,宾主落坐后都暂时没有说话。
“不知镇国公定下出发的日子没有,我等也好前去送行啊!”谢枋得还是比较洒脱,先笑着打破了僵局。
“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所以这出发的日期还没定下来。”许汉青笑着回答道。
“镇国公为什么非要执意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呢?难道镇国公对留下来有些害怕吗?”陆秀夫言不由衷地问道。
“害怕?害怕什么?”许汉青不解地自问道,随后笑了起来“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了,而且在我离去之后,报纸上还会发表我的一份声明。既然陆先生提出来了,那么今天我可以再开诚布公地讲一遍,也好让大家心里不要有什么疑虑。”
许汉青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当一个国家处于危亡关头时可能需要依靠伟人的指引或领导,但当国家步入正轨的时候,人治便不如法治。我可以这么说,我现在即使坐在家里,但我的影响力和号召力还是太大了,不知道两位赞不赞同这一点。”
“当然没有错,虽然我在很多地方上与镇国公意见相左,但对镇国公的才干还是非常钦佩的,不论是政治、军事、经济,镇国公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甚少有失误之处,这一点我和谢兄都是不得不服气的。”陆秀夫点了点头,肯定了许汉青的说法。
“确实如此,镇国公的眼光独到且深远,非是我辈所能及。”谢枋得也肯定道。
“我有这样的权力有这样的能力,即便我不去用,那么这个国家还是摆脱不了人治的阴影,现在国家基本已经走上了一条良性发展的道路,所以我必须要走。只要留给后人一个正确治国的理念,一套相对完善的制度和体制,这便足够了。”许汉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把皇帝关进了笼子,就是要让那种不受约束的权力消失,要是再留给大家一个笼子外的不是皇帝的皇帝,那就违背了我的信念,对不起我一直为之奋斗的国家和人民。”
屋子里一阵沉寂。
良久,陆秀夫叹了口气“镇国公这一番话真是让陆某感动,能够抛却无上的权力,甘愿退出,真是”
“镇国公还是不要走了,国家内外都还有不少隐患,还是需要镇国公把把舵的。”谢枋得说道。
“国家正处于上升期,这些问题应当能够被克服,同时也能够得到非常宝贵的经验、教训,这样才能面对未来真正的危机。”许汉青笑着说道:“孩子总要经历风雨还能够更快更好地成长,只要遵循着制度和体制,应该不会出现大的差错。军队方面没有什么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军队以后只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利益。”
“但是,”许汉青的语气突然转得严厉起来“要是有什么野心家想破坏国家的制度和法律,去追求不受约束的权力,想再爬到人民的头上,自然便会有人去制止,只怕他连现在的已有的东西都保不住,下场会很悲惨。”
金色的阳光照在湛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恍若蓝色绸缎上镶嵌着颗颗闪亮的金星。海水一眼望不到边,在地平线上,与蓝天合为一体。
“大海,真美呀!”船头一个身披斗篷的贵妇人赞叹道。
“淑贞,你好象不是第一次坐船哪!这样景色应该看过吧?”许汉青笑着问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觉得今天的景色特别美丽。”杨太后微笑着答道。
“脱下太后小心翼翼、雍容华贵的假面具,回复敢说敢笑的自由身,心情好自然觉得景色也特别美丽。”许汉青说道。
“只是时间长了些,十五年了,我们都老了,想起来真的对不起你。”许汉青微含歉意地说道。
“别这么说。”杨淑贞轻轻地微有些羞怯地挽住许汉青的胳膊“因为有你的承诺,我才感到坚持的价值。如今好了,终于把一切烦心的事情都甩开了,我只担心昺儿会做蠢事。”
“如果天意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办法。”许汉青望着大海,缓缓地说道:“他是个聪明人,再者我在与陆秀夫等人的谈话中也警告过了,他应该不会分不清厉害。”
“走吧,起风了,进舱吧!”杨淑贞轻轻地说道。
“好吧!”许汉青轻扶着她,慢慢地走去,笑着说道:“今天我要收回对你的全部的爱,因为我要慷慨地再给你一次。”
海风卷着波浪冲击着船板,发出“啪啪”的响声,飞溅起银色的浪花,仿佛在和远航的人们告别。
远处故国的海岸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
若朝霞在天空里燃烧
那是我悄悄地来
就为了一幅梦幻中的图画
我绘尽了一生的色彩
就为一个古老的传说
就为了一个真诚的愿望
我唱哑了一生的歌喉。
终于结束了。
有艰辛,也有欣慰,我的第一本书终于写完了,别的都不说了,都是实在人,说多了都是眼泪。特别感谢各位朋友们的支持和帮助,还是那句话,有缘的,咱们在我的新书一个人的抗日上见,哪怕冒个泡,提个建议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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