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驯养!》 第1章 花老高传(上)——作者花老高   花老高一个奇怪的名字没错你没看错就是花老高这就是我花家普通的一员花老高
  花家,就是我家,本来是中原一个默默无闻的隐修,就和这个世间上众多的隐修一样,我们与世无争,一心修仙望道,可是仙道之说,虚无缥缈,原本这个世间就只有远古仙妖的传说,也许传说的人多了,人们也就信以为真了,本来我是不信什么修仙望道的,我只求一世逍遥,我本对修仙就没抱着什么成功的心理,这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成功的事情我一个平凡的隐修又如何能做到。
  好了,不扯我自己了,拉回花家,花家祖先,也就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许还要更久一些,曾经说过,我们花家只要找到了天水精灵,借其水灵之力便能白日飞升,至于我这位先祖说的对不对呢,鬼才知道,找到天水精灵的概率比成仙的可是低多了,后世的科学家不都说了吗,这个世间上水比土地都多,那可是着实不好找,我们花家本着大无畏的精神,踏遍了世间的名山大川,有水的地方去了着实不少,可是连天水精灵的影子都没有见过,但是我们依然锲而不舍。
  好吧,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天水精灵,我曾经也去了很多地方,而那次不寻常的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巫峡,神女峰之巅
  我知道我自己又不走了这一遭,神女峰,传说楚襄王与神女幽会于此,但凡有传说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不凡,家中长老认定此处可能有天水精灵的下落,于是派我前来,其实我本不想来,但想到能一览石出疑无路,云升别有天的奇景,我便来了,天水精灵又不出所料的没有找到,都十几代了都没有找到,大家也没想能找到,哎,就当做是旅游了。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神女峰上喝着酒,且听风吟,斜月如钩,折骨焚香,独立中宵,为谁消瘦?此时,传来一阵歌声,那一阵浅吟低唱,乐行而伦清,听之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我入神了,从未听过如此美的歌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清丽的立在那里,风吹动她的长发,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我想一个能拥有如此歌声的女子又岂会不拥有如同水莲花一般的美丽。“苍天破,山河怒,翻腾尔来八百路。望星空,意无穷,赋诗吟语似神游。如今我迈豪丈气,不知天地挡我风!”浩瀚如星河,从我身上上突然迸发出一阵强大的气势。凡乐,天地之和,阴阳之调也。一如平时散淡如斯,此刻却望一舒胸中的狂放之气。唱罢,我抱以羞怯一笑,她也轻缕云鬓,露出了她的面容。诚然,她并不美,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也许只有如此之人才能唱出如此之歌。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我不禁叹道。“小女幸甚,能见公子,敢请公子一面”我颇为惊奇,如此年代能有这等女子,待到我与她会面于神女峰下一个无名渡口,互报姓名,方知此女有个和我比较奇怪的名字,听双。我没有惊奇,而她,,也对我的名字没有一丝奇怪。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没有波澜,没有英雄救美,没有王子与公主的故事,没有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浪漫,我们相爱了,人生若止初见,就像初定的一样,两个人,两首歌,两颗心就这样不可思议的联系到了一起。
  听双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没有出身,不知父母,孤身一人漂泊天下,遇到喜欢的人,喜欢的地方就留下来,厌倦了就离开。我亦如是,于是乎,我借口又从它处找到了天水精灵的线索要迟些回去,便开始了和听双的旅行。
  两个人的旅行总是快乐的,跟她一起去的地方总是令人心情愉快。黄山之巅,彩虹一道,挂上了天空。七彩鲜艳,银海衬底。妙极!妙极了!彩虹并不远,它近在目前,不过十步之外,虹脚升起,跨天都,直上青空,至极远处。仿佛可以从这长虹之脚,拾级而登,临虹款步,俯览江山。我问她,跟我在一起,可曾感到后悔,可曾想起旧日一人行遍天下的时光。她用她柔弱的双手握住我的手,很紧,我仿佛可以感受她的脉搏。目光直视,感到那与其面容并不相称的坚毅,那一份坚毅在我看来甚至有一份可怜,那一份柔软,那一份无助,我不忍,我已经开始后悔我问的那个问题了。而她,也用她坚定地目光和握紧我的双手回答了我那个近乎愚蠢的问题。我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同时也感受着我的心跳。我从未知道,原来两个人的心跳可以那么的一致。
  一日,我俩正在西子湖畔游玩,“水光潋滟晴放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西湖的风光能让人迷醉其中。乘舟泛游,兴致大好,此事却听湖边一阵嘈杂,循声望去,却见一人一身青色长袍,头戴道观或者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宝剑,我可以感受到他是一个修士,仔细一听,那人是要抢西湖的镇湖之珠——水魂。西湖有个传说,苍天异宝水魂掉落于此而成西湖,而异宝的主人玉龙和金凤也随之下凡,变成了玉龙山和凤凰山,永远守护着西湖。人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可是这个修士却说确有此物,有此物,方有西湖之灵秀。也许传说是有些飘渺,但我确信西湖水下一定埋藏着什么不凡之物,而且花家先人也说过此事,但是为了世间能有此景,花家祖先遗嘱,花家后人不得探寻西湖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章 花老高传(中)——作者花老高   只见各位长老面色凝重,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没有客套,直入主题“半年前我们听闻格拉丹东雪山有天水精灵的线索,派出了长老花仙豆和一众年轻高手前往探查,结果一去无回,音信全无,恐以遭遇不测,现在家中人手不够,想想等你伤好之后带些人手过去查探。”
  我崩溃,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刚回来养伤,结果伤好之后的档期也被排了出去。而且是格拉丹东,功法强至花仙豆长老也恐都遭遇不测,长老们是疯了吧,真要是我去了,那就是真的不测了。不用测了,就剩下死了。说归说,但是家里的情况我也清楚,除了珍惜的长老们们,花家能用的年轻人就三十几个,说仙豆带一众年轻高手,我估计能有五个就不错了。而花家人丁稀少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哎,算了吧,等伤好了再说吧。
  直到说完这些严肃的事,几位长老的神情才有所缓和,探问了我的伤情,叮嘱我好好养伤,便让我退下了。回到堂屋,纠结的公爵亦复如是,月影笑嘻嘻的满屋子的溜达,而听双和木遥姐已经宛若一对相识已久的姐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耳语,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这也让我不禁感叹两个女人之间超强的沟通能力。
  见我出来,两个女人同时停止了言语,眼里满是关切。“没事的,回家了,家中水灵之力甚是充足,我想不用几个月就能好了吧。”我解释道。我暂时不想跟听双说起格拉丹东的事情,我怕她担心。我冲木遥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带听双出去。多年的默契木遥姐岂能不懂我的心意。“听双妹妹,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的卧房吧,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以后咱花家的人。”说着还对我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容,而我和听双,已经是神情扭捏满脸绯红。
  待到木遥姐送听双出去,之后又折返回来“有什么事情,现在就我们几个了,说吧”木遥姐不愧是心思细密,一眼就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把刚才长老跟我说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有隐瞒长老要派我去格拉丹东的事情。作为我最信任的兄弟姐妹,月影公爵木遥姐是可以无话不说的。
  说过之后,三人无话,但是眉宇间神态已各是不同,木遥姐脸上多了一份担心,公爵纠结依旧,但是可以看出他现在纠结的已经是转移到格拉丹东上去了,而月影脸上的担心转瞬即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听说西藏还是蛮好玩的。”
  我知道,他们是担心豆子,也是担心我,我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深厚。而豆子,是最小的长老,对我们来说,他既是长辈,又如兄长。他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我们无话不谈的长老,虽然有一些小毛病,但是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而此去格拉丹东,豆子凶多吉少,大家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都很是挂念。
  好了,正事说完,开始养伤,其实养伤这个东西,还是蛮无聊的。但幸好有听双还有一群兄弟姐妹们陪伴,倒也不觉苦闷。尤其是听双,天天除了睡觉,刻刻都要陪在我身边,赶也赶不走,每每要她回去休息她还是那句“不要让我一个人”。不禁让我想起西湖上的那一份柔弱,那一份担心。我不忍,总是迁就于她。从此,她便如一只柔软的小猫,陪伴在我的身边。
  已然三个多月了,还是没有豆子的消息,大家的眉宇间渐渐多了一份凝重,少了一份欢快。依然是欢快悦耳的潺潺水声,依然是沁人心脾的空气芳香,可惜家里的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去欣赏这份美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除了我这个养伤的闲人,花家的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半年了,我的伤已经好了,本来花家选址就选在水灵之力至足的地方,养伤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道济大师对我的点化,功法又精进了不少,可以说是因祸得福。而这段时间,豆子依旧音信全无,仿佛真的如人间消失一般,大家都刻意的避讳着“死”这个字,不去说,甚至不去想。虽然都没有说,但每个人心中都有这份执念,这份默契
  收拾行囊,准备开往格拉丹东雪山,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修仙之人自不必备那许多烦物,而且对常人来讲高不可攀,近乎是不可逾越的雪山对我们来讲不过就是一座略微高一点的山峰。我不打算带过多的人去,我不想再让家里的人感到担心,再说,如果有危险的话,带再多的人也是徒然。我;月影;公爵;木遥姐够了。至于听双,我不能带他去,格拉丹东雪山对她来说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此去雪山还有不可预测的危险,我自顾已是不瑕,又如何能保她周全,思来想去,还是不带为妙。
  就在出发前的那一天,发生了我一生中最不愿回忆起来的事情。
  她走了。听双她走了,走的那么彻底,是月影告诉了我这个噩耗。彼时的月影,没有了那份笑容,我却不信,我以为这只是月影的一个玩笑,但是当我跑到听双的房间,找遍了每一个她可能去到的地方,没有,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留下听双的一丝痕迹,空气中只有一份肃杀,一份清冷。直至此时,我方才明白,不是月影跟我开的玩笑,是苍天,是苍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痛,撕心裂肺的痛从胸口蔓延,悲伤仿佛一个黑洞,在将我拉入无尽的黑暗,此时的我,无力抗拒,任由黑暗的拉扯,她走了,我又有什么理由留下。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章 花老高传(下)——作者花老高   异象突生,公爵突然向冰内滑去,场景诡异,前一刻还和我们一起的公爵忽然间矮了许多,却是半截身子已经没入冰中,他旁边的月影下意识的伸手想拉他一把。仿佛一只已经饥饿得奄奄一息的幼兽再也忍不住本能的诱惑,猛地伸出手挖破了同伴的肚皮时发出的叫喊,分不清是哀号还是欢呼,只有血淋淋的凄厉!公爵已然即将没入冰中。是没,多半个人都在冰岩里,但是移动中根本不会破坏冰面,就像一条影子似地,被人家牢牢扯着向深处跑去。而此时月影也有部分没入冰中,没有办法,我一跃而起奋力一击,是冲向公爵的,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有预知的未来令我感到恐惧,而木遥姐也没有什么办法,发呆,祈祷,咒骂,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却是一动不动。一击得手,公爵张开嘴巴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吐出了那个泡泡。只见那个泡泡急速的在空气中游动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下一个猎物,这次它瞄上的是月影,而就在此时,公爵长出了一口气,下一瞬一个血肉饱满的修士,突然被抽干身体内所有的水分,嗖的一声变成了枯干丑陋地干尸。只是一瞬,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思考,月影避无可避,唯有向后跃去,可是他的速度又怎能赶上泡泡,不多时便被追上,我们不想丢下月影,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一如刚才,泡泡钻入月影体内,木遥姐去拉,我向月影攻去。依然是刚才的样子,只是换了人物,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攻击,一样的心情。我无助,亲手杀死了公爵和月影,痛苦,不安,愤怒,各种不安的情绪向我袭来,令我感到内心泛起一阵寒意,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仿佛被人硬生生的向心中塞进万年不化的玄冰。而就在此时,泡泡已经钻进了木遥姐的体内,我已经麻木,由他去吧,此时却不见,从后面又有一只虫子向我袭来,原来这小东西也有灵性,见同伴得手,他也要来分一杯羹,罢了罢了,我已感到了无生趣,他要来便来吧。
  我和木遥姐被拖进了冰里,奇怪的是我们的意识尚在,可是身子却不听使唤,任由泡泡的拖拽,置身冰中,身体虽不听话,却不影响思考。此时我已知道,虫子不会害人性命,只是会有什么后果,鬼才知道。刚被拖入冰中之时,我并不习惯,月影公爵因我而死,若不是我,他们不会跟我来格拉丹东雪山,若不是我强行打出他们体内的泡泡,他们也不会死,我愤恨。如果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那么人生就是这样残酷,渐行渐远,渐行渐淡,过往的日子匆匆又匆匆。对的是缘分,错的是转身。也许,是一种宿命,只能接受。时间真的是帖良药。在时间的洗涤下,有些事释怀了,有些人淡忘了,有些情感放下了。但是每每想起月影和公爵时,心中总会伤痛。日复一日,不知我身边的木遥姐和不知身在何方的听双,你们,你们还好吗。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太阳升起落下,落下升起,往往复复。心有所思,有哀伤,有想念,有希望,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幸福,没有快乐。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每天都会试着动一下,可惜不能,但依然会去尝试,如果连希望都没有的话,那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一动不动,唯有思维再转动的我不知我何时会崩溃,因为我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好久,不能放弃,那是发自心底的声音,可是现实呢?令人遗憾。如同冰底的雕像,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我不期冀有人会发现我们,我只求苍天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三天,不,哪怕一天也好,去见见听双,回家告诉家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一切都是幻想。
  就在我几近绝望之时,奇迹出现了,甚至出现的这么漫不经心,也许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当你要放弃的时候,上天总会给你一个希望。我能动了,而且我居然能在冰中穿梭自如,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奇妙到无法用语言形容,我记得,花家有书记载,此为水灵之身,可遇而不可得,花家若有此人,当有大造化。再回头看,木遥姐也在我背后游荡,看来她也摆脱了束缚。
  游至岸上,我和木遥姐相视一笑,劫后余生,可是想起枉死的月影和公爵,豆子不开无缺小呆蝴蝶,不由得又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就这般,我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笑还是哭,也分不清我们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渐渐的,我们从半哭半笑中逐渐平静,木遥姐正色说道:“我不想回去了,在冰下呆了不知道多少个时日,我已经想通了,修仙望道又有何用,一只小小的虫子就可以左右我们的生死,夏虫不可语冰,本没有自然地境界,又如何妄谈天地之力,妄想与天地同寿。我只求一世的幸福,如果要交换,我愿用修士几百年的寿命去换取一百年哪怕是更短的幸福,你回家吧,我就不回去了,如果家里人问起我,就说我死了好了。”
  我尊重木遥姐的意愿,面对了亲人的死亡,冰下的那种无助,种种的负面情绪向她下来,而她并没有倒下,这已经是很好的了,她累了,从她的语气中我可以听出,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是心,她的心,累了。经历了这么多,她懂了,却也感到了厌倦,困顿。她愿意去寻找她的那一份幸福,就由她去吧。而我,又何尝不想去寻找那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打定主意,回家交待完一切,我便要去寻找听双,从此浪迹天涯也罢,回家安静度日也好,只要是有她相陪,那便是幸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章 十年   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
  千年传承的歌谣,唱得是天下绝对不能惹的三个势力。
  川西九顶山温家,擅使毒,据说温家的辣椒酱都是鹤顶红做的,而温家人施毒的手段更是匪夷所思,明朝年间曾经有一伙朝廷皇纲都敢抢的巨盗,无意中惹到了温家,结果偌大一座山寨,不仅所有人死于非命,甚至野草树木都一夜枯萎,之后整整十年,山上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从此九顶山温家得了个温不草的毒名。
  蜀中七娘山下,有一支青苗氏族,擅巫蛊拜天魔,性格孤僻行事乖张,恩怨分明睚眦必报,路过这里的路人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和这些苗人有所接触,否则说不定被人家不知不觉留下根头发或者指甲,几年以后家破人亡,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哪个动作得罪了那些苗人。
  川南乌鸦岭骆家精通操尸之术,和乌鸦岭结仇的人,当然不是死不了,而是死后就连尸骨也不会被放过,被人家拿来作提线木偶,一千年也休想安宁,更别想转世投胎,只能当活死人。
  这三股隐匿在蜀地的势力一向自行其事,算不上江湖帮派,也不理会正邪纷争,极少主动去招惹别人,其他的势力自然也不愿意来得罪他们。
  斗转星移,转眼千年。
  三家自古传承至今,也渐渐入世,而世间还记住‘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这句歌谣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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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惠风和畅,红杏出墙。
  从三月十九开始,一向宁静的川西九顶山温家村突然热闹了起来,十年一度的温家大考即将开始,所有在外的直系子弟都赶了回来。
  外人看来,这里不过是个大山深处的偏僻村落,可又有谁知道,就是这个小村子,早在千年之前就以毒名威震天下,无论正邪都避之如蛇蝎,温不草。
  温乐阳是个纯洁少年,正一边嚼着胡萝卜一边上山,他也是温不草的直系弟子,十六岁,正在县城读书,此刻也匆匆赶回山里。看上去只是一个的山村少年,身板还稍稍有些瘦弱,长相一般,但是透着纯良敦厚,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只是眼睛亮亮的,让人感觉很真诚。
  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停在村口,大货小客、轿车双排、还有一辆三轮车,不知道是‘温不草’的哪位子嗣强悍的把它骑上了山。
  温家村的几位老人站在村口哈哈大笑,回来的所有未婚的温家子弟,无论男女大小一律派红包,红包里装的不是人民币,而是一打薄薄的金叶子,沉甸甸的手感很好。
  温乐阳一进村,立刻就被年幼的弟弟妹妹围住,他用变戏法的动作从背包里拎出硕大的一包糖果,这些零食不怎么贵,不过在地处大山深处的小山村里轻易见不到,温乐阳每次回家都会记得给弟弟妹妹带上一大堆。
  看着一群弟弟妹妹欢呼雀跃,温乐阳也满脸开心的笑着,露出了一嘴整齐洁白的牙齿,从兜里摸出了一根胡萝卜塞进嘴里,他从小就这一个嗜好:胡萝卜。
  几个长辈呵呵笑着对望一眼,这群离开村子的半大小子里,也只有温乐阳有这份心思,总挂记着家里的娃娃。
  现在的温家后生们比着祖先们还要辛苦一些,除了泡药酒、练功之外,他们还得去县城里念书,毕竟是科技时代,温家早已悄然入世,干什么的都有,温乐阳有个叫温吞海的大伯都当上县长了,不过后来因为丈母娘太多,又被革职开除,现在在山上一心一意的跟着大爷爷炼药。
  随后七天里每天晚上温家村都大摆酒宴,全族一起畅饮欢笑,天天炒鸡蛋炖羊肉,吃的男女老少一起流鼻血。
  第八天,三月二十六。
  在第一线曙光刚刚染红天边积云的同时,一声悠远飘扬的钟声,缓缓送进了所有人的耳中,宁静的山村转眼苏醒,所有温家的后人无论老少个个表情肃穆,但是目光中却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悄无声息的汇聚到一起,几百人浩浩荡荡走向村后的青石坪。
  温家村的村长兼家长,温老太爷早已等候在石屏上,温乐阳的大伯,因为丈母娘门而落马的前任县长温吞海,恭恭敬敬的站在老爷子跟前。
  温乐阳既紧张又兴奋,很想吃一棵胡萝卜。
  温老爷子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流露出了几许和蔼与神色,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慈祥老人,不过老人不慈祥的时候,弹弹手指就能毒死一个养鸡场。倒是温家现存的另外两位老人,温二爷和温三爷好像更有些阴森的气势,就像随时准备诈尸的死人一样,直挺挺的站在温老爷子身后,眼皮下垂没有一丝表情。
  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温老爷子底气十足的声音响彻石坪:“三月二六,是我们温家子弟十年大考的日子,老规矩,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弟子都可以参加,今年大考通过的弟子,正式继承祖先衣钵,成为我九顶山温家的内室弟子。”说话的时候,老头子一双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章 拓斜   温老爷子似乎根本没睡,衣着整齐的坐在大屋里,笑吟吟的望着温乐阳:“小子,你今天大考时给你大伯试的是什么药?”
  温二爷和温三爷坐在另一侧,依旧直挺挺的,冷飕飕的目光在温乐阳身上来岁巡梭,就像两条毒蛇在考虑食物的味道。
  温乐阳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急忙跪下先向三位爷爷行礼,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回答:“那是旺仔小馒头……”
  温吞海在一旁没好气的骂道:“别提你那旺仔小馒头了,直接说什么药!”
  温乐阳赶忙点头:“是旺……那个口味的,我自己给起了个名字叫泄阳丹,效果和壮阳药正好相反,服用以后其他事情都不妨碍,就是那个事情做不了了,是用赤蝎尾调母鸡血,和乌头草灰,在冰玉钵里炼炒,最后再用生姜粉去腥……”
  温老爷子根本没听他絮絮叨叨的说配方,惊讶的看了一眼一脸沮丧的温吞海,突然爆发出一阵连野狗都要望风而逃的哈哈狂笑,老头子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得浑身发颤,手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温吞海:“这种药,给你用正合适,哈哈哈,让你那么多丈母娘,好好的县长都被人家掳下来了,哈哈哈哈哈!”
  温吞海讪讪的笑道:“今天晚上跟俺那婆娘……结果怎么也不行,三位阿爹都知道,咱们从小泡药酒,身体几乎百毒不侵,而且那事也是老而弥坚。”温家的孩子从一出生一直到十二岁,每天早上都要在父母调制的药酒里浸泡上半个时辰。
  温老爷子一脸得意,频频点头,温乐阳的目光里也透出一丝兴奋,他还不知道原来从小泡药酒还有这种功效,不过随即,他又纯洁的脸红了。
  温吞海看了自己的大侄子一眼,眼神中不仅没了怒气,反而多了几分欣赏,继续解释道:“今天大考里,后生们给我练的那些门道,不论是毒丸毒散,我都知道是什么材料,心里有数就凭着这些东西,肯定不会耽误那个事,想来想去,也只有乐阳的药。嘿嘿,还真是这小子,不错不错,能让我都着了道,的确不错。不过温乐阳,你这个药,应该有解吧?”说着,温吞海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温乐阳赶忙点头:“有解,有解,三十六天之后就会失效,如果等不及的话,只要憋尿二十四的小时,泄阳丹的药效也会消失。”
  温老爷子可不像温吞海那么在意这个药的解法,而是饶有兴趣的问温乐阳:“小子,我温家毒名威震天下,传给你们的要诀里,也都是用毒施毒的手段,你怎么不像其他后生那样以毒应考,却弄了个效用古怪的药来?”
  温乐阳呵呵讪笑,这是他突发奇想的东西,初衷就是觉得网站上那些迷情药太猖狂,嘴里呐呐的说:“这药给女孩子随身携带,遇到可疑的人就给来上一颗……这个药算不上毒,我不该拿它来应考。”他的回答很纯洁,但是跑题了,一直从赤道跑到了西伯利亚。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根胡萝卜,正要往嘴里送突然省起自己正在三位爷爷和大伯跟前,赶忙把胡萝卜收了起来。
  难为他了,从被窝里被揪出来也随身带着胡萝卜。
  温三爷爷突然阴测测开口了:“咱们姓温的以毒炼世,那些没点见识的外人都以为毒就是一碰就死的东西,其实毒分五行阴阳,修毒的人和修道的人没什么区别,碰一碰就死人的是毒药,吃一口就忘记烦恼的何尝又不是毒药!”
  温老爷子呵呵笑着:“泄阳丹让你大伯着了道,而且你炼毒入药,在性理上合了咱们温家的传世之学。”
  幸福就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出现了,温乐阳再纯洁,也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猛地站起来,两眼放光的盯着老爷子,激动的连眼皮子都在抽筋。
  温老爷子哈哈大笑,没看身子怎么动,人却已经到了温乐阳的跟前,苍老干枯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今天起,你就是温家的内堂弟子,也是拓斜宗门人!”
  温乐阳心里又惊又喜,但是乍听见‘拓斜门人’这个陌生的名字,又不由的呆立当地,双眼迷茫的望向温老爷子:“破鞋门人?大爷爷,这个名字……”
  大伯温吞海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骂道:“什么破鞋,咱们温家不搞破鞋!是拓斜!”
  “拖鞋门人?”
  “恩,拓斜门人!”
  随后老头子根本不看时辰,在大屋里摆上了香炉和牌位,给温乐阳办了个入教仪式,温乐阳对着那只上写‘拓斜师祖之位’的灵牌恭恭敬敬的磕头,礼成。
  温乐阳再次站直了身体的时候,三个老头子和大伯再看待他的眼神都和原来不一样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欣慰和亲切,让温乐阳四肢百骸都软的不行。
  “大爷爷,咱们拖…拖鞋宗……”牌位上是弯弯曲曲的古篆,也不知道流传了几千几百年,反正温乐阳是一个字都不认得
  “拓斜宗!”温老太爷终于听出了温乐阳发音的古怪,笑骂着更正:“小子,记住了,是拓斜宗!”说着,老头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派始建西汉年间,传承至今,已经两千余年多年,我们的祖师爷爷是得窥天机的奇人,本名拓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章 错拳   温乐阳像个脑瘫患者一样,吃力的把自己摔来摔去,在温吞海的指点下,只闷头练习第一招,每一个动作他都必须灌注全力,从根本上保证了每一个跟斗都摔得无比惨烈。
  温乐阳一用力,立刻被按照拳经要求扭动的关节分解成既纠结扭曲,又截然相反的力量,随即就是身体和地面的无间接触,不过每次这样用力一摔之后,身体里那千万把小刀子就仿佛减少了一些,换而成为一股冷冰冰的感觉,积淀在小腹之中。
  这一摔,就是整整两天。等到身体里的钝刀尽数消散,温乐阳浑身乌青,脸肿的比脸盆还大,要不是他从小基础扎实,早把自己摔死了。
  温乐阳指着自己的小腹,对温吞海惊讶喊道:“大伯,丹田里冰冷冷的一坨,是……真气?”他此刻又惊又喜,这两天里摔的苦不堪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像被一群大象踩过,但是真要积攒下什么先天后天真元,还是砖头那么大的一块,这也太速成了,温乐阳几乎从心里称赞,先祖的修天神术,果然名不虚传。
  温吞海嘿嘿笑了几声:“大侄子啊,这个事情是这样,本来呢,泡过药酒之后,按拳经修习,不仅可以练成日后炼制高深毒方的身手,还能炼化药酒中的毒力为自己所用,不过你浸泡的时间太长,我施针用药,解掉了其中最要命的一部分毒力,所以药酒随着拳功炼化入体的功效已经不在了,这么说你明白不?”
  温乐阳纯洁而绝望的摇头。
  “就是说,你这两天的跟头,除了解毒之外,基本上是白摔了。”
  “那肚子里冰冷一坨的是什么?”
  温吞海没说话,指了指后院的茅厕。
  温乐阳一捂肚子,呻吟着跑向了那里,嘴里还大喊着:“大伯你受累给我送点纸来……”
  随着那一坨冰冷倾泻而出,温乐阳的心里冰凉冰凉的,自己这两天里,把全村老少后半辈子的跟头基本都摔完了,现在看来,的确是白摔了。
  温乐阳捂着肚子从茅厕出来,从嗓子眼到肚脐眼都感觉凉飕飕的一片,苦笑着问:“大伯,这套拳法……”
  温吞海不等他说完就笑着打断了他:“小子,咱们温家人的毒,可不光是为了毒别人,也为毒咱们自己!”说着,突然姿势古怪的翻身跃起,大头朝下右掌轻飘飘的印在地面上。
  一层湛清碧绿的颜色,立刻在地面上荡漾开来,一闪即灭。
  大伯随手拿起一块石片翻开了土地,绿色掌力所过之处,下面的蚯蚓都变成了枯黑色硬邦邦的*。
  温乐阳吃力的吞了口唾沫。
  温吞海的目光中含着一丝得意,显然对自己这一掌非常满意:“咱们温家祖传的错拳,将药酒里的毒力与经脉融合,以此强筋建骨不说,拳力所到之处,经脉中积攒的毒力也随之爆发!无论是你以后炼毒还是打架,都离不开这套错拳!”
  温乐阳这才知道,这套教人把身子向地上砸的拳法叫做错拳。
  随后每天里,温乐阳又和十二岁以前一样,每天早上都赤身裸体的钻进大缸浸泡药酒,也不再逞能,一俟身体无法承受剧毒侵蚀就爬出来,在大伯的指点下,按着拳经苦练。温乐阳少年心性,对自己有股子狠劲和韧劲,每天咬着牙在大伯院子里夯地。
  温家三位老太爷时不时过来看看,随后招呼着大伯温胜海,爷四个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打麻将。
  有次温乐阳有幸目睹了温老爷子和大伯温吞海不运毒力,单单以错拳对练拆招,活脱脱两个打了鸡血的疯子一样,头手脚肘膝甚至屁股、后背、牙齿都成了攻敌的所在,一个人全身上下各处都暴风骤雨般向着对方疯狂打去,而且每一处攻击都是劲力沛然,足以分金裂石,两个人拆招,比着十个八个武林好手打的还要热闹。
  温乐阳这才知道,把其他的都抛开,光这套拳法在实战中,就能把一个人变成一大堆人,标准的单人群殴术。
  温乐阳也渐渐明白了拳经锻炼的窍门,这套拳法把身体中的力量扭曲,在劲力流转中,把侵入的剧毒流转经脉,最终积累沉淀。
  对付敌人的时候,一拳打出的同时,剧毒也会随之散布出去。
  除此之外,拳经还在着重训练两点,其一是平衡,其二就是分心,要完成招式,必须把心思分散到四肢百骸各个关节,拳脚肩肘都得各自指挥,绝不能依照身体的协调性去让他自己运动,否则就会摔得极惨。
  又或者说,平衡就是为了分心。
  温吞海给他解释过:“温家炼毒秘技到了高深之处,手脚身体都得用上,上百种药物同时淬炼,光锅子就得十几个,不练成这套拳法,认你三头六臂武功通天也做不来!”
  随着拳法越来越纯熟,跟头越摔越少,泡药酒之后打拳,炼化毒力的效果也渐渐显露,温乐阳每天都神采奕奕精神百倍,身体筋骨都变得异常结实,墩布杆抽在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温乐阳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变得结实起来喜不自胜,每次练拳之后都会站在院子里自我陶醉一会。
  这天温吞海正蹲在院子里,正溜着碗边吸溜滚烫的棒子面粥,看到温乐阳一脸没出息,笑着骂道:“这才到哪,就把你美成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8章 叔叔   温乐阳像个脑瘫患者一样,吃力的把自己摔来摔去,在温吞海的指点下,只闷头练习第一招,每一个动作他都必须灌注全力,从根本上保证了每一个跟斗都摔得无比惨烈。
  温乐阳一用力,立刻被按照拳经要求扭动的关节分解成既纠结扭曲,又截然相反的力量,随即就是身体和地面的无间接触,不过每次这样用力一摔之后,身体里那千万把小刀子就仿佛减少了一些,换而成为一股冷冰冰的感觉,积淀在小腹之中。
  这一摔,就是整整两天。等到身体里的钝刀尽数消散,温乐阳浑身乌青,脸肿的比脸盆还大,要不是他从小基础扎实,早把自己摔死了。
  温乐阳指着自己的小腹,对温吞海惊讶喊道:“大伯,丹田里冰冷冷的一坨,是……真气?”他此刻又惊又喜,这两天里摔的苦不堪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像被一群大象踩过,但是真要积攒下什么先天后天真元,还是砖头那么大的一块,这也太速成了,温乐阳几乎从心里称赞,先祖的修天神术,果然名不虚传。
  温吞海嘿嘿笑了几声:“大侄子啊,这个事情是这样,本来呢,泡过药酒之后,按拳经修习,不仅可以练成日后炼制高深毒方的身手,还能炼化药酒中的毒力为自己所用,不过你浸泡的时间太长,我施针用药,解掉了其中最要命的一部分毒力,所以药酒随着拳功炼化入体的功效已经不在了,这么说你明白不?”
  温乐阳纯洁而绝望的摇头。
  “就是说,你这两天的跟头,除了解毒之外,基本上是白摔了。”
  “那肚子里冰冷一坨的是什么?”
  温吞海没说话,指了指后院的茅厕。
  温乐阳一捂肚子,呻吟着跑向了那里,嘴里还大喊着:“大伯你受累给我送点纸来……”
  随着那一坨冰冷倾泻而出,温乐阳的心里冰凉冰凉的,自己这两天里,把全村老少后半辈子的跟头基本都摔完了,现在看来,的确是白摔了。
  温乐阳捂着肚子从茅厕出来,从嗓子眼到肚脐眼都感觉凉飕飕的一片,苦笑着问:“大伯,这套拳法……”
  温吞海不等他说完就笑着打断了他:“小子,咱们温家人的毒,可不光是为了毒别人,也为毒咱们自己!”说着,突然姿势古怪的翻身跃起,大头朝下右掌轻飘飘的印在地面上。
  一层湛清碧绿的颜色,立刻在地面上荡漾开来,一闪即灭。
  大伯随手拿起一块石片翻开了土地,绿色掌力所过之处,下面的蚯蚓都变成了枯黑色硬邦邦的*。
  温乐阳吃力的吞了口唾沫。
  温吞海的目光中含着一丝得意,显然对自己这一掌非常满意:“咱们温家祖传的错拳,将药酒里的毒力与经脉融合,以此强筋建骨不说,拳力所到之处,经脉中积攒的毒力也随之爆发!无论是你以后炼毒还是打架,都离不开这套错拳!”
  温乐阳这才知道,这套教人把身子向地上砸的拳法叫做错拳。
  随后每天里,温乐阳又和十二岁以前一样,每天早上都赤身裸体的钻进大缸浸泡药酒,也不再逞能,一俟身体无法承受剧毒侵蚀就爬出来,在大伯的指点下,按着拳经苦练。温乐阳少年心性,对自己有股子狠劲和韧劲,每天咬着牙在大伯院子里夯地。
  温家三位老太爷时不时过来看看,随后招呼着大伯温胜海,爷四个在院子里支起桌子打麻将。
  有次温乐阳有幸目睹了温老爷子和大伯温吞海不运毒力,单单以错拳对练拆招,活脱脱两个打了鸡血的疯子一样,头手脚肘膝甚至屁股、后背、牙齿都成了攻敌的所在,一个人全身上下各处都暴风骤雨般向着对方疯狂打去,而且每一处攻击都是劲力沛然,足以分金裂石,两个人拆招,比着十个八个武林好手打的还要热闹。
  温乐阳这才知道,把其他的都抛开,光这套拳法在实战中,就能把一个人变成一大堆人,标准的单人群殴术。
  温乐阳也渐渐明白了拳经锻炼的窍门,这套拳法把身体中的力量扭曲,在劲力流转中,把侵入的剧毒流转经脉,最终积累沉淀。
  对付敌人的时候,一拳打出的同时,剧毒也会随之散布出去。
  除此之外,拳经还在着重训练两点,其一是平衡,其二就是分心,要完成招式,必须把心思分散到四肢百骸各个关节,拳脚肩肘都得各自指挥,绝不能依照身体的协调性去让他自己运动,否则就会摔得极惨。
  又或者说,平衡就是为了分心。
  温吞海给他解释过:“温家炼毒秘技到了高深之处,手脚身体都得用上,上百种药物同时淬炼,光锅子就得十几个,不练成这套拳法,认你三头六臂武功通天也做不来!”
  随着拳法越来越纯熟,跟头越摔越少,泡药酒之后打拳,炼化毒力的效果也渐渐显露,温乐阳每天都神采奕奕精神百倍,身体筋骨都变得异常结实,墩布杆抽在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温乐阳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变得结实起来喜不自胜,每次练拳之后都会站在院子里自我陶醉一会。
  这天温吞海正蹲在院子里,正溜着碗边吸溜滚烫的棒子面粥,看到温乐阳一脸没出息,笑着骂道:“这才到哪,就把你美成这样。”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章 隐秘   “硕鼠?什么意思?”温乐阳嚼着一根胡萝卜,一脸纳闷的问道。他背着个书包,第二天就跟着大伯离开村子,走入深山之中,山岭中人迹罕至,根本没有道路可循,不过温家的入室子弟在练过错拳之后,身手灵活脚步轻捷,山里虽然崎岖难行,但是对他们叔侄来说,和平坦大陆也根本没什么区别。
  大伯一路走着,一边和温乐阳说起了自己当年修习温家药术的往事。
  温吞海拿捏着悲苦的调子,摇头晃脑的唱到:“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诗经是温家弟子自幼必学的功课。
  大伯哼哼叽叽的一直把整篇《硕鼠》唱完,才足足的叹了口气,随后一扳脸孔,对着温乐阳正色说:“咱们拓斜门人想要出师,都要完成长辈的一道题目,才可以对外人抱上拓斜的字号。当初大爷爷给我的考题就是《硕鼠》。”
  温乐阳呵呵笑着:“以诗经为题炼方,这个题目有意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破鞋这个字号,能不用的时候尽量还是别用了。
  温吞海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古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这个考试的题目五花八门,到时候够你想的!”
  温乐阳吐了吐舌头,随即又笑了:“那您当年做得是……耗子药?”
  温吞海和自己这个侄子在两年里朝夕相处,知道这小子时而聪明过人,时而傻气冲天,摇头笑道:“《硕鼠》为题就做老鼠药,那要是《木瓜》为题呢,就做丰胸乳?哪有那么简单,我要是弄包耗子药回去,早就被你大爷爷打死了!要想完成题目,得先解题,《硕鼠》唱的不是鼠,是苦!所以我给自己做的方子起名巫山!”温吞海对自己当初应题的方子极为得意,说到这里故意停住,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
  温乐阳立刻追问:“巫山?跟硕鼠,跟苦有什么关系?”不单单是凑趣,他心里对大伯、温老爷子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听到大伯说起得意往事,也来了兴趣。
  温吞海紧走了几步,翻过一座山脊,吊足了侄子的胃口,这才不慌不忙的答道:“这个方子,取得是‘除却巫山不是云’之意,我采集了七十四位药材,六类虫豸,试验了几十次,最后炼制了六天六夜,终于给我炼成了巫山!这位方子入口无味,可是片刻后,那股芬芳甜蜜直接冲到骨髓里,天下间就再难找到这么甜的回味了!服过巫山的人,即便再吃蜂蜜,都会觉得苦涩到了极点,根本无法下咽,就算闭着眼睛咬牙吞下,胃囊也会觉得苦涩难当,再把吃掉的东西吐出来!”
  温乐阳吓了一跳:“什么都吃不下,不是饿死了?”
  温吞海冷笑了一声:“没有解药的话,人就会活活把自己饿死!”
  温乐阳吸了一口冷气,这位‘巫山’的方子,听着意境绵绵,吃着回味甘甜,实际上比鸩酒要毒上一千倍,和‘巫山’一比,自己那旺仔小馒头口味的泄阳丹,真成了小孩子的玩意。
  温吞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题目,考的是心境和心性,当初我炼成巫山之后,虽然解得还算可以,但是大家长说我心性偏暗,不宜统领全族,所以没把大家长的位子传给我。”
  温乐阳愕然抬头,傻乎乎的望着自己大伯,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更不知道是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温吞海却豁达的笑了,伸手给了温乐阳一个爆栗:“想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现在你用不着想着以方入题,心境的事情,不是能够造作的来的!”
  温吞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毒分五行,草木鸟兽虫豸,各自都是什么属性,它们的哪一部分能够入方,不同的材料合成会有什么效果,炼制的时候要用什么火候,这些东西就算穷一生时光也未必能记得全,更多的是要靠悟性了!这次带你进山,就是为了让你学些咱们温家先祖留下的真本事!好好用些心思,等三两年后眼界自然开阔,到时候大爷爷点出题目,你心里自然会有解,要是解得好,你也能跟三位太爷爷打麻将了,哈哈!”
  温乐阳豁然,脚下紧跑几步,和大伯并肩而行:“我得先在这大山里历练,学些管用的本事,炼出适合自己的毒方,等过上两年大爷爷会给我点下题目,过了考试之后,就算出师?”
  温吞海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想要炼出适合自己的体性,继续用错拳炼毒入体的毒方可不容易,带慢慢来。”
  “那这两年,我都跟着您学?”
  温吞海哈哈大笑:“小子,我可没那么多功夫,咱们温家在外面太多的事情要办,就为了你个小兔崽子我已经耽误了两年,带你进山自然会有人教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没走几步,温乐阳又满脸疑问的望向大伯:“您是说,这几年里要我学习先祖留下的心得?”
  温吞海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问了也没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温乐阳吭哧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最后才斯斯艾艾的说:“列为祖先里也没有人悟出修天的法门……照着他们留下来的心得本领学习,我看未必……未必能成仙吧。”他自从知道了家里竟然还有修仙背景之后,就对这件事始终念念不忘,这倒不怪他,只要是少年人,谁不想一步登仙,在天上绕世界乱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0章 丫头   细线终于游进了林间的空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味随之升腾,温乐阳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条不过小手指长短小爬虫,身上稀稀疏疏的长着几棵倒刺,全身暗红无比肥胖,看上去就像一只刚从红漆罐里爬出来的、笨头笨脑营养过剩的毛毛虫。
  在虫子的身后,留下了一条焦糊的黑线,无论草木还是山石,都仿佛被火钳子烫过似的。
  毛毛虫围着香鼎转了几圈,身子猛的一弹就跳入鼎内,仿佛欢愉之极的吱吱叫了几声,就再没有动静了。
  又过了半晌,温吞海呵呵笑道:“成了!”随后纵身跳下大树,伸手拿起香鼎,先打开看了看确认没事,才递给温乐阳:“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温乐阳捧着香鼎摇头,那条来时阵仗颇大的毛毛虫已经蜷缩成一团,舒舒服服的躺在鼎内,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死了。想要伸手去碰碰,却又不敢,能被香鼎吸引来的虫子,身体中的毒性即便是温家弟子也不敢轻易碰触。
  温吞海哈哈大笑:“没出息,放心吧,这种虫子叫做佛灯虫,不用看它路上把草木都烧焦了,其实没有多大毒性!”。
  温乐阳一脸的纳闷:“毒性不大?”
  温吞喊点点头,依旧是一脸的笑容:“这是幼虫,等它作茧成碟,变成了‘佛灯引’之后便不得了了,那是天下最厉害的火毒!把手伸进去!”
  两位趴在树杈上的傻叔叔,也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的望向地面,但是除此之外谁也不肯先动,望着香鼎的眼睛里好像都快伸出小手来了。
  温乐阳不明白为什么大伯要他这样做,不过还是战战兢兢的把手伸进香鼎,那条肥胖的小虫子突然绷直了身体,一下子窜上了他的手掌心,肥胖的身子不停蠕动着滚来滚去,好像在玩耍一样,温乐阳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里一团火烫,身子一抖就像把手抽出来,他大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子:“别动!不能动!”
  ‘佛灯虫’在温乐阳的手心里玩了一会,好像是疲倦了,又摇头摆尾的跳下来,继续蜷缩在香鼎里,开始睡觉。
  温吞海这才把他的手抽了出来:“小子,以后每天都跟他玩一会,切记,在它主动离开之前,手掌绝不可离开香鼎!”
  温乐阳抽出手掌,借着月光一看,一条火红色的细线,正沿着血脉向肩膀缓缓蔓延,掌心上有无数个极细的小洞,都是虫子身上的硬毛扎的。
  温乐阳这下子惊得非同小可,火红色的细线一旦蔓延到胸口,就是神仙也救不活,赶忙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温家用来拔毒的药粉涂在掌心,另一只手五指如轮,在中毒的手臂脉下三寸处不停的按掀,毒线很快就停止蔓延,缓缓的倒了回来,片刻后,几滴殷红到极点的血液,从他掌心的伤口中挤了出来。
  自从他开始浸泡剧毒药酒,练习错拳以来,蝎子蜈蚣一类的毒虫从来都绕着他走,有一次一只通身火红、将近三寸长的一头大蜈蚣被他追的走投无路,回头咬了他一口,结果蜈蚣翻身而死,他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这只佛灯虫,虽然在温家内室弟子眼中算不上奇毒之物,但是在普通人看来,绝对是中者无救,这种虫子五行属火,生性顽皮,最喜欢和童男玩耍,但是一般人被它玩一个死一个。
  温吞海看着他熟练的给自己拔毒,神色中掠过了一丝满意:“以后有时间就陪它玩上一会,等有一天,他肯沿着你的手臂离开香鼎,就说明它已认主,以后你就可以把它带在身上了,要是机缘巧合它能破茧成蝶变成佛灯引,嘿,小子那你的福分就大了!”
  温乐阳先是喜滋滋的点头,随即又有些纳闷的问道:“机缘巧合?”
  佛灯虫身负五行中的火行,化做成虫佛灯引以后,身体中的火毒之性暴增,是天下一等一的毒物,但是根据温家先人的记载,这种虫子大都在结茧之后,不等化蝶就死在了茧子了,具体因为什么让它们夭折却谁也不知道。
  温乐阳吐了吐舌头,既然大伯都不知道,他就更不用费脑子了,不过一想到虫子认主,还是一条胖嘟嘟的虫子,心里也觉得有趣,姓温的自幼就和毒虫打交道,一般来说虫子毒性越大,长相就越狰狞古怪,像这么憨态可掬的还真不多见。
  温吞海嘱咐完了自己的侄子,突然伸手一指温十三大喊:“十三,你动了,你是王八蛋!”
  温十三怪叫一声从树上跳下来:“我没动!”
  “没动你怎么跳下来的?!”温吞海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对温乐阳狡黠的挤挤眼睛,小声说:“以后他们两兄弟要缠得你不行,就用这招。”
  温乐阳苦笑:“我可不敢说叔叔是王八蛋。”说完愣了一下,又急忙补充道:“也不敢说伯伯是王八蛋!”
  温吞海啐了口唾沫:“睡觉睡觉,谁不睡觉谁是王八蛋!”
  温十三被大伯坑了,气鼓鼓的不肯睡觉,从怀里掏出了个提线木偶,看来是他从小就喜爱的玩具。不过他手里的玩具,比着一般的提线木偶要复杂的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数不清又多少道控绳,温十三娴熟的摆弄了几下,木偶就好像是个活人一样,全身上下的关节都灵活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2章 狂人   温乐阳有些失神的走出大屋,小易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胡萝卜咬了一口:“爷爷怎么说?”
  温乐阳摇摇头,大概把这位温辣子的生平说了一遍,随即捧着先人的笔记,开始仔细研读起来,以前他都是在机械的背诵,压根就没仔细看,更没有琢磨字里行间的见解。
  小易对这位奇人先祖也充满好奇,凑过还散发着山花香氛的小脑袋,和他一起认真的阅读着笔记。
  随后十几天里,温乐阳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温辣子的笔记。笔记不过是本薄薄的小册子,而且是用毛笔写成,字大行疏,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字,温乐阳前半年都在低头背书,思维上已经形成了习惯,不知不觉的,就把这本书基本背了下来。
  不知在翻看了多少遍之后,温乐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笔记合上,侧头看着小易笑了,露出一拍光洁整齐的牙齿:“基本明白了。”
  小丫头使劲伸了个懒腰,撇撇嘴巴:“我早就明白了,哪用看这么久!这位先祖比你可强多了,他老人家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名扬天下了。”
  温乐阳哭笑不得:“我哪敢和祖先比,他十三岁的时候就通过了十年大考,我十三岁的时候差点没考上初中。”
  温小易咯咯笑了。
  温乐阳也跟着笑了一会:“依我看,温辣子祖先,在刚刚回家的时候也没打算闭关,只是想留下自己对毒功毒术的心得,不过后来改变主意了。他老人家天资纵横心高气傲,不想再和前人一样,要从温家毒功上悟出一条通天大道。”
  温乐阳倒是很理解这位温辣子的心境,倒不是说他好高骛远不自量力,而是修天这个题目,对于少年人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特别是像温辣子这样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已经名扬天下,以一人之力挑了四大家族,似乎尘世间的武技功法对他已经没有了什么吸引力,而温家又从祖先那里口口相传留下了一个修天背景,温辣子要是不想着更高的突破,那反倒奇怪了。
  别说温辣子了,就连温乐阳的心里也有这个念头。
  小丫头耸了耸肩膀:“哪有那么容易。”温、苗、骆三家都以功法可通天自居,结果这么多年里没有一个成功的。
  温乐阳笑着摇头:“所以咱们这位先祖,把自己给修死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对先祖是大大的不敬,赶紧伸手合十向着老天拜了拜。
  小易有样学样,跟着念叨了两句祖先莫怪,这才继续说道:“可惜他老人家悟出的功法实在太……太吓人了,要先崩断经脉,再用错拳劲力把散出来的毒素重新聚拢,重新锻造毒脉。经脉一断那就是废人一个了。而且以前积累在其中的剧毒也会散入身体。”
  ‘我服了’探头探脑的从温乐阳的胸襟里爬出来,看着两个少年一副无聊的样子,晃悠了一圈又钻了回去。
  温乐阳点点头:“所以他用了几十年,把错拳变成自己的本能,想得就是崩断经脉之后,在剧毒爆发之前这么个空子里打出错拳,化解剧毒。所谓的锻造毒脉,其实就是把剧毒直接炼入血脉皮肉发肤当中去,他老人这么想不无道理,经脉只是个缓冲,毒力积累在其中,发挥的力量终归有限,要是直接把剧毒炼入身体发肤的话,那才是真正的炼毒入体……”
  说着,温乐阳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措辞,最终咬着牙说出了四个字:“肉体成圣!”
  小易看着温乐阳愣愣出神,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你可别走火入魔了,我看过不少书,说那些修天之士都是要先筑基啊、引起入体啊什么的,修炼的都是元气和心神。”
  温乐阳的基础一般,但是为人也有些小聪明,要真是个傻子也不可能通过十年大考,早跟着两个傻叔叔算算术去了。温辣子这本笔记虽然记载的不算详细,但是仔细推敲一阵之后,温乐阳也把他当初的想法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温乐阳这才回过神来,呵呵笑道:“咱们温家的毒功可不能这么练,以毒筑基,那是找死,所以温辣子祖先才会另辟蹊径,那些道士讲究的是由内而外,他老人家要由外而内。他老人家如果真的能在自断经脉、毒素爆发腐蚀身体之前,用错拳把剧毒重新归拢,恐怕真的能肉身成圣也说不定!”
  温小易看他越来越认真,生怕他也跟着这套自杀功法学下去,摇着头认真的说:“不对,自相矛盾的地方太多了,咱们温家人的经脉一断,剧毒立刻散入身体,根本来不及以错拳归拢毒力;经脉断裂后,全身都没有力气,变成了废人一个,连筷子都拿不起来,更甭说打错拳了,就连温辣子那样把错拳连成了本能反应,照样还是没办法赶上剧毒腐蚀身体的速度。”小丫头看着温乐阳捧着温辣子留下的《不完全自杀手册》似乎跃跃欲试,情急之下对祖先的称呼也不再客气。
  温乐阳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片刻好好像又看到了希望:“如果像我这样,经脉中积累的毒素不多,就算经脉断了,剧毒也不会马上把我毒死,只要能练上错拳,应该来得及归拢剧……”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3章 当家   “等有一天,他肯沿着你的手臂离开香鼎,就说明它已认主……”大伯温吞海当初说过的话,在温乐阳的心中滑过。
  佛灯虫突然认主让温乐阳慌了手脚,一下子把温辣子的笔记丢到了九霄云外。
  温小易早就从典籍中知道佛灯虫认主的典故,跳起来拍手笑道:“温乐阳,佛灯虫认你做主人了!”
  佛灯虫听到小易的声音,似乎像被激怒了,肥胖的遽然紧绷,闪电般向着她激射而去!温乐阳哎哟一声,这种身负奇毒的虫子尊为虫王,大都性子暴戾,虽然以它的毒性还伤不到自己,但是温小易不过是个普通女孩,被它身上的硬毛刺一下就会立刻身亡,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佛灯虫的速度极快,等温乐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粘到了小易白皙的小臂上,温乐阳勃然大怒,出拳如风,向着这几个月来一直和自己玩耍嬉戏的小虫子就砸了下去,虫子再重要,比着冰雪可爱的小易也只能算个屁。
  小易脸色煞白,看着胳膊上的虫子不知所措。
  眼看温乐阳的拳头就在把虫子打成稀烂,突然身后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乍起,把他的身子猛向后掀起,温乐阳不明所以,大喝一声双手抱膝,在身子腾空的瞬间,像个皮球一样向着偷袭自己的敌人就撞了下去,错拳中的古怪招式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只要遇袭想也不用想,自然有办法应对。
  一声这几个月里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冷哼。
  温乐阳赶忙打开身体,努力扭动双腿,在强大的惯性下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扎手扎脚的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仓皇的大喊:“四爷爷,快救小易!”
  温四老爷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老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慌什么,温吞海没跟你说过,佛灯虫认主之后会和主人心意相通,你的朋友亲人,就是它的朋友亲人?”
  温乐阳愣愣的爬起来,再看小易,正笑颜如花的逗弄着自己手臂上肥肥胖胖的佛灯虫。
  佛灯虫身上的那几根硬毛此刻都软绵绵的塌下来,裹在自己肥胖的肚子上,正在那只莲藕般白嫩的手臂上,卖力的翻滚着。
  温乐阳看到小易没事,从心里长出了一口大气,赶上伸手把虫子接了过来,一脸不放心的对小易说:“小心小心,被它伤到了可不得了。”
  说完又走到温四老爷跟前,斯斯艾艾半天才开口:“四爷爷,这个虫子我也不会养,送……送给您……”温乐阳从小心地厚道,尤其对亲人朋友,在他看来最好的东西就是应该献给长辈,其实他心里万分舍不得,佛灯虫仿佛也知道这小子正在把它送人,趴在他手心里悲戚戚的一动也不动。
  温四老爷的目光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子,这虫子对于炼毒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先不说能不能变成佛灯引,就只是幼虫,无论是炼方、防身还是用来吸引其他珍惜毒物,都会有说不尽的好处。你刚才差点把它打死,现在又想把它送人?”
  温乐阳伸出一根手指,心疼的***着手心里的佛灯虫,胖虫子立刻伸出脑袋,在他的指尖不停蹭着,显得异常亲热:“我还以为它会伤了小易……现在,您是长辈,那个,应该的……”
  温四老爷哼了一声,一抖袖子扭头走了:“雕虫小技,你自己留着玩吧!你要是喜欢,可以给它起个名字,这种虫子心思通灵,知道你叫它!”
  温乐阳大喜,对着四老爷的背影大声说道:“谢谢四爷爷!”
  结果换回来一声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冷哼。
  小易一脸的欣喜加好奇,把小脸凑到温乐阳的手心里,反复的端详着佛灯虫:“温乐阳,它这么热,像个火炉,就叫火炉好不好?”
  温乐阳伸出另一只手在小易的挺秀的小鼻子上一刮:“不行,它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我服了’!”
  小易蹙着眉头:“我服了?怎么起个这么古怪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以后我和别人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就喊我服了……”一边说着,温乐阳一边逗弄着佛灯虫,不停叫道:“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
  小丫头心思单纯,但一点不傻,脑子里立刻就勾勒出一副画面:俊秀少年温乐阳像跳舞一样,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反面角色打架,眼看不敌的时候突然收手苦着脸大喊:我服了!反面角色满脸狞笑,不料一条火红色的灵虫从温乐阳身上如电激射而至……最后正义战胜了邪恶,宇宙英雄乐阳#8226;奥特曼#8226;温高举灵虫仰天长笑。
  佛灯虫果然心思通主,一听见‘我服了’,就立刻昂起大脑袋,忽忽叫上两声来呼应,逗得温乐阳和小丫头哈哈大笑。
  ‘我服了’在温乐阳身上爬了一圈,仿佛在找一个栖身之所,温小易提醒道:“别动别动,佛灯虫认主之后就会在你的身体上找个地方。”
  温乐阳想象了一下身体上能够藏虫子的地方,立刻涌起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觉得胸口上先是一疼,旋即又一麻,解开衣服一看,‘我服了’竟然硬生生的挤进了他胸口的肌肉里,看上去好像一道暗红色的胎记,用手摸过,虫子和胸肌之间没有一丝突兀和缝隙,就好像天生如此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4章 禁制   “引魂灯!”
  小易眯着秀气的大眼睛,盯着天空中那一盏诡异的绿色。
  温乐阳百忙之中摸出了两根胡萝卜,分给小丫头一根:“什么东西?”
  小易举着胡萝卜气的直跺脚:“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引魂灯,乌鸦岭的人用它来引尸指路!爷爷去对付七娘山的苗子,乌鸦岭的人趁机上来了,怎么办?!”乌鸦岭的人,养死尸、炼死尸、操控死尸,凭的既不是山宗道法也不是南疆巫术,而是拓斜传承下来的诡异方法,在世人的眼中是百分百的邪法。
  “不过……”温小易停顿了一下,望着天空里墨汁一样的乌云,在眉心中皱起了一个可爱的问号:“乌鸦岭的人怎么敢在这时候放引魂灯呢?”
  温乐阳好整以暇的咬下一截胡萝卜:“他们连这里都敢来,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温小易撇了撇嘴巴,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学无术’,然后加快语速给他解释:“乌鸦岭的引魂灯,和苗不交的本命蛊一样,都是用心血释放的,引魂灯最怕雨水,一旦被浇熄了放灯的人会被反噬重伤。”
  温乐阳笑了,下雨天不能放风筝。
  温小易略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
  刚才还满脸焦急恨不得上树的温乐阳现在仿佛变了个人,一脸稳重而笃定的微笑,香甜的嚼着胡萝卜。
  “你有办法对付?”
  温乐阳被小丫头一句话打回了原形,撇着嘴巴苦笑摇头:“不能跑也不能躲,还怕个屁!”说着神色又郑重了起来:“你快躲回屋,除非我喊你,否则听到什么动静也别出来。”
  小易坚决的摇摇头:“还是跟着你安全些。”
  吱吱呀呀,刚才和温乐阳说话的那个老头子温树林又步履蹒跚的走出来,手里扛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这个给你们,可能有用!”说完把包袱往小易怀里一塞,又回去了。他回去可比出来走的快多了。
  温乐江和小丫头无限憧憬的打开包裹一看,一只长满了铁锈的长柄鸟铳。喇叭口的。在把手上还系着几个小皮口袋,分别装着铁砂、火yao、火石火捻,这种东西极其古老,制造年代要追溯的晚清,操作复杂不说,射程也很短,打乒乓球输急眼了可以派上用场,如果打的是网球就没什么用了,除非对方是个近网型选手。
  温小易很聪明,鼓捣了一会就明白了鸟铳的用法,先往枪口里塞上铁砂子和火yao,把纸捻从枪膛中串出来,最后打了几下火石点燃,枪口朝天的嘟囔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轰的一声,一蓬黑烟冒了起来,温小易手脚发颤开始在原地转圈。
  别说,老东西的质量就是好,这么多年了还能用。
  引魂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在漆黑一团的夜空里异常醒目,不久之后就已经飘到了红叶林的上空。
  温乐阳和温小易迎着‘引魂灯’飘来的方向,走到了红叶林的南方。
  温乐阳眯起眼睛望着半空,低声对吩咐小易:“帮我上膛!”引魂灯是一个绿色的灯笼,在他们头顶大约二十米左右静静悬浮。
  温小易手脚麻利,很快就铁砂子、火yao和纸捻装好,递给温乐阳:“太高了吧,恐怕打不到。”
  “试试吧!”温乐阳瞄准,随即发现鸟铳压根没准星,他倒是的确没见过喇叭口的枪还有准星的。
  轰然巨响,浓浓的黑烟弥漫,遽然半空中一声凄厉的惨号,一个硕大的人影随着枪声重重摔在了地上,温乐阳一把把小易掩在身后快步后退,随手把火铳扔到一旁,两手的食指和尾指微微在袖口上一扣,已经挑起了一抹剧毒。温家人弹指的脆响,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阎罗的狂笑。
  阿猿捂着千疮百孔的屁股,幽怨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跳着脚跑了。
  温乐阳满脸歉意,对着阿猿一瘸一拐的背影解释着:“那个枪,一打一大片……”引魂灯依旧悬在半空,绿色的火焰仿佛更加妖娆了些。
  窒闷的空气里多了些腐臭的味道。红叶林所在的山脚下也隐隐回荡起闷响。
  小易又跑过去捡起了鸟铳,和温乐阳比起来,小丫头对大喇叭好像更有信心:“尸煞应该也进不了林子,爷爷的禁制,不光是对付活人的。”
  两千多年里,温、苗、骆三家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冲突,但是也都是把对方当成假想敌,四老爷在林子边缘的布下的禁制中自然也有对付尸煞的手段。
  一层层的腥风跌宕咆哮,粘稠咸腥的恶臭惊涛骇浪般一刻不停的扑上红叶林,山下的密林中一条粗大的黑线飞扑而至,两边的树木都在不甘的哀号中折断,十几分钟的功夫,一条粗大到骇人听闻的巨蟒从山下窜进了林子。蛇身比最大号的磨盘还大,一路游弋过来,稍微细一些的小树都被它巨大的身体碾成碾成了碎木。
  黑云中万道紫弧掠过,旋即整片天空都被叶脉般的闪电割碎,沉闷的雷声开始滚滚激荡,与大蛇轰轰然碾过山林的声音混在一起,煌煌天威,彻底炸碎了大山的沉寂!
  暴雨将至!
  温乐阳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蟒蛇,估计一个人站着走进蛇肚子里都不带卡嗓子眼的,小易哎哟一声,惊骇下大喇叭无意中对准了温乐阳的脑袋:“骆家的人怎么还会引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5章 阴褫   温小易的目力比着从小药酒涮胡萝卜的温乐阳差远了,眯着大眼睛看了半天才明白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惊叫一声,连想都没想,端着大喇叭向着蛇头就放了一枪。
  一蓬铁砂一下子把巨大的蛇头打成了烂泥。
  温乐阳惊讶的低呼:“怎么可能!”鸟铳的力量有限,刚才打在阿猿的屁股上他都没受什么伤,眼前原本应该最坚硬的蛇头,就像个豆腐一样被远远一枪打开了花。
  天空中的引魂灯、眼眶里的蛆虫、腐朽不堪的脑袋。
  温乐阳把手里的胡萝卜送进了嘴里,恍然大悟的笑了:“这条蛇早就死了!乌鸦岭的引魂灯连蛇尸都能引来,小……咦?”他一回头却找不到温小易了。
  小丫头正横端着大喇叭,口眼歪斜躺在地上,这把枪的射程有限,后座力可实打实的。
  温乐阳赶忙把小丫头扶起来,温小易的小手扶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这枪,正着打比反着打差远了。”刚才她那一下摔的不轻,后脑勺直接砸地上了
  温乐阳用手里的半截胡萝卜先指了指半空中静静悬浮的引魂灯,又指了一下地面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大蛇:“外面的人用引魂灯把这条蛇尸引进来,幸亏四爷爷的‘软红十丈’,要不还真没法对付了!不过……”
  温小易以前一直在生字坊里念书,理论基础比温乐阳强多了,迟疑着摇摇头:“乌鸦岭的人不是妖精,控尸有自己的一套法门,只有条件特殊的尸体他们才能控制,而且只能是人尸,要是连人带兽随便什么尸体都能控制,地球早就姓骆了。”地球这个词,是温乐阳来了以后她才学会的。
  温乐阳的眼睛,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显得异常明亮:“我说呢,这么大的蛇尸,要是从乌鸦岭一路爬到九顶山,早上《马斌读报》了,骆家的人不会驱赶蛇尸,那这条大蛇就是……早就死在九顶山里的,那也不会被引魂灯引来啊。”不管什么蛇,活到那么大肯定会有灵性,再加上动物本来灵觉就被人要强,死的时候给自己找一个至阴不腐的洞穴并不稀奇。
  温乐阳在功夫的领悟上,比着家里那些自由天资卓越的前辈差远了,但是他脑子不算笨,和同龄人比起来多少还有点小聪明,真缺心眼的人也搞不出泄阳丹,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合情理,仔细想想就有许多可疑的地方。
  温乐阳一边咯吱咯吱嚼着胡萝卜,一边出神的小声嘀咕:“骆家人不会驱赶死蛇,那这条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蛇是怎么来的?”
  “自己爬来的呗。”小丫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多冷。
  温乐阳一本正经的摇头:“那引魂灯不是用来引蛇的,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温小易的脑细胞一半负责记住那些自己看过的典籍,一半负责想着照顾四老爷和其他几个人的起居饮食,现在又分出来几个研究地球火箭胡萝卜,逻辑分析上根本没人管,小脸上都是不耐烦:“也许是乌鸦岭骆家悟出了引死蛇的办法也说不定,等爷爷回来问问不就得了。要下雨了,快进屋,爷爷的软红十丈在,不信还有人敢进来!”
  温乐阳想不出答案,只好点点头:“那个蛇头我得罩起来不能让雨水浇了,等四爷爷回来……咦!”他说着半截,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地面上比面包车都小不了多少的巨蟒头颅。
  一条一尺长短、通体纯黑的白瞳小蛇正从巨蟒嘴巴的缝隙中缓缓游出,在小蛇颈下,对称长着一对丑陋的肉瘤,乍看上去就像两只畸形的翅膀。
  漫天黑云就压在红叶林上,窒闷的空气在压抑到极点的刹那,终于被一声金属断裂般清脆刺耳的惊雷击碎,同时炸起的弧光像锋锐的剃刀,将天空一挥两断,瓢泼大雨轰然而至!
  借着闪电划起的刺眼强光,温乐阳愕然发现,小黑蛇也一样没有眼睛,只是在眼睛的位置上,有两点乳白色的鳞片。
  黑蛇从巨蟒的嘴里爬出来,在倾盆的雨水中舒展着身体,看上去就像伸了个懒腰,随即直立起身体,小小的脑袋四处摆动,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暴雨带来的隆隆声中,半空中的‘引魂灯’在万分的不甘中被浇熄,林子之外遽然传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温乐阳心说:活该,让你下雨天放风筝!
  刚才还闹着要回屋的温小易此刻居然没有任何声息了,温乐阳纳闷的回过头,小丫头的表情无比僵硬,望着黑色小蛇的目光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惧,不知是因为夜雨的寒冷还是害怕,小丫头洁白整齐的牙齿微微打颤,用极低的声音对温乐阳说:“千万别动!”
  温乐阳没动,但是红叶林却动了。
  整整一片林子,在暴雨骤然降临的同时,就像突然被刺激到的章鱼一样猛地收缩,压抑的颤抖片刻之后,轰然爆发出堪比神雷的巨响,所有的红叶在瞬间崩离枝头!
  不再是妖娆滑落,更不是翩翩舞蹈,每一片红叶都挂起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呼啸旋转飞斩向黑色小蛇!在滂沱如瀑的大雨被红叶旋起万道水痕,绮丽的色彩与凛冽的水光刹那填满了温乐阳的双瞳!
  整座红叶林,所有红樟叶,都爆发出摧毁天地的气势,挟着暴戾的杀气攻向黑色的无眼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6章 飞剑   “引魂灯!”
  小易眯着秀气的大眼睛,盯着天空中那一盏诡异的绿色。
  温乐阳百忙之中摸出了两根胡萝卜,分给小丫头一根:“什么东西?”
  小易举着胡萝卜气的直跺脚:“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引魂灯,乌鸦岭的人用它来引尸指路!爷爷去对付七娘山的苗子,乌鸦岭的人趁机上来了,怎么办?!”乌鸦岭的人,养死尸、炼死尸、操控死尸,凭的既不是山宗道法也不是南疆巫术,而是拓斜传承下来的诡异方法,在世人的眼中是百分百的邪法。
  “不过……”温小易停顿了一下,望着天空里墨汁一样的乌云,在眉心中皱起了一个可爱的问号:“乌鸦岭的人怎么敢在这时候放引魂灯呢?”
  温乐阳好整以暇的咬下一截胡萝卜:“他们连这里都敢来,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温小易撇了撇嘴巴,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学无术’,然后加快语速给他解释:“乌鸦岭的引魂灯,和苗不交的本命蛊一样,都是用心血释放的,引魂灯最怕雨水,一旦被浇熄了放灯的人会被反噬重伤。”
  温乐阳笑了,下雨天不能放风筝。
  温小易略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
  刚才还满脸焦急恨不得上树的温乐阳现在仿佛变了个人,一脸稳重而笃定的微笑,香甜的嚼着胡萝卜。
  “你有办法对付?”
  温乐阳被小丫头一句话打回了原形,撇着嘴巴苦笑摇头:“不能跑也不能躲,还怕个屁!”说着神色又郑重了起来:“你快躲回屋,除非我喊你,否则听到什么动静也别出来。”
  小易坚决的摇摇头:“还是跟着你安全些。”
  吱吱呀呀,刚才和温乐阳说话的那个老头子温树林又步履蹒跚的走出来,手里扛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这个给你们,可能有用!”说完把包袱往小易怀里一塞,又回去了。他回去可比出来走的快多了。
  温乐江和小丫头无限憧憬的打开包裹一看,一只长满了铁锈的长柄鸟铳。喇叭口的。在把手上还系着几个小皮口袋,分别装着铁砂、火yao、火石火捻,这种东西极其古老,制造年代要追溯的晚清,操作复杂不说,射程也很短,打乒乓球输急眼了可以派上用场,如果打的是网球就没什么用了,除非对方是个近网型选手。
  温小易很聪明,鼓捣了一会就明白了鸟铳的用法,先往枪口里塞上铁砂子和火yao,把纸捻从枪膛中串出来,最后打了几下火石点燃,枪口朝天的嘟囔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轰的一声,一蓬黑烟冒了起来,温小易手脚发颤开始在原地转圈。
  别说,老东西的质量就是好,这么多年了还能用。
  引魂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在漆黑一团的夜空里异常醒目,不久之后就已经飘到了红叶林的上空。
  温乐阳和温小易迎着‘引魂灯’飘来的方向,走到了红叶林的南方。
  温乐阳眯起眼睛望着半空,低声对吩咐小易:“帮我上膛!”引魂灯是一个绿色的灯笼,在他们头顶大约二十米左右静静悬浮。
  温小易手脚麻利,很快就铁砂子、火yao和纸捻装好,递给温乐阳:“太高了吧,恐怕打不到。”
  “试试吧!”温乐阳瞄准,随即发现鸟铳压根没准星,他倒是的确没见过喇叭口的枪还有准星的。
  轰然巨响,浓浓的黑烟弥漫,遽然半空中一声凄厉的惨号,一个硕大的人影随着枪声重重摔在了地上,温乐阳一把把小易掩在身后快步后退,随手把火铳扔到一旁,两手的食指和尾指微微在袖口上一扣,已经挑起了一抹剧毒。温家人弹指的脆响,对于一般人来说就是阎罗的狂笑。
  阿猿捂着千疮百孔的屁股,幽怨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跳着脚跑了。
  温乐阳满脸歉意,对着阿猿一瘸一拐的背影解释着:“那个枪,一打一大片……”引魂灯依旧悬在半空,绿色的火焰仿佛更加妖娆了些。
  窒闷的空气里多了些腐臭的味道。红叶林所在的山脚下也隐隐回荡起闷响。
  小易又跑过去捡起了鸟铳,和温乐阳比起来,小丫头对大喇叭好像更有信心:“尸煞应该也进不了林子,爷爷的禁制,不光是对付活人的。”
  两千多年里,温、苗、骆三家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冲突,但是也都是把对方当成假想敌,四老爷在林子边缘的布下的禁制中自然也有对付尸煞的手段。
  一层层的腥风跌宕咆哮,粘稠咸腥的恶臭惊涛骇浪般一刻不停的扑上红叶林,山下的密林中一条粗大的黑线飞扑而至,两边的树木都在不甘的哀号中折断,十几分钟的功夫,一条粗大到骇人听闻的巨蟒从山下窜进了林子。蛇身比最大号的磨盘还大,一路游弋过来,稍微细一些的小树都被它巨大的身体碾成碾成了碎木。
  黑云中万道紫弧掠过,旋即整片天空都被叶脉般的闪电割碎,沉闷的雷声开始滚滚激荡,与大蛇轰轰然碾过山林的声音混在一起,煌煌天威,彻底炸碎了大山的沉寂!
  暴雨将至!
  温乐阳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蟒蛇,估计一个人站着走进蛇肚子里都不带卡嗓子眼的,小易哎哟一声,惊骇下大喇叭无意中对准了温乐阳的脑袋:“骆家的人怎么还会引蛇?”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7章 亲人   温小易的目力比着从小药酒涮胡萝卜的温乐阳差远了,眯着大眼睛看了半天才明白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惊叫一声,连想都没想,端着大喇叭向着蛇头就放了一枪。
  一蓬铁砂一下子把巨大的蛇头打成了烂泥。
  温乐阳惊讶的低呼:“怎么可能!”鸟铳的力量有限,刚才打在阿猿的屁股上他都没受什么伤,眼前原本应该最坚硬的蛇头,就像个豆腐一样被远远一枪打开了花。
  天空中的引魂灯、眼眶里的蛆虫、腐朽不堪的脑袋。
  温乐阳把手里的胡萝卜送进了嘴里,恍然大悟的笑了:“这条蛇早就死了!乌鸦岭的引魂灯连蛇尸都能引来,小……咦?”他一回头却找不到温小易了。
  小丫头正横端着大喇叭,口眼歪斜躺在地上,这把枪的射程有限,后座力可实打实的。
  温乐阳赶忙把小丫头扶起来,温小易的小手扶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煞白:“这枪,正着打比反着打差远了。”刚才她那一下摔的不轻,后脑勺直接砸地上了
  温乐阳用手里的半截胡萝卜先指了指半空中静静悬浮的引魂灯,又指了一下地面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大蛇:“外面的人用引魂灯把这条蛇尸引进来,幸亏四爷爷的‘软红十丈’,要不还真没法对付了!不过……”
  温小易以前一直在生字坊里念书,理论基础比温乐阳强多了,迟疑着摇摇头:“乌鸦岭的人不是妖精,控尸有自己的一套法门,只有条件特殊的尸体他们才能控制,而且只能是人尸,要是连人带兽随便什么尸体都能控制,地球早就姓骆了。”地球这个词,是温乐阳来了以后她才学会的。
  温乐阳的眼睛,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显得异常明亮:“我说呢,这么大的蛇尸,要是从乌鸦岭一路爬到九顶山,早上《马斌读报》了,骆家的人不会驱赶蛇尸,那这条大蛇就是……早就死在九顶山里的,那也不会被引魂灯引来啊。”不管什么蛇,活到那么大肯定会有灵性,再加上动物本来灵觉就被人要强,死的时候给自己找一个至阴不腐的洞穴并不稀奇。
  温乐阳在功夫的领悟上,比着家里那些自由天资卓越的前辈差远了,但是他脑子不算笨,和同龄人比起来多少还有点小聪明,真缺心眼的人也搞不出泄阳丹,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合情理,仔细想想就有许多可疑的地方。
  温乐阳一边咯吱咯吱嚼着胡萝卜,一边出神的小声嘀咕:“骆家人不会驱赶死蛇,那这条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蛇是怎么来的?”
  “自己爬来的呗。”小丫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多冷。
  温乐阳一本正经的摇头:“那引魂灯不是用来引蛇的,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温小易的脑细胞一半负责记住那些自己看过的典籍,一半负责想着照顾四老爷和其他几个人的起居饮食,现在又分出来几个研究地球火箭胡萝卜,逻辑分析上根本没人管,小脸上都是不耐烦:“也许是乌鸦岭骆家悟出了引死蛇的办法也说不定,等爷爷回来问问不就得了。要下雨了,快进屋,爷爷的软红十丈在,不信还有人敢进来!”
  温乐阳想不出答案,只好点点头:“那个蛇头我得罩起来不能让雨水浇了,等四爷爷回来……咦!”他说着半截,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地面上比面包车都小不了多少的巨蟒头颅。
  一条一尺长短、通体纯黑的白瞳小蛇正从巨蟒嘴巴的缝隙中缓缓游出,在小蛇颈下,对称长着一对丑陋的肉瘤,乍看上去就像两只畸形的翅膀。
  漫天黑云就压在红叶林上,窒闷的空气在压抑到极点的刹那,终于被一声金属断裂般清脆刺耳的惊雷击碎,同时炸起的弧光像锋锐的剃刀,将天空一挥两断,瓢泼大雨轰然而至!
  借着闪电划起的刺眼强光,温乐阳愕然发现,小黑蛇也一样没有眼睛,只是在眼睛的位置上,有两点乳白色的鳞片。
  黑蛇从巨蟒的嘴里爬出来,在倾盆的雨水中舒展着身体,看上去就像伸了个懒腰,随即直立起身体,小小的脑袋四处摆动,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暴雨带来的隆隆声中,半空中的‘引魂灯’在万分的不甘中被浇熄,林子之外遽然传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温乐阳心说:活该,让你下雨天放风筝!
  刚才还闹着要回屋的温小易此刻居然没有任何声息了,温乐阳纳闷的回过头,小丫头的表情无比僵硬,望着黑色小蛇的目光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惧,不知是因为夜雨的寒冷还是害怕,小丫头洁白整齐的牙齿微微打颤,用极低的声音对温乐阳说:“千万别动!”
  温乐阳没动,但是红叶林却动了。
  整整一片林子,在暴雨骤然降临的同时,就像突然被刺激到的章鱼一样猛地收缩,压抑的颤抖片刻之后,轰然爆发出堪比神雷的巨响,所有的红叶在瞬间崩离枝头!
  不再是妖娆滑落,更不是翩翩舞蹈,每一片红叶都挂起凄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呼啸旋转飞斩向黑色小蛇!在滂沱如瀑的大雨被红叶旋起万道水痕,绮丽的色彩与凛冽的水光刹那填满了温乐阳的双瞳!
  整座红叶林,所有红樟叶,都爆发出摧毁天地的气势,挟着暴戾的杀气攻向黑色的无眼蛇。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章 木偶   豆子开始冲榜了,求推荐~求收藏!兄弟们,狂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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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中,一条模糊的血迹,从木屋门口一直蔓延到红叶林边缘,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斜靠在树下。
  一抹异香随风飘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年轻而轻佻的声音略显意外的咦了一声。
  温乐阳勉强把眼皮撑开,几十条人影全身都包裹在黑布中,只露出一双双精光盎然的眼睛,宛若幽灵般戒备的踏进红叶林。为首的一个人手里拎着根笛子,头巾箍住了长发,穿着一件长袍,背后还背了柄长剑,面容没有遮挡,但是在黑暗中却看不太清楚,正望着他。
  温乐阳嘿嘿笑了,断断续续的问道:“你这是个什么造型?”
  对方仿佛笑了一下:“你的造型也比较夸张呢,这是怎么回事,温家的禁制呢?”说着,伸出笛子,指了指满地败落,被暴雨打成红泥的红叶和光秃秃的树林。
  黑衣人纷纷围拢上来。
  听语气这伙人似乎和释放引魂灯,引来阴褫的不是一路。温乐阳心里微微一愣,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现在连眼皮都抽筋了,想做个表情比舔自己胳膊肘还难:“你们是谁?”
  那个人一点也不嫌弃温乐阳身上不停散发的恶臭,笑吟吟的蹲了下来:“你中毒了?难道是你引发的禁制?”说着一挥手,聚拢在他周围的其他人立刻散开,小心的在红叶林中搜索着。
  天空中的乌云悄无声息的散开了一些,一抹月色穿透阴霾的缝隙,清凉的洒落。温乐阳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敌人,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明明是一个成年人的身材,但是却长着一张娃娃般的脸,皮肤细嫩的弹指可破,唇红齿白眉黑目明,带着一脸天真的微笑,眼角眉梢上还挂着几分凛然的正气。
  娃娃脸继续笑着,声音听上去无比诚恳:“对不起,是我来晚了片刻,否则就能先你破掉这里的禁制,你也不用被剧毒折磨了。”一边说着,一边充满惋惜的摇摇头:“可是你又是谁呢?”
  冰渣般乱冲乱撞的尸毒,已经渐渐蔓延过了腰际,温乐阳的两条腿和小腹都仿佛被千万只最暴戾的毒蜂拼命攒刺,痛苦的哼了一声,扔咬着牙:“这片红叶林?就凭你们这些人?”
  娃娃脸哈哈大笑,语气开心而诚恳,但是其中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我自己,他们都是些普通人。”
  就这些普通人,脚步比狸猫还轻,动作比灵猴还敏捷,几米高的大树一跃而上,要撒腿跑起来,估计连狗都追不上他们,温乐阳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们要是普通人,那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声闷哼响起,一个黑衣人攀在大树上,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形之后,从树上跃下,双脚刚刚接触地面,猛地摔倒在地,全身都不自然的抖成了一团,从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立刻有两个同伴伏地身体,就像猎食的黑猫,迅速的去接应,刚跑了两步倏然也悄无声息的摔倒在地!
  温乐阳涩声的笑了起来:“看来红叶林的禁制还没完。”笑了没两声,就变成了痛苦嘶哑的低咳声。
  娃娃脸脸色一变,低喝了一句什么,众人正要归拢队形,猛地惊呼声连连响起接二连三的有人摔倒,终于有人低声惊呼:“地面上有东西!”
  一层悉悉索索的响声,就像细密的潮水,从黑衣人周围传来,败落在泥水中的红叶簌簌抖动,正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的从红叶之下爬过。
  娃娃脸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在厉声长啸中,身体根本不见用力,就轻轻的飘荡起来,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黄纸符,双手不停比划着诡异的手势,倏地爆喝了一声:疾!
  黄纸符冒起一蓬青烟,转眼自燃成三寸飞灰,旋即一阵浓稠的狂风毫无征兆平地而起!
  狂风骤起,遍地残红随风而舞炸向天空,远远望去宛如烟花般灿烂,仿佛火焰烧红了所有人的眼眸!
  温乐阳都忘记了疼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一切,这个娃娃脸竟然烧了张符,引来了阵大风。现在他总算有点明白了,人家嘴里的‘他们都是普通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不是普通人。
  狂风炸碎地上的层层红叶,红叶之下,五彩斑斓的蜘蛛、幽蓝色的小蛇、铜锈色的蝎子、浑身弥漫着血纹的蜈蚣,大片的青头蚂蚁……密密麻麻模样古怪的毒物,都低着头牢牢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地面上,抵御着狂风的吹拂。散在红叶林中的黑衣人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无数虫豸蛇蝎之间。
  片刻后,风过无痕,漫天红叶徐徐飘落,地面上的毒虫再次张牙舞爪,也不再掩饰身形,嗖嗖的破空声叠叠激荡而起,向着黑衣人飞跃电射!
  一阵阵惨呼声,不停从红叶林中响起,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息的划破秋夜暴雨后的寂静,一群黑衣人手脚虽然灵活,但是根本无法抵御潮水般的毒虫,往往惨叫刚刚响起,就像正在报晓时突然被扭断了脖子的雄鸡,闷嚎半声就再没了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章 封山   小易面色低沉,温九百无聊赖的拉扯着红藤,温十三站在提线人偶跟前,皱着眉头:“咋还不醒呢?”
  温九探出头望着小易:“小丫头,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我算着也就过了二十多天。”
  温十三不等小易回答,就抢着摇头:“不可能,都快下雪了,最少也得大半年了。不信你跟我算,第一天小太阳昏迷,第二天咱俩采藤子,绑木偶,第三天……哎哟!”他正说着,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魁伟的身子直挺挺的向后摔倒,倒在地上之后,一只手还牢牢指着温乐阳:“睁眼……睁眼了!”
  温乐阳睁着眼睛,正努力把眼前的一片虚影还原对焦。
  小丫头立刻窜到温乐阳身边,大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有不知该说什么。
  啪啪两声脆响。
  温乐阳突然伸手抽了自己两记耳光,同时怒喝:“谁打我?”
  温九一把扔掉了藤子,跳着脚哈哈大笑,一把拉起了自己的傻兄弟:“小太阳醒了!醒了!!”
  长藤失去了牵引,温乐阳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软,脚下踉跄着就要摔倒,不过很快腰腹用力又站稳了,使劲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小易,咧开嘴巴露出一个笑容:“小丫头……哎哟!”突然两腿紧夹紧,双手捂住要害,蹦着藏到了一棵大树后。
  两个傻叔叔嘻嘻哈哈的跳过来,手脚麻利技术娴熟,很快把温乐阳身上无数乱藤清除干净。
  小易愣愣望着温乐阳,大大的眸子渐渐变红,盈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怎么……现在才醒。”
  温乐阳不明白她指的是自己多睡了几天,皱着眉喃喃答道:“前几天就偶尔回复知觉了,可是脑子里一片混沌,总是不停的睡下去。”
  温九一反常态,突然宽容的笑了笑,正色的说:“你得好好谢谢小丫头!这二十多天里……”
  温十三表示反对:“大半年!”
  “……小丫头每天给你擦身子,还帮你按摩肌肉。”
  小易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伸出小手跑到树后,一把抱住了温乐阳,死活也不肯撒开了。佛灯虫不知何时爬到了温乐阳的肩膀上,努力的伸展着身体,不停的翻滚着,恨不得把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贴在他身上才甘心。
  温乐阳已经渐渐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虽然还不知道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想到这段时间里小女孩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赶紧伸手揽住小易,柔声的安慰着:“你看,能不能给我来件衣服咱再哭。”
  小易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了不起吗,屁股上两块黑,难看死了!”说着放开了他,从棚子里捡了两件从红叶林中带出来的衣服,扔给了温乐阳
  “在县城骑自行车骑的……”温乐阳有些无力的回答,迅速的穿好了裤子,系腰带的时候刚一用力,啪的一声,一条上好的牛皮腰带,竟然断成了十几截。
  小易咯咯笑着:“你倒是小点劲啊,你的身体呢,现在还有什么不妥没?”
  温乐阳活动了活动身体,神色古怪的摇摇头没说话,自己的身体好像比着原来沉重了些,具体来说,不是他变胖了,更像是地心对他的引力增加了似的。
  温乐阳准备了一下,突然甩开双脚跑了几步,小易在旁边一声惊叫,只觉得眼前掠过了一条黑影,随即哎哟一声,温乐阳已经狠狠的撞上了山壁,大小不一的石块正簌簌的掉落。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举手投足中,都变得沉重了,可是一旦动起来的话,就会荡起强大的惯性,抡胳膊就好像带着一个几十斤重的铁拳套,跑步的时候就像背了个大石磨,但是自己的力量又能够完全控制的住。
  “小易,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温乐阳一边说着,出手如电,全力一拳向着身边的一碗口粗的挺秀树木击去。在他受伤以前,全力一拳之下,这样的树木就算不会折断,也会木屑纷飞摇晃不已,如果以错拳相击,加入毒力之下这种粗细的树木大半会在不久之后枯萎而死。
  嘭的闷响,如中败革,树木纹丝不动。而温乐阳却惊讶的跳起来又惊又喜的瞪着自己的拳头,精湛的目光闪烁着,先看了看地上的乱藤,才望向小易:“温辣子祖先……炼毒入体?”语气中犹豫与惊喜裹在了一起,腔调说不出的古怪。
  小易点点头,有些疑惑的望着那棵树,把树打得岿然不动还惊喜成这样,是一件挺挑战极限的事情。
  温乐阳哈哈大笑,指着那棵树对小丫头说:“小易,听我的,上去给它一拳!”
  小易也不多问,脆声答应,小小拳头用力砸向了那颗树。
  噗!
  烟尘四起!
  小易的拳头甫一碰到树木,遽然暴起了一蓬粉末,好好的一棵树木,尽数化作齑粉,漫天飞扬!
  四个人一起拼命咳嗽。
  小易哇哇尖叫着,使劲抓住了温乐阳的手:“温乐阳,你怎么……变戏法?!”
  温乐阳心情舒畅到极点,爽朗的笑声穿透山林远远的荡漾开去,远山有狼,喝应。
  原来以错拳发力,身体中积攒的毒力随之爆发,但是劲是劲,毒是毒,彼此泾渭分明,而现在随随便便的一拳,身体中的毒力和拳头上的劲力融合一处,剧毒化作劲力,一棵小树就生生被打成了面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章 报仇   小易吃力的睁开了眼睛,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眼前一片人影乱晃,耳朵里是呼呼的破空声和嘻嘻哈哈的笑声,片刻之后小丫头才想起来昏迷前的情形,霍的跳了起来。
  天色已经大亮,温乐阳就在他面前,正手舞足蹈,拳脚霍霍。
  小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了半晌终于惊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温乐阳的双目紧闭,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哎哟!”两声惊叫同时想起,温九和温十三像两只树袋熊紧紧抱在一起,各自侧着头,一脸惊恐的望着小易:“诈尸了!”
  温乐阳的身体一软,无力的摔倒在地。小易这才注意到,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每一个关节上都捆缚着细细的红藤,这种红藤是九顶山的特产,粗细和圆珠笔芯差不多,但是极其坚韧,两个壮小伙子用尽全力也撕扯不断。
  温十三的脸煞白,抱着他哥哥小声问道:“怎么……怎么办,黑狗血还是烧纸钱?”
  温九也和他一样吓得不轻:“这山里没有黑狗,黑……黑狗熊成不?”
  温小易先跑到温乐阳跟前,探了探鼻息尚在,这才踏实了一点,瞪着两个傻叔叔问:“怎么回事?”
  两个傻子同时尖叫了一声,一起跪在地上,满脸的悲切:“这就是错拳啊,你饶了我们吧。”
  小易吓得赶紧也跪了下来:“你们别……你们干什么!”
  两个傻叔叔哭丧着脸一起挪动膝盖,想要躲开小丫头跪着的方向:“您老人家临死前想看温乐阳耍错拳,不带这么玩的,耍了错拳你还不依。”
  小丫头哪敢受两个长辈的大礼,也急急忙忙的挪动膝盖调整方向:“温乐阳能打错拳?真的是错拳?”
  “货真价实的错拳,我们哥俩研究了两天!”
  三个人追逐着跪着转了几圈,小女孩觉得头昏脑胀,浑身乏力,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昏迷了快三天,先支持不住了,哎哟一声跌倒在地上,依然不敢置信的问:“真的?”
  两个傻叔叔的脸上看到小丫头摔倒,都显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似乎觉得这么跪着转圈很好玩,温九先跳起来:“我们耍给你……你老人家看!老八,上!”说着跑到树后,温乐阳身上绑着的长藤都通过一根极粗大的枝桠绕到树后,温九用力拉动长藤,温乐阳手歪脚斜的站了起来。
  温十三答应了一声,也跳起来,并肩站在温乐阳身旁,嘴里呼喝着:“一、二、三,开始!”随即呼的一拳打出。
  温九立刻开始忙活起来,就像只大猴子,在无数根长藤间跳来跳去,一只手牢牢抓住几条最关键的藤子,另一只手飞快的在其他的藤子之间迅速拉扯,快的几乎看不清动作。
  温乐阳立刻动了起来,手舞足蹈拳脚呼呼做声,和身边的温十三动作一致,只是偶尔有时候,动作上会有些偏差,每到这时温十三就会大叫一声:“快记下快记下,这里不对。”
  温九手忙脚乱的答应着:“不对也别说出来,她看不出来。”
  温十三跟着打了一会错拳,再也忍不住,跳回到大树后:“咱俩一起来,我也玩会。”哥俩一起嘻嘻哈哈的看着拽藤子,温乐阳的动作一下子快了许多。
  小丫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温九看见自己的绝技连鬼都镇住了,一时忘记了害怕,把手里的藤子往傻兄弟手里一塞,跳到小易跟前得意的说:“这个你不懂,以前我们哥俩就玩过这个!”说着一把扯去了自己的上衣。
  小易大吃了一惊。在温九身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
  温十三一边忙活着,一边探出脑袋嘻嘻笑道:“我身上也有,大山里冬天不好玩,我们就耍木偶,有时候他当木偶,有时候我当木偶。”
  这两个傻叔叔不识数,脑子里的念头天真灿烂,但是在武学上天资纵横,恐怕比着当年那位温辣子都不遑多让,可惜他们生在了温家这种以奇术为主、武学为辅的世家,没法子炼制适合自己的毒方,在功力上再难以突破,如果他们生在以武立世的大派中,很可能成就一身盖世武功。
  两个人在大山里跑了十几二十年,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玩提线木偶,不知道两个人中的谁突发奇想,要拿自己当木偶,哥俩一起研究了很久,在自己身上试了无数次,找出了全身关节移动的关键,竟然真的试验出那活人当木偶的法门,哥俩这一身伤痕就是摸索木偶戏的时候留下的。
  也只有傻子才能忍住那份痛苦,为了玩研究出这么个吓人的玩意。
  哥俩的这个本事,连大伯温吞海都不知道。
  温小易脚步颤抖的走到温乐阳跟前,仔细看才发现,有的长藤只是把关节捆缚住,有的长藤却细细的传进了温乐阳的身体,还有些血迹上位凝固。
  温乐阳身上的铁砂,有不少已经被两个傻叔叔取出来了,但是有些靠近关节的位置,铁砂还留在了伤口里。
  温九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这些伤口靠近关节,要是开刀取铁砂的话,就没办法串藤子了。”
  虽然不知道温辣子留下来的那套自杀式的功法能不能最终保住温乐阳的性命,至少对于小易来说,总算保留了一线希望,小丫头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终于哇的一声,一把抱住温九,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章 奇葩   途中虎虎生风,荡着隐隐风雷的双拳,在交击的瞬间,遽然没有发出一丝生息。
  温乐阳表情凝重,玉灵子纹丝不动,要不是半空里的红剑还在嗖嗖乱飞,整个空间都好像被突然定格凝固了一样,所有观战的人都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鸦雀无声……
  直到大家再也憋不住胸腔中那一口闷气的时候,连串压抑到极点、仿佛挤爆了空气的闷钝响声才缓缓响起,从两人的拳间一直远远传向无尽山林。
  玉灵子遽然长声惨叫,直挺挺的跳了两下后摔倒在地上,不停的哀嚎打滚,先前拼斗中洒落的血迹和着泥土裹满了全身,一直正气凛然波澜不惊的表情,被抽搐皮肉撕扯成狰狞凄厉。
  他出拳相击的整条右臂,肉眼可见的萎缩,一层层灰白和漆黑光芒交替荡漾,迅速腐蚀着皮肉、血脉、骨骼!
  片刻之后,一条臂膀已经变成了一截焦黑的骨头。玉灵子也深深的昏迷了过去。
  半空中的红剑也随着哀鸣了一声,歪歪斜斜的掉在了地上。
  一直挤在温乐阳胸口的‘我服了’突然欢呼了一声,奋起身形扑到了红剑的剑身上,贪婪的滚动着身体,‘火尾’似乎狠狠的一跳,最终无力的跌落。
  一群道士全部大惊失色,玉灵子一直是他们敬若天人的大师兄,修为比着他们高深了太多,谁也没想到,先是名剑火尾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醉剑,随后大师兄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独臂大侠,刚才在他们眼中还是傻瓜一样的山村青年,现在竟然变得让他们不寒而栗!
  十几把飞剑同时升上天空!
  道士们同时手捏剑诀,要引动飞剑杀敌救人,遽然眼前一花,刚才还傻乎乎站在空地上,一脸纳闷着看虫子推dao飞剑的乡下少年,已经化成了一条灰黑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欺进了身边!
  惨呼声此起彼伏,几分钟之后,天上的飞剑叮叮当当的跌落在地。
  所有的道士都弓着身子,痛苦的把双手裹在怀里,脸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和山下那两个同门一样,他们都被温乐阳扭断了捏剑诀的手指头。
  温家老幼又惊又喜的望着眼前的情形,半晌之后,才猛地爆发出一声欢呼,温吞海不顾伤口疼痛,放声大笑,等把自己疼抽筋了以后才止住笑声,回头喊了声:“温一半呢?这群道士交给你了!”
  刚刚暴起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各自面带恐惧的腾开了一条道路。一个人秃头上顶着零零碎碎的几根长发、佝偻着身体,只有成年人一半高的小瘦子,一瘸一拐的狞笑着走了出来。
  温乐阳略带同情的看了一眼道士们。
  温一半自幼得了一种怪病,只有一半身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发育了起来,身体的营养都被健全的半支夺走,另一半早就已经枯萎,就疲软无力的挂在他身上,如果不是温家的药石之术一直吊着性命,他根本长不大。
  温一半专职负责刑法和审讯,在他手里从没有问不出来的话,就连温家人自己,也不愿意提起温一半这个名字。甚至大人都不敢用他的名字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
  十几个壮汉走上来,手脚麻利的扒光了这群道士的衣服,生怕他们还带着什么符咒法器,在小易的指点下,有人弄来了一大盆猪血,把所有的飞剑、缴获来的符咒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的泡了进去。
  ‘我服了’也发泄完了‘虫欲’,心满意足的从‘火尾’上晃晃悠悠的爬回到温乐阳胸口,开始睡大觉,名剑‘火尾’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夹杂在剑身上有些丝丝的火纹,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温吞海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着摇头晃脑的佛灯虫笑骂:“小东西,还懂得回气!”
  温乐阳愕然:“大伯,啥叫回气?”
  温吞海一脸的淫亵,猥琐的低声笑着:“完事之后,小睡片刻,静卧吐息,醒来精神昂然,浑身都是力气啊!”
  温乐阳立刻开始纯洁的傻笑。
  小易就压根没听懂温吞海的话,摇摇头:“我看它是在吃东西!”
  温吞海不怎么在意佛灯虫,反而笑眯眯的望向温小易:“小丫头,你是谁?”
  温乐阳赶忙从旁边给介绍了一番,小丫头早就听说过这位大伯,乖巧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脆生的说:“小易见过大伯了!”
  温吞海看了一眼小易身后的包袱:“温树林的大喇叭?这东西还能用?”
  小易兴奋的点点头:“就是后座力太大!”
  温吞海哈哈大笑:“乖囡,一会送你件见面礼,你跟着四爷爷这么多年一定见过不少好东西,可别笑话我是乡下人就成了。”说着又望向温乐阳,五指娴熟的舞动了一轮,就是温乐阳击向名剑‘火尾’的动作:“你是怎么把那柄剑弄成……醉剑的?”
  温乐阳苦笑着摇头:“你也知道,那就是咱家错拳的招式,想不到还能克制飞剑。”
  温吞海沉吟了一会,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下次我也试试。”他看不清‘火尾’的来路,但是那些普通飞剑的踪迹还逃不过他的目光,要是真能用这个办法对付飞剑,以后遇到这样的敌人也不用那么手忙脚乱了。
  温乐阳赶忙提醒:“好像会有剑气反噬,您得小心。”
  温吞海不置可否,挥了挥手:“抬上我,回去再说!”温九和温十三笑嘻嘻的抬起自己的老大。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2章 峨眉   遽然一声惨叫,像把凄厉的刀子划破了山村的宁静,温乐斌已经躺在了血泊中,精光盎然的飞剑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盘旋半周,才被一个年轻道人收回。
  大伯温吞海脸色铁青,挥了挥手,立刻两个温家少年跃了出去,把重伤的温乐斌抬了回来。
  温乐斌是温家第三代弟子中的老大,算起来也是温乐阳的大哥,虽然没能通过十年大考,但是一身毒功在温家村里也算得上佼佼者。
  温乐斌满眼不甘的望向大伯,温吞海叹了一口气,五指如轮舞动,迅速的按住了他伤口周围的几个大穴,如泉喷涌的鲜血立刻减缓了下来。
  四天里,已经连输十三场了。除了他自己之外,温家村中的精英高手几乎全部败下阵来,死了七个,重伤六个。
  对面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白面,留着黑色长髯的老道,微笑着望向了温吞海:“把人交出来吧,温不草的名头虽然响亮,也不过是俗世中人,输给我们并不丢人,何必还要死撑呢。”他的语气真挚而诚恳。
  温吞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踏出了几步站在石屏中央,淡淡的说:“哪位道长不吝赐教。”
  数百名温家老幼齐齐的爆发出一声欢呼,本来已经黯淡了的目光再次被希望点亮,大伯温吞海终于要出手了!
  长髯老道呵呵一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回头随便点选了一个年轻道士,嘴里轻轻的嘱咐:“留下他的性命,我还有事要问他。”
  温吞海不屑的笑了笑,平心静气,收敛心神。这群道士的拳脚功夫一般,每一场拼斗都是温家子弟大占上风,但是眼看就要取胜的时候,对方突然放出飞剑或者施展法术,一下子重创他们,温不草的弟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群道士,绝不是普通的江湖门道。他们的许多手段,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存在。
  三位大家长在几个月前就离开了九顶山,温吞海当家作主,却面临着温家自从开山立派以来两千年未遇的危机,现在除了自己,温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有实力和对方抗衡。
  小道士走进场中,稽首施礼:“鼎阳宫,玉机子求教。”说完双手虚推,摆了个门户,年轻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饱满的光泽,在阳光照耀之下,充满了凛然正气。
  温吞海哈哈一笑:“暗箭伤人的玩意,还摆什么姿势,直接放你的飞剑不就得了!”说完,遽然长啸一声,抬脚跨步。
  两个人原本相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温吞海一步就跨到了玉机子跟前,呼的一拳直冲面门!
  玉机子大惊失色,他们自从上山以来一直连胜,温家上来挑战的人虽然有些实力,但是水平大致差不多,他还以为温吞海的实力和其他人差不太多,哪知道就是个眨眼的空子,人家的拳头就只能用斗眼才能看清楚了。
  慌忙里玉机子单手迎上想要裹住温吞海的拳头,不料手掌和拳头刚刚接触,遽然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掌心传来。
  拳头穿透手掌,没有停留半分,狠狠击中了小道士的肩膀!
  玉机子重重的倒摔飞起,嘴里长声怒啸,另外一只手捏住剑诀就要施放飞剑,腰间的飞剑刚刚震动而起,突然脚腕子上一紧,温吞海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又把他拉回到自己怀里,轻轻一抱。
  小道士哇的一口鲜血仰天喷出!
  在这一抱中,温吞海全身上下所有的关节,荡起了如潮水般的攻击,从上到下一共七十三下重击,尽数打在了小道士的身上!
  飞剑刚刚飞起,就歪歪斜斜的滑落,玉机子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之后,俊秀白皙的脸蛋变得红黑斑斓,身体跳了几下,在没有一丝动静。
  温吞海长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面色突变的黑须老道。他自己心里有数,这场看似胜的简单,其实是因为对方猝不及防之下,还没来得及放出飞剑,下一场人家就有了防备,恐怕想要获胜也不会那么轻松。
  温家上下放声欢呼!
  欢呼声刚刚响起,就被从天而降的淬厉光华斩断,两柄飞剑同时从那群道士中冲天而起,带着凄厉的啸叫,狠狠划向温吞海!
  温吞海没想到对方刚输了一场就突然不要脸了,大喝一声,在地面上嘭嘭嘭嘭嘭连击五拳,旋即高高跃起,把错拳积年累月训练出的灵活发挥到极致,像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穿梭在两柄飞剑之间,每一次都在刻不容缓之间躲开飞剑加身的噩运,有几次飞剑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襟,只要躲避的稍慢,身上立刻就多出了一排透明窟窿。
  漫天剑光舞动,温吞海的身形不停穿梭,向着那群道士迅速的靠了上去。
  黑须道人惋惜的摇了摇头,就在温吞海眼看着就要冲进道士身边的时候,突然喝了一声:“疾!”一道暗红色赤炼光芒好无征兆的从半空中闪出!
  温吞海虽然看上去手忙脚乱,但是对付两柄飞剑,在短时间内还不致落败,一直分出了一份心思准备着对方再度偷袭,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黑须老道的飞剑一直隐藏在空中,猝不及防之间只来得及避开胸口的要害,狠狠的骂了一声,魁梧的身子就从半空中跌落。
  好像红色蜻蜓般的短剑,深深的嵌入了温吞海的肩胛骨上,另外两支飞剑嗡嗡低鸣,如影随形的追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3章 尸印   和尚早有防备,用和自己臃肿身材毫不相称的灵活步伐,迅捷的闪避着,根本不和老道厮打,大笑着对温乐阳说:“小施主别上了他的恶当,这东西是他骗来的,可不是什么雷雨令……”
  老道气急败坏:“混蛋秃驴,你已经分走了自己那份,现在又来给我找麻烦,每次都是这样……”
  水镜和尚猛地爆喝一声,不再一味躲避,出拳抬腿和老道拳脚如风在树林里对打了一番,两个人的拳脚中都蕴足了力量,一时间树林里枯枝雨落,树干摇曳,在闷钝的咔咔声中不停的晃动着。
  小丫头奇道:“这俩人到底是一伙的,还是仇人?”两个人互相拆台,拳脚相加,看样子似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是听他们说话,好像还经常一起合伙干什么坏事。
  一会功夫之后,两个人各自踉跄着后退,看样子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水镜和尚狠狠的啐骂:“明明是我先遇到这块好苗子,牛鼻子你横插一脚跟我来抢!”
  老道也不服:“收徒弟各凭本事,你两手空空拿不出件像样的东西能怪谁,再说当初两件东西,你我各取其一,那盏灯笼明眼人一看就不是凡物,现在怎么拿不出来了!”
  和尚大骂:“放屁!那个灯笼还不是被你给糟蹋了!要不是你……佛爷都不稀的说你,手底下见真章吧!”水镜嘴笨,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干脆一甩袖子拉开架势准备好好打一架。
  老道也不甘示弱:“我糟蹋了灯笼?要不是老子救你,你早就让暴雨浇成烂泥了!”
  温乐阳心里一凛,望向小易的目光中充满了询问,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灯笼。
  小易把脑袋凑过来,刘海上的头发蹭的温乐阳脸颊痒痒的:“乌鸦岭上过了十年大考的内室弟子,会随身带着三件东西,引魂灯、招魂印、定魂针。”
  一抹凌厉从温乐阳的眸子里一闪而过。温吞海给他说过,暴雨之夜释放引魂灯进红叶林的,不会是骆家的人。温乐阳虽然暂时顾不上追查这件事,可是碰到了线索又怎么可能错过。
  和尚和老道彼此谁也不服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自拉开了架势。
  水镜和尚珍而重之的从怀中取出一盏金光四色的小磬拖在手心里,伸出比女孩子还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叹。
  叮。
  一缕悠扬清远的脆响随风飘扬,旋即炫灿的金色光芒从小磬之中绽放,把大和尚层层笼罩,刚才还邋遢可笑的和尚在金光映衬下,转眼宝相庄严,让人不敢直视!
  稽非老道面露不屑:“还是这一套!好徒弟看为师怎么降妖除魔!”说着双手掌心相对,用力旋转了半周,一柄银色的小剑迎风而起,在半空中好像一条蛇一样,迅速的游弋着,尽情的释放着森然的冰冷气息。
  温乐阳心里一惊,他一直以为这两个人多半是骗子,但是拳脚功夫不错,压根没想到他俩竟然真的会法术,赶忙把小易藏在身后。
  和尚哼了一声,对着温乐阳说:“不用害怕,贫僧用脑袋担保,不会伤到你。”
  稽非老道也随声附和:“徒弟放心,秃驴虽然本领不行,但是人品还过得去,不会烂伤无辜,安心看戏吧!”说着,又微微沉吟了一下,有些惋惜的看着周围的树木说:“秃驴,这里山势不错林木挺秀,咱们两个人的法宝都威力巨大,万一控制不好倒毁了峨眉的景致,不如收了宝贝,咱俩赤手空拳先打上一场?”
  和尚琢磨了琢磨,一点头,瓮声瓮气的说了声:“依你!”随即就手一翻就收起了小磬。
  老道立刻喜上眉梢,哈哈大笑着喊了声:“秃驴上当了,招啊!”天上不断盘旋的小剑嗖的一声,向着老实水镜的光头上就削了下去。
  和尚气的哇哇怪叫,但是两手空空对付不了飞剑,大袖子捂住脑袋撒腿就在林子里乱跑,一身肥肉哗哗乱颤,手忙脚乱的躲避着飞剑,不过他始终不往温乐阳四个人身边跑,怕误伤了他们。
  老道也没有什么杀心,只是有意戏弄,不停的指挥着飞剑在水镜身旁乱削乱剁,没有真的往要害上招呼,否则八个和尚现在也成了筛子了。
  没过多少时候,水镜和尚那身脏到不能再脏的僧袍就变成了布条,露出了一个大红色的布兜兜,可惜他身形跳跃的太快,看不清是兜兜上的刺绣是鸳鸯戏水还是长命百岁。
  小易噗嗤一声就乐了,开始大声起哄。
  飞剑也好,道法也罢,温乐阳完全不懂门道,更看不出来好坏,感觉上只是觉得这个稽非老道的飞剑,比着不久前上温家闹事的那群道士要更灵活,似乎气势也更加森然了些,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
  两个出家人从这边闹着,不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温乐阳苦笑着回头看了小易一眼,这附近都是连绵的荒凉冬山,连路都没有一条,本来应该人迹罕至,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的遇到人,不过能上来的人,肯定都不是游客或者香客。
  小易没理他,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兴致勃勃的在看老道刀削和尚,她的耳力目力都比温乐阳差的太远,压根就没听见远处轻轻的脚步声。
  不久之后,一个人影一摇三晃的走了上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温乐阳看到来人之后,心里还是大大的饿吃了一惊。
  而小易却咦的惊呼出来,随即两眼放光,摇晃着温乐阳的手臂:“太可爱了!”
  上山的是个充其量也就两三岁小胖墩,穿着一身中式的团花棉袄,圆滚滚的脑袋上带着一定毡帽,还架着一副圆片墨镜,看样子路还没走利索,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几次都险些要摔跟头,走几步就得站住了找找平衡,然后在继续走。
  在他身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阿蛋阿蛋,你小心摔跤。”声音里虽然充满关怀,但是却掩饰不住一丝冷笑的味道,好像这个女孩子在像谁示威。
  阿蛋走上来,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看到温乐阳手里捧着的‘雷雨令’,肥嘟嘟的身子一下子定住了。
  老道跟和尚打了一辈子架,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扬眉吐气过,正在大显神威,听到那个女孩子的笑声,手里不由得顿了一顿。做贼心虚的抻长了脖子,往下面望去。
  一抹嫣红好像跳脱的火焰,在山下几个纵跃,转眼之间说话的女孩子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温乐阳只觉得整片林子都被映衬的一红! 第24章 同学   红色衣裤完美的包裹在女孩子的身体上,把凹凸有致的身材淋漓的勾勒出来,对于她只用一个字形容就足够了:翘。
  胸翘,臀翘,下巴翘,眼角也翘。
  女孩子很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白皙水嫩,映衬着娇艳的红唇,嘴角上挂着一丝诱人的弧度,圆溜溜的眸子里,闪烁着火辣辣的温度,活脱脱一颗小辣椒。多看一会都会觉得眼睛被灼伤,但是又忍不住一直那么望下去。好像飞蛾,明知高温足以融化灵魂,却依旧抵不住从骨髓中透出的诱惑。
  小辣椒上来,根本不看温乐阳等人,火烫的目光牢牢盯着和尚跟老道,清脆的笑着说:“两位大师,又见面了!”俏丽的笑纹渐渐凝固成煞纹。
  稽非老道立刻收了飞剑,局促不安的望向红衣少女,嘴里嘿嘿讪笑着,脚底下悄悄的想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和尚本来被削得昏头转向,现在猛地逃脱厄运,身子转了两转,咕咚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水,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红衣少女,立刻就惊慌失措的跳起来,踉踉跄跄跑到老道身旁:“完了,人家找来了!”
  稽非老道脸上的慌张一闪即灭,胸有成竹的一笑:“不妨事,看我的。”说着,对着翘目含煞小辣椒轻轻摇了摇头,突然喊了声:“都是和尚的主意!”随即撒开脚丫子掉头就跑,徒弟也不要了,‘雷雨令’也不要了。
  大和尚一愣,狠狠的一拍光头骂了自己一句:“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用两只大袖子挡住脸也撒腿跑路。
  小辣椒狠狠一跺脚:“跑不了!阿蛋!”素手一翻擎起两根尺半的长针,向着老道就扑了过去。叫做阿蛋的小胖墩咿咿呀呀的答应着,一扫上山时笨拙的样子,像一头愤怒的幼豹,闪电般窜向了和尚。
  小易低低的惊呼:“是定魂针,身法看着也像骆家的‘尸舞’,应该是乌鸦岭的人没错了。”随即又给温乐阳解释:“和咱们温家的错拳一样,尸舞只有通过十年大考,成为乌鸦岭的入室弟子之后才会学到。”
  小辣椒手舞足蹈,一双长针的攻势诡异而凌厉,但是动作看上去却极不协调,温乐阳看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她在攻击的时候,关节大都保持在一种僵硬的状态,浑身上下的力量和动作,都靠着肌肉去调动,真的好像是尸体在跳舞。
  那边的小胖墩阿蛋,动作和小辣椒几乎一样。至少风格一样。
  温乐阳点了点头:“这个招魂印应该是她的,和尚老道不知道怎么从她手里骗走了。”人家小辣椒的本事,比着自己四个多月前好像还强上少许。
  小辣椒的手段虽然泼辣诡异,但是比着刚才这两个出家人披风般的拳脚和声势浩大的法术,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温乐阳心眼厚道,生怕女孩子吃亏,悄无声息的踏上了两步,全身都在蓄力随时准备冲进战团。
  和尚跟老道分别都被缠住,急得嗷嗷怪叫,可是谁也不肯出重手伤人,只是做贼心虚的一个劲想跑。
  过了一会连小易都看出来了,那个小娃娃阿蛋倒还好些,红衣少女根本对付不了稽非老道,她的长针鬼气森森杀意纵横,却连人家的身子都碰不到,要是老道真心要打,小辣椒早就重创伏地了。
  四个人分成了两对揪扯死缠,小胖墩跳上跳下,脸上带着的圆片墨镜哗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小易一把抓住了温乐阳,手心里都是汗水:“那个小孩……是尸,童……童尸!”
  温乐阳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额头,他早就看出来了,阿蛋行动如风却悄无声息,根本不是两三岁的娃娃能够做到的,而且时不时会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虽然动作极快,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根小小的舌头,颜色黢黑。
  墨镜下,阿蛋的眼圈一层乌青的浓黑色,和苍白的脸蛋反差极大,一双眼睛根本就是闭着的,似乎从未睁开过。
  稽非老道连着冲了几次都被红衣女孩挡回来,突然眼珠一转,对着温乐阳大吼:“宝贝徒弟,带着那块牌子先走,为师随后就到!”
  话音未落,小辣椒的余光也看到了温乐阳手里的牌子,突然舍了老道,娇叱声中,曼妙的身体荡起一弯惊艳的弧度,握着定魂针就像温乐阳扑了过来:“给我!”
  稽非大喜,甩着袖子就跑。刚刚迈开步子,倏地眼前人影晃动,一个淳厚的笑容,悄无声息的绽放在他的目光里,老道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刚刚准备逃跑的身体慌忙向后跳开。刚才虽然连番的打闹不停,可是无论是大和尚还是小辣椒,都不会伤及他的老命,可是眼下不同,敌人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借势偷袭自己很可能会吃大亏。
  温乐阳已经拦在了老道跟前,笑吟吟的说:“道长先别走,我还有点事情要请教。”
  小辣椒刚刚如电激射,飞扑温乐阳,没想到眼前一花,那个看着傻乎乎的乡下青年已经不见了,转眼再看的时候,这个小子已经拦住了老道。
  温乐阳挥手把招魂印抛给了红衣少女:“小姐……姑娘……那个同学,先别打了吧。”说着指了指还在呲牙咧嘴发狠拼命的僵尸宝宝。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5章 老贼   大约半年前,小辣椒正在准备引尸的时候,遇到了稽非和水镜两个人。
  引魂灯、招魂印和两根定魂针,各有各的用途,同时还是骆家秘传的起尸阵中的重要道具。
  当时和尚跟老道各自露了一手,折服了小辣椒,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高人,后来和尚拖住她,老道趁机偷走了引魂灯和招魂印。等她发现的时候,两个老贼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乌鸦岭也是隐世两千年的强族,入室弟子什么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大的闷亏,小辣椒这半年就没干别的,天天就寻找稽非和水镜,后来得到消息两个人在峨眉山出没立刻赶来,转了些日子这才终于堵住了他们俩。
  小辣椒口齿伶俐,带着淡淡的川南口音,清脆中带着几分热辣,说不出的动听,稽非和水镜骚眉搭眼的站在一旁,时不时的给自己强词夺理的辩白几句。
  说完,小辣椒炯炯有神的望着温乐阳:“帮我。”
  温乐阳摸出根胡萝卜,一口咬断了细细的尖尾:“刚才稽非道长说过,那个灯笼被水镜大师拿走了?”
  稽非老道急忙附和:“是啊,两件宝贝,一人一件公平合理。”说完幸灾乐祸的瞅着和尚。
  水镜的大脸都变成了一块大红布,斯斯艾艾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妈的,受不了这份罪了!”
  温乐阳心里一惊,还以为和尚要跑,没想到他梗着脖子大步走到小辣椒跟前:“那个灯笼,我没禁住牛鼻子的花言巧语,给糟蹋了!现在没有了,要怎么才能赔给你,随便你说好了,你就是要太上老君的大裤裆,和尚也去给你偷……那个拿来!”
  没等红衣少女说话,温乐阳就插口问道:“好好的灯笼,怎么会糟蹋了?”
  和尚悲愤的一指老道:“还不是他出的馊主意!无端端的糟蹋了好东西,还差点把老子给害死!”
  老道尴尬的搓了搓了手心,讪讪笑着:“我们在九顶山里遇到暴雨了!引尸这门法术看这有些邪门,我们修道之人可不能墨守陈规,就抱着自家的功法不放,旁征博引,汇集万家所长,有道是学无止境……小子,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稽非老道说着半截,突然话锋一转,眼角露出一份干你屁事的神色,斜忒着温乐阳。
  嘭!
  一声闷响,黑烟弥漫,小易挥舞着大喇叭冲出来:“打死你们两个王八蛋!”
  硝烟散尽,两个非洲出家人跳着脚嗷嗷怪叫:“怎么还有枪!”
  两个出家人都不是普通人,目力和反应都快到了不可思议,在巨响之后就看到一大蓬铁砂从黑烟中蜂拥而至,几十年的修炼立刻显出了效果,全身的功力都凝聚在脸上,同时脚下飘然急速后退。
  铁砂冲击力和脸皮坚韧度较量了一下。
  铁砂输了。
  不过火yao炸出的黑烟没怎么浪费,全都抹在了哥俩的老脸上。
  小易手脚麻利,继续给大喇叭装填火yao。
  老道伸出手指着小易:“你……你干嘛开枪打我们!”他跟和尚都是一脸黑灰气的嗷嗷乱跳,不过因为小易是个小姑娘,谁也不好意思跳上去动手。
  温乐阳赶紧上前护住了小姑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贫道道号稽非,一身道法神魔莫测,三尺清锋……”
  小易这么一会功夫就装完了火yao,举着大喇叭又冲了上来,对着温乐阳喊道:“温乐阳让开!”
  温乐阳一把拉住了她,这才第一次感觉,原来小丫头是个暴力冲动型少女。
  小辣椒这时候也一脑子问号:“你姓……姓温的?九顶山?”说着,脚下似乎不经意的摆出了一个步伐。僵尸宝宝阿蛋立刻挡在了主人的面前。
  小易恨恨的骂道:“两个混蛋在红叶林外释放引魂灯,我哥哥差点被害死!”
  稽非跟水镜听到温乐阳的名字,先是表情古怪的对望了一眼,随后又都作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挤掉了不少黑灰,和尚更不好意思了:“你……你当时在红叶林里?”
  老道也赶紧作揖苦笑:“误会,真是误会啊!”
  温乐阳饶有兴趣的笑了:“怎么个误会法?”
  和尚跟老道都是散修之人,平时形影不离又天天打架,哥俩游戏人间行事全凭好恶,不过两个人都有一点好处,干了坏事之后被人家逮到,能跑就跑能赖就赖,但是绝不恃强动手。更不会依仗身手去和普通人为难。
  骆家的引尸秘术,本来和他们修炼的功法连个屁关系都没有,偏偏哥俩看到小辣椒神神秘秘,都觉得好玩,这才偷了引魂灯和招魂印。凭着他们的悟性,偷到两件宝贝之后没多久,就大概悟出了用法,开始满世界寻找古尸,想要试试宝贝。莫干山上倒有一具在内行眼中极好的尸体,可是两个人打死也不敢回去,生怕再被小辣椒逮住。
  两个人后来就转到了九顶山里,无意中发现红叶林中蕴有尸气,哥俩如获至宝,在老道的怂恿下,和尚将精血炼入灯笼,随即释放了出来。
  他们都是一知半解,不知道灯笼不按时辰和阵法相符,根本引不出古尸,而且温家自有镇尸的手段,就算是乌鸦山的高手亲自去,也未必能成功。更不知道暴雨中不能释放引魂灯。最让他们没想到,还是那只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蟒尸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章 奇袭   红衣少女略带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对温乐阳解释:“阴褫是最犀利的尸虫,平时就隐藏在尸体中过活,能操控尸体,不过能控制那么大的死蟒,应该也不是凡品了。”毕竟现在温乐阳和她是一伙的,人家问都没问就把招魂印还给了自己。
  温乐阳点点头:“咬我的那条只有一尺长,通体漆黑,眼睛的位置上只有两片白鳞。”
  小辣椒点头:“那就是了,这东西就已经成精了,只要有机会就会去找一个厉害的古尸栖身继续修炼,等到白鳞渐渐扩大,变成通体雪白之后,就能成为蛇仙。”说着,轻轻的露出了一个微笑:“这都是传说,骆家世代操尸,这些事情可能知道的比其他人详细一些,我估计阴褫是发现了引魂灯,知道跟着灯笼能够找到古尸,这才一路跟来,大闹你驻守的红叶林。不过阴褫只有在古尸里栖息之后,才能控制尸体,不可能主动把尸体引出来。”
  温乐阳心说我八辈祖宗已经诈尸了。
  小辣椒看温乐阳不相信的表情,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当时起尸了?”专注的表情融化在火烫的妩媚中,变成了别样的风情与美丽。
  温乐阳和小易一起点头。
  小辣椒肯定的摇摇头:“不可能,除非……除非是还有别的东西引发尸性,比如……至阳之物……”
  稽非老道哈哈大笑,贼眉鼠眼的拍着温乐阳的肩膀:“你还是童男……哎哟!”正说着半截,突然惨叫着抖着手,整个手掌在片刻间就肿的比他脸蛋子还大。
  小辣椒哈哈大笑,无比的解恨:“温不草的肩膀你也敢摸!”
  温乐阳笑着向小辣椒点点头:“这下明白了。”随即伸出手指,往老道手心里一抹,稽非只觉得一股清凉直透骨髓,刚才难忍的剧痛瞬间消散。
  ‘我服了’就是至阳火行的毒虫,闹了半天八辈祖宗是被自己给激起来的。看来四老爷早就知道他身上带着佛灯虫,所以严令他不许靠近老字号。
  小辣椒可不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条都佛灯虫,立刻摇头:“不可能,你是童男也算不上至阳……”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一张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外表是果敢泼辣,但是其实也是个很少下山的小姑娘,以前一直在乌鸦岭上练功,就连读书都是家里的长辈亲自辅导的,不过乌鸦岭的条件比温家村好得多,宽带都入户了。
  小辣椒不敢再理温乐阳,转头瞪着两个出家人岔开了话题:“快说,怎么赔来我的宝贝,太上老君的大……那个我可不要!”
  和尚愁眉苦脸:“还是你说吧,我们俩可没钱。”
  小辣椒哼了一声:“谁稀罕钱,把你们自己的法宝赔给我!上次你们亮出来的,老道的银色飞剑,和尚的金色小磬!”她算是看透了两个出家人,虽然身手了得,但是很有愿赌服输的光棍气派,既然一次没跑了以后也就不跑了,干脆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出乎小辣椒的意料,两个出家人在对望了一眼之后,各自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法宝,满脸不舍的在手里把玩着:“这个……你真要?”
  “真要!”小辣椒虽然意外,还是用力点头。
  “拿去!”
  两个出家人突然爆喝了一声,同时把自己的法宝抛向空中,刚才的嬉皮笑脸已经一扫而空,转眼满脸狰狞!
  银色小剑如电激射,小磬长鸣不绝,刹那之间,森冷的杀意与庄严的佛光纠缠着冲天而起!
  红衣少女没想到两个出家人突然猛下杀手,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着飞剑荡着杀伐的弧光,小磬转眼变成比屋子还大的金钟,一上一下,向着自己砸了过来。
  小辣椒连怒骂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眼睁睁着等死的份,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不算魁梧但足够结实的身体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嘭的巨响远远回荡,小易又放了一枪。
  温乐阳大喝出拳,全身的力量都凝在了拳头上,炼毒入体后遽然发力的感觉再次出现,手臂与拳头上的皮肤紧紧箍起沉重的力量,刹那间温乐阳觉得自己的双手捏起的,是一对铁拳!
  两件堪堪就要迎上双拳的法宝却遽然转向,划着完全不可思议的弧度,倏地向双方身侧的空地怒射而去!
  啵!
  温乐阳双拳击空,空气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对拳头的力量,如水般猛地荡起两片掺杂着丝丝灰白的涟漪,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小辣椒没看到温乐阳似乎击碎空气的一拳,但是从和尚和老道的眼神中,读出了惊骇的味道。
  两件中途变向的法宝轰然砸在了距离众人不过几十米远的一片山林中,比夜枭啼哭还要刺耳难听的惨叫冲天而起,一个土黄色的人影,在被两件法宝翻起的如巨浪般的泥土中,泥鳅似的扭动了出来。
  无论是温乐阳还是小辣椒,谁也没察觉近在咫尺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藏匿,稽非跟水镜突然释放的法宝根本不是为了对付他们。
  黄衣人的双肩血肉模糊成了一片,鲜血咕嘟嘟的喷涌出来,两条胳膊已经全然不见了,应该是猝然遇袭,用双手直接硬抗了两件法宝。他身体却毫不停留,诡异之极的不停扭动,每一次扭动之后,都会消失在空气中,几乎同时又出现在十丈之外,迅速的向着山下逃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7章 沉尸   不知沉默了多少年的古洞现身人间,错拳第一式的壁画和温家秘不外传的剧毒,不仅引起了温不草的重视,也同样震惊了乌鸦岭骆家,温、苗、骆本来同宗同源,彼此间多少也都有些了解,特别是几位家长级的高手,不难认出对方的绝技。
  三家都有祖训,要弟子努力寻找拓斜师祖的下落,原本模糊了两千多年的谜案突然出现了新的线索,事关祖宗遗命,无论是九顶山的温不草还是乌鸦岭的死不了,都不敢怠慢,带着人来到了峨眉山。
  和温家差不多,在大约三个多月前,乌鸦岭的两位家长带领着一群族中的好手,牵引着炼制的尸煞进入峨眉山,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了。骆家留守的高手不许小辣椒去寻找家长,她就打着追踪两个老贼的旗号,偷偷的跑来了峨眉山,追寻自己的宝贝还在其次,主要就是想去斩雁峰。
  小辣椒慕慕心直口快,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如实相告,她也是刚刚进山不久,几乎和温乐阳前后脚。
  温乐阳听她说完,也把温家奔赴斩雁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慕慕听到温家的几位家长在差不多的时间进山,同时还带着不少高手,突然双目不自觉的一霎,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僵尸宝宝已经走到了几十米之外,正蹲在地上,摇晃着脑袋仔细的地面。
  小易就站在阿蛋的身后,和它一起侧着头看土地,一脸的纳闷。
  温乐阳知道小辣椒在想什么,赶忙摇摇头问她:“你说句实话,寻找拓斜师祖下落的事情,对于你们家有多重要?”
  小辣椒不解望了他一会,突然笑了,皓齿与红唇相映。两千多年前的遗命,就算当时祖先再不甘心,传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任务罢了。
  现在有了线索,无论哪家都会追查下去,可是真的要为了这个线索或者发现,和其他两家发生火拼,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就以大爷爷的老练和狡猾,估计要是遇到了骆家的人,多半也会高高兴兴的和他们合作一起进洞子里看看。
  不管是哪家,能通过十年大考的弟子都不会太笨,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无论哪位家长,也不会蠢到为了一条早就没有实际意义的遗命,不顾族人性命去和其他两家火拼。
  温乐阳和慕慕在这边说着,不远处的僵尸宝宝突然回过头,对着他们咿咿呀呀叫了两声,身体笨拙的晃了晃,猛地窜起来三米多高,横掂着小屁股,狠狠的从半空把自己夯在了地面上!跟在阿蛋身后的小易哎哟惊叫了一声,跑过去扶他,手伸到一半,想起来胖小子是僵尸宝宝,又赶紧缩了回来。
  阿蛋自己哼哼叽叽的爬起来,低头看看身下的土地,换了个地方又跳起来,跟刚才一模一样,再次把自己的小屁股重重砸在地面上。
  小辣椒慕慕的脸色先是惊异,片刻后就变成了凝重,曼妙的身姿一晃,就把小易拉了过来,对着温家的四个人说:“阿蛋有发现,别打扰他。”
  僵尸宝宝摔一下换一个地方,一会功夫已经连续砸了不知道多少下,有时一跳几米高,有时候不过跳起两三尺就屁股着地了。
  “阿蛋是童尸,能感觉到冤戾之气,这下面有枉死的人!他跳的越高,下面的人埋得就越深。”小辣椒低声给温乐阳和小易解释着,她的脸色也越来越惊骇,这种利用童尸寻尸之术,是骆家的秘法,一般来说,僵尸宝宝砸地的次数越多,下面的尸体就越多,阿蛋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包含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这边平缓的山坡虽然不大,但是几乎已经都被他划了进去。
  阿蛋终于停了下来,头上的毡帽、脸上的墨镜早就不知道摔到哪去了,身上滚了厚厚的泥土,地面上到处都被他砸的坑坑洼洼,小辣椒慕慕拧着眉头,那边地面上走了几步,指着一个最浅的屁股印:“先挖这里!”
  虽然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但是温乐阳的手比着钢爪子也不遑多让,手一接触泥土,就算温家不通操尸之道也感觉到了异样,冬天的山地本应被冻的梆硬,这里的泥土却触手松软,从外表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但是感觉上就好像刚刚被翻过一样。
  没过多少工夫,小易突然惊叫了一声,藏到了温乐阳身后。
  一个略微有些腐烂的头顶,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温乐阳和小辣椒慕慕对望了一样,换了个方向,不再横挖,开始直上直下在尸体旁边挖掘。
  尸体就好像胡萝卜一样,是竖着插入土中,死者表情狰狞,双眼和嘴巴都怒张着,里面被塞满了泥土,十指入钩双腿不自然的弯曲着。温乐阳脸色铁青,压抑着心里的愤怒,咬牙低声说:“是……四哥!”
  虽然尸体有些轻微的腐烂,但是他还是能依稀认出模样,被竖直埋进土中的是温家弟子,大排行中的老四,温乐阳和一群兄弟姐妹各个交好,四哥的毒功虽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为人机警处事圆滑,平时常常替几位家长跑腿,在村子里的时候并不算多。
  温乐阳轻轻捏起四哥的小指,一抹幽蓝掠过,温四在遇敌的时候,已经捏毒在手,但是根本没有弹出去。
  小辣椒慕慕的脸色也不好看,又选了一个阿蛋留下的印迹,不管自己的纤细的手指,迅速的挖掘起来,温乐阳把四哥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之后走过来帮她。不久之后,温乐阳再次悲呼了一声,又是一个温家弟子的身体,和温四一样,都是竖着被埋进了泥土,死状残酷。
  几个人默默的对望,压下了心里的惊骇,一言不发四散开,循着僵尸宝宝留下的印迹开始挖掘,越来越多的尸体被摆到了地面上,一直从中午时分到了月上中天,他们才把所有的尸体全部挖出来。 第29章 散修   温乐阳犹豫了一下,回答刀子般的老者:“奉师长之命,来峨眉山办些事情。”
  老头子上下打量着温乐阳几个人,从鼻子眼里喷出了一声不屑:“凡夫俗子,也配和我同行?”老头子的威望在这群怪人里颇高,先前他过来的时候,人人给他让路,现在他一发话,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掳胳膊挽袖子打算上来动手赶人。
  一个穿着大红袄,脸上涂脂抹粉的老太婆,脸上厚厚壶着可疑的白色粉末状物体,见状迈步跑了过来,拦住了几个要动手的怪人:“等我先问问再说!”说着,笑眯眯的望向温乐阳:“孩子,你们的师长是哪位?”
  ‘啪’,一件东西从温乐阳背后抛了过来,小易怯生生的露出了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太婆。
  老太婆伸手接住一看,立刻眉花眼笑,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刀子般的老头:“是稽非的弟子。啧啧,这个老杂毛眼光不错,这三个娃娃人人都不错,不过好像都是带艺投师,还带着个僵尸娃子。我听说湘西、陕西和川南都有人炼尸……”
  小易掷出来的,是稽非老道先前给他们的那块掉色假玉。
  “不过这也无妨,都是些凡人练得玩意,碰见了咱们这些散修的仙人,自然忙不迭的拜师……”老婆子似乎特别爱说话,根本就没人问她,自顾自的就往下说。
  温乐阳苦笑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搭腔,更不知道这群人都是什么来头,自从他在暴雨之夜以后,连番遇到这种自称修者的人,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纳闷以前这样的人多少年也未必会现身一个,现在却像雨后的蛤蟆一样,层出不穷。
  神七上天了,修真不值钱了?
  刀子一样的老头子神色大为缓和,看样子和稽非老道还有些交情,甩下一句:“牛鼻子就是财迷,弄这么个东西来糊弄孩子!”扭头就走开了,走了几步之后,又补充道:“和尚也不是什么好货!”
  其他人也都笑了,他们都认识稽非老道,不再围着温乐阳几个人看,而是带上了他们,一路快步赶向斩雁峰。
  和以前遇到的鼎阳宫道士相似,这些所谓的修者法宝犀利,但是体质比着从小习武泡药酒的温家和骆家内室弟子,也强不到哪去,温乐阳几个人能稳稳当当的跟上他们的脚步。
  老太婆在这群人里威望也不低,而且好像很喜欢温乐阳、小易和小辣椒慕慕三个人,把假玉还给了小易之后也不走开,就絮絮叨叨的和他们说话,先指着刀子老头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天津盘山公冶老爷子……”
  小易现在也安心了,接口说:“盘山公冶是铸剑名家,不过……几百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啊。”
  公冶老头已经远远的走开了,居然还能清清楚楚听到小丫头的话,回头露出了个笑容:“小丫头倒有些见识!”
  老太婆也有些诧异的看了小易一眼:“你这个女娃知道的不少啊,公冶家的先祖在三百年前于铸器中得到奇遇,从此悟道得窥天机,再也不铸凡间的兵器,自然在人间没了记载。”说完,她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赞叹:“男娃子根骨清奇,是绝佳的材料;红衣女娃子也有些根基;就连这个小女孩,看着弱不禁风居然也是见识广博,嘿,稽非老道这次算是走运了,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三个娃娃。”
  温乐阳炼毒入体,普通的修行之人根本看不出他独辟蹊径力量卓绝,只是一个资质绝佳的普通人罢了。
  小辣椒慕慕大眼睛霎了霎:“婆婆怎么称呼?”
  老太婆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眉心的白粉哗哗的向下掉:“怎么着,稽非和水镜连我都没和你们说过?”
  小辣椒一脸的委屈:“我们几个人是昨天才遇到他们的,不由分说他们就把玉牌塞给我们,后来他们遇到了件事情,就让我们先去斩雁峰等他,还说有事情就报上稽非和水镜的名号。”
  小辣椒是淡淡的川南口音,温乐阳和小易则是一口川北话,好在这些怪人都是从五湖四海赶来的,听不出细微的口音差别,还当他们真的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老太婆哼了一声:“报他们的名号,稽非和水镜很了不起吗。”不过神态中已经没有什么不悦了,还安慰他们几个:“这两个人平时就是疯疯癫癫的,说两句话就跑,不过为人和本事都是不错的,你们拜在他门下不用说,是一场极大的造化。”
  先前那个打记者维护自己肖像权的大胖子呵呵的笑着插嘴:“红姑婆,那两个活宝自己还没活明白,你这么替他吹牛,当心害了这三个小娃。”
  红姑婆咧开嘴巴嘿嘿一笑,白粉继续往下掉,掉了这么久都没掉干净,也算是件神奇的事情了:“要是杂毛和秃驴不会教徒弟,老太婆就替他们教!”说着又望向温乐阳,指了指那个胸口爆着一撮黑毛的大胖子:“他叫牛力士,在淮南落马沟修炼。”
  温乐阳插口问:“那你们是山宗,还是世宗?”温一半从鼎阳宫的道士嘴里问来过口供,在山里隐修与世隔绝的人自称山宗,潜踪入世的修真者,统称世宗。
  牛力士嘿嘿笑了声:“我们是祖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30章 和尚   这个问题才是温乐阳和小辣椒最关心的,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惊动了这群看上去吃人肉还得摘刺儿的怪物们,没想到小丫头就这么直接的给问出来了,语气里没有一丝的不自然。
  红姑婆丝毫也没有起疑,用嗔怪的语气答道:“这个老杂毛,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徒弟说!”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娃娃们,听好了,斩雁峰顶不久前露出了一个古洞,随后斩雁峰上朽木吐花,离草结葩,枯泉重涌,老树昏鸦……呃,没有最后四个字,反正都是祥瑞之兆,这说明要有异宝出世啊!这个消息越传越远,后来咱们这些散修之人一商量,干脆上山来碰碰运气,就算得不到宝贝,能见识见识也好啊!”
  牛力士却摇了摇大脑袋:“既然来了,当然是冲着宝贝来的,反正要是让我遇到了宝贝,管他什么蜀山昆仑的,谁也不让!”
  温乐阳有些吃惊:“真……的?什么异宝?”说着又指了指远处的斩雁峰:“也看不出来什么啊!”
  红姑婆嘿嘿笑道:“什么异宝我哪知道,祥瑞之象也有结束的时候不是,只要宝贝还在就行,哈哈。”
  小易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猎奇的记载,是她最喜欢看的书,原本还以为是神话,没想到还真有迹可循:“这种祥瑞之兆,只有福泽深厚的人才能看得到,真有人看到了也不会四处去散播消息吧。”
  温乐阳赞许的看了小姑娘一眼,马上追问红姑婆:“这个消息是谁告诉大家的?”
  红姑婆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消息有什么奇怪:“娃娃们,你们不知道峨眉山是什么地方,外人就算发现了异宝即将出世的祥瑞之兆,也没办法凭借一人之力,把消息通告大家的,自然也是值得信任之人,否则咱们也不会巴巴的赶来。”
  小易听得云山雾罩,一脸的纳闷,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冰清透亮的小脸蛋上挂满了疑问,就像只晶莹的青果,惹人爱怜。
  红姑婆修炼了一辈子,大江南北什么地方都去过,却从没见到过这么冰雪可爱的少女,目光里慈祥泛滥,柔声的解释:“这峨眉山上啊,盘踞着一个大派,要真的有异宝出世,他们可不许外人来采撷……”
  小易不屑的哼哼了两声:“什么大派,他们是强盗吗?峨眉山是他们家的吗,凭什么不许别人来找宝贝,宝贝上又没写着他们家的门牌号。”小丫头是忘了,九顶山后出现归一草的时候,他们温家死字号的人也视为禁脔,根本不许别人来采。
  一群怪人都觉得小丫头这番话无比受用,各自大声喝彩,牛力士的嗓门最大:“小姑娘说的好!要我说,小姑娘的见识比着那群光头可强得太多了!”
  红姑婆傲然微笑:“咱们在斩雁峰上溜一圈,也不见得就违反了天条。”
  这群奇人异士一路吵吵嚷嚷,脚步毫不停歇,神态上更加懈怠,他们个个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拉帮结伙更加胆大妄为了,天下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慕慕渐渐和红姑婆混熟了,说话也轻松了起来,把来的路上发现尸体的事情告诉了她,只不过没说明这些人的身份。
  老太婆皱起了眉毛:“听你说的意思,应该是山棺邪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峨眉山呢?”
  牛力士也觉得这个消息不可思议:“峨眉山里的人,不可能用这种邪术!”说着,突然恍然大悟的一拍巴掌:“肯定是有宝贝,引着那些老魔头也来了,咱们可得快点走,别让人抢了先!”
  温乐阳却低头不语,仔细品味着老太婆的话,努力想把事情滤出一个线索:斩雁峰古洞显出师祖拓斜的遗迹,温家精锐进山后杳无音信;进山打探消息的温氏族人都被邪术狙杀;现在又有一群散修之人要上斩雁峰古洞寻宝。
  小易看温乐阳皱眉沉思,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温乐阳,咱们还是跑吧,别跟他们一伙走。听他们说峨眉山里好像也有什么厉害的势力,你想,要是这么一群人跑到九顶山里去转悠,咱们死字号早就动手了……”
  温乐阳咯咯一笑,捂着耳朵直跳脚:“痒……”差点把小丫头从后背掀下去。
  “现在走已经晚了,这一大帮子人压根就是来找事的,根本没避讳,早就被人家盯上了,我估计咱们一脱队,马上就得被人家盯梢的人抓走。”温乐阳等麻酥酥的感觉结束后,又站直了身体小声对小易说。
  小丫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扯开嗓子对着牛力士喊:“胖叔儿,峨眉山里有什么了不起的势力?”
  牛力士愣了一下,伸出小棒槌似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蒜头鼻子:“喊我呢?”随即对着小丫头呵呵直笑,觉得‘胖叔儿’这个称呼挺好听:“峨眉山里有座大慈悲寺,算有点名气。”
  红姑婆从旁边苦笑着摇头:“何止有点名气,那是天下修佛的圣地,老方丈一句法旨,天底下的修佛之人,莫不遵从。”
  温乐阳从旁边插口:“鼎阳宫比着大慈悲寺呢?”
  牛力士有些意外:“你小子还知道鼎阳宫?”随后又摇摇头满脸的不屑:“那就没法比,大慈悲寺里切墩儿的,到了鼎阳宫都能当祖师爷。”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1章 佛偈   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之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他们进入峨眉山寻宝,早就准备好和山里的门派大打一场,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场拦路的居然是个小娃娃和尚。
  笑声还没停歇,小和尚又苦着脸转了回来:“诸位…不……不能上山!”
  公冶老头子眯着眼睛望向小和尚:“你师傅是谁?”
  小和尚看老头子穿着打扮都比较干净,长的也不那么怪异,虽然透着股严厉,看是也不怎么害怕了,用木鱼锤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满脸纳闷的反问:“师父名号是……我忘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瘦子尖声笑道:“小和尚细皮嫩肉,加上些胡萝卜炖出来一定香喷喷!”
  小和尚两腿发颤,嘴唇青灰,脸蛋上还没退去的婴儿肥都在突突突的跳着,也不敢在说话了,强忍着恐惧摇头不肯让开道路。
  小易趴在温乐阳耳边笑道:“那个人口味跟你差不多。”
  温乐阳一本正经的摇头:“我只吃生的!”片刻后又忙不迭补充一句:“我是说胡萝卜。”
  红姑婆看着小和尚眉清目秀,又爱心泛滥,没看怎么迈步就飘身到队首,回头骂刚才说话的那个瘦子:“尽说些胡话吓唬孩子,还怕你邱老四的名声不够难听啊!”说完又柔声安慰小和尚:“孩子别怕,快回庙里去找你师父,把道路让开。”
  小沙弥充满感激的看了老太婆一眼,犹豫着摇摇头:“师师……师…师父让…让……”
  红姑婆的老脸上除了白粉就是心疼:“好孩子,别怕,慢慢说!这群混人,看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给吓得。”
  “不…不是…吓吓的,我…结巴……天…天生!”
  这边几百个散修之人,个个都是狂傲不逊的主,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他们不算邪魔外道,那些修真大派没有什么事情也不愿意招惹他们,这次联袂起哄着上山,结果眼看到了地方却被一个小孩给拦住了,这些人都自持身份,谁也不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欺负小和尚,不过相持了一会之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一个长得很有磨盘气质的黑胖子最先忍不住了,跳出队伍大骂:“红姑婆少跟他废话,小子快滚开,否则……”说着双手一翻,掌心向天,嘴里倏地大吼了一句稀奇古怪的话。
  宁谧的天空中倏地一荡,一块面包车大小的石块从天而降,在空气里摩擦出呜呜的哀号,向着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就砸了下去。
  一群人有的嘻嘻哈哈的喝彩,有的面露不屑之色。
  一直被吓得魂不守舍的小和尚突然惊叫了一声高高跃起,胖嘟嘟的身子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矫健的幼龙,围着从天而降的巨石迅速的旋转着,手里的木鱼锤连珠敲在石头的边缘。
  当巨石堪堪要砸到树林头上的之后,嘭然一声闷响,大石头一下子爆成了齑粉,簌簌的落在林间,没有了一点力量。
  小和尚也回到了红姑婆身旁,还是那副心惊胆颤的窝囊相:“树…生长不…不易…峨眉山一草…一草…一草…….”听着跟cd划痕似的。
  几百个散修就像一群突然被斩首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小和尚,刚才那块巨石的威力对他们来说不算太大,其中不少人都能击碎或者躲开,但是要像小和尚这样在须臾之间就把它化作粉末,能做到的人还真不多。
  红姑婆迅速的退开了几步,原先脸上的和颜悦色已经荡然无存,换作了冷冰冰的严厉:“原来老婆子看走眼了,还傻乎乎的上来当好人,谢谢大师父,刚才没拿那个锤儿给我来上一下。”
  小和尚似乎根本不明白老太婆为什么突然翻脸,急着想解释,结果一着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红姑婆继续冷笑着:“冀北小红溪,红姑婆不自量力,想要讨教了,请大师父赐个名号!不记得自己的师父是谁,总不会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吧。”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小结巴身后传来。
  九个年轻的光头和尚,像变戏法一样,从刚才小和尚栖息的那块巨石之后走了出来,一个接一个走到小和尚跟前,睡眼稀松的合十施礼:“师叔早。”
  小和尚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伸出小胖手对着红姑婆结巴着:“让…让玄、玄鸟来…说!”
  一个三十出头的僧人乐呵呵的踏上了一步,合十施礼对着众人朗声唱道:“大雷音寺,玄鸟见过诸位神仙。”他的语气不卑不亢,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也没有把眼前的处境放在心上。
  大慈悲寺中最近五代的僧侣法号,善、希、玄、禅、灭,其中善字的老僧也剩不下几个了,早就不再理会尘世隐在寺里专心修佛,现在寺中的方丈和各院主持都是希字辈的高僧,眼前这个和尚自称玄鸟,这么算的话,他那个七八岁的小结巴师叔,竟然希玄字辈的僧人。
  这些散修的人个个表情古怪,低声的交头接耳,红姑婆迟疑的望向小磕巴:“你是希字的僧人?”
  小磕巴双手合十:“大慈悲寺,希…希声。”
  小易捂着嘴巴轻声笑道:“牺牲,这个名字可不太吉利。”
  温乐阳摇摇头没说话,他不知道大雷音寺里的辈分规矩,就算知道,也不明白从峨眉山上出来的希字辈和尚,对于修真者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就算他至少看明白了那么大一块石头人家那个木鱼锤就给敲成粉末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2章 梵音   牛力士红姑婆这些修为精深的散修又惊又怒,谁也没想到和尚们笑呵呵的却说打就打,纷纷恶骂着亮出法宝。
  长刀,神剑,飞钵,山岳符、火麟撰,轰天印、炼神泥丸……
  散修们平时各自修行法宝稀奇古怪,有的旋起绮丽光芒,有的渗着森森阴风,在主人的头顶盘旋飞舞,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咆哮激射。
  牛力士狼牙棒疯狂的挥舞,腥臭的罡风凛冽吹拂,空气中从四面八方都隐隐响起了恶狼的长嗥,与梵唱纠结在一起,本应温馨爽朗的破晓冬山一下子变成乐土与葬园交叠的诡异之地。一头体型大过巨象的纯白色雪狼时隐时现,映着朝阳,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红姑婆双手连连挫转着,一朵接一朵碗口大的红花渐渐浮现,在她身前旖ni的漂浮着。
  佛灯虫忽然从温乐阳胸口窜了出去,想要跳到红花上,吓得温乐阳刚忙伸手,在半空中把倒霉孩子捞了回来,好在一群散修的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和尚身上,谁也没注意他们。
  ‘我服了’在温乐阳手心不服气的摔打着胖嘟嘟身体。
  “和尚,再不让开,死无葬身之地!”红姑婆一直都不愿意引起争端。
  玄鸟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漫天乱飞的法宝都是纸飞机,根本不搭理红姑婆,一心一意的接唱着梵音。
  牛力士一脸跃跃欲试,对着红姑婆叫道:“跟他们说个屁,动手吧!”
  红姑婆叱喝一声,身旁所有的红花并没有飞向和尚,而是狠狠的砸在了坚硬的山地上,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琉璃碎裂声,坚硬的红色一闪而灭!
  牛力士却哈哈大笑,使劲的喊了声:“好!”狼牙棒用力一挥,隐在空中的雪狼现身而出,凄厉长啸着扑向和尚。
  其他的散修也各自神采飞扬,卖力的砸出了自己的法宝,简直就把恶战当成了表演赛。
  瞬间天空崩裂,所有的法宝都在主人的指引下崩出神芒,各种符印唤出法身,各色飞剑荡起真力,跟随着巨狼,铺天盖地的砸向和尚。
  就在巨狼堪堪扑到和尚跟前的瞬间,一蓬刚烈的红色遽然从僧侣脚下炸开,炽烈的火焰像地泉一样欢快的肆意喷涌,能够烫穿钢铁的火滴嚣张的翻起跟头,绽放着浓烈的暴戾。
  红姑婆满脸的慈祥早已不在,换而阴冷的笑容,五朵红花激引地火,毫无征兆的攻敌,是她的拿手好戏,相比之下,除了牛力士唤来的那头千年狼魂之外,其他的法宝都黯然失色。
  各种光彩映在小易和小辣椒那两双大大的眸子里,把两个女孩子衬得美到了极点。
  公冶老头子没动手,挺着腰板站在一侧,老眼微微眯起,绽放着针一样的精芒,目不转睛的盯着和尚如何应付惊涛怒浪般的攻势。
  头顶上无数法宝扑过来,一排光头被照得烁烁发光;脚底下地火喷薄,鞋底子都开始冒黑烟里,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玄鸟和尚突然收了佛偈,尖叫一声:“快跑吧!”
  师弟们个个嚎了一声,扭头拉起小脸煞白的结巴师叔,扭头就跑!闪电般消失在众人眼前,再出现的时候,已经退开了几十丈远,大袖子不停的拍打着屁股上的火苗。
  轰然巨响,震得大地颤抖,远山哀鸣,两拖拉机的法宝全部砸在了片刻前和尚们的立身之地,爆裂的气浪把不少人都掀翻在地,坚硬的山石被炸碎成齑粉,斩雁峰脚下赫然显出了一片广场大小的深坑。
  高耸入云的斩雁峰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只是,和尚跑了。
  散修们也没想到,这群和尚居然都是贱骨头,好说好道的不肯走,非得等到火烧了屁股才逃跑,愣了片刻之后全都哈哈大笑,一边收回法宝,一边猛吹牛皮,笑骂着大慈悲寺几千年的威风,原来都是唬人的。
  这时候刚才被爆炸的巨力掀飞的石块才哗哗哗的落下来,大伙都撑起法宝抵挡着,红姑婆刚忙引出两朵大红花,护在温乐阳等人的头顶。
  等碎石落进,众人才举步前行,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上山,慕慕刚走了几步,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一块黄布慢悠悠的从天上落下来,正罩在她脑袋上,温乐阳手忙脚乱的帮他她把黄布取下来,随即咦了一声:“有字儿!”
  跟前几个散修都错了过来,黄布上的自己歪歪斜斜,错别字连篇,一看就是出自孩子的手笔。
  “斩艳风大胸(斩雁峰大凶),古东更鸡鹅(古洞更亟恶),小和尚不扁人(小和尚不骗人),神仙们回去八(吧),希声白球。”
  牛力士前面都能看懂,就是最后两个字,有些纳闷的自言自语:“什么白球…….哦,拜求!哈哈,这个小和尚忒怪,好写的字反倒不会写。”
  小易早就跟他们混熟了,笑着解释:“娃娃学字,都会先从看得到的东西学起,比如胸口,鸡鸭,皮球什么的。”
  温乐阳可没他们那么轻松的心思,谁也没看见小和尚是什么时候抛出这块黄布的,斩雁峰古洞他势在必行,但是路上遇到的怪事不断,都是超出他理解范围之外的事情,再算上前不久发现的同族尸体,心情已经有些沉甸甸的。
  小辣椒慕慕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公冶老爷子跟红姑婆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带着队伍上山,只是频频的回顾,好像还在等什么人,虽然嘴里也在鄙夷着大慈悲寺,可是心里都明白,凭着那群和尚在无数法宝下全身而退的身法,就绝不容小觑。
  大慈悲寺贵为修佛圣地,千年的威名都是用法宝和元神砸出来的,一群和尚虽然让开了,但是上山的路恐怕也不会好走。
  果然,众人刚刚走上了不到一个小时,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斩雁峰顶灿然绽放,金色的光芒越扩越大,想潮水般一层层吞没着险峰周身的黑暗,吞没着险峰刀子般淬厉之气,不断的蔓延着,不出一会功夫,就已经把整座大山全部笼罩住。
  温乐阳等人沐浴在金色的佛光里,就连胸口露着护心毛的牛力士都染上了一层庄严。
  一只只金色的蝴蝶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翩翩舞动着轻巧的翅膀,围绕着众人上下翻飞。
  一声充满了慈悲,宛若叹息的佛偈,就像哀伤的琴声,一路飘摇着,轻轻回荡在温乐阳的耳中。 第33章 公子   金光乍现,散修们手忙脚乱的放出法宝护身,除了温乐阳几个凡人之外,人人都有宝贝护身,过了半晌看到金光好像无害,大伙才送了一口气,不明白大慈悲寺的和尚搞什么鬼。
  刚才在斩雁峰脚下温乐阳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修炼这回事似乎和武术不同。一个好拳师很难打赢十个一般的拳师,但是对修炼来说,修者间质量的差异很难用数量来弥补,人家九个和尚根本没动手,就唱了几句佛偈,自己所在的这支杂牌军就倒下了一半多,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金光和煦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刮骨的钢刀,温乐阳虽然老实厚道,但是也不认为和尚们放出一道金光把大山都笼罩了就是为了好看,这要是射灯,得配多大的泡子啊。
  红姑婆的见识广博,低声对着温乐阳说:“这是峨嵋大慈悲寺的佛顶金光。”随后看到几个人都是一脸迷茫,笑着继续解释:“修行之人,各有各的道法和神通,也各有各的相乘与相冲,火行道法在水中施展就会大打折扣,但是在至阳之地却能直接提升一个层次,和尚释放的金光,就相当于火行修者给自己做出一个至阳之地。”
  温乐阳点点头明白了,和尚们在佛光下,施展的法术威力比着平时要大上许多。
  突然一声劲力沛然的长啸,从山脚下冲天而起,清越激昂,充满金属音色的声音一下子将那声悲哀的禅唱冲散,几条人影如流星般,从远处一路激射,几个纵跃已经攀上山峰!
  一群散修之人全都面露喜色,猛地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呼声未竭,一个矮冬瓜带着四五个人就已经来到大家的面前。稽非和水镜两人就跟在矮冬瓜的身后,笑嘻嘻的冲着温乐阳和慕慕挤咕眼睛。
  另外还有三个人,都是又高又壮的肌肉男,穿着紧身的黑上衣,身上的肌肉都紧紧的裹在衣服里,袒露的胸口和脖子上,露出花花绿绿的纹身,走在大街上一看就是靠拳头过日子的主儿。
  矮冬瓜看着三十岁上下,长了张麻皮脸,小眼睛蒜头鼻,穿着黑裤黑上衣,脖领子敞开露出了一条大金链子,腋下还夹着个小包,标准一副社会人的打扮。
  红姑婆、牛力士和公冶老头马上联袂走到矮冬瓜跟前:“见过乐羊公子。”
  其他的散修里,辈分高的颔首,辈分低的干脆跪拜,纷纷向着矮冬瓜行礼,不过脸上都含着笑容,透着一股亲切劲。
  矮冬瓜乐羊公子长相寒碜,但是顾盼之间,眉宇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华贵的气质,麻皮脸上挂起的笑容让人看着无比真诚,操着一嘴京口片子笑呵呵的和散修们打着招呼。
  “公冶公公,您老身板还是那么硬朗!”
  “红姑婆,小孙子该考高中了吧,得选个好学校,最好能从北京办个学籍,我在教育局里有几个熟人,来之前打过招呼了,这一半天就能回信儿。”
  “哈哈,牛爷,大冬天儿的您露着个胸口不冷啊!”
  “你是…不乱谷的老四…啧啧,才几年不见,已经修炼成仙了,你家老爷子还好不?等我忙过这几天,还想着找他老人家去喝两盅。”
  “咦,刘猴儿,你这蔽日金砂可越来越晃眼了,赶明儿哥们穷了,跟你借二两金砂子换烟抽。”
  ……
  乐阳公子轻松的和大伙打招呼,很快和散修们打成一片,每一个被他问到的人都自豪而恭谨的回着话,脸上神采飞扬,好像得了莫大的荣幸。
  温乐阳抓了个空儿,轻声问红姑婆:“姑婆,这位乐羊公子是谁?”
  红姑婆刚刚被矮冬瓜落实了小孙子的学校,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傻小子,他们名门正派都是根基深厚,歪门邪道也都有自己的势力,散修之人要是不抱成个团,还不得让他们祸害死,所以咱们这些人平时也都有个消息串通,谁也是平白无故的挨了欺负,也好找到朋友出头,画城乐羊家,一直就帮衬着大伙,一代一代下来,算是散修中的第一家。”
  温乐阳微微琢磨了一会:“乐羊家是散修的领袖?”
  红姑婆呵呵笑着:“领袖也谈不上,咱们毕竟是散修,平时没有那么严密的组织,不过画城数千年的威望,乐羊公子又为人热心,在咱们这些人心里,着实有些地位。”
  温乐阳点点头:“明白了,那这次斩雁峰现宝的事情,也是乐羊公子告诉大家的吧。”
  牛力士从旁边纳闷的看了温乐阳一眼,呵呵笑道:“原来傻小子不傻!”
  温乐阳摸出根胡萝卜,咬下尖尖的一截笑着答应了一声:“除了乐羊公子,恐怕别人也攒不起这么多的人来捧场。”刚说完,无意中抬头正迎上了矮冬瓜的目光。
  矮冬瓜目光炯炯的望着温乐阳几个人,嘴里对着身后的和尚老道笑着说:“这个小伙子就是你们看上的徒弟?好眼光啊,可惜让你们两个家伙抢了先,否则我肯定得带着他回家,求我爹给我收个师弟,不对,不用求,我爹就得抢着收下他!”
  听矮冬瓜话里的意思,稽非和水镜吹过牛皮,温乐阳已经拜了两个老贼当师父。
  乐羊公子又望向温乐阳,小眼睛里满是笑意:“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温乐阳。”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4章 金光   大慈悲寺五大禅院,一大事、三明六通、八相十力,其中一大事排在首位,谁也没想到这个修真大派中最重要的位置,竟然是一个小孩子主事。
  乐羊温脸上挂起了一丝惊讶:“一大事禅院首座,不是希觉神僧吗?”
  小和尚结巴着回答:“那个…师兄…另有要、要事,几个月前让我…首座。”
  矮冬瓜乐羊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呵呵笑道:“恭喜小神僧了,三天后画城定有一份贺礼送到,恭祝小神僧主掌一大事禅院。”
  水镜和尚跟在他身后,有点着急的催促:“跟他们费什么话啊,咱们快上去吧!”
  散修大都有这个心思,纷纷点头和应,大慈悲寺五大禅院的首座都到齐了,不用说肯定是冲着宝贝来的,上去晚一步,宝贝没准就被人家收进兜里去了。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三明禅院首座希相声音苍老哀伤,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慈悲,再次缓缓的开口:“画城乐阳家威名远播,行踪飘渺为人高远,老衲久慕了,只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还请公子赐教。”
  在乐羊身后的一个纹身肌肉男突然开口:“和尚,少假惺惺的废话,我家少爷来到峨眉山,你们个个躲起来,只见声音不见人,这就是大慈悲寺的待客之道!”肌肉男的声音铿锵有力,就像利刃交击,直刺天空,震得温乐阳耳朵里嗡嗡直响。
  乐羊温笑着摆摆手,制止住手下:“家人无礼,让神僧笑话了,神僧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了。”
  “峨眉大慈悲寺和画城乐羊素无瓜葛,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恨,老和尚不明白,公子引着这么一群散修之人,气势汹汹的进山何为?”
  乐羊温还是笑容满面,但是已经改回了自己那嘴流利的京口片子,腔调里充满了社会味:“神僧您这话说的忒重,我可不敢应承了,不过话说过来,要是大慈悲寺里的大小师父到了咱那一亩三分地儿,乐羊家里就算再穷,也得招待好诸位……”话说着半截,矮冬瓜突然闭上了嘴巴,就此打住,不再说了,根本接着希相神僧的话茬向下说,光指责对方所为不是待客之道。
  半晌之后,天空中传来了希相神僧浓浓的叹息声。
  跟着小结巴又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解:“乐羊……公公子,快…下下山…吧…我们都、都有要紧事……失礼莫、莫……”
  十力禅院的首座希知声音粗豪,脾气也最暴躁,突然打断了小结巴的话:“乐羊温,你引着一群妖魔鬼怪闯入大慈悲寺重地,真以为和尚只懂念经,不懂护道!”
  肌肉男长声尖笑:“笑话!什么时候斩雁峰也成了你们的禁地,峨眉的和尚果然霸道,看上了哪里就说句禁地,要真是有本事,天下人早就都剃头当和尚了。”
  希知怒极反笑,滚滚的笑声在云间激荡,矮冬瓜没搭腔,对着散修之人使了个眼色,伸手向上一指,吆喝了声:“大伙上山,跑起来!”
  散修们答应了一声,全都提气凝神,甩开大脚丫子飞奔,哄,本来就散乱的队形一下子四分五裂,远远望过去就好像一群蛤蟆手脚敏捷的在大石头上乱蹦乱跳。
  温乐阳也赶忙背起小易,向着斩雁峰古洞的方向奋力攀爬。
  希相笑声戛然而止,暴跳如雷的大吼一声:“佛无相,众生无相!天眼无碍智力!”
  浩浩汤汤的佛偈遽然响彻了整个天空,氤氲而为暖的金光在瞬间炽烈了千万倍,众人脚下的大山开始剧烈的晃动。
  金光已经变成实质,虽然不会阻挡身体但是彻底遮掩了视力,刚刚奔跑了几步的散修们纷纷惊呼,统统变成了瞎子。
  温乐阳叫了声苦,眼前到处是金晃晃的一片,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片刻之后,身边的一切又重新清晰了起来,他周身的毛孔都在迅速的开阖与收缩,正把发生在周围的事情清晰的传递到心里,仿佛正慢慢将他从自己身处的环境中拽出来,自然是自然,他是他。
  温乐阳现在的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事外,正在第三者的角度审视着周围,就像在看环形立体电影的观众:
  水镜和尚圆睁双眼,在金光里乱跑,眼看就要撞上一块两人多高的山石。
  稽非老道一只脚已经卖出了山崖……好了,老东西掉下去了。
  慕慕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双手牵伸,正在摸索着攀爬,娇艳如花的俏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倒是僵尸宝宝阿蛋,亦步亦趋紧紧跟着主人。
  牛力士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的眨眼睛,不时有乱跑的散修之人哎哟一声,被他绊倒。
  三个肌肉男结成了品字形的阵势,一排排银梭般的光芒围绕在他们身边。
  而矮冬瓜霸波儿奔,正在手下的护卫中,低头在一张大大的宣纸上画着什么……
  温乐阳以毒入道,炼毒入体,功法和古往今来所有的修者都大相径庭,他的功法会将他与自然硬生生的剥离开,别的修者以心感受世界,最怕外力扰乱心神,而他是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来窥探天地,只要肉身在,周遭的一切变化都会传递过来。
  小辣椒心急如焚,金光就像一块黄布,厚厚的糊住了眼睛,时间稍长就已经感觉不到究竟是周围的金色太明亮,还是自己已经失明了,就连把手举到眼前,也根本看不到,突然左手一暖,一只粗厚有力的大手,已经握住了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5章 丹青   一幅山水,寂寥丹青。
  在长长的画卷上,只有一座孤高的山峰,遍体青黑色的山岩,几条狰狞的裂缝如怒龙盘绕其间,嚣张的透射出只属于天地间的淬厉。
  画城乐羊温在须臾之间摹了一幅斩雁峰,寥寥几笔勾画,却将这座黑色孤峰的气势尽数泼洒出来!
  随着画卷迎风招展,原本被金光笼罩的斩雁峰,就像一头已经蛰伏的兽,突然又被画卷勾起了本性,开始不安的躁动,那股淬厉的先天气势开始缓缓从山岩的缝隙中渗透而出,努力想要挣脱佛光的禁锢。
  乐羊温表情狰狞,举着画笔在空中不停的乱画,两只三角眼里精光盎然犹如实质,紧紧盯住已经被他抛向半空的画卷,猛地大吼了一声:“破!”
  画卷狠狠一颤,嘭的冒起了一冲黑烟,转眼燃烧殆尽,几片灰蝶无力的洒落。而斩雁峰却好像被彻底激怒,凌厉的山势再也不肯臣服,那股让人窒息的天生至性,在刹那中全部爆发,猛地裹紧了金色佛光!
  散修们只觉得周身一轻,眼前又恢复到希知神僧未发动天眼无碍智力的神通之前样子,金光虽然没有散去,但是又变得氤氲淡泊,目力和灵识全部恢复了正常。
  温乐阳在山岩后看的目瞪口呆,先是和尚接引二十八部之力施法封闭散修的灵识,随即矮冬瓜凭着一幅画勾起了斩雁峰本身的气势,借以破掉和尚的蒙目金光,这样的斗法和把法宝当成手榴弹乱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更远远超出了他对修真者打群架的认知。
  散修们一恢复视力,第一件事就是指挥着盘旋在身旁的法宝,唏哩哗啦的砸向大慈悲寺十力禅院的和尚们。
  一个贼路过商业区,看见个要饭瞎子跟前的破碗里有不少钱,蹑手蹑脚的过去偷,眼看就要拿到钱的时候,突然瞎子跳起来,抡起一板砖拍在他脑门上,墨镜后面,目光炯炯。
  和尚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形的,本来没想着大开杀戒,也没放出自己的法宝,就躲在金光的庇护下捏起佛家降魔手印,兴高采烈的打瞎子,突然间瞎子都睁眼了……
  散修们可不管和尚刚才手下留情,现在一个个都是脚面红肿,跟鞋坑里塞俩馒头似的,早就憋了一肚子恶气,眼前突然恢复了光明,指挥法宝照着光头就削,声声的惨叫不迭,一眨眼一片十力禅院的弟子就被放到了,鲜血泼到黑色的山石上,在金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狰狞。
  在最初的慌乱和惨重损失之后,快一半的十力禅院弟子都被打死或者重伤倒地,剩下的都是修行高深的僧侣,我佛早就不慈悲了,叱喝着充满杀气的佛偈,也纷纷亮出了法宝相迎,十力禅院首座希知却没有了一点动静,既没有嗷嗷咆哮,更没有再施展什么神通。
  和尚们的修为明显比着普通的散修高上不少,在缓过神来之后,打得散修们连连败退,要不是有红姑婆、牛力士、公冶老爷子几个高手压阵,恐怕散修早就被人家打成散架了。
  矮冬瓜稍事休息了片刻,站起来带着三个打手就扑向了和尚。
  他们四个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和尚与散修,不过一会功夫就扭转了颓势。
  佛光普照,黑峰昂立,一群散修,一群和尚,打群架。
  小易看着漫天乱飞的法宝,左眼闪着恐惧,右眼闪着兴奋:“温乐阳,咱们帮忙吗?”
  温乐阳却没理会小丫头,正在闭着眼睛,低着头闷闷的发呆,一只手还牢牢抓着小辣椒的柔荑。
  小辣椒也摸不准这小子是在想事情还是装模作样占自己便宜,伸手捅了捅他:“什么时候还发呆,闭着眼想什么呢!”
  温乐阳突然惊醒,也不理会两个少女,跳到身后不远处的悬崖向下看,捡起了一块石头扔了下了去,跟着又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温小易和小辣椒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刚要发问,温乐阳的身影突然一矮,消失在两双或清澈、或火辣的眸子中。
  两个女孩同时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刚刚反应过来温乐阳跳崖了的时候,这小子又笑嘻嘻的翻了回来:“咱们一定得上到古洞里去!”
  小易拍了拍胸口长长出了口气,看着外面打成一锅粥的两拨人:“怎么走?路都被他们堵死了!”斩雁峰险峻异常,几乎就没有上山的路,现在两拨人鏖战的地方,正是山腰下唯一稍微平坦的落脚处,也是山峰最易守难攻的所在,现在别说是人,就算是鸟也会被漫天急飞的法宝击落。
  和尚们虽然被动,但是败相未露,大慈悲寺这次大动干戈,五大禅院的首座都到了山上来,只怕人家的增援马上就会到。
  “好像还有一条路”。温乐阳直接把小易背到后背上,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慕慕和僵尸宝宝:“你能抱住阿蛋不?”慕慕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阿蛋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立刻伸出两只小胖手,一脸期盼的望着她。
  慕慕对着阿蛋笑骂:“抱得你还少吗!”俯身把僵尸宝宝抱在了怀里,刚想说话突然惊呼了一声,温乐阳有力的胳膊已经牢牢拦住了她稚嫩的腰肢,猫着腰快走了两步,跳到巨岩不远处的石崖,三个人一个僵尸宝宝抱成一团,一步迈了下去!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6章 小路   乐羊温破掉了希知的佛家神通,众人回复了视力,温乐阳来到山崖旁向下看却什么都没有,石头也毫无阻隔的向下掉落,可是闭上眼睛之后,身体明明感受到下面有一条紧贴山壁的小路,这才冒险跳下去,温乐阳当然不是傻子,凭着他现在的身手,只要是顺着山壁滑落,就能用双手固定住下落的势头。
  跳下去之后果然发现,这里有一条看不见的小路,这才带着两个少女下来。
  温乐阳现在已经有了些修真的觉悟,一脸羡慕的赞叹:“肯定有前辈的高人施法,遮住了这条小路,尤其妙的是这条路只能承人,不能载物!就算有人刻意试探也找不到……”说着自己又觉得不对,摇头笑道:“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路,恐怕也是神仙造出来的。”
  小易和小辣椒根本就看不到脚下的小路,更不知道下一步改往哪迈,只能依着温乐阳向前走。
  温乐阳也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心性就算淳厚也忍不住得意的卖弄,两只眼睛故意不盯着脚下,四处张望着对周围的景象啧啧称奇。吓得两个少女小脸煞白,一个劲的催促他看路。其实他看路根本不是用眼睛,因为眼睛里没有汗毛孔。
  看不见的小路辗转向上,通着山顶的方向,其间更布满了陷阱,大部分道路紧贴着山壁,偶尔却绕开了一个弯子,有的地方断开将近一米的空挡,就算有人误打误撞掉在小路上,沿着山壁摸索前进,也一定会失足摔落,这里虽然还不算太高,但是把人摔成稀泥还富裕。
  山上依旧乱成一片,各种法宝荡着流光溢彩闪烁不停,阿弥陀佛和草拟吗的呼声交叠在一起,又庄严,又神圣。
  温乐阳带着两个少女,一脸轻松的走自己的路,让他们打群架去吧。
  渐渐的,呼喝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凛冽的山风中,小易趴在温乐阳的后背上,不用像慕慕那样自己心惊胆战的迈步,渐渐的放松下来,眼看着自己一行人越走越高,兴高采烈的笑着问:“这条路一直通到峰顶?”
  温乐阳只能‘看’到跟前几十米远,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会通向哪里,虽然一直向上,但是还是摇摇头:“应该不会,要是通到山顶的话,根本犯不着花心思布置这么一条道路。”
  小易脑子比温乐阳好,但是思维可就谈不上了,纳闷的眯着大眼睛:“啥意思?”
  “这条路根本就是条密径,不是给普通人走的,通往的地方也不想让旁人知道,如果直通山顶,直接爬山不就好了。”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向着小易歪歪嘴巴。
  小易明白,伸手从兜里拎出根胡萝卜塞进他嘴里,然后望着胆战心惊的慕慕:“你吃不?”
  慕慕的眼神都快凝固了,明知道看不见,还瞪着大眼死乞白赖的看,连头都不顾上摇。
  温乐阳把胡萝卜尖咬下来大嚼,小丫头则接过后半截,香甜的吃着:“那这条路通道哪?”
  温乐阳胸有成竹的一笑:“斩雁峰上也没有什么替他的地方了,应该是条捷径!”
  “你是说……直接通到古洞里?”
  “聪明丫头!这条路应该是通到古洞的另一端,没准直接是腹地,别忘了,山顶的洞口是因为滑坡才露出来的……再来一根儿。”
  一直走到天黑,温乐阳突然欢呼了一声,手臂用力,牢牢扶住了小辣椒:“前面没路了!”站着别动。
  慕慕赶忙站稳脚跟,眼巴巴的望着温乐阳,一点也火辣不起来了。一块侧凸的黑色石壁,就在他们面前大约四五米的地方。
  温乐阳放开她,从嘴里取下一截吃着一半的胡萝卜,向着石壁扔了过去,萝卜头很有弹性的从石壁上崩开,翻着欢快的小跟头,向着山下坠落。
  天色已经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小易使劲望着不远处的山壁:“怎么了?”
  温乐阳苦笑着回答:“山洞,就在那。”说着,小心翼翼的把小易放了下来,仔细的叮嘱:“千万站着别动,我先跳过去试试。”
  小易本来都放开手了,听得这么一说猛地又抓住了他,大眼睛里都是恐惧:“万一要不是山洞,是山壁呢……”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清晰的勾勒出一副图案,温乐阳四肢摊开,狠狠的撞在坚硬的山壁上,像个贴饼子一样滑了下去…….
  温乐阳也想到了贴饼子的下场,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还是用力摇摇头,柔声安慰:“别怕,就是山洞。”来自皮肤身体的感觉,那是个黑黝黝的山洞入口,而眼睛却告诉他那是硬邦邦的大山,温乐阳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身体,但是心里还是感觉有点没根,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额头:“我一会就回来。”
  小易的大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倔强的抿着小嘴,不敢哭出声音。
  慕慕的声音也颤抖着:“你……你快点回来!”
  温乐阳故作轻松的哈哈一笑,活动了一下身体,正要起跳,突然停下了动作,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辣椒:“喂,你到底叫什么?”
  小辣椒一愣,脸腾的红了:“要你管,我就不告诉你!”
  小易可怜巴巴的望向小辣椒,带着哭腔的说:“你就告诉他吧……他……”泪水下的目光,闪烁着完成遗愿的执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7章 古洞   温乐阳现在又得意又欣喜,如果不是温辣子的霸道功法,让他学会用身体来感受天地,这条小路和山壁的障眼法一辈子也休想发现,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胡萝卜!”
  小丫头却表情严肃的摇摇头,对着温乐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大喇叭指了指前方。
  一阵低微到细不可闻的细碎脚步,正隐隐的传来。
  温乐阳立刻踏上两步,把小易藏在自己的身后,自从他离开红叶林之后,这个动作都变成条件反射了,只要一有危险,第一件事就是先挡住小易。
  慕慕把阿蛋往地上一扔,定魂针紧贴在藕臂内侧,错动脚步和温乐阳成犄角之势。而阿蛋就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四足着地诡异而迅速的攀爬上光滑的石壁,把自己隐藏在铜灯的阴影中。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急促中透出凌乱,一个声音随着脚步声传来:“你……是你来了么?”
  温乐阳有点傻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我?不是我?
  声音清冷的就像秋天的寒露,从耳朵里一路透入骨髓伸出,最后从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空中氤氲而出那股霜雪般的凉。
  而语气中的焦急与期盼,却让三个年轻人的心都没来由的一褶,微痛。
  终于灯影晃动,让人心旷神怡的清幽香气中,一个年轻的女子从山洞深处跑了出来。温乐阳只觉得眼前先是一暗,旋即光明大作!
  一个明媚到足以让镜湖闭光,春山失色的女子。
  惊喜与忐忑交织在一起的神色散落在明眸皓齿之间,别说温乐阳,就连两外两个女孩子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惊碎了这幅细瓷般精美的表情。
  少女看到温乐阳和小易,先是愣了一下,表情渐渐变得失望,就连石洞中的光芒,也随着她黯然一起暗淡了下去。
  少女全身都裹在雪白的裘皮中,细长的颈子侧面,不知为何留下了一道寸许长的红痕,却让白皙中炸出了一抹突兀的惊艳。微尖的下颌,薄薄的双唇,高挺通透的鼻梁,黑宝石般的眸子,细细的双眉如剪,黑色的长发披在毛裘上,无声的流淌着让人几乎无法直视的温婉。
  长裘一直覆盖过小腿,只在浑圆的脚踝下,露出一双小小的赤足。女子的年纪比着温乐阳和慕慕都要大上一两岁,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
  三个女孩子都是美丽的,小易的美是清纯,那骨子里透出的天真;骆旺夫小姐的名字惨点,但是火辣辣的妖娆足以让任何人动心,而山洞里这个女子女子的美却是魔术般的,让人无妨想象的明媚,就像皎洁的月光,又像满眼的*。
  一抹微笑重新将明媚荡漾起来,不着痕迹的洗去了她的失望:“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年轻女子饶有兴趣的盯着小易手里的大喇叭,继续说:“法宝?”
  小易不由自主的摇摇头,随即又赶忙紧张的点头肯定:“法宝!”
  温乐阳都绷紧了力气,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已经稳稳压在了他的身上:“你是谁?”
  年轻女子笑吟吟的回答:“苌狸。”说话的时候,看到他颧骨上的红色伤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颈子上的那道红痕。
  温乐阳重复了两遍这个古怪的名字,也不知道东土大唐人士里有没有姓苌的:“这是哪里?你在这干什么?”
  没想到,他的话刚问完,苌狸的表情遽然狰狞了起来,就像一只发怒的猫,明媚的面容和从容的微笑,一下子被彻底的失望绞碎,歇斯底里的问道:“不是他让你们来的?那你怎么知道这条路,你们怎么进来的!”说着突然一伸手!
  温乐阳几个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隐藏在阴影里准备偷袭敌人的僵尸宝宝,就已经惨叫着摔倒了他们的脚下,在阿蛋的后背上,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凄厉的划过。
  阿蛋的本事,温乐阳是见识过的,虽然算不上太夸张,但是比着自己从红叶林走出来之前,也是只强不弱,现在被人家一巴掌打下来,竟然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温乐阳的反应最快,一言不发连环三拳就砸了过去,变沉的身体在惯性荡起的力量下,比着愤怒的猎豹还要迅猛出百倍,在温家村的时候,十几个鼎阳宫的修真道士就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过他快如闪电的重拳。
  苌狸却不屑的哼了一声,她的表情随着情绪变化,虽然依旧美丽,但是就像一副副彼此间毫不相关的面具,迅速的在她的脸上更换着,此刻狰狞已经被高高在上的骄傲替代,温乐阳的连环三击,拳拳都擦着裘皮上柔顺的长毛滑过,苌狸冷笑着扬起一只纤细的手掌,五指如钩闪电般的挥出。
  温乐阳遽然大喝了一声,明明已经扑过的势子在半空中毫无征兆的一顿,腰跨间诡异的抖动着,身体就像只麻花一样扭曲起来,两只拳头灌着如雷的风声,砸向苌狸的双耳,正是温家的错拳。不过他根本没发现人家已经抬起了一只手,自己的双拳刚抡起来,五根手指就温柔的按上了自己的脸,冰冷尖锐的刺痛,从双眼直冲脑海。
  眼看着温乐阳的脑袋就要像鸡蛋壳一样被捏碎,苌狸却突然惊讶的咦了一声。
  温乐阳觉得脸上一轻,五根夺命的手指变成了清婉的春风,悄悄拂过了他的额头,旋即双拳落空,拳头上蕴含的百毒之力剧烈的挤压空气,传来了一声窒闷的爆响。而苌狸却好像没有动过一样,依旧俏生生的站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8章 魔女   鸦雀无声,温乐阳、小易和慕慕面面相觑,对着石壁上那个长出四肢和一双眼睛的咸菜坛子不知道该说点啥,温乐阳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师祖,应该不会是个水缸修炼成精了。
  苌狸用小手拖着自己的下颌:“虽然不太像,但是神髓有了。”说完,又轻松愉快的叹了口气:“他在哪?怎么没亲自来找我,哼哼,等我出去了一定拔光了他的头发!”恶狠狠的语气却无法遮掩那双明秀的眼睛里,荡漾着的温柔和牵挂。
  小易轻手轻脚的想着大喇叭往大喇叭里挑进一点‘雷心痧’,用征询的目光望着苌狸。
  苌狸的神色有立刻恢复到轻扬跳脱,跳到小易身旁,用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山洞深处:“向着那打!”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帮小易捂住了耳朵,自己也皱起可爱的小鼻头,紧闭着双眼脑袋尽量向后错。
  哒,小易扣动了扳机。
  猛地一声比山崩还要可怕的声音,就像修罗的爪子一样,狠狠的撕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千万道绚丽璀璨的弧光,就像雷神在暴怒中挥动的长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起,向着山洞深处一头扎去!
  巨大的声压催着凛冽的罡风,吹散了所有人的头发,温乐阳、慕慕和小易大声喊着连自己都听不见的惊呼,重重的向后摔去。
  半晌之后,空旷的回声才缓缓消散,温乐阳手忙脚乱的把两个少女扶起来,小易长出了一口气:“后座力,更大了!”
  苌狸一脸的得意,就像个刚刚献宝的孩子:“这个洞子里被他用法术加持了,看不出威力,要是在外面,哼哼……不妨事,一会咱们出去的时候再试,包你满意,不过你可别告诉你师父,他又顽固又胆小又财迷,一准把雷心痧抢走……”
  温乐阳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苌狸的话,老老实实的说:“我们……我们确实是拓斜师祖的传人。”
  显然,苌狸对他们的态度,完全是依照着拓斜流传下来的绝技而改变的。
  苌狸微微一皱眉:“师祖?”随即微微摇头阻止温乐阳继续说下去,皱起了挺秀的双眉,颔首思索着这么。过了片刻,才一字一顿的问:“我问你,多少年了?中宗甘露元年,到现在多少年了!”
  温乐阳哪知道什么中宗甘露,但是牢牢记得大爷爷曾经说过,拓斜师祖是在西汉年间到的蜀地,结结巴巴的反问着:“是汉…….汉代?”
  苌狸依旧皱着眉头:“什么汉代,大汉帝国!”
  温乐阳叹了口气,认真的说:“两千年了。”
  一抹浓浓的惊骇与意外,就像把烧红的刀子,击碎了那张温婉的笑脸,苌狸纤细的身体在柔弱的颤抖着,温乐阳一把没拉住,小易已经跑过去扶住了她。
  苌狸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住心里的惊骇,认真的望着温乐阳:“你们是他的徒子徒孙?”
  小辣椒心直口快,没等温乐阳说话,就抢着说:“我们都是拓斜传人,不过……已经两千年了,你怎么不知道?”
  苌狸原本轻灵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机械的望向慕慕:“洞里没有日月。我一个人等,原来已经两千年了。”在她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凄艳的弧度:“他说过会来带我出去的,从那天开始,未来的每一刻,就是两千年,而过去的两千年,不过是一弹指!哈哈哈哈,一弹指!”
  不甘和痛苦纠缠在一起,让凄厉的笑声充满了裂璺。
  慕慕的眼中充满了同情,不过在好奇心面前,同情迅速的败退了:“你……你怎么能活两千年?你是人是鬼?”
  苌狸突然收敛了笑容,目光里再次渗出了淬厉的狠色,恨恨的盯着慕慕,温乐阳屏住呼吸,再次全身灌力,小易还在她身旁靠着,这个女人有点神经,谁也说不好她会不会突然发难。
  还好,很快那股淬厉的眼色就变得复杂起来,看了小辣椒一眼:“怎么,他没和你们说起过我?”
  小辣椒撇了撇嘴巴:“我们都没见过师祖,两千年前就再没人见过他老人家了,再说人哪能活的那么长。”
  苌狸把目光投向了温乐阳。
  温乐阳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两千年前,拓斜师祖在蜀地召见我们三家的祖先,就是他的弟子,结果当夜雷……那个引雷而遁。”
  小辣椒的反应和温乐阳的二爷爷三爷爷一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苌狸也笑了,带着狡狯的温暖:“什么引雷而遁,这事我知道,那天他三个笨徒弟都回山了,他高兴的紧,结果没想到被我连洞子都给炸了,用的就是雷心痧!”说着突然伸出一根春葱般的纤指,虚点温乐阳的额头:“做什么眼色,要是我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死过三次了。”
  温乐阳被苌狸拆穿了小动作,顾不上脸红,皱着眉头追问:“那你……是你害了拓斜师祖?”
  温乐阳犹豫着该不该翻脸,幸好苌狸笑着摇摇头:“他那么大的本事,谁能害得了他,我就是用雷心痧轰了他栖身的洞子!然后他就气急败坏的追出来了。”
  慕慕一脸的纳闷:“你引他追你干什么?”
  苌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她和温乐阳,话里有话:“你身边守着个傻小子,当然不明白别人的辛苦……看不出来这个傻小子哪好,不过……他当初比着傻小子也强不了多少,成天傻笑,一脸肥肉难看的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39章 往事   本周每日三更,零点、午饭、晚饭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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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苌狸丝毫不以为意,满是苦恼的点点头:“他气的跟什么似的,装模作样的要杀我,我就挺着脖子让他杀,我最喜欢看他拿着刀子的那副恶狠狠的样子。嘻嘻,他终归舍不得真杀了我。”说着,雪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颈子上那到红痕。
  温乐阳真心实意的替自己的师祖发愁,听苌狸的话,自己的师祖爷爷应该是一个拥有大神通得道高人,偏偏遇到一个毫无是非观念、草菅人命的魔女。
  魔女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只是那次以后,他竟真的就绝不再和我说一句话,我百般的讨好他,他却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他以为这样就能赶走我,没想到我还是有办法的。”
  苌狸几乎每一句话都会换上一幅表情,有时委屈凄婉,有时开朗明媚,有时狡黠调皮,再加上如冰块轻敲琉璃碗的动听嗓音,已经把温乐阳和两个少女深深的带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我先去崆峒折那支四千年的紫桂,又去摩天崖砸了老君像,还有祁连仙宗的玲珑冰……惹得仇家四起,到处追杀我,他总是关心我的,我不信他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家杀死。”
  温乐阳已经一脑门子冷汗了。
  小易还是那句话:“那后来呢?”
  苌狸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他还是不肯理我!根本就不管我,是我太笨了,他可没那么好骗,凭着那些蠢货怎么可能杀得死我,既然我不会有危险,他当然不会当回事,所以……”说着,魔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神秘的对小易说:“要闯,就得闯出大祸来!”
  小易尽职尽责的捧哏,一脸骇然的表情:“什么大祸?”
  “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反正最后我就是闯下了天大的祸事,嘻嘻,他要是不管我,我不仅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永世也不得超生呢。”苌狸的语气根本不像闯祸的,倒像是偷吃了鸡蛋的小狐狸,一副欣喜和诡计得逞的得意表情。
  “我逃到他那里的时候,正赶上他和三个脓包徒弟相聚,我看他那么开心就没忍心打扰他,本来我还想再等两天的,可是那群老妖怪追的太急,到了晚上就已经破了我留下的障眼法追了过来,我就用雷心痧炸了他的洞子,果然他暴跳如雷的追了出来,嘻嘻。随后……”温乐阳这才知道,自己的始祖当年‘引雷而遁’,是被这个魔女祸害的。
  小易听到了关键时刻,也不忌讳伸手就抓住了苌狸的手,急切切的追问:“那……你给我的雷心痧这么厉害?连师祖爷爷那么大的本事,洞府都让这些宝贝给炸烂了?”
  温乐阳和慕慕同时身体一晃……
  苌狸得意洋洋的看着小丫头,一点没有两千岁老寿星的尊严,眉飞色舞的回答:“那是自然了!这个宝贝可大有来历,传说当年……”
  小辣椒和温乐阳正听到兴头上,气的直跺脚。苌狸嘻嘻一笑,调皮的看了一眼温乐阳和小辣椒,伸手在小易的脸蛋上捏了一把:“一会再和你说雷心痧,他气急败坏的跑出来,正好那些老妖怪也追了过来,最后,他还是帮了我……那一战啊……”天不怕地不怕,杀人不眨眼的魔女脸上,居然闪现出一种恐惧和不敢回忆的表情。
  “我和他都伤的好重,可是他也再不遮掩对我的情意……人啊,就是这么古怪,非要在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后,才肯坦诚相对,就算中间一条银河挡着都算不得什么了。他终于对我说了实话,他是喜欢我的。我欢喜的很。”
  苌狸的声音在山洞中幽幽回荡,因为故事的女主角太美丽,所以每个人都希望能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我当时已经动不得了,他把我藏在这里,还设下了连串禁制,然后就离开去找三个傻徒弟,他说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找我,但是不许我再胡乱杀人,唉,杀人有什么好玩,要不是为了他,我才懒得杀人,你们来的那条路,就是他留下的。我不肯计算日子,不看外面日升日落,他说会回来我就等他。想他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我这份寂寞,总归是要他来补还的。”
  苌狸说完,望向温乐阳:“两千年了,对吗?他却没回来。”一股化不开的失望,从她的眼角眉梢缓缓流露,石洞中的空气都变得浓稠了起来。
  温乐阳先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那天之后,师祖就再也没回去过。”
  苌狸先是一愕,剪水的双瞳盯住温乐阳,一时间呆住了。
  当美丽完全失去了表情的时候,就变成了让人无以复加的心痛,温乐阳和小辣椒赶忙你一言我一语,把家族里世代口口相传的、关于拓斜师祖的传说讲了一遍,一共也没一百个字就说完了。
  别说,两家留下的传说还真都一样,“师祖爷行至此处,移山填沼,撒土沃野,斩妖处孽教化蛮夷……”形容词都不带差样,看来当初三个师兄弟私下里对过口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0章 禁入   鸦雀无声,温乐阳、小易和慕慕面面相觑,对着石壁上那个长出四肢和一双眼睛的咸菜坛子不知道该说点啥,温乐阳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师祖,应该不会是个水缸修炼成精了。
  苌狸用小手拖着自己的下颌:“虽然不太像,但是神髓有了。”说完,又轻松愉快的叹了口气:“他在哪?怎么没亲自来找我,哼哼,等我出去了一定拔光了他的头发!”恶狠狠的语气却无法遮掩那双明秀的眼睛里,荡漾着的温柔和牵挂。
  小易轻手轻脚的想着大喇叭往大喇叭里挑进一点‘雷心痧’,用征询的目光望着苌狸。
  苌狸的神色有立刻恢复到轻扬跳脱,跳到小易身旁,用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山洞深处:“向着那打!”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帮小易捂住了耳朵,自己也皱起可爱的小鼻头,紧闭着双眼脑袋尽量向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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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一声比山崩还要可怕的声音,就像修罗的爪子一样,狠狠的撕碎了所有人的耳膜!
  千万道绚丽璀璨的弧光,就像雷神在暴怒中挥动的长鞭,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起,向着山洞深处一头扎去!
  巨大的声压催着凛冽的罡风,吹散了所有人的头发,温乐阳、慕慕和小易大声喊着连自己都听不见的惊呼,重重的向后摔去。
  半晌之后,空旷的回声才缓缓消散,温乐阳手忙脚乱的把两个少女扶起来,小易长出了一口气:“后座力,更大了!”
  苌狸一脸的得意,就像个刚刚献宝的孩子:“这个洞子里被他用法术加持了,看不出威力,要是在外面,哼哼……不妨事,一会咱们出去的时候再试,包你满意,不过你可别告诉你师父,他又顽固又胆小又财迷,一准把雷心痧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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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苌狸对他们的态度,完全是依照着拓斜流传下来的绝技而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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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乐阳哪知道什么中宗甘露,但是牢牢记得大爷爷曾经说过,拓斜师祖是在西汉年间到的蜀地,结结巴巴的反问着:“是汉…….汉代?”
  苌狸依旧皱着眉头:“什么汉代,大汉帝国!”
  温乐阳叹了口气,认真的说:“两千年了。”
  一抹浓浓的惊骇与意外,就像把烧红的刀子,击碎了那张温婉的笑脸,苌狸纤细的身体在柔弱的颤抖着,温乐阳一把没拉住,小易已经跑过去扶住了她。
  苌狸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压抑住心里的惊骇,认真的望着温乐阳:“你们是他的徒子徒孙?”
  小辣椒心直口快,没等温乐阳说话,就抢着说:“我们都是拓斜传人,不过……已经两千年了,你怎么不知道?”
  苌狸原本轻灵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机械的望向慕慕:“洞里没有日月。我一个人等,原来已经两千年了。”在她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凄艳的弧度:“他说过会来带我出去的,从那天开始,未来的每一刻,就是两千年,而过去的两千年,不过是一弹指!哈哈哈哈,一弹指!”
  不甘和痛苦纠缠在一起,让凄厉的笑声充满了裂璺。
  慕慕的眼中充满了同情,不过在好奇心面前,同情迅速的败退了:“你……你怎么能活两千年?你是人是鬼?”
  苌狸突然收敛了笑容,目光里再次渗出了淬厉的狠色,恨恨的盯着慕慕,温乐阳屏住呼吸,再次全身灌力,小易还在她身旁靠着,这个女人有点神经,谁也说不好她会不会突然发难。
  还好,很快那股淬厉的眼色就变得复杂起来,看了小辣椒一眼:“怎么,他没和你们说起过我?”
  小辣椒撇了撇嘴巴:“我们都没见过师祖,两千年前就再没人见过他老人家了,再说人哪能活的那么长。”
  苌狸把目光投向了温乐阳。
  温乐阳老实巴交的点点头:“两千年前,拓斜师祖在蜀地召见我们三家的祖先,就是他的弟子,结果当夜雷……那个引雷而遁。”
  小辣椒的反应和温乐阳的二爷爷三爷爷一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苌狸也笑了,带着狡狯的温暖:“什么引雷而遁,这事我知道,那天他三个笨徒弟都回山了,他高兴的紧,结果没想到被我连洞子都给炸了,用的就是雷心痧!”说着突然伸出一根春葱般的纤指,虚点温乐阳的额头:“做什么眼色,要是我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死过三次了。”
  温乐阳被苌狸拆穿了小动作,顾不上脸红,皱着眉头追问:“那你……是你害了拓斜师祖?”
  温乐阳犹豫着该不该翻脸,幸好苌狸笑着摇摇头:“他那么大的本事,谁能害得了他,我就是用雷心痧轰了他栖身的洞子!然后他就气急败坏的追出来了。”
  慕慕一脸的纳闷:“你引他追你干什么?”
  苌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她和温乐阳,话里有话:“你身边守着个傻小子,当然不明白别人的辛苦……看不出来这个傻小子哪好,不过……他当初比着傻小子也强不了多少,成天傻笑,一脸肥肉难看的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41章 希觉   一个正在洞口百无聊赖敲木鱼的老和尚,突然看到从山洞里走出了四个人,手里的木鱼一下掉到了地上。
  主持生老病死坊的温四老爷已经老的不像样子,脸上的皱纹能藏二十根牙签,但是和这个老和尚一比,四老爷就是个壮小伙子,俩人的老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老和尚的眼袋都快盖住嘴角了。
  不过在客观条件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老和尚依旧作出了一个惊骇欲绝的表情,一颗牙都没有了的嘴巴,长得老大,露出有些干瘪的舌头。
  温乐阳看着老和尚,试探着问:“大师干什么呢?”小易在他身后又端起了大喇叭。苌狸以前从来没见过和尚,大眼睛里闪烁着明媚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老和尚。
  在大半天前,几百个散修大张旗鼓的跟和尚打架,大慈悲寺不许他们靠近峰顶的古洞,温乐阳心里倒是有准备,洞口会有和尚守着,不过没想到只有一个,而且还老成这样了。
  笼罩在斩雁峰上的佛光已经消散了,周围一片寂静。看来散修与和尚的大战已经结束了。
  老和尚手忙脚乱的捡起木鱼敲了两下,木鱼声音沙哑,发出了几声酷似癞蛤蟆被踩到以后的叫声,裂开了一条大缝子。老和尚心疼的眼袋直哆嗦。
  苌狸咯咯娇笑:“喂,问你话呢!”
  老和尚的目光浑浊,看了苌狸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从小易、慕慕的脸上划过,最后停在了温乐阳脸上,老眼开始渐渐发光,过了半晌之后突然跳起来哈哈大笑:“小施主,缘分啊!”说着,哆里哆嗦的把手伸到怀里去找东西。
  温乐阳吓了一跳:“你认识水镜和尚吧?我有家承,不拜别人为师!”
  老和尚先是一愣:“水镜是什么东西?哪庙的?”随即又喜笑颜开:“傻小……小施主,你可知道老衲今年寿数几何了?”
  说完也不等温乐阳回答,老和尚就得意的笑道:“就算是你的爷爷的爷爷见到我,也要喊我声前辈,老衲今年已经二百四十……四十几来着?”
  苌狸从旁边抢白:“反正快二百五了!”
  “对,快二百……”老和尚反应还算不慢,昏黄的眼珠子翻了苌狸一眼,继续对温乐阳说:“你以前不过是俗家的师承,现在一步登天啊。你若是得传我的衣钵,长寿自然不用说,还能学到一声通天彻地的本领,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你的年纪和资质,只怕百年以后主掌大慈悲寺也不是什么难事啊……要是你不愿剃度出家,啧啧……三个女娃娃都这么漂亮,那为师就收你做俗家弟子,希觉这一辈子都没收弟子,就是因为没遇到一棵好苗子!”
  希觉拿着自己的岁数吹牛,要是知道自己身边就有个最少活了两千年的魔女,而且人家一口牙齿还好着呢,估计早就用眼袋挡住脸羞跑了。
  温乐阳举得‘希觉’这个法号很耳熟,念叨了两遍突然想起来,跟着散修上山的时候,画城乐羊温曾经说过,希觉是一大事禅院原来的首座,现在传位给了小磕巴希声。
  希觉老政委还在从一边唠唠叨叨的给温乐阳做思想工作,不过现在已经开始上纲上线了:“你从这个洞子里出来,按理说我一定得拿下你然后交给方丈发落,为师现在也不问你到底怎么进了洞,说来说去,你不过是个凡人,虽然资质不错,但是能从这险恶之地里活着出来,又遇到了我,这等造化和机缘,用我佛的话说,就是缘分啊!”
  温乐阳的功法别具一格,虽然拥有了和普通修真者抗衡的实力,但是就算是一流的剑仙见到他,也只把他当成个资质极佳的普通人。
  希觉自持法眼如电,无论是修真之人还是山魈鬼怪,在他两百多年修为的‘天眼智’神通前都无所遁形,刚刚看到四个人从洞口出来之后先是大吃了一惊,随后发现他们不过是有些根基的普通人,心里先入为主的认定这几个人不定从哪进了山洞,福大命大活着走了出来,更有可能山洞里的禁制是挡入不挡出。
  什么事情都怕自圆其说,老和尚一辈子念经修佛最大遗憾就是没收个好徒弟,看到温乐阳之后其他的什么都抛到一旁去了。
  端着大杀器的小易不乐意了,翻着大眼睛:“和尚,他要是不做你徒弟,你就把我们抓到寺里去?”
  温乐阳呵呵笑了,心里套了句广告词:谁也看不出我修了真。先拍了拍小易的额头,随后摇着头岔开了话题:“大师,您在这里干什么?守着这个洞子,里面除了暖和些,什么也没有。”
  希觉上下打量了温乐阳一翻,摇了摇头,脸上的眼袋乱甩:“寺里始终传承着一道法旨,一旦斩雁峰有异,我佛弟子务必尽力守护。就连历代方丈都不明白这道从前世传下来的法旨是什么意思,不过半年前,斩雁峰突然露出这么个山洞,方丈派我来守住洞口,我传位给小师弟,就来这里了,哈哈,没想到遇到了你娃,缘分啊!”
  苌狸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慕慕试探着套老和尚的话:“洞里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守的?”
  老和尚耸了耸干瘦的肩膀,好像一对长角似的把空荡荡的僧袍扎起来:“好家伙,自从这个山洞现世,峨眉山上就没消停过,和尚来晚了一步,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2章 圈子   稽非老道跟水镜和尚讪讪的笑着,身上的道袍和僧袍都破烂成一条一条的,在衣服的缝隙里水镜和尚的红兜兜特别醒目。
  老和尚对温乐阳又笑又和蔼,冲着这两个散修可一点也不客气,老脸一扳,眼袋充分下垂:“下山去吧,我佛慈悲饶下两条性命,希觉奉法旨看守古洞,不容你等靠近。”
  稽非和水镜闻被老和尚的名号吓了一跳,天下佛宗圣地大慈悲寺中,五大禅院之首的一大事首座,在普通修者的心里,有着高不可攀堪比天神的地位。
  稽非老道反应快,眼珠一转就笑着说:“神僧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古洞,我们是来……找徒弟!”
  老和尚没头发,否则肯定气的都乍起来,老眼猛的一瞪:“哪个是你徒弟!”老迈不堪的声音倏地威严刚猛起来,炸得天空中阵阵回音荡漾。
  老道腮帮子上的肉直颤,咬着牙伸手一指温乐阳:“他是我…….不是,他是水镜大师的弟子。”
  水镜也不傻,两只小手使劲乱摇:“不是我徒弟,是老道的徒弟。”
  希觉听见‘水镜’俩字,立刻像打了鸡血,双手手腕相对灵巧的一翻,捏出一个佛家发音,嘴里低喝:“佛!”轰然一声,水镜身边的山石都猛的一翻,在巨力的震荡下蠕动了片刻,变得比稀泥还要柔软:“你的徒弟,归我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苌狸突然开口了:“和尚,大慈悲寺在哪?”
  希觉一愣:“你们找大慈悲寺干什么?”
  同时水镜憨憨的点头:“我知道。”
  稽非老道却摇摇头:“贫道不是和尚。”
  三个人的角度各不相同,但是苌狸抬头发问的时候,他们三个都以为苌狸望向的是自己。
  苌狸一笑,这才真正盯向水镜:“那就省事了,你带路吧。”大慈悲寺在修真之人中极富盛名,不是隐秘的所在。
  苌狸低声对着温乐阳解释:“我用神识搜也能搜出来,不过峨眉山里应该藏着不少老怪物,动用神识恐怕会惊动他们,没必要惹麻烦,嘻嘻,把他的徒子徒孙救出来以后我再去找他们。”
  温乐阳大喜,他跟老和尚从这磨牙半天,就是想着能把大慈悲寺的所在套出来,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希觉没想到人家四个青年抬脚就走,把自己当成算命的野和尚了,而且好像这些人对大慈悲寺还有企图,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温乐阳跟前,两只手张开拦住了去路,山峰鼓荡僧袍,老和尚活像个用秸秆扎的稻草人。
  小易一举大喇叭,对着老和尚:“你干嘛?”
  希觉一脸不当真:“女娃,那个东西对我没用。”
  稽非跟水镜也谄媚着帮腔:“对,对,那个没用,连我们都不怕更别说老神僧了。”
  噗嗤一声,四个人都笑了。
  希觉打心眼里看上温乐阳了,一门心思以为他是普通人没见过世面,所以把自己当成买如来神掌秘技的骗子,正想着露手绝技,挺着瘦骨嶙峋的胸膛:“不信你就打我一枪试试。要是我没事,小施主就拜我为师吧。”说完又一瞪眼:“要是你们一意孤行,和尚只能把你们擒住交给方丈。”
  过了片刻,似乎觉得把他们交给方丈也没什么威慑力,又瞪眼吓唬道:“我那方丈可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小易根本不搭理他,侧着脑袋望向苌狸:“会死人吗?”她在洞里已经装填完火yao,当然没忘记挑上一指甲缝雷心痧,本来想出来先试试威力,结果遇到老和尚纠缠,一直没找到时间。
  苌狸打量了一下希觉老和尚,回头告诉小易:“肯定死人。”
  “死不了快打吧快打吧。”希觉一点不知道愁。
  这下小丫头倒犹豫了,以前开枪都是遇到仇人或者生死须臾,当然不用想太多,现在对着老和尚一枪打死了可不是个事儿。
  苌狸一脸的不耐烦:“小和尚躲开!”
  希觉纳闷的回头找了半天,还以为自己的小师弟希声来了。
  小易琢磨了一下,先把后背紧紧贴住温乐阳的胳膊,大喇叭略歪,向着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扣动了扳机。
  轰然巨响,紫弧斑驳!
  铁砂覆盖的范围内,整片山石化作焦土,千万道雷霆在坚硬的山峰上,硬生生劈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四周的巨岩都变成齑粉,向流沙一样簌簌的化入黑洞中……
  稽非和水镜被巨大的气浪掀得踉跄着倒退,总算哥俩修为不错,勉强没有摔倒,站稳后两张老脸比纸还白,对望了半晌才猛的惊叫一声,对着小易忙不迭的作揖:“谢谢姑奶奶先前手下留情。”
  脸皮虽然赢了铁砂,但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雷心痧。
  希觉也大惊失色,但是片刻后就已经正经下来,昏花的目光已经变得深邃淬厉,迅速的退开了几步,双手翻到了胸前佩戴的佛珠之内,沉声说:“和尚走眼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苌狸却漫不经心的迈着小碎步,脚步轻快迅捷无比的围着希觉转了一大圈,随后跟着笑道:“小和尚,你是不是想先传讯回大慈悲寺?现在不灵啦!”
  修真流派,特别是向大慈悲寺这样的一流门宗,在自己的地头都有特殊的传讯方式,比较老套的就是飞剑传书,高级一些的有传音符、天音咒等等,希觉是得道高僧,在峨眉山的范围之内,都能用‘天耳智’和寺中的高僧联络,可是希觉在一试之后勃然变色,自己的神通竟然被牢牢封在了苌狸用脚印布下的圈子之内。
  苌狸笑嘻嘻的望着他:“你能走出这个圈子,我就认输。”
  希觉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宣念佛偈,珍重无比的扯断了颈下挂着的佛珠。
  稽非和水镜立刻快步向着山洞入口的方向退开,苌狸一抬眼皮,哥俩又乖乖的回来了。
  佛珠落地。
  噼啪有声。
  希觉面含微笑,看似随意的播撒这佛珠,就好像往稻田里扔种子,每一粒佛珠都没有弹跳着滚圆,而是深深潜入了和尚脚下的山石中,苌狸一脸的好奇,她以前从没见识过佛家的神通,她为祸天下的时候,和尚还在印度办签证。
  当最后一粒佛珠埋入山石,金色的佛光暴涨而至,围绕在老和尚身旁缓缓流转生生不息,声声佛号凝聚在空气里凝聚不散,大大小小的梵文*字破空而出,融入金光中,佛光浓稠的仿佛快要凝固了。
  但是没有一丝金光能从苌狸划得圈子里漏出来。
  苌狸皱着眉头,一只手托着下颌,大大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你这人真怪,怎么布置了一座防御阵法,我都说了,你能出来我就算你赢,没打算进去揍你。”
  希觉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只手机,按住了一个快捷键。 第43章 电话   一个正在洞口百无聊赖敲木鱼的老和尚,突然看到从山洞里走出了四个人,手里的木鱼一下掉到了地上。
  主持生老病死坊的温四老爷已经老的不像样子,脸上的皱纹能藏二十根牙签,但是和这个老和尚一比,四老爷就是个壮小伙子,俩人的老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老和尚的眼袋都快盖住嘴角了。
  不过在客观条件如此艰苦的条件下,老和尚依旧作出了一个惊骇欲绝的表情,一颗牙都没有了的嘴巴,长得老大,露出有些干瘪的舌头。
  温乐阳看着老和尚,试探着问:“大师干什么呢?”小易在他身后又端起了大喇叭。苌狸以前从来没见过和尚,大眼睛里闪烁着明媚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老和尚。
  在大半天前,几百个散修大张旗鼓的跟和尚打架,大慈悲寺不许他们靠近峰顶的古洞,温乐阳心里倒是有准备,洞口会有和尚守着,不过没想到只有一个,而且还老成这样了。
  笼罩在斩雁峰上的佛光已经消散了,周围一片寂静。看来散修与和尚的大战已经结束了。
  老和尚手忙脚乱的捡起木鱼敲了两下,木鱼声音沙哑,发出了几声酷似癞蛤蟆被踩到以后的叫声,裂开了一条大缝子。老和尚心疼的眼袋直哆嗦。
  苌狸咯咯娇笑:“喂,问你话呢!”
  老和尚的目光浑浊,看了苌狸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从小易、慕慕的脸上划过,最后停在了温乐阳脸上,老眼开始渐渐发光,过了半晌之后突然跳起来哈哈大笑:“小施主,缘分啊!”说着,哆里哆嗦的把手伸到怀里去找东西。
  温乐阳吓了一跳:“你认识水镜和尚吧?我有家承,不拜别人为师!”
  老和尚先是一愣:“水镜是什么东西?哪庙的?”随即又喜笑颜开:“傻小……小施主,你可知道老衲今年寿数几何了?”
  说完也不等温乐阳回答,老和尚就得意的笑道:“就算是你的爷爷的爷爷见到我,也要喊我声前辈,老衲今年已经二百四十……四十几来着?”
  苌狸从旁边抢白:“反正快二百五了!”
  “对,快二百……”老和尚反应还算不慢,昏黄的眼珠子翻了苌狸一眼,继续对温乐阳说:“你以前不过是俗家的师承,现在一步登天啊。你若是得传我的衣钵,长寿自然不用说,还能学到一声通天彻地的本领,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你的年纪和资质,只怕百年以后主掌大慈悲寺也不是什么难事啊……要是你不愿剃度出家,啧啧……三个女娃娃都这么漂亮,那为师就收你做俗家弟子,希觉这一辈子都没收弟子,就是因为没遇到一棵好苗子!”
  希觉拿着自己的岁数吹牛,要是知道自己身边就有个最少活了两千年的魔女,而且人家一口牙齿还好着呢,估计早就用眼袋挡住脸羞跑了。
  温乐阳举得‘希觉’这个法号很耳熟,念叨了两遍突然想起来,跟着散修上山的时候,画城乐羊温曾经说过,希觉是一大事禅院原来的首座,现在传位给了小磕巴希声。
  希觉老政委还在从一边唠唠叨叨的给温乐阳做思想工作,不过现在已经开始上纲上线了:“你从这个洞子里出来,按理说我一定得拿下你然后交给方丈发落,为师现在也不问你到底怎么进了洞,说来说去,你不过是个凡人,虽然资质不错,但是能从这险恶之地里活着出来,又遇到了我,这等造化和机缘,用我佛的话说,就是缘分啊!”
  温乐阳的功法别具一格,虽然拥有了和普通修真者抗衡的实力,但是就算是一流的剑仙见到他,也只把他当成个资质极佳的普通人。
  希觉自持法眼如电,无论是修真之人还是山魈鬼怪,在他两百多年修为的‘天眼智’神通前都无所遁形,刚刚看到四个人从洞口出来之后先是大吃了一惊,随后发现他们不过是有些根基的普通人,心里先入为主的认定这几个人不定从哪进了山洞,福大命大活着走了出来,更有可能山洞里的禁制是挡入不挡出。
  什么事情都怕自圆其说,老和尚一辈子念经修佛最大遗憾就是没收个好徒弟,看到温乐阳之后其他的什么都抛到一旁去了。
  端着大杀器的小易不乐意了,翻着大眼睛:“和尚,他要是不做你徒弟,你就把我们抓到寺里去?”
  温乐阳呵呵笑了,心里套了句广告词:谁也看不出我修了真。先拍了拍小易的额头,随后摇着头岔开了话题:“大师,您在这里干什么?守着这个洞子,里面除了暖和些,什么也没有。”
  希觉上下打量了温乐阳一翻,摇了摇头,脸上的眼袋乱甩:“寺里始终传承着一道法旨,一旦斩雁峰有异,我佛弟子务必尽力守护。就连历代方丈都不明白这道从前世传下来的法旨是什么意思,不过半年前,斩雁峰突然露出这么个山洞,方丈派我来守住洞口,我传位给小师弟,就来这里了,哈哈,没想到遇到了你娃,缘分啊!”
  苌狸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慕慕试探着套老和尚的话:“洞里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守的?”
  老和尚耸了耸干瘦的肩膀,好像一对长角似的把空荡荡的僧袍扎起来:“好家伙,自从这个山洞现世,峨眉山上就没消停过,和尚来晚了一步,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4章 地四十二章 古刹   稽非和水镜两个人腿软脚软的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的问温乐阳:“徒…兄弟,这位仙子是什么人?”
  温乐阳撞墙撞得浑身都快散架了,不过走了一会之后,酸痛就慢慢消散,精神恢复了大半,自己也觉得挺神奇,笑呵呵的对着两个人说:“是我家长辈!”
  稽非和水镜肃然起敬,温乐阳一身邪门功法狠辣霸道,虽然火候不够,但是拼命的时候就已经是活脱脱一个小魔头了,现在这个年轻女人更不得了了,多普达是那么好抢的吗。
  稽非脸上积满了笑容,跟温乐阳套近乎:“兄弟,贵上是……”
  小易挺起了胸膛,替温乐阳傲然回答:“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我们是川西九顶山温家子弟。”
  老道跟和尚纳闷的对望了一眼,嘴里干笑着:“哦…..久仰久仰,名门之后,佩服佩服。”温、苗、骆三家几千年中都是隐世的强族,在人间几乎没什么名气,修真者各个眼高过顶,平时根本懒得打听什么民间世家,两个出家人根本没听说过着什么温不草。
  温乐阳也懒得介绍,摸出了一根胡萝卜咯吱咯吱的嚼着:“红姑婆、乐羊公子他们呢?”
  稽非老道一拍大腿:“嘿!都让和尚们抓走了。”
  苌狸刚才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到了希觉神僧,温乐阳现在万事有她做主,心里轻松了许多,笑着问:“那你们俩呢?”
  “我们兄弟的修为比着他们稍微高出一点,历经万难总算杀出了一条血路。”
  温乐阳咧嘴一笑,整齐的牙齿上还挂着胡萝卜渣:“道长掉到山崖下面去了,躲过一劫,和尚呢?”
  和尚讪讪的说:“我一头撞进了一道山石的缝隙里……你怎么知道的?”
  温乐阳哈哈一笑,随即有把自己上山的经过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先前在无名山坡上,你们追的那个人呢?”
  稽非老道摇摇头:“那是邪魔外道的妖人,当时正在施展山棺邪术想要害咱们,结果还是让他给跑了。最近这一年多里,那些邪道的魔头都蠢蠢欲动,本来世间已经太平了几百年,可是最近连续显出了他们的踪迹。斩雁峰上出了宝贝,他们自然也想沾沾光呗。”
  温乐阳颧骨上的疤痕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淡淡的凶光:“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稽非撇着嘴巴继续摇头:“这是土行的邪术,虽然不是什么太厉害的法术,但是已经失传许多年了,不过兄弟要是想查,抱在我们哥俩身上!”
  苌狸突然从一旁插口:“怎么,有仇?我帮你。”
  温乐阳脸色沉稳,坚定的摇摇头:“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不成的时候你再上。”
  苌狸笑着啐骂:“没出息!当年他可比你强多了!”
  温乐阳苦着脸:“我哪敢和先祖比啊。”
  “怎么不能?”苌狸突然闪身到温乐阳跟前,幽香的气息让他心里狠狠一跳:“小子,当初他的手段霸道无匹,管什么天尊血魔百炼法宝,看也不看就一拳头砸碎,你现在火候不行,但是我看你的力道本质,比他当初还要霸道些!”
  温乐阳笑得眉毛都快开花了:“您快别拿我开心了……”
  慕慕一直走在最后,抱着阿蛋攒眉沉思,没太注意苌狸和温乐阳的窃窃私语,这时候突然抬起头,伸手对着水镜和稽非说:“你们不是好人!”
  和她并肩而行的小易立刻端起了大喇叭对准他们。
  稽非立刻躲到了水镜身后:“仙子啊,那个灯笼,我们哥俩一定赔了给你。”
  慕慕摇摇头:“什么天降异宝,都是胡扯,你们明知道山上有坏人却不告诉大伙,你们跟坏人就是一伙的!”
  稽非在和尚身后伸出一只手使劲摇晃,玩命的喊冤:“那个……我们发现有妖人是不假,也不敢确定斩雁峰上有没有宝贝,可是万一要是真有宝贝呢?我们哥俩虽然也算散修,但是都是孤魂野鬼,没有师父也没有师兄弟,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都是我们自己学来的……”
  小易叱喝:“说正事!”
  稽非赶忙答应着:“那些妖怪来斩雁峰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宝贝,要不大慈悲寺的和尚能这么拼命不让别人上山,山上越乱,我们哥俩那个……不是越容易……”说着,老道把脑袋也从和尚身后探出来,望向温乐阳:“兄弟,你跟哥哥说句实话,斩雁峰上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温乐阳指了指苌狸,老实巴交的说:“就是她。”
  和尚的五官都纳闷的挤在了一起:“谁找到她……她就是谁家长辈?”
  老道气急败坏的从后面给了他一巴掌:“和尚你傻了!”
  水镜也觉得自己这说法太不像话了,破天荒的捂着脑袋没还手也没还嘴。
  六个人走走说说,渐渐加快了脚程,当月上中天的时候,一座黑沉沉的宏大古寺,已经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稽非伸手指着大庙:“就是这里了,大慈悲寺,天下佛宗圣地!”
  苌狸眯着眼睛望向古寺,过了一会才微微一笑:“果然有些门道,这些秃子也算不错了!”
  稽非拽了拽水镜和尚的衣角,对着苌狸使劲作揖:“仙子,我们哥俩幸不辱命,把诸位带到了地方,现在……那个温兄弟要我们追查的妖人,恐怕还没走得太远,我们哥俩这就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5章 剧毒   温乐阳周身上下毛孔开阖,又把自己从天地间摘了出来,用独特的探查方法来搜寻周围,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正纳闷这么个重要地点怎么会没有禁止,就是个菜市场还有俩保安呢,随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在自己的脚下的土地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东西,他的感觉只能覆盖几十米的范围,根本延伸不到那个东西的边缘,只能察觉是个活物,正在极其缓慢的吐息,却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稽非和水晶正在体会飞翔的感觉,两张老脸上都是喜悦,虽然低了点,但是脚不沾地就算是飞,压根不知道自己脚下正潜伏着巨大的危机。
  苌狸的声音继续在温乐阳耳边流转:“别那么没出息,也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东西,等办完正事你要是想见识见识,我来帮你剥了它的皮,嘻嘻,我也能换件新衫。”说着,好像闲庭信步一样,轻轻巧巧的带着三人走到大慈悲寺脚下……
  温乐阳身子一飘,已经苌狸并肩站在寺墙之上,举目远望,大寺中一片寂静,房屋鳞次栉比,禅房与佛殿一座挨着一座,一路沿着山势层层递进,宏伟到让人心里发慌,在远处还有一座高耸入云的佛塔,只露出半截塔身,高出都被云层遮掩。
  可是这些恢宏的建筑,在远处根本就看不见,只有踏上了围墙之后,才尽收眼底。
  苌狸轻轻一笑:“行了,可以说话了,声音可别太大。”
  温乐阳苦笑着摇摇头,心说怎么谁都拿自己当傻小子呢,这也得提醒:“那个……人都被囚禁在哪了?”
  嗖嗖两声轻响,两个出家人也跳了上来,老道上墙以后乍一看到佛殿连绵起伏,隐隐透着一股压顶之势,心里一慌,身子晃悠了一下,赶忙站稳讪讪的笑道:“贫道……有点紧张……”
  苌狸巧笑倩兮,轻轻看了两个老家伙一眼:“是吗?嘻嘻,救人的事情,还要多多仰仗两位。”
  水镜和尚想也不想,用力点头:“仙子只管放心……”而老道在眼珠一转之后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一股距离从背后掀起,两个出家人扎手扎脚的高高飞起,重重的摔进了大慈悲寺。
  两个人刚刚摔在地上,整个大慈悲寺立刻钟鸣大作,早已入睡的寺院一惊而醒,立刻从洪荒睡兽变成狰狞的蟠龙,一个雄劲的声音映衬在钟鸣里:“何方高人,夜闯大慈悲寺?”这个声音温乐阳很熟悉,就是在斩雁峰上和乐羊温对骂的十力禅院主持。
  稽非眼珠转动,一翻身跳了起来大声吼道:“呔,大慈悲寺听着,马上放了道爷的朋友,否则……”说着,双手一捻,银色的小剑直飞天空,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精光,小剑游弋间发出阵阵幼龙般的长吟。
  水镜和尚转头就想跑:“牛鼻子疯了!”
  老道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和尚,迅速的低声骂道:“蠢蛋,这个人情,总得卖到一头的心坎里,魔女明摆着就是让在引走秃驴们的注意,得罪了大慈悲寺,只要别太过分最多挨上一顿打,要是得罪了魔女……”
  水镜和尚悚然大惊,忙不迭的点头,直接扔出小磬砸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大殿。稽非差点吓疯了,赶忙指挥飞剑拦住和尚的法宝,两件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的宝贝在半空中发出爆裂的巨响:“嚷两声就算了,别真把和尚得罪苦了!”
  “两个小子还有点聪明劲!”苌狸在闭目片刻之后,一把抓住温乐阳的背心:“找到了!”说着一溜烟的溜下墙角,迅速的向着寺庙深处疾驰而去。趁着水镜稽非落地,魔女立刻舒展神识,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掠过了整个寺庙,大慈悲寺每一个角落都尽显在她的心底。
  在寺外蛰伏的怪兽闷吼了一声,似乎发现有人动用神识窥探庙中,不过一闪而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哼哼了两声继续睡觉。
  大慈悲寺享誉千年,寺里自然有不出世的高手,刚刚夜深人静,也是老僧入定的时候,就算苌狸本领通天,想要避开他们施展神识也不可能,稽非水镜这两个活宝一闹,几乎所有的高僧都被惊动,在片刻间失神,苌狸的神识趁虚而入,找到地方后带着温乐阳急速潜行。
  温乐阳现在只有一个感觉:超速了。
  耳朵里呼呼的全是劲风鼓荡,眼前的景象迅速的划过,根本就看不清楚。
  有人竟然瞒过了护山神兽,跳进寺里大吵大闹,这在大慈悲寺里是亘古未有的事情,大小和尚都裹着护体佛光冲向出事的地方,先前那个雄劲的声音再次响起:“众僧勿动,以防敌人趁虚而入,十力禅院弟子,随本座降妖伏魔!”
  一片雄壮的声音齐声喝应,在茫茫大寺中四处都绽放起柔和的光芒,转眼间大寺已经亮如白昼。不过没有一个和尚注意到,一道快的几乎融化在空气中的影子,正在寺里辗转穿梭。
  温乐阳从小到大都老实厚道,现在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有些不痛快的感觉,明知道苌狸是祖师爷时候的强人,但是把自己拎在手里去帮着自己救爷爷,略微有些颓丧。
  苌狸的声音突然挤进了他的耳朵,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可灰心的,自己的天下总要靠自己来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山里……”说着半截岔开了话题:“你师祖的通天手段,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苦熬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7章 机锋   小嘴和尚像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漆黑的大眼睛里交织着矛盾的目光。终于狠狠一跺脚,目光里的犹豫彻底被贪婪占据,迈开大步跑向温乐阳。
  和尚一动,所有人都动了!
  几十条黑影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的滑出,刀锋无声,淬厉的向着和尚侵袭而去!
  小嘴和尚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温乐阳身上,根本无视周围幽灵般的攻击,在几十把刀剑堪堪刺入身体的瞬间,两只胳膊挥动着宽大的袖子,仿佛大河蚌似的猛地一合,把全身都缩了起来,遽然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一声好像高压锅爆炸的巨响,温、骆两家几十个高手就像爆米花一样被仰上天空!
  一股略带腥臊的妖邪气氛冲天而起!
  温家四位老太爷同声怒喝,刚要跃起,倏地一股刚戾的劲风从身边刮起,猛烈的把自己已经乍起的势子都歪歪斜斜的荡开了,温乐阳像一头怪鸟,四肢大张从他们眼前一身而过,恶狠狠的砸向了小嘴和尚。
  小嘴和尚来路不明,僧袍一抖就像个保龄球砸跳棋子似的,把几十个高手都崩得漫天乱飞,温乐阳当然不能让几位爷爷冒险,虽然现在身体比着原来又沉重了一点,但是只要准备充分还是不妨碍移动速度的,两只胳膊大大的张开,只要一抱住和尚,就是硬碰硬,看看是和尚的高压锅爆炸厉害,还是他的错拳犀利。
  和尚也一跃而起迎向温乐阳,一边还伸出舌头不停的舔着嘴唇,好像天上飞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个肉包子。
  和尚钻入怀里,温乐阳拼命吐气,让自己的胸膛紧缩尽量卸掉撞击的力量,同时双臂合拢,浑身上下几百个关键一起抖动,包含百毒之力的错拳瞬间发动!就算砸进自己怀里的是个铁罗汉,也得把它抱成个面团团。
  不料他充满把握的一抱,竟然抱空了。
  温乐阳只觉得怀里一轻,和尚偌大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诡异的从他肋下滑出,同时大腿上一凉,小嘴已经从他的裤兜里顺走了什么东西。
  温乐阳闷吼了一声,腰上一紧一松,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双手抱膝也把自己团成了个肉球,硬生生的改变了身体纵跃的方向,向着前面的和尚肉球翻滚着砸了过去。
  小嘴和尚落地的同时就展开了身体,满脸激动和喜悦,撒腿就跑,直到这时候,刚才被崩上天的爆米花们才纷纷落地,不过好像没有人受伤,在落地的时候纷纷施展身法牢牢站稳,除了脸色都被惊得煞白之外什么事也没有。
  温乐阳生怕和尚再伤人,紧紧缀在他身后,死字号、百足虫和两家的六位家长,也顾不上会暴露行踪,纷纷大声吆喝着,围追堵截小嘴和尚,不过在他们看来,和尚就像一阵清风,忽左忽右根本拦不住,他身后的温乐阳则像个上满了发条的铁疙瘩紧追不舍,谁不小心碰到都会骨断筋折。
  苌狸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突然一伸手稳稳的拉住了温乐阳:“你也太小气了吧?”
  温乐阳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一瞬间就把自己身上荡起的巨大惯性全部消减,像是一头撞进了棉花堆,已经稳稳的站住了脚步,错愕的问:“什么小气?”
  和尚看到温乐阳不追,也站住了脚步,温骆两家的好手剑拔弩张,团团围住了他。
  这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楚,和尚手里牢牢攥着根胡萝卜,正贪婪的凑在鼻子跟前,使劲的嗅个不停。
  温乐阳一摸口袋,才明白刚才小嘴和尚从自己兜里偷了根胡萝卜,又是惊讶又是哭笑不得。
  小嘴和尚也不管别人渐渐放大的瞳孔,举起胡萝卜就往嘴里塞,倏地眼前一花,上牙下牙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咬空了。
  那根胡萝卜已经到了苌狸手里,魔女正反复的端详着,问温乐阳:“真的这么好吃?”她两千年都躲在石洞里等拓斜回来,根本不认识胡萝卜这种东西,虽然昨天还看温乐阳吃过,但是当时也每太在意。
  所有人再次大惊失色,包括小嘴和尚。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年轻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身手。只有温乐阳表情正常的点点头:“挺好吃的。”苌狸连老和尚的多普达都抢过,更甭说小嘴和尚的胡萝卜了。
  咔,又一声脆响。编贝般的皓齿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小截胡萝卜尖。
  小嘴和尚弓起身子,喉结上下滚动,两眼通红的瞪着魔女的手,想扑上来却又不敢,苌狸嚼了几下,大皱眉头:“难吃死了!”挥手把胡萝卜扔到了地上,一边还不解恨的跺上了几脚。
  小嘴和尚心疼的脸都白了,温乐阳赶忙从另一个兜里又掏出一根,远远的抛给了他,和尚一脸的喜色,伸手刚要去接,忽然身子颤动了几下,站住了没动,任凭胡萝卜掉在地上。
  苌狸的目光,越发的明亮了。
  温乐阳正纳闷的时候,一声淡淡的叹息,随着夜风若有若无的飘荡了过来。一老一小两个和尚出现在视线的尽头,却在几步之间,就走到了大家的跟前。
  老和尚除了苍老一些,就像和小嘴和尚一个模子里扣出来似的,浓眉大眼,鼻梁高耸,就是长了一张红嘟嘟的小嘴。小和尚温乐阳认识,小结巴希声。
  大爷爷哼了一声,死字号的人倏地散开了,其他三位爷爷把手藏在袖口中,飞快的弹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8章 兔妖   老和尚望着苌狸,脸上渐渐显出了惊讶的表情,小嘴越长越大,到了最后眼中的杀意彻底被惊喜湮灭,伸手用力在自己脑门上一拍:“出来了?出来了?是…..是你?猫……那个仙子!”
  苌狸毫不动容,虎着脸不依不饶,杀气腾腾的瞪着和尚。
  老和尚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得道高僧的风度了,又作揖又媚笑:“别瞪了,别瞪了,这不是没认出来您老嘛,否则吓死和尚也不敢跟您为难,姑奶奶您终于出来了,前些天斩雁峰上露出了个洞子,我害怕那些魔崽子惊扰您,还派徒子徒孙把山给封了,着实跟那群不知好歹的妖魔鬼怪打了几场硬仗。”老和尚开始表功,用力巴结着苌狸。
  温乐阳吓了一跳,老和尚竟然认识苌狸,苌狸在山洞里躲了两千多年没见过外人,难道老和尚也两千多岁的老妖怪?脚底下错动了几步,贴近魔女疑惑的问:“你认识他?”
  苌狸和老和尚的出现,绝对是对我国身份证编码规则的挑战。
  魔女对温乐阳的态度和其他人迥然不同,在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拓斜的衣钵传人,一把揽住了温乐阳的胳膊,亲切的笑道:“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就在你进来的那个洞口之外的小路上,突然从悬崖上摔下来一只兔子。要是在以前,我看也不看就直接捏死了,可是那阵子我伤势刚好,想着他对我说过的话,心里总是欢喜的,一时发了善心,就用法术把它引进了洞里。”
  其他人根本就听不到苌狸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苌狸的嘴巴在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这只兔子还不普通呢,它刚刚偷吃了一棵成形的黄精,结果被大蛇一路追着,失足摔下山崖,偏生运气好的要命,掉在了他留下的小路上,只摔断了两条腿。”
  苌狸看着温乐阳发傻的样子,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笑着继续说:“和他一样,都是傻小子!那只小兔偷吃了根千年黄精被捻下了山崖。我闲的无聊,帮接好腿骨养了几天,顺手给他打下了仙基,等他伤好以后就把他扔回到上面的山崖,想不到,一晃这么多年,他还真修出了个德行。”
  小嘴、胡萝卜,温乐阳终于从兔子联想到了秃子,目瞪口呆的望着对面的老和尚,嘴里呐呐不知该说点什么。修真、飞剑、接引天威、唤醒地势、外加一个两千多岁的年轻姑奶奶,温乐阳的神经线已经被最近的连番遭遇磨练的粗壮了许多,现在即将发生的兔子成精事件,再次开始颠覆他的世界观。
  温乐阳伸手指了指老和尚:“是……他?你怎么认出来的?”
  老和尚也听不见苌狸在和温乐阳说什么,站在原地点头哈腰的笑着。
  苌狸知道温乐阳什么都不懂,高贵俏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不耐烦:“他的仙基都是我打下的,怎么会认出不来。”
  温乐阳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继续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傻样:“那这些和尚都是……”
  苌狸咯咯笑着啐道:“哪有那么多成精的妖怪,就他们两个!”说着,伸出纤纤手指,在两个小嘴和尚的脑门虚点了两下,没指小磕巴。
  老兔和尚看到苌狸指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给藏在自己身后的小嘴和尚的光头就来了一下:“快磕头,快磕头,见过你的师祖奶奶!”
  小嘴和尚答应了一声,咕咚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小结巴和其他所有人,全部傻眼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苌狸也不躲避,就站在原地心安理得的受了小嘴和尚的响头:“不让别人上山进洞,都是你安排的?”
  老兔精略带迟疑的看了看周围,他和苌狸现在已经被好奇的目光包围了,如果好奇有重量,就算他本领通天,现在也被压趴下了:“借一步,借一步……人实在太多。”说着,伸手向着院子里指了指,回头对着小磕巴吩咐:“在这照顾好诸位贵客,要是前院的和尚过来,统统让他们滚蛋!”
  苌狸也不废话,拉起温乐阳跟着和尚就走,温家的人刚想阻拦,温乐阳赶忙摆手:“大爷爷,我去去就来,您稍等片刻……”
  兔妖带着自己的小嘴家属,一直走进院子深处才站住脚步:“一千九百年前,我受大仙点化,得缘修天,从此跳出六道轮回……”
  温乐阳松了口气,这个和尚终于好好说话了。
  苌狸若有所悟的摇摇头,嘴角一抿,挂起了一个略显凄凉的弧度:“都这么多年了啊,你怎么……当了和尚?”
  兔妖恭恭敬敬的回答:“自从离开仙洞之后,我静心修炼了四百年,总算披上了这身人皮,可是……天下莽莽,我不知道该去哪……那时候这座大庙刚刚建成不久,只是峨眉山上的一座普通寺院,我没事的时候总来这里跟和尚们谈天说地,日子长了也领悟了些佛理,干脆剃度出家当了和尚,法号不乐。当时接引我剃度的老禅师,还大赞我慧根深重。”
  温乐阳笑呵呵的摇头,佛门圣地,竟然让个妖怪混了进来,估计不乐禅师死后肯定得下阿鼻地狱,严重渎职了。
  苌狸也是啼笑皆非,虽然她对和尚不了解,但是总能明白这是个人类宗教,嘴里随便评论着:“佛教的法术中正平和,也有些可取之处,真要是练到高深处,恐怕威力不小!”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9章 修佛   今天临时有点事情,恐怕会耽搁上传,现在把今天晚上和明天凌晨的更新传上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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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乐阳厚道,心地善良,但不是脑壳实着的傻小子,苌狸那么美丽的女子,拓斜师祖为什么先前死活不愿和她相处,眼前这个兔妖身份尊崇但是对她惟命是从,刚见面的时候还脱口喊了声猫,在加上时刻变幻的表情,绝不属于人世的美丽,两千年不曾稍变的容貌……
  苌狸的笑容天真而温暖,朱唇轻启,对着他淡淡的说了四个字:“我是猫妖。”幽兰般的清香在她的齿间婉转着。
  温乐阳的好奇心极大满足,嘿嘿笑了:“我小时候养过猫,后来跑丢了。”
  苌狸却一愣,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你不害怕?”
  温乐阳是个现代少年,小时候看过机器猫和天书奇谭,在县城的网吧里玩过仙剑奇侠传,和绝大多数青年一样,妖这个词在他心里早就不是贬义词了,没有一点修道者的觉悟,摇这头爽朗的笑道:“怕你什么,我又不是老鼠。”
  苌狸的眼光明亮而犀利,盯住温乐阳半晌之后,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比你师祖强多了!”
  兔妖不乐和尚摸不清苌狸和温乐阳的关系,在他眼里,温乐阳不过是个资质极佳的普通少年,继续对着苌狸卖好:“我在隐退前,给寺里留下了一道法旨,让徒子徒孙世代守护斩雁峰……”
  苌狸挥手打断了他:“我都知道了,那个叫希觉的小子都跟我说过,我饶了他一命,你派人去接他回来吧。”
  兔妖回头看了小嘴和尚一眼,温乐阳这才想起来,这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小嘴和尚也是个兔妖。
  小兔妖壮着胆子回答:“已经派人去了……来电显示。”大慈悲寺接到希觉的电话,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是通过来电显示也知道出事了,早就派了好手过去。
  苌狸美丽的五官上涂着纳闷的神色,歪着脑袋重复:“来电显示?”
  温乐阳解释了两句,苌狸更糊涂了,摇摇头干脆不去想了,对着两个兔妖说:“现在那个洞子已经空了,以后不用再守着,你把抓来的人都放了吧。”
  兔妖不乐刚才和苌狸说了半天话,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笑着摇摇头:“要是我去传法旨,大小和尚一看一千多年前的主持又跳出来,非吓疯了不可,这个事情得交给善断,他现在了不得,是方丈嘞!”说着,一指身后的小嘴和尚。
  小嘴和尚善断腼腆的笑了:“我这就传下法旨,这些人都以为山上有宝贝现世才来捣乱,现在放出去还得上山捣乱,囚在寺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兔妖不乐面带忧色,摇摇头补充着:“这些人都是受了邪魔外道的蛊惑,世宗的妖魔鬼怪潜世几百年,都没什么动静,可是最近几年却都发疯了,不管哪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点异常就会蜂拥而至,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您老现在下山也要加着点小心,恐怕世道又要乱了。”
  世宗就是隐忍在尘世中的邪魔外道,平静了几百年之后突然开始躁动起来,无论是名山大川还是沙漠湖泊,只要出现一丝异常都会引来他们的注意,山宗里的几个大派都已经开始注意,这些魔头好像得到了什么讯息,撒开了大网开始寻找什么。
  不乐和善断虽然是妖身,但是千年修佛以禅济世,算是不择不扣的正义之妖。
  斩雁峰古洞现世,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却轰轰烈烈的引来了一连串的纷争,温、骆两家来找祖先无话可说,厉害的魔头想要上山,结果跨不过去大慈悲寺这道坎,就散布谣言说天降异宝,引来一大群散修上山捣乱。
  苌狸的脸上又挂起了不屑,拍着温乐阳的肩膀对和尚说:“这是我的晚辈,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事情……”
  两只兔子同时一挺胸膛,露出了一副韦陀恶相:“那就是和大慈悲寺为难!想要和山宗五福为难,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佛慈悲啊。”
  苌狸纳闷的挑起眉毛:“五福?”
  不乐兔妖略带得意的解释:“山宗里有五大门宗,三山一宫大慈悲,三山指的是昆仑山、鸡笼山、鹅羊山上的道门,一宫是罗海湖一字宫,非僧非道自成一家,大慈悲说的就是咱们峨眉山大慈悲寺,匡扶正道造福天下,合称五福。”
  温乐阳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这个称呼还挺民俗的。
  小兔妖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温乐阳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十七名族人身中邪术被活埋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会是谁下的手?”
  小兔妖善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回答却让温乐阳大失所望,就和稽非老道说过的一样,这种法术威力虽然一般,但是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失传了很久,这次上山想要进入古洞的世宗,实力大都一般,只是有个不知名的魔头非常棘手,等善断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逃走了。
  老和尚不乐生怕苌狸不高兴,从旁边拍着胸脯笑道:“放心吧兄弟,这件事情在峨眉山,我们大慈悲寺揽下了,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0章 放人   和尚跟老道撒腿在院子里乱跑,嘴里大呼小叫,让大慈悲寺立刻放了同伴。
  他们俩下定决心买个人情给苌狸,又不想真的下黑手得罪大慈悲寺,俩人的法宝在半空中华丽翻飞,不过既不抡起来砸佛堂,更不去削和尚们的光头。
  十力禅院首座希知人如其声,长的五大三粗横眉立目,活脱脱一个护法韦陀,大声吆喝着指挥坐下弟子去抓人,佛门弟子总要讲个慈悲,敌人拼命他们才拼命,敌人乱跑他们也只能跟着乱跑,哪个和尚也不能说直接扔出一把佛珠把哥俩炸死。
  大慈悲寺前院大殿禅房鳞次栉比,到处都是雕塑和建筑,老道跟和尚做了一辈子贼,逃跑的本事比起来老实巴交的僧侣要强太多了,轰轰烈烈的闹了半晌。
  最后还是希知神僧祭出困魑金钵,否则两个老贼最少还能坚持半小时,几个和尚上来把俩人的法宝符咒丹药全部收缴了,希知这才收了神通,牛眼一瞪:“妖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大慈悲寺外潜伏着护山神兽,打死希知也不信他们两个能瞒过神兽,生怕两个人还有厉害的同党。
  水镜跟稽非压根就不知道外面有神兽,野和尚同样一瞪眼睛:“老衲一身神通,哪里去不得!”
  稽非也不甘示弱:“我也不跟你这莽撞和尚废话,快把道爷的朋友们放了!否则……”稽非说话的时候气贯丹田,声音在半空中远远炸响远方……
  希知神僧脾气暴躁,满脸的横丝肉挤在一起,怒笑着问:“否则怎样……”话还没说完,突然皱起了眉头,双手合十向着大寺后院的方向微微躬身,直垂颌下的大耳朵轻轻颤动,好像在听着什么。
  稽非老道精明得连眉毛都是空心的,见状眼珠转了转,挺起胸膛继续大喊大叫:“稽非与一众散仙情同手足哦,共同进退,今天和尚不放人,道爷绝不善罢甘休!大慈悲寺虽然名列五福,但也不能一手遮天!”
  老道装模作样,水镜和尚可是当真了,先是满带佩服的看了老对头一眼,大声附和着:“水镜和尚也是如此!”
  希知神僧这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一挥袖子对着坐下弟子喝道:“放人!还有那群散修,统统放了!”说完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稽非又惊又喜的跟水镜和尚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胸口都快顶到下巴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从僧侣手中接回了刚刚被敛去的宝贝,大有要不是和尚们识相,现在大慈悲子就被夷为平地的架势。
  散修和温骆两家的待遇有些差别。
  温家和骆家都是普通人,不懂法术没有神通,就被和尚们囚在偏荒的后山,下了禁制之后也没什么人看守,每天定时送饭。
  散修们可不一样,特别是其中还有乐羊温、肌肉男、红姑婆等像样的好手,几百人都被羁押在前院的一座大殿中,借由佛像金身设下禁制,十力禅院负责看守,另外还有几个希字辈的老僧时刻监视,彼此之间也不许随便说话。
  和尚们也没想到真有人能越过神兽进寺捣乱,在设下的禁制并没有隔绝音界,还指望着大寺里的佛音梵唱能熏陶这群活阎王,刚才稽非和水镜两个人的大呼小叫,散修们听得一清二楚,人人都在心里对着两个老贼挑起一根大拇指,心甘情愿的夸一句:好汉子,真朋友!
  随着希知的法旨,所有人都被释放,这下散修们就更惊讶了,稽非和水镜哥俩这次面子太大了。一群散修先取回法宝,互相搀扶着伤者,簇拥着稽非和水镜向外走,七嘴八舌的问他们怎么让大慈悲寺放人。
  这个瞎话可不好编,稽非干脆微微一笑摇头不答,只是淡淡的说:“诸位道友无恙就好,这件事情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散修被放出来的时候,正碰上温乐阳和温骆两家的高手,足足几百人混在一起,一窝蜂的涌出了大慈悲寺宏伟的山门,其中不乏市井豪侠对着山门啐唾沫。
  小易和慕慕等的心都快冒烟了,霍然眼前一盏盏佛灯从半空中飘扬而起,把大慈悲寺山前照亮,几百人乱哄哄的蜂拥而出,吵闹、大笑、谩骂声一下子惊醒了整座峨眉山,两个少女又惊又喜,欢呼着迎了上去。
  小易一头扎进了四老爷怀里,老头子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意,随后冷冰冰的瞪了温乐阳一眼:“丫头没受伤,算你走运!”
  温乐阳直接把脏水泼给了温吞海:“是大伯一定要我带着小易……”
  小辣椒则拉住两位爷爷的手又哭又笑,随即发现大家长的眼睛肿的比猕猴桃还大,狠狠的一跺脚,对着小易说:“妹妹,把你的喇叭借我用用,我轰了这座破庙!”
  小易脆生生的答应着,就要解下身后的鸟铳,温乐阳赶紧站到俩人中间。
  稽非和水镜鬼鬼祟祟的走到温乐阳跟前,先眨巴着眼睛找了半天,才小声问:“兄弟,那位……那位姑奶奶呢?”
  温乐阳还没说话,小易已经看见了两个老贼,跳过来不依不饶的说:“你们两个,害得温乐阳差点死了,这笔帐还没算!”
  温家四位老太爷不知道红叶林里的事情,还以为眼前这对贼眉鼠眼的出家人是仇人,一挥手,死字号的高手立刻散开封住了稽非和水镜的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51章 做客   老道早就躲到和尚身后去了,只露出两只手,对着小易不停作揖。
  小易噗嗤就笑了,问水镜:“和尚,你怎么这么老实,就让他藏你身后。”
  和尚嘿嘿嘿的笑了:“小姑奶奶,就你那一枪,躲后面和站前面,有啥区别!”
  谁说和尚傻?
  温四老爷的皱纹之间都是稀奇古怪的神色,温树林这件大喇叭法宝他是早就见识过的,威力比着二踢脚(豆子小时候酷爱的一种炮仗)大点有限,能把两个人吓成这样?
  稽非也想明白了道理,骚眉搭眼的从和尚身后钻出来,满脸陪笑:“小姑奶奶,以后温家的事儿就是我们哥俩的事儿……”
  小易大摇其头:“不行,咱们温不草的事情,还用得着你们俩?”说着,皱着可爱的眉头思索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你们跟别人说温乐阳拜你为师,现在就跪下磕头,拜温乐阳为师!”
  就算杀了老道的头,老道也不能答应这条件,虽然明知道小易是开玩笑,可是也一点办法没有,喇叭在手,天下她有。苦着脸一个劲的摇头。
  突然所有人眼前一花,一个俏丽的人影笑嘻嘻的出现。
  温乐阳又惊又喜:“你……你怎么还没走?!”
  突然出现的人就是苌狸,对温乐阳笑道:“我不放心那两只兔子,偷偷留下来看看。”说着伸手拍了拍小易秀气的额头,嘴里嗔怪着:“刚才怎么不打?以后要是再有人对你瞪眼睛,你直接把拿起大喇叭打过去。”
  小易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苌狸又对着小辣椒打个招呼,这才望向和尚跟老道:“快拜师!”
  和尚跟老道的老脸都缩紧了,愁眉苦脸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温乐阳笑呵呵的走上了几步,对着两个出家人说:“那你们现在跑吧!”
  和尚大喜转身就要走,稽非一把拉住了他,目光复杂的温乐阳:“现在跑吧?什么……什么意思?”
  温乐阳看了苌狸一眼,苌狸笑着点头,目光里都是亲切,意思是全由你看着办。
  “你们现在跑吧,三天之内我不找你们,但是一个月之内,要是我能抓到你们,你们就拜我为师,如果抓不到从此两不相欠,你们到了九顶山我请你们喝酒!”
  老道愣了片刻,怯生生的看了苌狸一眼,才说:“一个月……太长了吧?”
  苌狸俏脸一虎:“那就十年!”
  老道跟和尚直接跳起来:“一个月,就一个月,我们现在就走…….”话音未落,两个出家人已经迈开大步,施展了全身解数,在茫茫大山中纵跃奔腾,几个起落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苌狸对温乐阳说:“三天以后,我帮你抓他们!”
  温乐阳哈哈大笑:“抓什么啊,吓唬吓唬得了,吓他们一个月东躲西藏,也算不吃亏了。”他不到二十岁,骨子里还是少年心性,恶作剧戏弄一下两个老贼,自己先笑个不停。
  苌狸也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确实比他强多了,这次真走了……”随着动听的声音,幽兰清香飘飘袅袅,俏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温乐阳一路上嘴巴不停,把自己在红叶林一直到峨眉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四位爷爷,同时也没瞒着骆家的人,反正这些事情骆旺夫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住。
  四位爷爷全部目瞪口呆,不仅是温乐阳的功法机遇吓人,就连苌狸和先祖拓斜的故事也让人不可思议,比起来,小易那只恐怖的大喇叭和深山古刹兔子精都显得不怎么抢眼了。
  不过温乐阳在说到峨眉山无名山坡十七位同族被邪术活埋的时候,温家的四位老爷同时咦了一声,在彼此对望的目光中,除了悲恸之外,还纠缠着浓浓的惊异。
  另外温乐阳刚刚在后山的院子里,一下子把四老爷布下的风毒都收敛到身体里的事情也匪夷所思,四位温家家长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先回家琢磨琢磨再说。
  大爷爷得意的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三个老兄弟:“以前我一吹……一说祖师爷的神通,你们就笑,笑,让你们笑,没想到吧,咱们祖师爷就是神仙!!”
  温乐阳现在已经脱胎换骨,正阔步踏上了一条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路上,以后究竟是金光坦途还是崎岖险路谁也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本事已经足够吓人了,四位老太爷都是满脸安慰,望向骆家的目光里充满了得意。
  骆家两位老爷子耿耿于怀,不停的埋怨小辣椒:“你怎么把名字告诉他了!”
  温大老爷哈哈大笑:“这丫头的名字好听,我看干脆咱们两家碰个亲家吧!”说完根本不给骆老大翻脸的机会,直接岔开了话题:“你说,那群苗子为什么没来?咱们两家都得到了消息,按理说他们应该也晓得斩雁峰古洞里透出师祖的消息。”
  骆大爷哼了一声:“两千多年,没准那群苗子早就忘本了!也许连师祖的名讳都忘了!”
  温大爷却摇摇头,淡淡的说:“不会,七娘山,嘿……你们要闲着没事,先跟我去趟九顶山,咱们两家亲近亲近,也当是我们给你赔罪!而且,七娘山那边的事情,我也得跟你说说,以前咱们三家不相往来,不过现在师祖踪迹显出,还多出个猫……那个长辈,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三家就搬到一起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2章 短信   这次范围不大,不过十几米的方圆,僵尸宝宝阿蛋在颠了七八下屁股之后,又跑回到慕慕身旁。
  温乐阳脸色阴郁,立刻跑过去伸手开始挖掘,就是阿蛋这套把式,在峨眉山下发现了十七具族人尸体,现在故技重施,还是在九顶山脚下,温乐阳不着急才怪。
  手指一接触看似坚硬的山石,温乐阳心里一沉,和峨眉山无名山坡一样,土石松软,适合播种。
  温四老爷一挥手,死字号的人纷纷过来帮忙,片刻之后,一具还没开始腐烂、刚死没多少时间的尸体就被挖掘出来。
  温乐阳重重的松了口气,死者他不认识,不是温家的人。
  一张本应清秀英俊的面孔,在极度的抽搐中变形,七窍和指甲缝里都是厚厚的泥污,四肢毫不协调的扭曲着。尸体刚刚被搬出来,叮当一声轻响,一柄精光灿然的飞剑就从死者的怀中掉落。
  死字号的人继续动手,很快把其他几具尸体也都挖掘出来,一共八个死者,和温家在峨眉山殉难的弟子一样,都被竖直活埋,八个人里有五个道士和三个普通人,除了一个年老的道士之外,都是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八个人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死字号对于外人尸体毫无尊敬可言,当场就解开衣服搜索随身物品。温大老爷微微一笑,对着骆家的人拱拱手:“这些事情让孩子们去查,咱们上山!”
  两家的六个老头在一起被关了几个月,虽然口角不停,但是也算混熟络了,说话也不用怎么客气,骆大爷摇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本意:“上山不急,弄清楚了再上山,要不心里惦记着难受。”
  死者的东西被一样一样摆放在尸体旁边,除了手机和钱包之外,随身物品都是飞剑、符咒、丹瓶、玉佩等等,没有一样是现代人的随身装备,温吞海在晚辈搀扶下捡起了一块玉佩,脸色阴晴不定:“是……鼎阳宫,先前上山的那拨道士都带着这个东西。”
  手机的电量还都是满格的。
  鼎阳宫和温家的冲突,温乐阳是始作俑者,他现在红叶林里狙杀了娃娃脸,随后引来这个修真门派的大举报复,现在他正一头雾水,愣愣的从小易手里接过了一根胡萝卜,问题是在太多了。
  温乐阳替换下了自己的一个堂兄,搀扶住大伯:“大伯,上山以后还得请温一半再问问那几个道士,到底……”
  温吞海却耸了耸肩膀,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审不了了,都死了,前天这帮王八蛋想逃跑,结果触发了山上的禁制,尸体现在都烂成稀泥了。”
  温乐阳吓了一跳:“都……死了?!”
  二老爷从他背后阴阴的一笑:“这群人上村子里杀伤温族弟子,迟早要死的,活不了。”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略但僵硬而呆滞,从死人堆里响了起来。
  “youhaveanincomingcall……youhaveanincomingcall……youhavean……(和英语比起来,磕巴凑字法只能算是小儿科。)
  温乐阳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妈的,是手机铃声。
  立刻有人把手机捡了出来,六个老头一个大伯外加温乐阳和两个少女,一圈脑袋围拢过来,死去的道士手机上,打开了一条短信:“峨眉山上误伤道友,告罪告罪,送上仇人八枚,敬祈笑纳。”
  温吞海哼了一声,用自己手机拨了个电话,把来电的号码告诉了对方:“马上帮我查查,这个号码的户名,要快!”
  温乐阳琢磨了一下,也给大慈悲寺善断妖僧拨了个电话,小磕巴接的,温乐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这件事不小,山上山下一共死了二十多个人,不用说鼎阳宫也会把这笔恶账算在九顶山头上,弄不好还得落下个勾结妖人的名声。
  温乐阳最失策的地方就是在把事情说完以后,生怕小和尚希声记不住,要他重复了一遍,他都快跟着爷爷回到家了,小磕巴还没重复完……挂了电话之后,温乐阳也有点结巴了。
  到了山上没多久,温吞海就接到了回话,这个手机在不久前刚刚被盗还没来得及挂失。
  温乐阳现在满脑子浆糊,越琢磨越不明白,倒是温大老爷,狠狠一拍他的肩膀,呵呵笑着说:“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早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温不草两千多年,从没有过一滴白流的血!吞海,吩咐下去,炒鸡蛋,炖羊肉,还有咱们泡的野参虎骨七贤酒也拿出来!今天咱们温家要招待贵宾……”
  当天晚上,骆家人全都吃上火了。
  晚饭之后,其他不相关的人各自去休息,在村长大屋里,只留下了四位温老爷子、两位骆老爷子、温吞海和温乐阳几个核心人物。
  桌上还摆了盘胡萝卜,温乐阳受宠若惊,死守红叶林、俘虏鼎阳宫、救人峨眉山,这几件事已经让他成了温家的核心人物之一。
  温大老爷根本不提鼎阳宫的事情,问两位骆家的魁首:“这些年,你们没注意过七娘山?”
  骆大老爷摇摇头:“那群苗子跟生番差不多,谁有哪份闲心管他们!”
  骆二爷说话也是冷嘲热讽的:“业精于勤,乌鸦岭上的小子们天天忙着练功,拓斜师祖留下的秘术,总不能荒废了。”
  温大老爷失声笑道:“拉倒吧,没荒废你还不是在院子里捡馒头吃,都不知道把馒头皮儿剥下去。”
  骆大爷一拍桌子,满脸不高兴:“老毒货,少废话,想说啥就快说!”
  温大老爷收敛了笑容:“咱们三家两千年里都没什么交情往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本来我们也没注意七娘山,不过四年之前,发生了一件蹊跷事儿。”说着老头站了起来,那根竹竿开始在自己的床铺底下掏东西。
  当初墨玉香鼎就是这么从掏出来的,温乐阳算是明白了,温不草的那点重要的东西全被他大爷爷藏在了床底下。
  这次是一个小盒子,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只烟盒大小的竹片,颜色枯黄,上面还有些龟裂,看来有些年头了。
  骆大爷看到竹片却是一愣,瞪着温老太爷:“你拿这个东西干嘛?”
  温大老爷微微一笑:“这个,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苗…..的?!”骆大爷的眼神中,浮起了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温乐阳从旁边痛苦的搔了搔后脑勺,他们说什么呢? 第53章 传信   温吞海从一旁简明扼要的对温乐阳说:“这是竹符,当年拓斜师祖传给三个弟子一人一块,三家世代传承。”
  温大老爷拿着竹符:“四年前,四个已经死了的苗人拿着这块牌子上山。”
  骆老大眼睛一眯:“什么意思,死人上山?”
  温四老爷嘿了一声,冷冰冰说:“跟你们骆家没什么关系,尸蛊传信,本来就是苗不交的拿手好戏!”
  七娘山的苗人传承拓斜巫蛊,高手都会用心血来饲养本命蛊,在人死之后七天之内,本命蛊会继承主人遗志,指挥尸体走到目的地。
  本命蛊控制的是自己的尸体,也只能赶路,不会做其他的事情;乌鸦岭控制的是别人的尸体,炼制尸煞伤人夺命。
  骆老大顾不得四老爷的讥讽,追着问:“尸蛊传信,我听说过,传的什么信?”
  大爷爷伸手取出了竹符下压着的一块白布:“四个人的左手,都刻着一个字!”说着抖开白绫,四个黑紫色的血字歪歪斜斜的印在了上面:末、天、至、将!
  几个字比划狰狞,在周围还有血色的掌纹,仿佛透着厉鬼的怨恨,让人看上一眼都会心惊肉跳。
  温乐阳皱着眉头,念叨着这几个字,大爷爷不舍的难为孙子,直接解释:“我琢磨过许久,这几个字次序不对,律顺了的话,应该是天末将至!”温乐阳更糊涂了。
  大老爷也不卖关子,继续说:“七娘山虽然也是拓斜弟子,但毕竟是苗人,据我所知,他们这一支,是拜天魔的!”
  温乐阳终于融会贯通了,魔字比划太复杂,根本没法刻在手心上,所以尸蛊传信的苗人用末字来代替。
  骆家的两位魁首也不发问,都知道温大老爷的话还没说完。
  当时这几个苗人衣服和指缝里有不少泥土,应该是在半路上就已经被敌人杀死掩埋,随后又起尸赶来送信,而且应该他们应该是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实现在掌心刻字。
  能够练到尸蛊传信的境界,在七娘山中也算得上是绝对的高手了,这样的四个人在一起,也会被人杀死,本身就是件蹊跷事,苗人的巫术诡邪,就算遇到强敌,至少遁走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这四个人也是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事先在掌心刻字。
  温大老爷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片刻,眼睛望向了温乐阳:“四具尸体眼口耳鼻和指甲缝里,都是泥土,表情狰狞肌肉扭曲,他们是被……活埋的!”
  温乐阳攥着截胡萝卜就跳起来了:“和……咱家死在峨眉山的人一样?”
  温大老爷面色沉重,连昏黄的灯光都染上了一层阴郁:“还有今天在山脚下发现的鼎阳宫人,只不过敌人应该没想到,苗不交的高手精通尸蛊传信的绝技,这四个青苗在死后,还是挣脱了泥土,把信送到了咱们温家!”
  温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四位老太爷和一个温县长,对苗人尸蛊传信的关注也都放在‘天魔将至’四个字上,从来都没太对他们的死因较真,这次先是在峨眉山被活埋了十七个弟子,又在自家山脚下发现鼎阳宫八个人的尸体,这才又重新重视起来。
  温大老爷在接信之后也是一头雾水,一部分苗人拜天魔,是远古传下来的图腾,根本就没什么稀奇,具体天魔是个电饭锅还是个楠木棺材,谁也不知道,就算天魔真的降临了,青苗应该也只有欢喜的份,更犯不着这么庄重的来给九顶山送信,连祖师爷留下的印鉴都送来了。
  到了现代,温家已经开始是世界接触,祖先留下来的封山大阵也不敢随便启动,温家村虽然偏僻,但是隔三差五也会接待学习组检查团,横是不能把山封了,把领导们都毒死,骆家的情形也差不多,骆家两个老头都会用qq了。
  但是青苗则不同,根本不和外人接触,七娘山脚下处处都是杀机,别人也都当是毒瘴作祟。
  当地政府忠告市民,登山有害健康。
  但是温家的高手始终无法靠近七娘山,只能在外围打听,终于从其他拜天魔的苗人嘴里得知,天魔降临的日子,就在四年之后。
  温乐阳嚼着胡萝卜愕然追问:“现在?”
  “一个月之后,腊月初三。”温大老爷沉声说。
  温乐阳赶紧掏出手机算日历,年轻人没几个能记得住农历,都用阳历算日子。
  本来事情放了四年,温家虽然没有放弃调查,但是始终也得不到什么线索,渐渐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可是这次峨眉斩雁峰显露师祖踪迹,青苗却没有丝毫动静,而且又牵扯出山观山棺邪术,大老爷这才把骆家的人请来商量。
  等大老爷说完,四老爷冷冰冰的补充道:“大半年前,还出了一件事,和青苗有关。”说着,扬声吐气对外面喊道:“温不做,进来!”
  人影一闪,一个彪形大汉的脸上挂着自来熟的微笑,脚步轻快,再加上一脸小人笑,好像一路踩着屁就跑出来了。
  温乐阳有点印象,这个人是死字号里的人,一直跟在四老爷身边。
  四老爷颔首示意:“归一草的事情。”
  温不做就好像得到了莫大的荣幸,脸上绽起了一个心花怒放的表情,对着一屋子人抱拳作揖:“温不做,咱们死字号的人,我还有个兄弟叫温不说,要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打听,可别问我那兄弟,他一天里也说不了十个字,活生生的能把人闷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4章 板凳   温大老爷也呵呵笑着,眼神中却闪出了一丝淬厉:“温家十七条人命死在了峨眉山,山棺邪术这条线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追下去。以前苗不交的地盘咱们进不去,现在祖师爷有了消息,我们两家也该给他送个信吧。”大爷爷说了这么多,把事情从头到尾讲明白,就是为了拉着骆家一起,去给七娘山送信,借机追查山棺邪术。
  这次是打着师祖的旗号去七娘山,于情于理都得拉上骆家。
  温吞海也从旁边开口附和:“而且,天魔降临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从地上捡馒头不剥皮儿就吃的骆二爷失笑道:“天魔降临?四年前温家就知道这事蹊跷,也不见你们和乌鸦岭知会一声,现在在那个邪术上吃了亏,又拉着我家来查,你们温不草也真够实在的!”
  温四爷哼了一声:“骆家就没人失踪在峨眉山?说不定哪天那个僵尸娃子又砸出几具被活埋的红衣汉子!”骆家人摆弄尸煞,都内衬红衣辟邪。他们和温家一样,在家长失踪后,频繁的派人进山却一去不还,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都明白这些乌鸦岭的人凶多吉少。
  骆家两个老头子勃然变色,一拍桌子就要发怒,温大爷死死盯着骆老大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哈哈大笑着摆手:“得了得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四的话在理,而且祖师爷虽然下落不明,祖师奶奶可是出来了,三家本来早就砸断了骨头,现在又连上了筋,苗子的事情总得去看看。”
  骆家的两位魁首闻言都是微微一愣,缓缓摇着头没再说什么。
  温大爷也不管骆家的魁首什么反应,径自望向温乐阳:“温乐阳,你现在已经从生老病死坊出来,你的题目,我们几个老头子已经想好了!”
  温乐阳刚把盘子里最后一根胡萝卜拿起来,马上又扔了回去,笑容一肃认真的对着大家长点点头。内室弟子从生老病死坊出来以后,都会被家长点下题目,完成后才能正式出师,才能对外宣称拓斜门人,当初温吞海的题目是以‘硕鼠’为题炼方。古老家族都会有些古怪的形式传承,既然是规矩,后人总要遵守。
  温乐阳在峨眉山的时候,早就对着苌狸承认自己是拓斜门人,不过苌狸算是自家长辈,老家亲戚,透露了也没关系。而且就温乐阳现在的本事,题目不题目的根本不重要,也就是走个形式。
  既便如此温乐阳还是满怀兴奋,想象着以后威风凛凛的对着敌人说一句:“拓斜门人!”,感觉不错。
  “把这封信给苗不交的大龙根送过去。”温大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写好了一封信,从抽屉里取出来塞给了温乐阳。七娘山的青苗独树一帜,全族的魁首叫做‘大龙根’,放眼全世界,这个称呼也是独一无二。
  温乐阳一愣:“就……完了?咱村儿里有邮筒。”
  温大爷笑着啐骂:“少耍贫!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只要把信送到然后回来,就算你过考了。”说完,回头望着骆家的两位魁首:“你们呢,怎么着?”
  两个老头犹豫了一会才回答:“让慕慕跟着走一趟吧。”
  去给青苗送信,特别是几乎两千年里第一次登门,人选上总得斟酌一下,如果直接是大家长上门,未免显得有些太隆重了,万一人家不给面子吃了个闭门羹脸就丢大了,其实在温家而言,最合适的人员是温吞海,不过他前几天中了飞剑,现在还不敢大声说话,就只能让内室弟子温乐阳跑一趟了,好在他现在已经脱胎换骨,真要遇到了什么危险也能应付。
  乌鸦岭的情形也差不多,人家派了个后生出来,自己两个老头子跟去一来丢人,二来他们俩的尸煞都丢在峨眉山,本事大打折扣,想来想去也身边也只有小辣椒合适。
  骆大爷突然盯住温乐阳,语气平淡的让人几乎喘不上气来:“温家小子,慕慕这一趟去七娘山,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最好也别回来了。”温乐阳也认真点头,其实骆老大这句话根本不用嘱咐。
  温四老爷刚要反唇相讥,大爷爷摇摇头制止住了他,呵呵笑着说:“就是去送个信,能有什么危险,苗不交不近外人,但毕竟也是拓斜的传人,这点香火之情总会有的吧”
  骆二爷则望向温家的几位老头子:“等苗子的事情弄清楚之后,你们几位也上乌鸦岭去走动走动吧,咱们两家多亲近亲近。”
  温家四个老头子或戏谑、或冷静、或阴狠或不屑的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齐声回答:“你看我傻吗?”
  第二天一早,温乐阳和慕慕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十六名死字号的好手、十六名百足虫的人,温不做赫然站在队首,他兄弟温不说则紧跟在他身后。
  温不做长的五大三粗,是个白净汉子,走起路脚步轻快就像踩着屁随风乱飘,从上路以后嘴里就没停过。
  温不说却又黑又瘦,身高不足一米五,看体重能有八十斤还得是饶的,脚步沉着夯实,就像根钉子,每一步都把自己钉在泥土里,然后再拔出迈下一步,果然和他哥哥说的一样,紧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小易和两个傻叔叔一直把他们送到山脚下,看着温乐阳渐行渐远的背影,大颗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滑落,温九和温十三手忙脚乱的给小姑娘擦眼泪。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5章 稀泥   马蹄哒哒,在静谧的夜中分外悠扬清脆,一只好像板凳模样的东西,轻快的跑进了温乐阳的视线中,立刻就有几个随行的好手潜了过去,淬厉的刀光掩在衣袖里,眼中却都是不敢置信。
  跑来的东西不是活物,几根竹子被青藤捆成了个板凳的样子,扭动着身体,站住了脚步,在‘板凳’的前面挂着一块青色的布条,两个大字凛然:即退。
  小辣椒紧紧跟在温乐阳身旁,目光里有是惊异又是好笑,不知道这条板凳除了送信还会干什么。
  温乐阳深深吸了口气,铿锵的声音远远送了出去:“乌鸦岭骆家、九顶山温家内室弟子求见七娘山大龙根,有信转交!”
  连喊了两遍,没有一丝回音,连天的密林中安静得连落叶坠地都会吓人一跳。
  温乐阳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皮肤在呼吸中缓缓释放出觉识的触角,潮水般向着四周延伸开去,依旧什么也没能发现。
  哗啦一声,‘板凳’在送过信之后突然颤抖了几下,散架了,除了竹篾就是细藤,没有一丝可疑的地方。
  温不做凑过来低声问两个少年:“怎么样,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温乐阳摇摇头:“让大家休息了,明天继续赶路。”
  布置岗哨职业警戒这种事情,根本不用温乐阳和小辣椒操心,温不做早就安排的井井有条,这个人除了话唠让人没法忍受之外,办事倒干练老辣的很。
  第二天的赶路依旧平静,只是在晚上宿营的时候,又跑来了一只‘板凳’,依旧绑着块青色的布条,两个字:止步。
  温乐阳当然不会止步,也不管周围有没有苗人,朗声把此行的目的又说了一遍,随后倒头睡觉。
  第三天晚上路程已经行至大半,果然像温不做说的那样,气温越来越高,明明是隆冬时节,林子里却热的连单衣都快穿不住了。
  第三只‘板凳’又来了,不过这次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板凳光秃秃的,没有布条。
  温不做检查了半天,恍然大悟:“布条掉了。”板凳的一头上挂着几根布丝儿,在晚风里轻轻飘荡。
  温乐阳失声笑道:“布条没了,板凳来有个屁用。”
  温不做也嘿嘿笑着:“咱们距离青苗的寨子只有一个白天的路程了,现在已经算进了他们的地盘,大伙都要加这些小心。”
  七娘山已经近在眼前,无尽的山势从枝桠间透露出来,重重的压在所有人的头顶,好像一个巨人,正在鄙夷的望着他们。
  除了几个暗哨之外,所有人都早早的入睡,篝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火星飞溅,跃起一道不够绚烂的弧……
  慕慕突然惊呼了一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俏丽的脸上覆盖着深深的恐惧。
  温乐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她身旁,正关切的望着她:“怎么了?”
  其他人也一惊而醒,没有围拢过来,反而各自散开去寻找敌人的踪迹。
  慕慕回了回神,苍白的脸色又恢复了健康的粉晕,笑着摇摇头:“没事,做了个噩梦,梦见咱们都死了,真不吉利,梦说出来就破啦!”说着,还作势向地面上吐了两口口水。
  可是温乐阳的表情本来都放松下来了,听到慕慕的噩梦之后,又陡然变得凝重:“咱们都死了?”
  慕慕有些纳闷的点点头,温乐阳却毫无来由的说:“大部分兄弟是陷进泥沼里,我是掉进水里……”他的话还没说完,小辣椒就惊叫着跳起来,仿佛有回到了刚才的梦魇中:“你……你怎么知道?”
  温不做还是一脸笑嘻嘻的凑过来,兴高采烈的附和:“还有我,我是被树藤勒死的……”小辣椒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指着温不做怒骂:“你知道愁吗?”
  温乐阳望向其他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而苍白,向着他缓缓点头。
  所有人都经历了同样的梦魇,温不做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苗子的巫蛊嘛,跑板凳,做噩梦,都是吓唬人的,不用当真……”
  话还没说完,周围一阵古怪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虽然轻微却异常清晰,听上去就好像肮脏的稀泥之间在拥挤,偶尔还爆出一两个气泡,让人感觉浑身都滑腻腻的难受。
  温不做皱着眉头:“什么声音?”立刻打出暗号,要值夜警戒的暗哨回应,几声嘶哑难听的夜枭啼鸣,从他的嘴里响起。
  周围却一片寂静,除了远处稀泥波涌的声音,在没有任何回应。
  温乐阳一跃而起,只留下了一句:“留在原地!”人影已经消失在树丛的阴影里。
  慕慕是骆家的入室弟子,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冷笑着双针顿挫,阿蛋无声的溜上了一棵大树,隐藏在枝桠间,三十名随行的好手看似随意的东一伙,西一簇的散立,实际上已经把空地上所有出入的空间都封住了。
  两名暗哨在外,温家和骆家各一个人。
  子夜时分,星月无光,温乐阳衣袂震动的声音片刻后就消失了,小辣椒收敛呼吸站在原地向泥塑般一动不动,不让身体发出一丝生息,仔细的倾听着周围,远处的稀泥流动声,似乎在缓缓的接近着他们……
  慕慕在心里模数着时间,六百数了。
  十分钟,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温乐阳那边依旧没有一点声音传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56章 反击   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三家都有着自己的隐藏实力,温家的死字号、骆家的百足虫,苗不交的杀手们,叫做一窝蜂。
  山林里的毒蜂一旦发动,就是不死不休!
  温家和骆家,在秘密力量的培养上严格残酷,但是训练出来的好手归根结底还是个人,青苗则不同,一窝蜂是一出生就被选定的,从襁褓开始,这些婴儿就已经不再被当做人了,青苗用巫术和秘蛊把他们变成沼泽和丛林的一部分,只懂杀戮、会巫术的兽,一窝蜂唯一的消遣,就是想出稀奇古怪的办法来杀人。
  噗通
  温乐阳拉着慕慕刚刚转身想要返回,阿蛋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个百足虫身法轻灵,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僵尸宝宝,还没来及说话,遽然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点的惨叫,魁伟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中,狠狠跌在了地面上。
  小僵尸的嘴巴牢牢咬住了他的喉咙,奋力一扯,那个大汉身体猛地跳动了一下,惨叫声戛然而止,四肢无力的抽搐着。
  慕慕忍不住哀呼了一声,这个百足虫也曾经在她的梦魇中出现,颈子上血肉模糊的一片。
  僵尸宝宝虽然是尸煞,但是平时模样娇憨,胖嘟嘟的脸上天天都挂着傻笑,在骆家极有人缘,属于僵尸明星,谁也没想到突然暴起伤人。
  骆家的人没反应过来,死字号可没那么多顾忌,纷纷叱喝一声,亮出武器向着阿蛋冲了过来。
  阿蛋满脸的污血,憨笑已经变成了狰狞,身子比鬼魅还要轻灵,咿咿呀呀的吼叫还击,慕慕急切的提醒着大家:“别被他咬到!”说着双手一翻定魂针,对着温乐阳吼道:“帮我按住他!”
  温乐阳一跨步跳到阿蛋跟前,他的速度比着其他人都快了太多,铁钳一样的双手牢牢掐住小僵尸的肩膀,一股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手心中不停挣动,阿蛋拼命的挣扎着,一下子甩掉了脸上的墨镜。
  温乐阳心里一突,小僵尸此刻竟然是睁着眼睛的,两只眼珠的瞳孔,都变成了诡异妖冶的红。
  小僵尸突然裂开了嘴巴,冲着温乐阳憨憨的一乐,火光的映衬中,焦黑的牙齿上还挂着污血与碎骨。
  小辣椒从他身后抢上,一根定魂针毫不留情,从阿蛋的头顶中心直刺而下,全部没入了身体,小小的身体筛糠一样迅速的颤抖着,第二根定魂针,从他的双耳贯穿而过。
  小僵尸猛地一挺,闭上了眼睛。
  温乐阳愕然:“这……算十字架不?”
  就在阿蛋闭上眼睛的瞬间,刚刚退去的稀泥声猛地再度响起,从四面八方涌进众人的耳中,营地中心的那团篝火遽然暴涨,变成了冲天的烈焰,旋即四处散碎,炽烈的火光砸向所有人!
  温不做眯着眼睛仰望空中即将撒落的烈焰,突然对着所有死字号的人大吼:“土!”包括从来不肯说话的温不说在内的死字号齐声喝应,十五个死字号身影迅速的错动着,一拳又一拳狠狠的轰击着脚下的土地,每一拳之下都会有一道泥土冲天而起,整片空地都被死字号的拳力彻底翻腾起来,在无数火焰还没降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无数泥龙就在窒闷的轰击声中扭曲着身体冲到天空,挡住漫天烈焰。
  小辣椒素手一挥,脆生喝令:“催魂!”随即身形纵跃跳向温家的众人。
  十三个百足虫立刻盘腿而坐,同时亮出手里的定魂针,迅速的敲击着,发出空空空空的钝响,顿响声越来越急,转眼变成古怪的节奏,每一个温家的人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迅速的跟上了定魂针敲击的声音,耳朵里轰轰的全是鲜血奔涌的声音,心浮气躁恨不得手舞足蹈。
  小辣椒红色的身影辗转穿梭,把一片片指甲大小的黑色玉片塞进温不草的口中,黑玉一入口,立刻从心底升起一片清凉,瞬间平息了鲜血的躁动。
  慕慕到了温乐阳跟前的时候,温乐阳摇摇头,百足虫的催魂声对他没什么伤害,只是周身的毛孔紧紧闭合,越缩越紧,催混夺魄的节奏根本进不了他的身体。
  反击!
  温不草挡住了满天烈焰,乌鸦岭借势发动催魂杀势。
  无论是死字号还是百足虫,都不是只会拿刀子拼命的普通角色,在连续失神中吃过几个暗亏之后,迅速配合着展开了自己的反击!
  嗞嗞的响声里,火光迅速的黯淡下去,空中的泥土都被烈焰烧成了青烟,而火焰也湮灭在泥土中,天空迅速黯淡下来。
  就在火焰杯熄灭的同时,稀泥拥挤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吱吱惨叫,扑通扑通几声,几个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出现在密林深处,嘴里痛苦的嚎叫着,不停的手舞足蹈。拼命想要止住脚步,却身不由己的向着他们走来,在挣扎中,突然嘭的一声,一个最瘦弱的侏儒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爆裂成一团血污,瘦骨嶙峋的身体转了几圈摔倒在地。
  另外几个人也没能坚持多久,脑袋一个接一个的爆掉,只留下了几具小小的尸体。
  悉悉索索的稀泥声再度退散。
  温乐阳和小辣椒对望了一眼,默契的一笑。
  死字号和百足虫,每个人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苍白,无论是以拳力击土冲天,还是发动催魂杀势,都是极其耗费体力和心力的事情,就连钉子一样的温不说,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有了些虚浮。
  两个百足虫抱过阿蛋取出红绳,手脚熟络的把他绑在了小辣椒身后,尸煞当然不会死,两根定魂针钉住了发狂的小僵尸,就和普通的死人一样,带回去不用费什么手脚就能重新认主。不过苗人的巫术,竟然能让阿蛋发疯,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温乐阳用讯问的目光看了大家一眼,所有人都点头,刚才一战而胜两家的好手都士气大振,温家守骆家攻,无间的配合让彼此之间又多了一份默契。
  温乐阳和小辣椒并肩而行,带着剩下的二十八位好手,向着密林深处快步而去。
  众人赶了几里路,稀泥的声音始终没有再出现过,温不做好像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温乐阳跟前,神秘兮兮的说:“其实……刚才咱们都不用管漫天下大火。”
  温乐阳不明白他的意思,纳闷的看了他一眼。
  温不做使劲吞了口唾沫:“做恶梦的时候,咱们可没有人是被烧死的啊!”
  温乐阳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突然脸色骤变,开口喝了一声:“小心!”身形一晃,扬着暴戾的气势扑向温不做身后。瞬间,稀泥拥挤的声音又复大作! 第57章 自己   一根几乎融化在夜色里的长藤,正悄无声息的蜿蜒盘转,马上就要缠上了温不做的脖子。
  温乐阳五指入轮飞快的弹拨,雨点一样密集的敲击在长藤上,黑色的长藤连连颤动,终于在冥冥中传出了一声惨叫,长藤落在地面上。
  大家刚松了一口气,掉在地上的黑藤猛地又跳了起来,向着正走向温乐阳的小辣椒扑去,在半空中昂首吐信,竟然又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蛇子!
  与此同时整个树立都开始剧烈的颤抖,稀泥声和着树叶的翻滚,汇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滑腻。无数只黑藤从四面八方笼罩了下来!
  温骆两家的人迅速后退,每个人都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凄厉的刀光映着月晕层层炸起,互相掩护着斩断黑藤。
  慕慕的武器定魂针现在都在阿蛋身上,面对毒蛇一点也不紧张,冷笑着双手一错,闪电般抓像了蛇子的七寸,眼看就要抓住的瞬间,灰白色的长蛇突然缩了回去。慕慕一脸的不乐意,跺脚怒叱:“我自己来!”
  “你来个屁!”一直好脾气的温乐阳突然暴躁的怒骂了一声,颧骨上的红色伤疤又闪出狰狞的暴戾,在蛇子刚刚扑起的时候他就一把抓着了蛇尾,把几米长的灰蛇扯了回来,小辣椒这才一把抓空。
  温乐阳空着的另一只手迅速的在蛇身上一掳,灰蛇发出吱的一声惨叫,疯狂的扭曲了几下之后,直挺挺的摔到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慕慕这时候才看出来,在蛇子的身体里,倒插着灰色的骨针,针的尖锋几乎和蛇身平齐,除了温乐阳的铁手,换成谁一把抓上去,都会不知要被刺穿多少个窟窿。
  扑向其他人的黑色长藤出乎意料的脆弱,在霍霍刀光下劈里啪啦的散断掉落,一会功夫就被削光了。
  不过没有谁的脸上挂起轻松的表情,所有人都把身体调整到巅峰,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四周,准备应付一窝蜂的下一轮巫术。
  不对劲,但是一时间谁也说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周围泥浆声继续在耳中拥挤着。
  果然,片刻之后突然一个人爆发出刺耳的惊呼!
  几天里几乎没说过什么话的钉子温不说发出了一声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叫,干枯瘦小的身体狠狠扑起,双拳如***怒的砸向百足虫队伍中的一人。
  那个人也竟然也是惊叫一声,恶狠狠的迎向了半空中的温不说,借着斑驳的月光,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乍,两个人都是温不说!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拼命的厮打在一起,就连温不做也分不清哪个才是他兄弟。
  旋即惊呼声不停,每一个人都发现了在不远处另外一个‘自己’,原本三十人不到的队伍在黑藤扑击之后,变成了快六十人,除了温乐阳之外,所有人都变成了两个,就连小辣椒都被复制了,而且身后还都背着个阿蛋。
  能被两家大家长选出来,跟随着宝贝弟子冒险的高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都是伸手无指令,拳手就要命的主,见到刀子比什么都亲,他们不是不会害怕,而是更善于把恐惧变成愤怒,现在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敌人,赤红着双眼就扑了上去,二话不说直接拼命,只有两个温不做,一边打一边还唾沫横飞的对骂。
  惨叫声连连,不停的有人倒下,不过无论正版还是盗版,都在临死前狠狠拖住另一个自己,把手里的武器阴狠的送进敌人的肚子里,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有四五团纠缠的人影摔倒在地,两人死后,其中一具尸体就会扭曲着,变成一个小小的竹人。竹人的脸上,无一例外的钉着一根头发或者一小片皮肤上的碎屑。
  自从敌人出现,温乐阳几次都开阖毛孔用自己特殊的灵觉来探查四周,可惜他现在力道有限,只能感受周围几十米的范围,一窝蜂一直躲在远处施展巫术害人,温乐阳也抓不到他们。
  现在则不同了,敌人就在身边,温乐阳闭上双眼,身上的毛孔迅速开阖,附近几十米范围之内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都迅速的反应在脑海中,正在拼命缠斗的人群,一个是跟随自己的人,另一个则是包裹着血污与黑雾的竹子人偶。
  温乐阳长啸了一声,怒豹似的扑到小辣椒身旁,看也不看双手狠错,咔吧一声就扭断了一根白皙嫩滑的脖子,在远处凄厉的惨叫中,一个竹偶娃娃口歪眼斜的掉在地上。
  小辣椒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你……你就不怕杀错了?”
  温乐阳早就扑跃到旁边去了,裹着刚劲的疾风,迅速的在战团中穿插,每一伸手就扭断一根脖子,随即就是竹偶散落,凄厉的惨叫传来……
  温不做百忙之中抽出个空子,对着温乐阳大吼:“还不帮忙!”
  另一个温不做也尖声喊着:“快杀了他!”
  温乐阳咧嘴一笑:“你又不忙。”
  所有的人偶变成的假人都已经被温乐阳杀死,只剩下两个温不做还在对打,不过两个人搏斗的危险系数很低,基本是骂的凶打得少。
  慕慕仔细看了看竹偶头上钉着的头发或者皮屑:“青苗要以发肤施展巫蛊,大家都把头发包起来,手脚也别露出来!”
  温乐阳也点点头明白了,刚才自己这群人在密林中穿梭,难免会在枝叶间蹭落皮屑发丝,青苗一直没攻上来就是在收集这些东西,至于他现在,自从练成了温辣子的功法,头发皮肤都变成了和手指骨骼一样重要的身体部分,要说掉最多也就是眼屎。不知道青苗用眼屎能不能施展法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8章 灭火   温乐阳这边伤亡越来越多,苗不交的一窝蜂也不好过,这种人俑蛊只能一对一的施展,三十个人俑需要三十个施术者,一旦巫蛊被迫施术者也会身受重伤。
  在密林深处的一个巨大沼泽旁,一团淡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二三十个侏儒密密麻麻的躺在火堆旁边,脸色被火焰映衬的惨绿,每个人都被开膛破肚,这些侏儒的人俑蛊刚刚在不久前被破掉,身受重创奄奄一息,直接被同伴刨开了肚皮。
  另外十几个侏儒喜滋滋的抱着一个大罐子,小心翼翼的收集着同伴的内脏,尔交头接耳的交谈几句,晃着罐子炫耀自己的收获,发出吱吱吱吱好像老鼠磨牙的声音。
  这些内脏都是炼制巫蛊的上好原料。
  还有一个侏儒,端坐着正对火焰,满头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体不时的颤动一下,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控制的假温不做每受一次重创,人俑蛊的力量就会减轻一份,他自己的伤势也会更重一层。
  就在施法的侏儒终于坚持不住,哇的一口乌黑的脓血仰天喷起的同时,一声怒笑毫无征兆的在密林边缘响起:“杀!”,五个人影像怒豹般扑至!
  正在收集内脏的侏儒立刻炸了窝,把手里的罐子丢到地上,笨拙的四处乱跑,他们隐匿在丛林沼泽中以巫杀人,但是自身几乎没有任何的自卫能力,力量比着七八岁的孩子还不如。
  四个死字号就像出闸的猛虎,双眼血红或施毒或挥刀毫不留情的斩杀这群怪物。
  侏儒们没有一个逃脱,面对着死字号手脚麻利的杀人手段,他们根本没机会在施展巫术,黑色的血污转眼流淌了满地,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干瘪的身体里,居然囤积着惊人的血液。
  温乐阳稍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皮肤呼吸感受着周围,确定密林里没有隐藏的敌人。
  四个死字号不用吩咐,每个人都带上手术专用的塑胶手套,小心翼翼的开始检查侏儒的尸体。
  一窝蜂的侏儒一施展巫术进攻,就会稀泥声大作,温乐阳想得没错,稀泥的声音和斩雁峰的佛光相似,古怪的声音不仅扰敌,而且还能辅乘巫蛊,当巫蛊被攻击的时候,稀泥声也会渐渐减轻直到消散。
  稀泥声本来根本没有脉络可循,从四面八法同时响起,可是当巫术被攻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方向上的稀泥声先减弱,其他方向上的声音才随之变轻。
  那边的死字号和百足虫,每往假温不做身上插一刀,温乐阳就能找到方向前进一段,一路潜行果然找到了侏儒们的栖身之地,一举破敌。
  过程虽然简单,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特殊的灵觉来感受声音带来的轻微震动,就算明白道理也找不到方向。
  一个死字号捏着块从尸体身上搜出来的青布条,走到了温乐阳跟前。
  布条上依旧写着两个大字:晚矣!布条上丝丝缕缕,应该就是从第三个‘板凳’上扯下来的。
  四个死字号已经停止了搜索,除了布条之外没有一样有价值的东西,散到了四周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在他们偶尔扫过温乐阳的目光里,都充满了尊敬和喜悦。
  温乐阳一皱眉,本来他一直以为‘板凳’是苗不交传来的警告,现在看来放板凳的另有其人,否则侏儒也犯不着扯下布条不让他们见到。
  布条的反面,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西北,听天由命。
  温乐阳把布条收到怀里,对着死字号一挥手:“我们回去……”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之后迅速的跃回空地,把一具具尸体飞快的踢向火堆,三分之一还没踢完,熊熊的绿色火焰就被砸灭了。
  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个侏儒对着绿色火堆施巫失败,温乐阳不懂其中的关窍,总之把火扑灭了万无一失。
  就在火焰熄灭的瞬间,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远远的从七娘山传来,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毫不停顿的从耳膜一直扎入所有人的脑浆中。
  温乐阳吓了一跳,对身边正用‘你怎么这么欠得慌’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死字号问:“闯祸了?”
  死字号眨巴眨巴眼睛:“没准!”说完五个人撒腿就跑,向着小辣椒的方向冲去……
  凄厉的惨叫之后,整座密林都开始氤氲起一层让人作呕的湿气,小辣椒正彷徨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温乐阳已经回来了。
  慕慕惊喜的跳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温乐阳已经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根本来不及分辨方向,大声吆喝着:“快跑!”
  一群人问也不问,跟在温乐阳身后拔腿就跑。
  夯实的土地正在迅速的裂开,紧紧衔在队伍的尾端,一个个巨大的泥泡爆裂开,发出刺鼻的腥臭,树林不停的塌陷着被裂缝吞没,隆隆的闷响充斥在天地中央!
  小辣椒一边跑一边不停回头看,惊诧的问温乐阳:“你怎么惹了这么大的祸……”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了一声,他们脚下的土地也变得稀软了,每一步都把人陷在泥泞中,几步之后,稀泥就从脚面漫到了膝盖,不过好在没有继续沉陷,只是大大的降低了大伙的逃跑速度。
  身后的裂缝,像饥饿的水蛭,摇头摆尾的张着大口追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59章 煞地   乌鸦岭的控尸秘术传承两千年,每一个弟子从记事开始就和尸体、坟地打交道,说句不枕着墓碑都睡不着觉也不算夸张。不过现在的骆家弟子脸上都是惊骇。
  密林中的巫术杀阵并没有追出来,温乐阳从怀中取出布条递给了慕慕,同时身上的毛孔收缩开阖,仔细的感受着周围。片刻后猛地圆睁双目,大声提醒:“小心!”
  在河床下正有无数看不清样貌的东西,像流水一样汇聚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迅速靠近。
  小辣椒脆生喝令:“引灯!”
  仅剩的四个百足虫立刻守住东南西北四角,从背囊里取出好像蝉翼糊成的透明灯笼,倒转定魂针,轻轻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几滴绛红的鲜血沿着长针,蜿蜒着滴入灯笼的中心。
  温不草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骆家施展秘术。
  小辣椒家传渊源,和坟地的确是严格的专业对口,低声对着温乐阳解释:“这片河床是远古的埋尸之地,被围在七娘山和沼泽密林当中,积年累月煞气会散不去,已经犹如实质,一旦有阳人进来立刻就会被煞气侵蚀。”说着,俏丽火辣的目光凝结着煞气,仔细的看了看周围:“不是洪水泛滥就是古河改道,这下面埋着的冤魂太多!”
  温乐阳这才知道,自己领着大伙跑进了一片大坟,嘴里嘱咐着:“还是小心些,苗不交用埋尸地施巫,可能和你们骆家的秘术不一样。”
  浓血滴入灯笼,立刻燃起了青绿的火焰,四个百足虫的高手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开始放灯。
  小辣椒摇摇头,继续对温乐阳说:“你不明白,这么大的坟地,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它…它是天然的杀阵,煞气到了这个份儿上,没有人能挡得住!你把游泳冠军和一群旱鸭子扔到大海中间,根本没区别。”说着身体一跃,轻飘飘的踩在了温乐阳的肩膀上,举目四望:“天地间阴阳相济,重煞之地也必有一处生穴。”
  温不做听见俩人说话,抖落着手就跑过来了:“咱还是回林子里去吧,至少还能接着跑!”刚才他跑得是慢点,但是飞的挺快。
  小辣椒不喜不怒的回答:“来不及了,只要一步跨进来,和站在坟地中央没什么区别……再高点!”
  温乐阳答应了一声,伸手扶住了肩膀上的小辣椒,双足一顿,就地取材跳上了温不做的头。
  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三寸丁温不说撒腿跑过来,弓腰抱住哥哥的腿用力一抬,把上面的三个人又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温不做百忙之中还不忘挺住脖子和弟弟说:“态度不错,不过效果一般,我怎么有这么个矮兄弟!”
  四盏青绿色的引魂灯缓缓的升到半空,从升空开始,灯笼就在不停的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温乐阳只觉得像地河一样从四处汇聚过来的阴冷气息,在冲到引魂灯照耀的范围之内时立刻顿住,继而横向流动,越汇聚越多,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洪流越来越粗大,在温乐阳能够察觉的范围之内,就像一个宏阔的巨大漩涡,把十几个人牢牢的包裹在中心。
  小辣椒看清了地势,立刻跳下来开始写写画画着推算,温不做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更加珍惜说话的机会,给温乐阳解释:“引魂灯引的其实是煞气,成形的古尸望煞,就和天狼啸月一样,哪里有煞气就往哪里走,所以骆家用引魂灯指引尸煞,现在这里的煞气都被引魂灯吸住,所以暂时进不来,不过我看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温不做看了看还在地面上不停推算的小辣椒,又抄起了老话题,对着温乐阳笑嘻嘻的说:“其实也不用怕,噩梦里咱们可不是这么死的……”
  “放你的狗屁!”说话的是三寸丁弟弟,连他都受不了了:“骆老七在噩梦里被虫子啃光了脑子,结果是掉进地坑,噩梦不准!”
  温不做看到有人搭腔,表情瞬间大喜:“骆老七掉进坑里之后又被虫子啃了脑子也说不定……”
  这时候小辣椒跳起来怒叱:“别吵了!找到了!”说着伸手一指远处的奇形怪状的古庙:“就是那里!”
  本来正在吵架的温氏兄弟同时住嘴,望着小辣椒说:“这也用找?!”
  不用推算生穴,傻子都知道在支持不住的时候往庙里跑。慕慕脸红了一下,算是给了大伙一个交代。
  嘭,一声闷响,东边的灯笼最先熄灭了,主持引魂灯的高手哀呼着到底,细密的血线从他的七窍里缓缓流出。阵势一破,其他三枚灯笼连一个弹指都没坚持到,纷纷熄灭。
  四个骆家弟子全部重伤倒地!
  苗不交既没这个本事更没有这个必要,在这片远古的大坟中布置巫蛊,这里的阴煞根本不是人力就能够对抗的,即便是依靠尸煞立世千年的骆家也不行。
  温乐阳感觉着地下迅速流转的阴煞,在灯笼熄灭的瞬间猛地一缩,旋即就像怒潮般,奔涌着扑向众人!
  小辣椒惊呼着跳了起来,一指远处的怪庙大声的喊着:“冲!”
  幸存的死字号一俯身抄起重伤的骆家兄弟,撒腿就向着怪庙跑去,第一个人刚迈出两步猛地长声惨呼,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迅速爬上了他的身体,甚至他还没摔倒,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只是皮骨、血肉全无的干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60章 生穴   子夜、河床、坟场、阴煞、破庙,几样道具辛辛苦苦营造的恐怖气氛,突然一下子被一群四处乱跑的板凳冲散了,气氛变得古怪透顶。
  板凳一出现,就像有人突然向着鱼缸里扔进去个铅球,在地面下疯狂游动准备择人而噬的无边阴煞,好像受惊的鱼群,轰然炸散,再也不管温乐阳这一群人,不说不做兄弟扎手扎脚的摔在了地上,站起来之后有点摸不清头脑。
  只有温乐阳能够感受着地下成群阴煞的动静,它们不是被惊散,而是嗜血的食人鱼又发现了新的、更加可口的美味,轰的一下子炸散开,争先恐后的向着那几只板凳蜂拥而去!
  板凳上都绑着一个小小的布偶。
  剩下的几个死字号先后落地,温乐阳大吼了一声:“别停,古庙!”脚底下不停的蹦着,捡着地下阴煞的空隙落足,引着最后的幸存者,疯狂的冲向古庙,又一对死字号和百足虫,不小心踏入了阴煞的暗流,临死前奋力把怀里的百足虫抛给温不说,自己转眼变成干尸。
  板凳也不能坚持太久,在阴煞的追噬下一架架的倒塌散碎,温乐阳一行人抓紧着最后一点时间,向着古庙亡命飞奔!
  最后一架板凳也在难听的嘶摩中坍塌,阴煞再度聚集起来冲向幸存者。
  破庙,已经越来越近,在冥冥的月色中,苍凉的矗立着。
  马蹄声未歇,在第一匹板凳被吞噬之后,又跑出来三四只,不过动作比着第一批迟缓了一些,对于尸煞的吸引力也要小许多,尸煞四散,有的追逐板凳,有的则干脆追逐着幸存者。
  温乐阳在连续硬抗了几次阴煞的冲击之后,全身上下气血翻腾,说不出的难受,呼吸也渐渐继续,身体上的毛孔渐渐松开,再没有力量绷紧,破庙不过还有三五米的距离,而阴煞却近在咫尺,也许下一次眨眼之后,就再也无法睁开。
  阴煞再度汇聚成洪流,眼看看就要将幸存者吞没,倏地七八条漆黑的长藤从破庙里盘卷而出,迅速的裹住仅存的几个人,把他们拉向庙中!
  一个死字号刚刚被拉起,猛地全身一震,阴煞的灰白同时爬上了他的身体,庙里一声幽幽的叹息,长藤吞吐,把他扔在了地上……
  温乐阳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小辣椒和不说不做,还有最后一个百足虫,横七竖八的摔在他身旁。外面的阴煞无声的咆哮着,一阵刮骨的寒风愤怒的扫进古庙,但是阴煞始终没能进来。
  最后幸存的,只有五个人。
  温不做眼还没睁开,嘴巴就先张开了:“我就说吧,噩梦里我是被藤子勒死的……”说着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还被藤子缠着,怪叫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把身上的藤子解开。
  温不说把怀里的骆家弟子小心翼翼的放平,快步走到温乐阳身旁,和小辣椒一起奋力扶起他。
  温乐阳深深呼吸几下,全身都松弛了下来,开始四处打量,破庙的规模不小,却奇异的扭转着,就好像在建成之初,被可怕的巨人当成了橡皮泥,狠狠的扭了一下。
  一排排儿臂粗的火炬烛挂在墙边,也只能勉强照亮着四周,五六个头裹青布的苗人或站或坐,大都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虚弱的喘息着。
  一个目光明亮的娃娃,大约六七岁的样子,满脸崇拜的向着温乐阳走过来,他的口音古怪,但是说起话来干脆利落,像炒豆子一样:“放心吧,没事了,外面的东西进不来……你本事真大,那些东西都冲上你了,你还没事……”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一个苗人抓住,不让他靠近温乐阳。
  小辣椒摔进庙里,本来都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眼前都是青苗的时候,立刻有紧张了起来,双眼中隐隐喊着敌意,把温乐阳挡在了身后。
  一个青苗老头回头对着身后用苗语说了半天。
  温不做立刻走到温乐阳身旁小声的翻译者:“汉狗无情,你拼着大伙受伤也要救人,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引来了豺子。”
  有些虚弱的笑声从几个青苗的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用流利的汉语说:“阿叔,他们懂得苗语呢,他们这群人生死不弃,还算有几分血性的。”
  老苗人哼了一声,没说话。
  温乐阳这时候才看见,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斜斜的靠在柱子上守着一个快要熄灭的火盆,就在老头的身后。
  苗女在一个族人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向着温乐阳等人友善的一笑:“你们是谁?”苗女的长相平凡,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眼睛不算大,嘴巴也不算小,不过笑容之间却带着一丝甜甜的亲热,让温乐阳感觉很舒服。
  温不做对着温乐阳施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岔开话题反问:“你生病了?我会瞧病……”
  青苗娃娃摇摇头:“二娘不是病了,是放出那些竹马骝和娃娃偶救你们,伤了元气。”
  温乐阳这才知道,板凳的学名叫竹马骝,要是小易在,早就不许他们板凳板凳的乱喊了,丢人。
  慕慕抢着问:“那些板……竹马骝,几天前的那几只也是你们放的?”温乐阳也从兜里翻出那块从一窝蜂的尸体上搜来的青色布条递了过去。
  青苗娃娃得意的点点头:“当然是我们,二娘不忍心看你们进山送死,就派竹马骝去警告你们,结果你们还是一头往里面扎,到了第三天,一窝蜂已经盯上你们了,二娘没办法,只能给你们指条生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1章 二娘   温乐阳和小辣椒对望了一眼,都笑了,温不做笑得更直接:“小子,你姓大,叫龙根?”
  青苗娃娃面有怒色,对着温不做大喊:“我姓蚩,叫毛纠!”
  温不做依旧哈哈大笑着:“蚩毛纠?你不说你是大龙……”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先前骂他们是汉狗的那个老青苗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脸色阴狠的瞪着他,温不做压根就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回来的。
  老青苗坐在一旁的时候毫不显眼,现在突然站起来,身材竟然极其高大,温不做已经是个彪形大汉了,现在只能抬着头看人家。
  其他几个青苗立刻围拢了过来,把小辣椒等人都挡在了外面。
  老青苗用苗语骂了句什么,一伸手毫不留情的按向温不做那张小人脸,全没想到触手五指冰冷,手底下抓住的不是人脸,倒想一块铁饼,心里一惊力道凝在指尖没有迸发出去。
  在自己五指下的那张挂着一脸小人笑的白净汉子,不知何时居然换成了一个颧骨上有刀疤的厚道青年。
  温乐阳笑呵呵的看着老青苗,任由自己的脸在他的五指之下笼罩着,温不做正一脸纳闷的看着小辣椒,既不知道老青苗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人家手下的,只觉得后脖领子一紧,就跑到慕慕身边来了。过了片刻,温不做才悻悻的哼了一声,对着小辣椒说:“算他们走运,我已经把毒布脸上了,一碰我就死!”
  苗女这时候在众人身后飞快的说了几个字。
  温不做大吼:“退下!”
  几个苗人霍然转头向他怒目而视,温不做这次有点委屈:“我是翻译。”
  三寸丁弟弟生怕哥哥再吃亏,脚步夯实的往他哥哥身前一站,就像根钉子,谁想过来,先把钉子拔了再说。
  苗女在青苗中的地位好像很高,几个苗人虽然面含忿怒,但还是缓缓的退开了。
  青苗娃娃蚩毛纠偎在苗女的腿上,抬头望着她可怜巴巴的说:“二娘……”
  苗女伸手轻轻摸了摸蚩毛纠的脑袋:“谁让你胡乱说话的。”说完有望向温乐阳,眼睛里略略有些惊奇:“温家的人,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
  温乐阳呵呵一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伸手从兜里摸出根胡萝卜。
  自从上次在斩雁峰顶用身体砸希觉老和尚的护身法阵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就算筋疲力尽,恢复的也极快,只要缓缓的放松一会,就能恢复大半的体力,刚才他害怕青苗出手凌厉,直接把温不做从老青苗手底下换了出来。
  青苗娃娃蚩毛纠一看胡萝卜,眼睛立刻又亮了:“这……是什么东西?”
  “胡萝卜,吃不?”
  “吃!”
  温乐阳笑着把胡萝卜扔给了他,蚩毛纠刚要伸手接,苗女已经一伸手,在半空中捏住了胡萝卜,另一手拍着他的脑袋:“毛毛,温不草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吃。”
  温乐阳有点发窘的辩解:“没毒,再说我怎么会毒一个小孩子?”
  小辣椒则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温不草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就能随便接了?他要是想毒,现在你已经躺下了!”
  苗女也不生气,脸上始终荡漾着亲切的微笑,把捏着胡萝卜的横转,慕慕刚想说什么,突然啊的一声,闭上了嘴巴。在场的人都目光犀利,在苗女转过手掌的时候都能清晰的看清楚,那几根手指并没有和胡萝卜接触,而是隔着极小的一道缝隙。
  苗女面含病色,还露了这么一手,一下子把小辣椒镇住了,这样的功力放眼整个乌鸦岭,恐怕也只有两位大家长才能做到,温不做还勉强嘴硬着:“要是风毒,你现在还是得躺下。”
  苗女也不理他,翻手把胡萝卜抛还给温乐阳,亲切的笑着:“毛毛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们总得加这些小心。”随即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把信拿出来吧,毛毛就是我们苗不交的大龙根。”
  温乐阳想也没想,直接就问:“他?你们青苗有几个大龙根?”
  青苗们又不高兴了,再次纷纷站起。
  小辣椒也不高兴了,自从进了破庙开始,这群苗人就跟自己默默唧唧,有话也不好好说,动不动就翻脸,而且自己随行的家族好手几乎全军覆灭,心里本来就憋着气,跑到温乐阳身旁大声叱喝:“我们来给苗不交送信,三家总算同气连枝在两千年前亲如手足,现在有了些师祖的线索我们大老远的赶来,你们苗不交出手杀人,现在又出言戏弄一句话就翻脸,真当我们两家都是摆设吗?”
  三寸丁温不说也突然开口了:“苗子一路追杀我们,凭的不是本事是地利,你短我手足,我就挖你祖坟!”
  温不说又惊又喜的看了弟弟一眼,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翻脸了。
  弟弟都开口了,他这个当职业选手的哥哥自然也得帮腔:“地利又怎么样,我们三十四个人进山,现在还剩下五个,倒是那群见不得太阳的侏儒,不知道还剩下几个!恐怕都在绿火盆里烧成灰儿了吧!”
  慕慕和温乐阳同时纳闷的望向温不做,一人问了一句:
  “什么侏儒绿火盆?”从温乐阳杀尽一窝蜂,他们就开始逃命,小辣椒根本就没工夫知道这些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2章 三娘   二娘的双手扶着青苗娃娃蚩毛纠的肩膀,望向温乐阳等人淡淡的说:“现在七娘山下的青苗,已经不是拓斜门人了,大龙根四年前被奸人害死,青苗一脉的拓斜门人,也只剩下我们这些。”
  温乐阳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意外了,大龙根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惊奇的,笑呵呵的发坏:“拓斜门人?把竹符给我看看。”青苗的竹符现在九顶山温大老爷手里,温乐阳喜滋滋的等着他们编瞎话。
  二娘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在地面上写了几个字,她的手指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画在地上的时候却留下了红色的比划:天、将、至!
  三个大字笔力苍劲,包蕴着嚣张的怒意,就像死者身上的伤口,从眼中直直冲进心地。无论是字体、字形还是字义,都和温乐阳见过的血字一模一样,唯独中间少了一个字。写完以后,苗女笑吟吟的看着温乐阳:“总得有个鉴证。”
  温乐阳二话不说,在第二个字的位置添上了一个‘末’,他的比划没那么花哨,但是指尖所到之处,坚硬的青石就像橡皮泥一样深深凹陷,连石屑都没有。
  几个青苗的脸上全都显出骇然,再望向温乐阳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丝钦佩。
  二娘的眼中炸起了一抹信任带来的光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笑道:“这番功夫啊,总算没白费!”说完也不等温乐阳发问,轻轻推着小蚩毛纠迈上两步,昂首说:“拓斜门宗,青苗一脉,大龙根在此。”
  小蚩毛纠昂首,眼睛里闪烁着装出来的矜持和自信,威风凛凛的望着温乐阳:“胡萝卜呢?”
  二娘一愣,随即失声大笑:“是信!”
  慕慕不知道前因后果,不明白这群人在搞什么,不过也没说话,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温不做一脸得意,对着小辣椒挤眉弄眼,大有‘有啥不明白的就问我’之意。
  温乐阳从怀里掏出仔细包裹、贴身携带的大爷爷的亲笔信,犹豫了一下,二娘露出了一个充满信任的微笑:“无妨。”
  小蚩毛纠兴高采烈的接过信,温乐阳又顺手搭了根胡萝卜。
  温乐阳把信一递到小号大龙根手里,心里立刻喜滋滋的升腾起一股荣誉感,从今以后都可以正式宣布自己是拓斜门人,即时体验,挺起了胸膛望着一群苗人:“拓斜门人,温乐阳。”
  ‘哦。’一个心眼好的青苗随口答了一声,其他人根本没空搭理他,都凑到他们大龙根跟前看信去了,二娘一边看着,一边轻声给不识字的娃娃翻译,信上本来就没什么正事儿,不过是说斩雁峰古洞显出师祖当年留下的踪迹,师祖确是有着大神通的高人,并非引雷而遁,下落还是个迷等等,一群苗人却个个神色激动,老青苗脸上的周围都不听的颤抖。
  苗人生性执着执拗,‘咱们师祖爷行至此处,移山填沼,撒土沃野,斩妖处孽教化蛮夷……’这话在温家骆家就是个笑话,但是青苗却牢牢相信,从祖上口口相传,都笃定师祖未死,现在正在天上飞来飞去时不时就会看他们一眼。
  温乐阳现在也是一肚子问题,原来的大龙根死了,新的大龙根是个小孩,这些还传承着拖鞋门人身份的青苗躲在破庙里,看来也是被困住的,那些追杀自己的人是谁,绿火盆被熄灭了以后又为啥天崩地裂……
  等青苗们看完了信,温乐阳先望着二娘:“他……他是大龙根,您是哪位?”这个女人在青苗里很有威望,大龙根还小,老青苗脸太臭,而且这个苗女天末将至的事情。
  苗女目光爱怜的看着大龙根蚩毛纠啃胡萝卜:“我叫蚩茴,是上一位大龙根的妹妹,也是他第二个妻子。”
  温乐阳咕咚吞了口唾沫,虽然知道婚姻法管不了青苗,可是这么违反政策的事儿,还是第一次听说,几个幸存者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蚩毛纠,原来聪明伶俐的小子,现在不知怎么看上去总是有点国际脸。
  二娘蚩茴赶忙笑着摇头:“我是他的二娘,他是哥哥和大娘生的。”说着,有指了指那个老青苗:“他是我叔叔,蚩水裂,当初冒死给温不草送信的四个人,都是他的儿子。”
  温乐阳的脸色肃然,恭恭敬敬的对着老头子施了个礼,老青苗蚩水裂现在对他们的脸色也好了些,微微点了下头。
  “你们来的这一路,追杀你们的不是我们,”二娘知道温乐阳几个人现在都是一头雾水,也不再说什么废话,直接开始静静的说起了往事。
  小蚩毛纠的爹,就是苗不交的上一代大龙根,娶了两个老婆,大娘在生产的时候,难产死掉了,大龙根终日郁郁寡欢,二娘蚩茴不忍看阿哥难过,就张罗着在寨子里又给大龙根娶了一个老婆。
  小辣椒听到这里皱着眉头插嘴:“寨子里的,不都是亲……”说着半截就闭上嘴巴了,满脸通红,大龙根连妹妹都跟娶,更甭说表姐堂妹了。
  二娘蚩茴呵呵一笑:“我们这支青苗,在苗人里也算怪异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大娘去世,二娘帮着丈夫挑三娘,本来也没什么奇怪,三娘也是族亲,当时不过十六岁,巫蛊的资质虽然一般,但是长的玲珑剔透,为人也非常贤淑,青苗们热热闹闹的把喜事操办了,本来皆大欢喜,大龙根有了新媳妇,也就把老妻忘得差不多了。
  这支青苗虽然也传习下来拜天魔的信仰,但是他们更相信祖师爷拓斜,天魔崇拜在两千多年的淡化中,已经渐渐变成了民俗习惯,可是三娘蚩椋随着地位提升,也渐渐显露出对天魔近乎疯狂的信仰,并且连连接引下魔咒,那一年里在七娘山发生的大事几乎全都被魔咒料中了。
  天魔连连显圣,苗不交世代摆弄巫蛊,又不和外界接触,本来就极其迷信,再加上大龙根自己每天也都虔诚拜祭,一下子全族中的老幼再次开始虔诚的拜信天魔。
  “那时候,就连我和族里的长老们,也重新开始笃信天魔,而且尤其奇妙的是……”说着,二娘停顿了片刻,用一种几乎痴迷的语气说:“信天魔的人全部巫力大增,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我的巫力几乎提高了几乎三成!”
  小辣椒眼睛亮晶晶的,自觉接替了小易的位置,追着问:“那后来呢?” 第63章 蘑菇   (两更合一,话说,两三k的小章节写得实在不爽快)
  二娘蚩茴的语气平淡,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像在讲着别人的故事:“魔咒应验还可以怀疑,但是自己的巫力大增却是货真价实的,连同大龙根在内的所有族人以为真的是天魔显圣,祭拜的愈发虔诚了,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大龙根突然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情……”
  说着半截,二娘突然岔开了话题:“在寨子里的长辈中,有一个怪人,从小就爱胡思乱想,不用虫、草炼蛊,而是炼石头,石头蛊。不过一辈子也没能炼出头,巫力平平常常,甚至还不如我们这些后辈,但是他的巫力,总和我们这些炼虫草巫蛊的,稍微有些区别。”
  温乐阳几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等着二娘继续向下说。
  后来这位炼石头蛊的苗不交去世了,在不久之后,大龙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了一份石头蛊的巫力,也就是他巫法精湛,才能察觉出两种同根同源的力量中细微的差异,其他人谁也没发觉。
  大龙根在发现疑窦之后,开始仔细回忆,自从他们拜祭天魔巫力无端增加以来,族里去世的老者也的确比着原来多了一些,不过死因没有任何可疑,都是因病或者老迈而去世的,但是,每当有人去世不久之后,生者的巫力就会增强一分!
  随后一段时间里也是这样,每次在全族集体拜祭天魔之后,就会有族人去世,死因没有丝毫可疑的地方,几天之后其他人的巫力又都会增强一些。
  温乐阳的目光现在已经渐渐骇然起来,二娘对他点了点头:“不错,死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巫力也越来越强,那到了最后呢?”
  这个问题温乐阳想都不用想:“最后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撷取了全族人的巫力!”
  大龙根起了疑心之后,始作俑者三娘的行迹在他眼中也变得可疑起来,他开始在暗中跟踪和追查。
  小辣椒是个急性子,听到这里的时候就皱着眉插嘴:“既然有可疑就应该直接拿下!清理门户!”
  二娘目光一转望向小辣椒,几枚跳跃的烛火映入眸子,说不出的诡异:“如果你是大龙根,现在七娘山下就没有活人了!”
  大龙根迟迟没有发动,一来是摸不清敌人的根底,二来,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拜祭天魔和族人丧命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究竟是在拜祭天魔的仪式中有人施展邪术害死了族人、瓜分了巫力,还是人早就中招了,拜祭天魔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大龙根渐渐查出了一些真相,事情比他预计的还要更可怕,族里巫蛊有成的所有人,都被三娘设下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法术,只要三娘愿意,随时可以致他们于死地。
  天魔拜祭也是法术的一部分,所有参与拜祭的族人,都中了一种类似于摄魂的邪术,只要分享过巫力的人,三娘想要谁死谁就死!
  温乐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来苗不交,送信还在其次,主要就是为了调查山棺邪术查找敌人的线索,在来之前心里就有准备,七娘山下的苗寨里有修行邪术的修真者,峨眉山这一趟,让他眼界大大开阔,知道要真是有神通的修真者暗中出手,苗不交虽强但是也难免不中招,只是他不明白,这个三娘一直生活在寨子里,怎么会变成了邪道上的修士。
  小辣椒的想法比他单纯多了,迟疑着问:“三娘蚩椋不肯一下子发动邪术,把其他人都杀死,是因为自己……一下子收不住这么多巫力?”
  二娘不置可否的笑笑:“想来应该是这样吧,这种邪术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更毋论她究竟要怎样操作了。”说着,略略喘息了一会,刚才她施展巫术分散阴煞救人,耗费了不少精力。
  一直在一旁没插话的温不做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叹了口气:“大龙根啊,这次悬了!”
  温不做是见过大世面的话唠,知道修真高手的可怕之处,虽然弄不清这个蚩椋究竟是什么妖孽,但是人家能不知不觉把青苗的巫蛊高手都种下邪术,本事一定大得惊人,大龙根对付这样的敌人,恐怕力有未逮。
  果然,二娘苦笑着点头:“他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出来,就中了妖女的邪术,被封住五听五觉,变成了只能想、不能说不能做的活死人!不过妖女的邪术虽然厉害,咱们师祖传下来的巫蛊,也有独到之处,阿哥还是暗中施展了廻梦蛊!”
  小蚩毛纠攥着半截胡萝卜,立刻挺起小胸脯满脸自豪的插话:“廻梦蛊是祖师爷传承下来的三蛊之一!以蛊传梦,不进六耳!”
  大龙根施展廻梦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二娘。
  二娘得到消息之后大吃了一惊,几经试探之后,确定了一些还保持着拓斜本色的族人,其中最有声望的就是蚩水裂,大龙根本人家控制,无论是二娘还是蚩水裂都不肯离开苗寨,他们苗不交人如其名,混了两千年谁也没交到,唯一有点关系的就只有温不草和乌鸦岭,二娘按照大龙根在梦里的指引,找来了世代传承的竹符,蚩水裂则派遣四个儿子偷偷下山去向温家求救。二娘还在四个人手上分别刻字以防意外,务必把信息送到。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4章 鬼影   地面上的土质松软而潮湿,挖掘起来倒是轻松的很,没多长时间,几棵巨菇脚下的地面就被刨开,果然像小辣椒说的那样,每一只蘑菇之下都衍生出几条粗大的好像根茎似的东西,连接着其他的蘑菇。
  被挖掘出来的巨菇越来越多,‘根茎’也渐渐乱成了一团,不过细心梳理之下就能看出来,每几只蘑菇之间,就会有一棵节点巨菇。而节点巨菇也是更大的节点衍生出来的。
  小辣椒信心大增,指着蘑菇林深处笑道:“一层层的挖进去,总能找到最初的那根鬼肉蘑菇,到时候就能出去了!”
  二娘点点头站了起来,突然对着他们盈盈一拜,另外几个苗人犹豫了一下,也都跟在她身后,向着小辣椒和温乐阳等人拜了下去!
  温乐阳哎哟一声,手忙脚乱的扶起他们,二娘借势站起,脸上的微笑已经变作郑重:“刚刚一拜,谢的是温、骆两家的义气,两位重创妖女在先,指引出路在后,苗不交此番大难之后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都不会忘记今天的德惠!”
  ‘重创妖女’这四个字让温乐阳有点摸不着头脑,纳闷的摇摇头:“我们来路上,只杀了些侏儒……”
  温不做自作聪明:“那些侏儒里就有妖女呗……”话还没说完自己就闭上了嘴巴,想起来妖女是大龙根的小老婆。
  小蚩毛纠抢着回答:“咱们炼巫蛊的人,都会有一堆命火,以火炼蛊,对火施巫,巫力越强,命火就越旺盛!要是命火被人扑灭了,巫者不死也得重伤,但是一身的巫力都会随之爆发,诛杀灭火的人。”
  温乐阳恍然大悟:“我扑灭的是妖女的命火?她怎么把命火扔到了林子里,这么容易就扑灭了?”说着,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害怕,自己随手扑灭那堆熊熊的绿火堆之后,即刻引发了天崩地裂,按照小蚩毛纠的说法,那是妖女全身巫力的释放,威力也实在有些太惊人了。
  二娘笑着点点头:“妖女把巫火设在林子里,是为了增加一窝蜂的巫力,封住密林隔绝出入。巫力高强的人,可以移动自己的命火,如果妖女要施巫,可以随时把命火召回到自己身边。”说着,她有些好奇的望向温乐阳:“不过我挺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灭命火的法子的,巫者的命火,只能用其他巫者的血肉才能扑灭……”
  温乐阳呵呵一笑,纯属误打误撞,当时他恨极了那群侏儒,把他们的尸体踢进火堆,也是为了泄愤。
  不料二娘却接着说:“而且巫者的命火,最少会有三道戾蛊守护,妖女邪术和巫力惊人,你能破掉他的戾蛊,足见本领了得!少年有为啊,就算阿哥复生也未必能……”
  这下所有人都愕然了,温乐阳摇着头:“不是我啊,没见着什么戾蛊。”
  青苗的表情同时悚然,彼此面面相觑,过了良久二娘才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呐呐的说:“难道……还有别人?”随即摇了摇头:“先不想了,先找出路要紧!”
  一群人没日没夜的挖着巨大的蘑菇,挖掘的速度极快,身体最强的温乐阳一天能挖出近百棵巨菇,功夫最差劲的温不做也能挖出十来棵,慕慕、二娘和小蚩毛纠负责检查乱糟糟的根系,指引方向不停的向着更大的节点挖去。
  大家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再接着挖,好在不说不做兄弟和那个重伤未死的百足虫身上都带着些干粮和水,无论是温家的死字号,还是苗不交的高手都受过严格训练,用极少的食物就能坚持很长时间,大伙暂时不用去吃死人蘑菇。
  在七八天之后,数千棵巨菇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小辣椒和二娘小心翼翼的梳理着乱七八糟的蘑菇‘根脉’,眼中的希望越来越明亮,在剥离了最后一层复杂到了极致的节点之后,两个女人同时欢呼了一声,伸手指向一棵毫不起眼、看上去甚至比着其他巨菇还要发育不良一些的蘑菇。
  温不做哈哈兴奋的哈哈大笑:“就是它了?”说着搓了搓手上招呼了自己兄弟一声,哥俩一左一右,团团抱住鬼肉蘑菇,同时用力向外拔,最后一棵蘑菇不用挖,可以按照萝卜对待。
  温乐阳本来笑吟吟的站在一边,倏地脸色骤变,荡起沉重的身体扑了上去!
  就在鬼肉蘑菇被撼动的瞬间,一股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暴戾气息,猛然释放出来!
  不说不做兄弟发出半声嘶哑的惨叫,身体一边筛糠般的颤抖一边拼命的挣扎着。两个人的力量从手、肩、臂等等每一处和蘑菇接触的地方疯狂的倾泻而出,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无可抗拒的疯狂吸敛着他们的体力。
  在爆喝里,温乐阳像一头钢铁浇注的怪鸟,狠狠的把自己砸在了蘑菇上,苍白从他脸上一闪而过,身体猛地一软,也像不说不做兄弟那样,在瞬间被鬼肉蘑菇吸走了不少体力,如果不是毛孔再度猛烈闭合,把力量封在身体里,现在温乐阳也只能贴在蘑菇上打哆嗦。
  小辣椒等人各自惊呼着就要冲上来,温乐阳大吼了一声:“退后!”随即身体上下无数关键都抖动起来,错拳像水银泻地一般,疯狂的攻向了……蘑菇?
  小辣椒焦急无比,横手从一个苗不交手里夺下长长的苗刀,娇声叱喝着一跃而起,划着冰冷的弧线斩横斩蘑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65章 鼻血   就在鬼爪撩荡,再次要抓住慕慕的时候,阿蛋突然一跃而起,胖墩墩的四肢合抱,竟然把那只虚无的影子又稳又狠的抱在了怀里!
  鬼影猛地发出了一声好像婴儿啼哭般的刺耳尖叫,拼命的挣扎着,原本就虚无的影子在剧烈的颤抖中,迅速的融进了阿蛋的身体里!
  从不说不做兄弟被鬼肉蘑菇吸住,到最后鬼影被阿蛋给拥抱没了,不过发生在几个弹指间,即便强如二娘、蚩水裂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也只能感觉到眼花缭乱,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救人狙敌。
  温乐阳从腐烂的菌肉中挣脱之后,也只能赶上在慕慕落地前稳稳的接住她。
  最后是嘭的一声闷响,又把大伙吓了一跳,阿蛋扎手扎脚的摔在了地上,脸着陆,小屁股朝天,一动不动。
  小辣椒的身体柔若无骨,虚弱的伏在温乐阳的怀里,吃力的撑开眼睛:“阿…阿蛋……”她摔落的时候后背向天直接掉进了温乐阳的怀里,只知道僵尸宝宝崩断了红绳。
  温乐阳赶忙把阿蛋和鬼影的事情说了一遍,慕慕放心下来,费力的挣动了一下,把美丽的额头轻轻靠上了他的胸口,露出一个舒适的浅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嘴角的血迹殷红触目。
  微微的腐烂声,听上去有点像青苗一窝蜂发动时候的稀泥涌动,鬼肉蘑菇迅速的腐烂,不一会就化成了一滩黑水,浸入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温乐阳现在顾不上阿蛋,又怕他暴起伤人,只能抱着小辣椒远远的躲开他。
  慕慕身受重伤,胸中气血翻涌,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好像要爆裂了似的痛苦异常,温家嗜毒、青苗擅蛊,在医理药理上更是有着过人之处,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丹丸散剂都塞到了她的嘴边。
  不说不做哥俩也在青苗的搀扶下,哼哼叽叽的爬了起来,他们就是脱力,浑身酸软倒没有受伤,温不做全身肌肉都松弛了,唯独咬合肌还好用,都是平时不辍锻炼的结果,絮絮叨叨的说着救人大计。
  小辣椒咯咯一笑,刚笑了半声就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轻轻的摇头:“休息几天就好了,没事的……”说着,示意温乐阳扶着她坐好,运用家族的心法,缓缓的给自己疗伤。渐渐的神色间痛苦敛去,攒起的眉头也轻轻的舒展开来
  骆家幸存的那个百足虫从一旁对着温乐阳解释:“引魂灯被毁的反噬最犀利,招魂印和定魂针都会好一些,以慕慕的修为,应该不会有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这个百足虫三件魂器尽毁,比着慕慕的伤重了不知多少,现在也开始渐渐恢复,温乐阳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又指了指远远的趴在地上的阿蛋。
  百足虫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苦笑着摇头,鬼影被小僵尸揽进怀里继而消失不见,这种事情就相当于恶鬼和恶灵打架,最后鬼把灵给吞了,连电影都没这个题材,
  青苗的大长老蚩水裂带着一个手下,快步走到鬼肉蘑菇融化后留下的大洞前,向下张望了一会,随即对着二娘一点头,两个人身子一矮就纵身跃下,二娘则一挥手,一个绿色的火堆凭空出现。
  小蚩毛纠的话比着温不做一点也不少,从旁边得意的给温乐阳解释:“像二娘、大长老这样的巫者,就能随时移动自己的命火。”一边说着,一边崇拜的目光看着二娘。
  幽暗的火苗吞吐不停,在闪烁了片刻之后,火苗开始诡异的扭动着,构成了一幅微缩的场景:一层黯淡的火光,包裹着两个像猫一样不停迅速潜行的人形。
  “二娘在为他们施巫护身呢!”小蚩毛纠的声音既羡慕又自豪。
  温乐阳对着剩下的几个青苗说:“小心保护慕慕!”说着,全身的皮肤再度紧绷,小心翼翼的走向一直趴在地上,不曾稍动的僵尸宝宝。
  仅剩的百足虫立刻踉跄着跟了上来:“你不懂尸术,我能帮你!”
  不说不做兄弟虽然手足酸软,但是也相互扶持着走上来,自从他们进了苗疆之后,遇到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诡异的,最后的两个死字号身负重任,绝不肯再让温乐阳单身涉险,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帮上忙,都满脸坚决的跟在温乐阳身后。
  温乐阳看了他们一眼,苦笑着没说话,走到阿蛋跟前的时候身体微斜,好像无意的把其他人挡在了身后,谨慎的伸出左手,扶向阿蛋的小肩膀,右手则紧紧握拳,举在半空中随时准备砸下去。
  骆家的控尸高手充满专业态度的嘱咐了句:“小心!”随后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温乐阳算是明白了,家家都是有人才的。
  手指没怎么用力,就把小阿蛋翻过了来,阿蛋双目紧闭,在地上摆了个大字,两串鼻血从鼻孔里弯弯曲曲的留下来。
  脸着陆,流鼻血绝对属于正常现象,骆家弟子再次充满了专业精神的感慨:“呀,流鼻血了!”
  温不做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恩,流鼻血了。”
  温乐阳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憨笑的阿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骆家弟子却不依不饶,依旧重复着:“流鼻血了,流鼻血了,流、鼻、血、了!”语气一边比一边用力,说道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6章 熟人   上来报信的青苗汉子狂喜忘形,听到示警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只脚腕上同时一紧,竟然被人抓住了,这下吓得脑浆子都沸腾了,怒喝中身体诡异的扭动着刚要反击,猛地身体一轻又一沉,被人家直挺挺的举起来,旋即又放回了地面。
  一个刚高过他膝盖一点的胖小子不知何时站在他了面前,正冲着他指手画脚的比划着,手势纷繁复杂,嘴里啊啊啊啊的发出稚嫩的童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刚才僵尸宝宝阿蛋就像个脑筋不灵的大力士,一把举起挡住自己的青苗汉子,转了一圈之后把他放在自己身后。
  阿蛋心满意足的比划了一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转身,看见小辣椒还在笑吟吟的望着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再搭理青苗,一歪一斜的向着慕慕快步走过来。
  温乐阳挡在慕慕跟前,如临大敌的盯着胖阿蛋。
  慕慕吃力的摇头,语气里有些软软的哀求:“别……应该没事。”
  阿蛋走到温乐阳脚下,做了一个蚂蚁看大象的仰望,使劲看了看他的脸,随即蹲下伸出小胖手,熟络拍拍他的脚面,温乐阳想躲但很快发现僵尸宝宝的小手柔软,没有一丝力气。
  温乐阳愕然回望小辣椒:“他这是跟我……打招呼?”
  小辣椒就在他身后,轻笑着把阿蛋拉到跟前,伸出一根白玉似的手指,爱怜的一刮那张小胖脸蛋:“你小子怎么了?刚才你跟人家苗不交比划什么呢?”
  温乐阳稍稍一动,不过还是停住了动作,只是全身皮肤绷紧,警惕的盯住了僵尸宝宝。
  阿蛋自从融化了那个蘑菇精之后,变得比原来还要更加娇憨可爱,身上的婴儿肥都变成了软肉,皮肤上的那种苍白也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阿蛋一屁股坐在小辣椒的腿上,先伸手到小辣椒的腰包里摸索半天,拎出了一幅小号圆片墨镜挂在脸上,然后双手又把刚才的动作重新比划了一遍。
  慕慕也不害怕,更顾不得疗伤,漂亮的眸子越瞪越大:“你是让他别挡路?”
  阿蛋大喜,奋力点头。用两只短胳膊抱着自己的大脑袋,不停的在秃脑壳上摸索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毡帽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慕慕失声笑道:“帽子我可没有,等出去了再给你找一顶……”正说着半截笑了起来,阿蛋捉起了她的右手,正用自己的小胖手啪啪的敲打着她的手心。
  温乐阳刚要扑过去,小辣椒急声制止:“没事!”一股股热流随着奇妙的震荡,从阿蛋的小胖手一路冲进了自己的掌心,不过一会功夫,委顿的精神竟然好转了许多。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挂着一脸小人笑,即便在浑身酸软无力的时候,走起路来依旧像快乐的踩着屁,踉踉跄跄的凑过来:“到底怎么回事?阿蛋活了”
  慕慕先是笃定的摇摇头:“不可能,阿蛋是尸煞,不可能复活!”说着,低头琢磨了一会,最终拧成一团的眉心还是没有解开,苦笑着:“阿蛋在树林的时候发了尸性,刚才定魂针断掉自然会醒来,不过……后面的事情我也想不明白。”
  温乐阳有点心疼的笑着:“想不明白就算了,有机会的时候问问苌狸!”
  这边正忙活着,洞穴里再次响起了破空声,小蚩毛纠大声欢呼,大长老蚩水裂也回来了,和刚才那个青苗一样,蚩水裂的老脸上也挂满了惊喜:“是出路没错,一直蜿蜒向上,几条地河都交错而过,而且有风!出口应该在七娘山上。”
  二娘沉着的点点头,回头望向了温乐阳。
  温乐阳有些犹豫的回头,小辣椒毋庸置疑的说了句:“走!粮食都吃完了,现在连蘑菇也没有了。”
  鬼影消失后,大片的蘑菇林迅速腐烂,不一会就变成了黑水融入土中。
  说着,小辣椒拉住温乐阳的手,吃力的站起来,阿蛋仰着头,两只小手虚托着保护,小脸蛋上都是关心。
  没吃的了,谁也坚持不下去,不过就算蘑菇林还在,大伙也是要落荒而逃的。
  温乐阳轻车熟路的把小辣椒背在身后,轻轻问她:“阿蛋要不要……”僵尸宝宝不久前狂性大发,现在好像又得到了奇遇,要是再度发狂实在太危险。
  小辣椒摇摇头:“想绑也绑不了了,没有定魂针。”
  二娘抱起小蚩毛纠,三个苗不交分别扶住不说不做和骆家兄弟,蚩水裂带路,一群人虽然互相搀扶,但是脚步依旧轻快,悄无声息的跃入了鬼肉蘑菇留下的地洞……
  没有偷袭,更没有阴煞和巫术禁制,仅仅脚下的崎岖对于这群人来说,走起来比金光大道还要舒坦,阿蛋亦步亦趋的跟在温乐阳身后,始终仰着头虚托着两只小手,随时做好了慕慕会掉下来的准备,看着跟小神棍似的。
  大长老蚩水裂在前面摸索着带路,在误入几次歧途之后,终于选对了道路,一路蜿蜒向上大约两天之后,一片松散山石挡在了大长老面前,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石头的缝隙中漏进,懒洋洋的洒在众人的身上。
  清新的空气充满了诱惑的味道,每一个人都把狂喜挂在脸上,特别是青苗,几乎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出头之日。
  蚩水裂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巨石,按照估算,这里应该是七娘山腰,距离山脚的寨子比较远,不至于惊动敌人,就在他全身蓄力准备破石而出的时候,温乐阳突然潜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了他,伸出手指,在石壁上轻轻划下了三个字:外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7章 帽子   稽非老道跟水镜和尚一直在这附近,突然发现山壁之后有动静,还以为是敌人追过来,一左一右准备伏击,结果做梦也没想到钻出来的是温乐阳。
  两个出家人之前已经身受重伤,没跑多远就摔倒在地,
  慕慕大乐,把身体斜斜倚在二娘身上:“两个老贼,挡住脸也知道是你们,快拜师!说说吧,谁当大师兄,谁当小师弟?”
  温乐阳脸上也是啼笑皆非,大半个月前在大慈悲寺门口这对活宝和自己订下赌约,要是一个月内被抓住,哥俩就拜他为师,当时自己就是为了出口恶气,压根就没打算去抓他们俩,没想到现在哥俩就摔在自己跟前。
  现在从他们上次在峨眉山分手,不过才二十天出头。
  水镜和尚充满悲凉的叹了口气:“天意啊!”说着,当先把掩在脸上的袖子挪开,温乐阳等人同时惊呼了一声,如果不是看法宝、身形认出了野和尚,就算水镜此刻把脸凑到他们眼前,恐怕也辨认不出来。
  和尚的脸上、光头上,大大小小无数条血管都高高的鼓起,有的颜色清辉,有的颜色暗红,就像一张五彩斑斓的蜘蛛整个罩住了脑袋,情形恐怖得让人不敢多看。
  老道也讪讪的放下了袖子,情形跟和尚差不多,脸上五彩斑斓凹凸不平,两个出家人现在就像一对没进化好的蜘蛛侠。
  几个青苗彼此对望了一眼,目光中都有些惊诧,二娘低声问温乐阳:“他们是你朋友?”
  温乐阳犹豫着点点头:“算是吧。”
  二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他们中了恶蛊,要是不救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能救吗?”
  “要是你的朋友,就能救!”
  这边说着,阿蛋已经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墨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凑近两张花花绿绿的脸上仔细瞅着,稽非老道咧嘴冲着小家伙一乐:“阿蛋,还认识我不?”老道连嘴里都是斑斓的颜色,笑容能把最丑的夜叉气哭了。
  阿蛋浑身都是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麻利的爬起来飞快的跑回到小辣椒身后,两只手还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屁股,慕慕失声笑骂:“怎么变得胆小了?”
  温乐阳则皱着眉走上了几步,再次把大家挡在身后:“你们怎么到七娘山上来了?”
  老道五彩斑斓的眼珠一转:“我们……来追查山棺邪术,不是在峨眉山上答应了兄弟你,山棺的事情包在我们哥俩身上,稽非言必行、行必果,贫道一身道法神魔莫测,三尺清锋卫道……”
  温乐阳呵呵笑着问:“那我问你们,你们得了什么线索知道山棺邪术和七娘山有关系?”
  老道一下子语塞,愕然无言,喘了口大气正要胡说八道,慕慕在旁边抢着笑道:“再信口雌黄判你个目无尊长!”脸上虽然笑靥如花,但是语气间却没那么亲善,带着一股淡淡的冰冷。阿蛋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叉着腰又跳了出来。
  水镜和尚坐在旁边指着老道骂道:“死到临头还不嫌丢人!有说谎的力气,还不如起来跟我施法,就算死也得拉上那群苗子陪葬!”
  温乐阳这才注意到,在不远的地方,插着几面小小的道家三角令旗,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子,圈子里摆放着木剑、纸符、铃铛不少东西,紧邻着道家的法阵之外,地面上还刀削斧凿似的镌刻了一个大大的卍字,卍字中心摆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家手珠,一看就不是凡品。
  看来两个出家人先前正在摆阵施法,不过因为温乐阳等人破山而出被打断。
  野和尚费力的站起来,走到温乐阳跟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甜味:“温……兄弟,我们哥俩中了苗子的邪术没多长活头,那一个月的赌约……也随你,只求你让我们把法阵摆完,在临死前出口恶气!”说着,和尚的眼睛充满敌意的瞪着另外几个苗人。
  蚩水裂哼了一声就要翻脸,二娘立刻用目光制止。
  温乐阳感激的向着二娘点点头,对着水镜和尚诚恳的说:“大师,您跟我说句实话,你们为啥上山,又怎么受的伤?”
  水镜和尚一拍大腿:“还不是信了狗老道臭狗屁,他在峨眉山上听小易丫头说了一句‘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后来又打听出来你们三家同在蜀地又两千年没有过交往,说这一个月躲到这里最安全……”即便五彩斑斓,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是没挡住和尚脸红。
  一个月的赌约温乐阳没当真,两个出家人可当成了头等大事,本来天大地大随他们去躲,偏偏老道自作聪明,打听出温家和青苗老死不相往来,以为温乐阳无论如何也不会来这里,领着和尚一头扎进了苗疆。
  他们自从进入密林之后就吃足了苦头,差点让一窝蜂给逼疯了,两个修真之人大怒之下想要出手反击,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运气,也摸到了一窝蜂的栖息地,正撞上了三娘布下的恶蛊。
  两个散修的实力不俗,中招的同时也毁掉了保护命火的巫蛊。不过也惊动了三娘蚩椋,亲自出手来追杀她们俩,两个修真者身负重伤,连打带逃跑上了七娘山,眼看就要无幸得时候突然妖女惨叫了一声,抚胸退走。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8章 还价   几个小时之后,天渐黄昏,和尚跟老道同时一跃而起,惊喜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开心的哈哈大笑,对着二娘和蚩水裂连连作揖,把胸脯拍的梆梆响:“二位放心,妖女的性命,就着落在我们兄弟的身上!”说着振起身形就要往山下冲出。
  温乐阳和二娘同时喊了声:“慢着!”
  二娘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笑道:“你先说。”
  温乐阳走到两个出家人跟前:“有件事情还得拜托两位。”说着,看了一旁的小辣椒一眼。
  不说不做兄弟两天前只是脱力,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真要动手一点问题没有,但是小辣椒和那个骆家百足虫还是重伤未愈,连快步走路都吃力。
  稽非老道的眼毛都是空心的,一眼就看出来他想说什么,对着和尚使了个眼色,两个出家人一左一右拉着温乐阳走开了几步,老道摆了一脸的正经:“想让我们哥俩留下保护小姑娘?”
  温乐阳点点头,和尚立刻搭腔插话,小眼睛一瞪:“那可不行,和尚自从出世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大亏,不手刃了妖女决不罢休!”
  老道也搓着手心,为难的嘬着牙花子:“我们哥俩曾经立誓,有仇必报绝不白白受气,按理说我们这个仇是一定要亲手报的!不过小丫头现在身受重伤也要人保护,你老弟是肯定要下苗寨的,除了我们哥俩别人还真都靠不住,哎,你说这可怎么办。”
  温乐阳刚要开口说话,和尚和老道倏地同时一拍大腿,吓了他一跳,老道继续说:“罢了罢了,老道真破了个誓言又能怎么样,这次就不手刃仇人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有的话说过以后笑一笑也就算了,反正也没人当真。”
  和尚从旁边涎着脸问温乐阳:“你明白了吧?”
  温乐阳脸上想笑嘴里想骂,全身都难受的要命,两个出家人拐弯抹角还是为了拜师赌约,一时童心大起,终于笑出了声问:“那要是为师的命你们守护慕慕呢?”
  水镜和稽非看温乐阳神色古怪,还以为事情有门,都讪笑着凑过来,没想到盼来那么一句话,一下子目瞪口呆,彼此对望着,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抱拳应上一声:谨遵师命。
  老道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大怒,伸手给和尚的秃脑袋狠狠来了一下:“多嘴的秃驴!就你那句‘你明白了吧’,纯属画蛇添足,倒惹起了姓温的性子!”
  水镜嘭的回了一拳,也破口大骂:“老子…老衲是怕他真不明白,这小子一看脑子就不好使,万一没听懂你的花花绕,那这番心思不都白费了…….”
  其他人看着他们三个本来又说又笑,突然两个出家人动手打起来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该不该过来劝。
  温乐阳赶忙站到中间拉开两人:“只要我从苗寨里出来,你们还和慕慕在一起平安无事,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老道心眼多,立刻追问:“要是你没从苗寨里出来呢?”
  温乐阳笑着回答:“那就劳烦二位,把慕慕送回川南乌鸦岭,也是一样的。”说完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一件事,和尚跟老道两个人本事都不算小,可是俩人凑到一起往往是自己先打了个乱七八糟,别人凑到一起是一加一得三,他们俩在一块是一加一等于零点二五,心思一转继续说:“我看,还是劳烦道长和我一起跑一趟,苗寨妖人的邪术厉害还得仰仗道长,慕慕就托付给大师了。”
  和尚毕竟老实一些,他们在下面万一真的出了事,凭着水镜的修为,想要带着慕慕跑路应该还不是难事。
  老道还想讨教还价:“我跟和尚从来不分开……”水镜已经跳过来低声怒道:“你快答应了吧,要是这小子又搬出师命,咱俩也得乖乖的听着!”
  稽非和水镜虽然泼皮,但是倒不算无赖,拜师的事情能挡就挡,但要是温乐阳死活不答应,他们俩还真不会背叛师门。
  三个人商量完了回到大伙中间,小辣椒一听就急了,抓妖女闯苗寨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自己怎么行,翘目一瞪就要发怒,和尚生怕保护不成她还得拜温乐阳为师,赶紧上前作揖说好话。
  大长老蚩水裂也涩声开口:“苗不交的手段,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二娘摇头轻笑跟在一旁劝:“你重伤未愈,真要是下去了,肯定会拖累温家兄弟。”
  温乐阳解释着:“不是怕你拖累,是怕照顾不到你。”说完又用力看了她一眼,小辣椒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展颜一笑:“那你自己小心点!阿蛋……”
  小辣椒刚想让阿蛋跟着温乐阳一起去,僵尸宝宝立刻跳起来,两手两脚都抱在主人的腿上,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温乐阳呵呵着笑道:“阿蛋留在你身边吧,我跟他也不熟。”说完转头望向二娘:“小蚩毛纠是不是也留下?”
  二娘和大长老同时面色坚决的摇头:“他是大龙根,就算死也要去!”说着停顿了片刻,对着众人郑重嘱托:“妖女现在身受重伤,但请诸位动手的时候千万小心,务求一击必杀,千万不能让她发动邪术害死全族。”对于几个青苗来说,这次既是报仇也是救族人。
  温不做从旁边连连称是,乍舌笑道:“可不敢弄成青苗妖女死光光……不过话说回来,四年的光景,苗不交是不是也差不多都死光了?”
  二娘早就知道这个人说话难听,也不以为意,淡淡的解释:“我们出来的时候,寨子里还有快两千人,妖女要是不想引起大伙的注意,应该还能剩下不少族人。”
  温乐阳也瞪了温不做一眼,对稽非说:“妖女应该还有同党,帮我找出施展山棺邪术的妖人。”
  稽非道骨仙风的一笑:“包在贫道身上。”
  水镜和尚留在山上保护两个骆家弟子,其他人也不再废话,趁着夕阳的余晖,迅即无声的向着山脚下奔去,蚩水裂领着几个苗人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脚步奇快,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苗寨百米之外,寨子里的苗人都在忙碌着,脸上却无一例外的闪现出由衷的喜色,好像即将发生什么大喜事。
  天脚处最后一丝光芒无力的挣动一下,旋即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与此同时温乐阳眼前倏然一亮,一蓬炽烈到根本无法直视的巨大火焰,从苗寨中心的火坛冲天而起!成百上千的苗人从竹屋里走出来,围拢在火坛前,拼命压抑着脸上的狂喜,一言不发的向着火堆膜拜……
  二娘、蚩水裂几个苗人看到几乎变成白色的炽烈火焰,无一例外不是脸色一变,露出了既奇怪又震惊的神色。 第69章 苗舞   剩下的道路只能潜行,几百米的距离。
  温乐阳和不说不做兄弟,身体全都紧贴地面,就像潜行捕食的巨蜥,看不出动作但是却在不停移动,身体和周围的地势几乎融为一体。那些青苗的姿势比他们还古怪,侧身躺在地上,像条鱼一样蛰伏不动,偶尔双腿一甩,就会嗖的窜出一大块,然后再度蛰伏。
  老道的额头上贴了张比脸还大的符,跟在温乐阳身后一个劲催他快点爬。
  寨子里的苗人遽然迸发出一阵欢呼,温乐阳等人立刻趴在地上不敢稍动。欢呼伴随着猎猎的火焰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一个长相甜美的盛装苗女脚步飘飘走上了火坛,微笑着扬起手,青苗们立刻收声肃立,就连火柱都沉寂了下来,从极度嘈杂到遽然安静,骤起骤落,让人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二娘回头,轻轻对温乐阳说了两个字:“蚩椋”。
  温不做望着寨子里的冲天火柱,惊讶的嘴巴都闭不上,低声的呢喃着:“不是说……妖女的命火灭了?怎么还这么大!”
  大长老蚩水裂的命火脸盆大小,二娘蚩茴的命火井口大小,火焰的形状和颜色虽然不同,不过总归是越大的力量就越强,寨子里那位的命火,都快赶上神七的尾气了,这能耐还不得大上天去。
  一个青苗汉子就跟在他身边,没好气回答:“那不是命火,那是迎天魔的圣火……”
  二娘也停了下来,现在他们离着寨子还远,还可以低声交流:“还没到日子,妖女就提前迎天魔,事情有些古怪!”
  温不做立刻追问:“那妖女受伤了没?”
  “命火被灭,能省下半条命就算她走远!”二娘的语气笃定,眯起眼睛远远的望着蚩椋,嘴角的冷笑划出了一条仇恨的痕迹,对着温乐阳打了‘跟上’的手势,再次开始潜行。
  妖女蚩椋站在火柱前,一层金光色的光辉缓缓披在她的身上,十几个只有五六岁的青苗娃娃,手拉着手从火坛后转了出来,先走到蚩椋跟前认认真真的磕头行礼,然后低着头散开,按照地面上早就画好的标记,找到自己的位置。
  遽然,上千名青苗再度嘶声欢呼!
  温不做趴在温乐阳身边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句什么,潜行中的三个温家人都有点受不了一惊一乍的青苗。
  蚩椋笑吟吟的望着娃娃们,微微一点头。十几个娃娃同时开口,大声的唱诵起一个古怪到极点,但是有让人觉得熟悉无比的调子,好像噩梦的序曲,更像深夜里的挽歌,这支曲子在每个人孤独恐惧的时候都会在心里奏响,但从没人能把它唱出来!
  娃娃们甫一唱响诡调,寨子里的青苗再度收声,齐刷刷的拜服在地,一丝也不敢稍动。
  在奶声奶气的唱诵声里,妖女蚩椋露出了一个笑容,从纤纤指尖开始的微颤缓缓的带动了全身,那张娇媚的脸蛋上忽而蹙眉眉头、忽而展颜轻颦。柔软的手臂盘绕着,细碎的脚步轻轻移动,不停的舞姿在火堆前变幻,时而像欢快的春草摇摆,时而像骄傲的孔雀踱步!
  黑夜、烈火、娃娃。
  舞蹈,柔美到了极处。
  娃娃们的唱声响亮,却更让夜显得寂静的可怕。
  潜行的高手们也都不自觉的被极度的安静压抑着,小心的屏住了呼吸。
  温乐阳加快速度爬到三娘跟前,皱着眉头还没发问,三娘就轻声回答:“娃娃们唱的是大天魔咒,以前只有百年天魔大祭的时候才会唱。”
  娃娃们唱的渐渐急促,古怪的调子越来越快,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经文,而娃娃们的声音也渐渐粗豪渐渐嘶哑,几分钟之后,原本稚嫩的嗓音完全变成了老汉濒死前的惨呼,从地面盘绕着直冲天际,旋即四面散开!
  妖女在火柱前的舞蹈却依旧轻柔,丝毫不受大咒的影响,举手投足之间,一丝丝黑暗肉眼可见的从夜中被抽离出来,在她指尖盘转片刻之后,又充满欢愉的投向火柱。
  炽烈的火柱不断被黑暗沁入,火光也渐渐变得暗淡,火焰犹在,只是慢慢变得灰黑,仿佛正渐渐融进夜中。
  二娘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情形,微微一愣之后,用苗语低声催促了队首的大长老一声。
  大长老蚩水裂微一点头,加快了潜行的速度,同时轻车熟路的破解着青苗用巫蛊设下的陷阱,这些埋伏和以前完全一样,看来三娘蚩椋根本就没想过他们还能再从煞地里逃出来。一边想着,大长老的嘴角慢慢划起了阴狠的冷笑。
  温乐阳却猛的顿住了,就在弹指之前,散入四周的灵觉倏地一震,不是地面颤抖,也不是空气波动,只是他的感觉忽的抖动了一下。自从学会了温辣子的功法,温乐阳就能够把自己的感觉从自然中剥离出来,像看电影一样观察着周围。
  刚才就是电影屏幕抖动了一下。
  和大天魔咒无关、和妖女的舞姿无关,只是感觉冥冥中,毫无来由的一震!
  稽非老道在他身后等得不耐烦,低声催促:“你倒是走……”话刚说到一半,从他脸上爆发出‘噗’的一声轻响。脸大的符化成了一缕青烟,把老道熏成了大黑脸。
  温乐阳惊骇的跳起来,再也顾不上隐藏行踪,对着二娘大吼:“快跑!”旋即身体高高跃起,挥荡着刚烈的力量,向着她和小蚩毛纠飞扑而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0章 仇人   稽非的飞剑如电,清越的长吟中向着苗寨激射,猛地一道更加炫灿、赤火般的飞鸿从苗寨中咆哮而起,在半空里稳稳截住了稽非的飞剑,清脆的交击声乍起,老道闷哼了一声,一抹苍白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一个长相饱满、富贵气逼人的少妇笑吟吟的从火坛后绕了出来,伸手轻轻在妖女蚩椋的脸上捏了一把,柔声笑道:“安心施法,别的全都交给我。”说完,迈开细碎的脚步,步子并不大,却只在一两步中就走到了苗寨门口。
  红色的飞鸿是一只浑身滴火的小鸟,只有喜鹊大小,在挡下飞剑之后,轻巧的在少妇身旁盘旋着。
  少妇身后还跟着一个失去双臂的黄衣人,正一脸怨毒的盯着稽非老道。
  不说不做兄弟和几个青苗现在顾不得苗寨,都围在陷入温乐阳和二娘的地方疯狂的挖着土。
  稽非老道心里一点也不敢怠慢,那个黄衣人一双胳膊就是被自己跟和尚削掉的,当时他们正在峨眉山的无名山坡上和温乐阳胡搅蛮缠,猝然发现有人正在施展山棺邪术,旋即暴起出手重创了黄衣小子。
  黄衣人施展邪术之前自己跟和尚就同时发现了,少妇施展邪术自己却一点没察觉。少妇的功力明显比着黄衣人高出了不少。
  稽非把飞剑引回自己身边,心里偷偷念叨了句:老天保佑,幸亏第一个陷的不是我。随即眯着眼睛沉声问:“山棺邪术,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少妇咯咯一笑,充满同情的扫了一眼忙碌挖地的青苗们,摇头叹气:“白费力气,我的法术岂是你们……”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一阵急促的敲打声,从地下擂鼓般密集的响起,旋即啵的一声,二娘抱着小蚩毛纠被‘喷’了出来。
  喷出来的地方距离他们陷下去的地方相距极远!
  稽非老道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哈哈大笑趁着少妇脸色微变的时候,一引飞剑,嘴里大喝:“疾!”小剑舒展剑华凌天飞射!滴火的小鸟也再度咆哮,一飞冲天,和飞剑缠斗在一起。
  温乐阳从峨眉山上下来之后,最大的收益就是对灵觉的掌控比着原来要娴熟的多,刚才空气中的一震,就是美貌少妇施展山棺邪术时的前兆,随后温乐阳就感觉到身旁的地面开始流转成漩涡。
  按照苌狸的教导,温乐阳一钻进漩涡就发动错拳,疯狂的擂击着身边的土地破法!
  山棺邪术真正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人一旦陷入之后,立刻会随着土壤中形成的暗流四处飘荡,根本辨不清方向,二娘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自己乱挖的方向根本正好相反,只会让自己越埋越深!
  温乐阳以错拳破法,迅速毁去深埋在底下四处流窜的泥土暗流,旋即以灵识找到二娘和小蚩毛纠,把他们救出。
  二娘一俟脱困,立刻镇静了下来,远远指着苗寨高声叱喝:“杀妖女!”
  跟着,又是啵的一声,温乐阳也破土而出,,双目赤红荡着沉重的势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熊闪电般冲向珠光宝气的少妇!
  山棺邪术,峨眉山上十七条同族性命,终于有了着落!
  稽非老道嘴里念念有词,手舞足蹈的指挥着飞剑和火雀打得不亦乐呼。
  小剑是遥控的,人家火雀是自动火力全程无人职守,少妇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几个暴露行踪的高手,脸上又挂起了轻蔑的微笑,双手一分正要施法杀人,猛地一股让她无法呼吸的劲风扑面而来,刚刚还距离她百步之遥的温乐阳,在片刻间就已经闪电般逾距而来,四肢大张向着自己抱来!
  少妇的眼中煞气一闪,叱呵一声,不仅没躲反而一跃而起,妩媚妖娆的张开柔若无骨的双臂,在半空里和温乐阳轻轻一抱!
  看似温柔的一抱,好像久别的姐弟在异地重逢。姐姐温柔委婉,弟弟血气方刚,任何不知情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会扬起嘴角划出一抹善意和感动的微笑……
  一蓬血雾冲天而起!
  温乐阳的错拳瞬间如*般,无数击重击如水银泻地,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向着少妇柔软滑腻的身体种种擂击!
  少妇多年修天的元气也刹那迸发,荡漾着厚重磅礴的元神之力,向着温乐阳蜂拥攻去!
  温乐阳只觉得身体就像被几座大山围在中间狠狠疾了一下,浑身上下气脉贲张,鲜血都被巨大的压力一下子挤到了头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中一个跟头摔在了地面上。
  少妇的脸上踉跄而退,脸上涌起一层重重的嫣红,随即褪去、片刻后又复涌起,反复了几次之后才恢复正常,啐骂:“怎么这么邪门!”
  她藏在人世里专心修炼多年,修为已经颇高,元神之力迸发,就算是个真铁人也能挤成剃须刀片,全没想到和这个看上去只是平常人的傻小子硬拼了一下子之后,先是被错拳打的心神大乱,居然破了自己护体的真元,内脏都受了轻伤,随后身上剧毒涌动,要不是她修为惊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腐尸。
  少妇略带颤抖的长吸了口气,勉强把内伤压下去再次把目光望向几个青苗和不说不做兄弟,没想到眼前一花,她以为必死的温乐阳又诈尸般的跳起来,目眦尽裂满脸狰狞的再度把她抱在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2章 夺力   三百多名青苗嘶声吼叫,以巫对巫,尽数挡住了强袭者的攻势,二娘心如火燎,妖女此刻肯定正在施展重要的法术,否则随时能够以邪术夺去他们几个人的性命,仇人就在眼前,偏偏被自己的亲人挡住!
  妖女蚩椋的脸上又恢复了甜腻的笑容,十几个娃娃都已经摔倒在地,而大天魔咒却并未止歇,茫茫天幕里从四面八方传来雷动的咒声,被舞姿从黑夜中剥离出来的黑色,已经从丝丝缕缕变成黑暗的潮水,一层层泼到冲天火柱之上。
  火柱由白至黄,渐渐变暗,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但是火焰仍在,妖娆的撩动着!
  月上中天!
  二娘的攻势已经渐渐力不从心,面临生死存亡,她从出手开始就没有一丝犹豫,无论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兄弟姐妹还是叔伯姑嫂,她都催动巫力辣手无情,但终究冲不散数百人的对抗,而且苗不交的巫术致死而发,每一个人死后都会引发自己辛苦炼制的本命蛊,释放一生里最暴戾的巫蛊咒!
  跟在二娘身边的几个青苗高手现在都已经蜷伏在地,巫力涓滴不剩之后被敌人的巫蛊所趁,或死或伤,都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小蚩毛纠依旧跟在二娘身边,明亮的目光牢牢的注视着天空,不停的操控着鸦群对苗寨发起一浪又一浪的攻袭。
  只不过鸦子现在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寨子里的青苗和一窝蜂不一样,一窝蜂在他们看来只是看门狗,为了杀人而生为了杀人而死,一窝蜂的巫力一般,胜在能够隐没林中出入无形,但是寨子里的青苗修的则是巫蛊正宗,以血施巫,以恨驱蛊!在漫天厉啸和惨叫里,二娘等人唤来的毁天灭地的巫力已经渐渐到了强弩之末,眼看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身上的压力一轻。
  在乱战开始,不说不做没有一丝慌乱,把死字号的潜行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直到黄衣人对付温乐阳,这才迫不得已出手毒杀敌人。
  黄衣人的尸体刚刚摔在地上,三寸丁温不做猛地一跃而起,奋力把尸体狠狠的抛向寨子里的青苗!
  温不做则大步奔向正和少妇纠缠在一起苦战的温乐阳!
  尸体刚刚被抛起,倏地从地面上掠起几十根毒蛇般的乌藤,昂首冲天,狠狠的抽打向尸体。
  啪!
  响声清脆,黄衣人的尸体在乌藤的抽打下,变成了一蓬清冽的水光,无数水滴欢快的四散而飞,兜头泼向寨子里的苗人,顷刻间惨叫声四起,每一个被水滴打中的青苗都痛苦的扼住自己的喉咙,拼命的扭曲着身体,转眼后毒发身亡!
  青苗眼看就能击杀二娘等人,不料毒雨从天而降,几十个人躲闪不及纷纷中毒,一下子乱了阵脚。
  三寸丁嘿嘿冷笑着,一步一个脚印的大步冲向苗寨!他的看家本领就是水毒,第一具尸体中毒后除了薄薄的一层皮,骨肉血脉都会变成毒水,中者无救!
  与此同时温乐阳也发出了一声爆喝,和少妇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同时弹起,在空中分开后,各自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少妇的双眸圆睁,充斥着不甘与不肯相信,一丝丝灰白和五颜六色纠缠在一起的剧毒,不时从她眼中滑过,一闪寂灭。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元神之力明明远胜这个和自己纠缠得乱七八糟的少年,但是对方诡怪的拳力中,就像饲养了一窝贪食的白蚁,一丝丝一缕缕的把自己的力量啃噬得越来越少,最终被打得元神尽丧!
  温乐阳也摔在地上,伸手一指少妇,对着快步跑来的温不做说:“解毒……留住性命!”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一亮,一声凄厉的长鸣和老道嘶哑的呼喝同时响起!
  火雀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火光,炫灿美丽,银色的小剑也歪歪斜斜的摔落在地,稽非老脸惨白,身体摇晃着苦笑骂道:“好个畜生!”
  老道本来渐渐占了上风,如果火雀是件法宝,稽非肯定防备着对方会濒死反噬,没想到火雀这个活物竟然性情暴烈,宁死不肯败退,直接在天上炸碎了自己,这下子老道附着在飞剑上的元神也大大震动,受伤不轻。
  月亮依旧无声的在天空中攀爬,仿佛彻底被黑色的火柱吸引。
  就在月亮正正对上火柱的刹那,妖女蚩椋突然停止了舞蹈,脸色苍白的软到在地,脸上却挂起了心满意足的媚笑!
  满月正对青苗的冲天黑火,漫天狰狞响亮的唱咒声瞬间化作永远不曾想象的可怕啸叫,就好像莽莽苍穹中被利器破传了一个小洞,天地间所有的空气都在狂啸中奔涌而逃,一下子抽离了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神哭鬼泣的尖啸里停止了动作,脆弱的耳膜根本承担不了可怕如斯的压力,好像一根粗大的钢锥正挟着天崩地裂之势,从耳轮一路戳进心脉肺腑。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惨叫着双手抱头摔倒在地上,身子像只虾米一样拼命蜷缩着,可是手掌根本不足以阻隔让脑浆沸腾的戾声!
  不说不做、稽非老道全都惨叫了一声,面如金纸的晃了两晃,原地转半圈,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天裂的厉啸瞬间放倒了所有人,也击散了满天的巫法,寒鸦和金蜂哀鸣着坠落,摔成一团团血肉模糊!
  妖女蚩椋就斜斜的倚在火坛上,全身柔软得好像没有一根骨头,似乎彻底失去了力气,脸上却依旧挂着甜腻得让人口干舌燥的笑容。
  就在天裂巨响炸起的同时,苗寨中央的火柱,猛的跳了几跳,就像一头怒龙般突然挣脱了黑色外壳的桎梏,从圣坛上冲天而起!原本从夜中剥离的黑暗在瞬间四崩五裂,散着上千碎片,却并不消散,就像一块块巨大的浮沉,在半空中围绕着熊熊烈火妖娆舞动着!
  烈火突然绽放的光线仿佛比着佛灯虫的钢刺还要毒辣,毫无征兆的乍起,滚烫的光明像融化的金水,刹那烧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天裂般的巨响尖锐回荡,末世般的宏光炽烈燃烧!
  从火柱中被炸出的层层黑暗,迅速的改变着自己的形状,转眼就变成上千枚黑色人偶,阴森恐怖的飘荡在夜空中,一个个姿势痛苦的抱成一团。
  半空里蜷缩着一片有大有小的人偶,地面上趴着一群有老有少哀号辗转的青苗,天空中的黑色人偶姿势,和正伏在地上被巨响和强光折磨的青苗一样。
  有几个看上去最孱弱的黑影已经被吸到了火柱中,同时青苗里也爆发出几声濒死的惨叫,即便天裂的巨响也遮掩不住生命戛然而止哀号!火焰跳跃闪烁,渐渐的,一条游丝般的细线吃力无比的从中游弋而出,一厘一厘的拼命伸展着,向着蚩椋的身体缓缓靠近。 第74章 镜泊   慕慕仍旧跟和尚在一起,温乐阳倒是不太担心,歪歪斜斜的写了张字条让阿蛋带回去报平安,同时让他们下来。七娘山比九顶山还荒的多,根本就没有信号。
  阿蛋手按头上的铜锅,得令而去……
  不说不做和青苗们都渐渐醒来,望着四崩五裂的火坛,所有寨子里的青苗都脸色仓皇,直到妖女施展邪术的时候,他们才明白二娘以前说过的话没错,自己的巫力真的随着半空中的黑色人偶剥离而去。
  所有的青苗都被抽取了大部分巫力,最后蚩椋的邪术被破,巫力最后又回到他们的身体里,但是这一出一进就让他们身受重伤。不说不做哥俩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晕,内脏受了些轻伤,比起青苗要好的多。
  不久之后,妖女蚩椋痛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妩媚的眸子寻索片刻,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身体一挣跳了起来,随即又哀呼着摔倒,一层鲜血迅速从身体里透出,染红了外衣。
  妖女脸上的神色荒白到了极点,没有一点光泽,看着和死人也差不多。
  温不做狞笑着大吼:“你再动,就割成碎肉了!”他耳朵里现在还都是尖啸,拼命的喊自己才能听见一点声音。
  绑缚着妖女的是死字号特制的铁蚕丝,越挣扎锋利的蚕丝越往肉里钻,死字号的俘虏被上了这种丝锁,再解开的时候掉胳膊掉腿再正常不过了。
  蚩椋小心翼翼的让自己坐的舒服些,黛眉微攒,痛苦里更透着媚入骨髓的甜腻,在轻出了一口气之后,问温乐阳:“大姐呢?”
  温不做从旁边嘶声怒喝:“听不见,大点声!”
  温乐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钉子温不说一挥手,三寸丁大步走出去,片刻后嘭的一声,把富贵少妇的尸体扔了进来。少妇身中错拳中的剧毒之后,妖女蚩椋发动邪术,大伙都被巨响和强光震倒没人顾得上她,一会就毒法身亡。
  蚩椋仔细的看了看尸体,再望向温乐阳的目光里,不但没有一丝难过和仇恨,反而充满了幸灾乐祸:“这下你麻烦了。”
  二娘在攻伐苗寨的时候自灭命火,现在伤的极重,勉强坐在一旁,吃力的说:“好死还是惨死,你自己选。”
  蚩椋毫不犹豫,立刻回答:“好死!要问什么你就问吧!”说完停顿了片刻,又小心躲避着铁蚕丝,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说吧,免得你们麻烦!”
  妖女出乎意料的合作,让所有人都有些皱眉头。
  蚩椋先斜着脑袋想了一下,才淡淡的开口:“我不是蚩椋。”说着突然怪异的开始努嘴,作出各种各样毫无意义的表情,片刻之后,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依旧是媚态诱人,依旧是年轻美丽,但是整个相貌却全部改变了,和原先的蚩椋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在别人瞪大眼睛的时候,妖女甜甜的想着二娘一笑:“蚩椋是个老实丫头,平时不爱说话,除了她父母之外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和她亲近,想扮成她也不是什么难事。二娘,你替大龙根选了蚩椋这个丫头,是不是也看重了她人脉单薄,无论如何也超不过你去?”
  二娘脸色铁青,哼了一声:“我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妹妹!”
  妖女俏皮的一伸舌头,轻轻笑道:“那是我多想了!二娘勿怪。”神态间哪像个生死须臾的俘虏,倒像个正和好姐妹说知心话的小姑娘。
  老道满脸不耐烦,挥手喝问:“你到底是谁,想留个全尸就赶快说些正经话!”
  妖女可怜巴巴的看了老道一眼:“我是莫家的人,镜泊莫家。”
  “镜泊?”老道喃喃的咀嚼了两遍,终于眼睛一亮,想起了妖女的来历:“镜泊莫家在世上还有余孽?”
  妖女满脸的委屈,好像老道说的话很伤自尊:“千多年前我们被正道追袭,几乎灭门,隐入世间这才留下了几分血脉……不过,”说着妖女的眼珠一转,又变得高兴起来:“遁世的可不止我们莫家呢……”话音未落,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二娘出手如电,狠狠的扇了妖女一记耳光,随即脚步踉跄自己也险些跌倒,温乐阳赶忙伸手扶住她,二娘脸色铁青:“再所问非所答,我就烫瞎你一只眼睛!”说着,从桌子上的天魔神龛里取出一段长香点燃。
  青苗笃信天魔,几乎每件屋子里都供着一座天魔龛。
  妖女的眼中显出了一丝恐惧,也不知道是真心而发还是故意做作:“几年前我无意中进入七娘山,在林子里杀死了几个侏儒,随即发现他们的巫力,能为我所用……”说话间,娇嫩的脸蛋上渐渐浮起了五道青黑的掌印。
  镜泊莫家,在修真界也算是有些名头的家族,精通幻容、夺力两项异术,其中夺力就是通过邪术,来夺走别人的功力,最终在千多年引起公愤,被五福中罗海湖一字宫剿杀,当时只有几个小虾米成了漏网之鱼,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妖女就是莫家的后人,他们的修炼全靠夺去别人的元神和功力,在功成之前实力一般,更不敢再去招惹修真的门派,不料妖女意外的发现,苗不交的巫力,虽然和修者的元神之力不同,但是也能为她所用。一下子变苗不交变成了她眼中最肥美的珍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5章 三宝   镜泊莫家的妖女合作到让人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没我什么事,大姐带着人去峨眉山捣乱,反正她也没什么目标,就是偷着杀几个人惹是生非,其中她那个家仆,就是变成水花的黄衣人,选了个山坡把其间往来的人都给毒死了,后来才知道都是你们温家的子弟。”
  嘭,突然一声闷响。
  三寸丁突然走上了一步,抬脚把地上少妇尸体的脑袋给踩瘪了,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妖女:“这么巧?她害死的都是温家弟子?”
  妖女满脸无辜的用力点头:“就是这么巧啊,后来大姐听说大慈悲寺为了温家居然差点再度和那群散修翻脸,这才知道你们温不草不能惹,路过九顶山的时候,杀了一群鬼鬼祟祟想要上山的道士,也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说着,妖女的眼珠一转,又嘻笑着对温乐阳说:“要说起来我还送给过温不草一个人情呢!几个月前我带人去九顶山,正好遇到有人和你们温不草为难,我可二话没说就帮你们把那几个小子给杀了!”
  在临行前,温乐阳曾经听四老爷和温不做说起过这事,当时归一草果成熟,结果来了一群会法术的人来抢果子,死字号还吃了些亏,最后这些敌人都被青苗用巫术杀死,青苗溜达了一圈之后也就离开了。
  温乐阳的语气淡淡的有些发冷:“你去九顶山做什么?”
  妖女撇了撇嘴巴,又是一脸的可怜相:“这件事情可是说来话长呢!咱们这些被人抄家灭族的可怜人,偷偷藏在尘世里,不过彼此之间也有些联系,差不多六年前,几位大家联袂向我们发出消息,天地间任何一丝异象都不能放过,要我们帮着找三件东西。这几年里我们跑断两条腿子,只要附近又什么异象就马上赶去。”
  妖女语音清脆,好像懒得再跟温乐阳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干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神仙也有江湖,修真道说穿了就是个升级版的黑道,就从来没有消停过,到了最近几百年终于‘天道德昌’,以五福门宗为首的正道修者睥睨天下。而邪道大都被毁了根基,不得不遁入人间,隐匿踪迹偷偷修行,被正道中人称为‘世宗’。几百年的休养生息,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世宗里也不是一盘散沙,照样也有精神领袖领导着大伙,时不时打打游击,不过一直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六年之前,世宗里四个实力最深厚的大势力同时散出了一个消息,有关三件乎修真道气运的宝物即将现世,要所有人都注意身边的天地异象,哪怕一丝异常也不能放过。
  镜泊莫家在被一字宫灭掉之前不过就是个中等门宗,被灭掉之后更没有势力了,在世宗里也就是个走卒跟班。
  归一果也算是仙草,几个月前成熟的时候,泛起了一缕神光,妖女这才带着人赶去,后来知道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偏巧那些和死字号抢草果的人,都是所谓的山宗弟子,妖女顺手就除掉了他们。
  妖女的大姐带着家奴去峨眉山古洞,目的也差不多,镜泊实力有限,大姐就是去给世宗里真正的高手打打下手,制造点混乱,胡乱杀几个人就成,精通山棺邪术的黄衣人埋伏在那个无名山坡,恰巧在那个方向上,往来的都是温不草来打探消息的弟子。
  妖女终于说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眼里含着妩媚,笑吟吟的盯着温乐阳。
  温乐阳突然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他能练成温辣子留下的功法,还多亏了归一果,这么算起来,妖女倒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而妖女撷取青苗巫力功败垂成,也都是因为当初随手帮了温不草一把,把抢归一果的人杀死。
  什么山宗世宗,本来都和温家没点狗屁关系,要不是温家十几个弟子身遭惨死,温乐阳现在应该在红叶林里一边复读一边啃胡萝卜,听妖女的描述,整件事和温家的联系,也不过就是个巧合罢了。
  稽非老道皱着眉头问:“三件东西是什么?”说着,心不在焉的端起一杯茶水送到嘴边。
  妖女斜忒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稀奇古怪起来:“要找的东西是……一只狗、一张饼和半支铜锣。”
  噗。
  老道那一口水一点没浪费,全喷三寸丁温不说身上了,一边咳嗽着一边怒道:“妖女,消遣你家道爷是吧!”
  妖女脸色郁闷的摇摇头:“镜泊莫家败了,即便在世宗里也没人瞧得上。破锣、大饼、狗到底有什么用,是什么宝贝,人家才不会和我们说。可惜这次功败垂成,要是得了这群青苗的巫力,看谁还敢小瞧了我家。”
  说着妖女幽怨的瞪了温乐阳一眼:“这次你坏了我的大事……”话还没说完,温乐阳突然怪叫了一声,跳起来就向着她扑去。
  温乐阳和富贵少妇拼命,正经吃足了苦头,错拳把他体内的生死毒炼成一身铜皮铁骨,把温乐阳变成了个铁榔头没错,但问题是少妇不是钉子,人家也是把榔头,最后虽然毒杀了敌人,但是温乐阳的五脏六腑都受了极重的内伤,没有一段时间的修养休想恢复。
  重伤之下,全身的毛孔的吞吐开阖都比这原来缓慢了许多,刚才温乐阳只觉得什么东西闪电般从地面之下扑起,来不及细想叫了一声就冲向妖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76章 巨蛙   水镜在山腰收到阿蛋的传信,几个人满心欢喜的下山,不料刚走了几步和尚就发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水镜自持神通了得,老道在山下打了胜仗,他要是捉只妖怪下去也算是露脸,慕慕更是眉飞色舞,把唯一的百足虫留在山腰上,让阿蛋举着自己去跟和尚捉妖。
  结果坐地蟾一闪而过,一口吞了慕慕主仆遁地而去,和尚哇哇叫着随后追来……
  水镜的法宝挟着凌厉的杀机从天而降,温乐阳也奋起扑向坐地蟾,突然咕的一声,大蛤蟆又闷叫了一声,突然消失了踪迹!
  几十颗佛珠荡着佛光狠狠砸空,一片青苗的竹屋被轰然砸塌,幸亏青苗现在都在聚集在外面对着小蚩毛纠行礼,没伤到什么人。
  温乐阳顾不上伤痛,浑身的毛孔猛烈开阖着,每一次吞吐身上都好像有千百片剃刀刮过,随即一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撒腿疾奔。和尚嗷嗷怪叫跑进了苗寨,磬在半空发出当当的巨响,空气都被震得像涟漪一样不停荡开,佛珠在围着金磬团团乱转,只等主人伸手一引再次发动。
  老道也把飞剑歪歪斜斜的放出来,气急败坏的对着和尚破口大骂:“连个小丫头都保护不好,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个秃驴!”
  和尚现在两眼都布满了血丝,被坐地蟾气的暴跳如雷,恼羞成怒的还口:“去你……少废话……”话音未落猛地发出了一声怒吼,和尚魁伟的身体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卷住,毫无征兆的突然向着侧面摔去。
  温乐阳扑击在前,水镜和尚被卷走在后,两个人都是向着一个方向射去,倏地擂鼓般的巨响连天,温乐阳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错拳荡着全身上下千百个关键,轰轰砸向面前的空气。一个瞬间里,温乐*本顾不上剧痛,不知发动了多少下重击,身体里最后一点力道倾泻而出,终于身前空气狠狠一颤,就像一个肥皂泡一样爆开了,坐地蟾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水镜正被巨蛙卷在舌头里,急缩回嘴巴。
  坐在巨蛙身上的妖女和瘦子同时脸色一变,全没想到温乐阳竟然让坐地蟾显出了身形。
  这只巨蛙天生有遁地和耳眼障两道咒法护身。遁地能让它在泥土里穿梭自如,倏然出入根本无迹可寻,耳眼障顾名思义,别人听不见它的动静,更看不到它的真身。平时它想祸害哪儿就祸害哪儿,敌人连发现它的份儿都没有,更毋论干掉它,也只有修真的上位高手才能察觉到它。
  水镜和尚在山上的时候,也只捕捉到了一丝妖气,具体坐地蟾在哪里根本就摸不清头脑。
  温、苗、骆三家的师祖奶奶苌狸说的没错,祖师爷苌狸留下的错拳,可破元魂咒法,瘦子仗着坐地蟾的两道护身咒法,在救人之后根本没打算逃跑,老婆死了虽然让他很高兴,但是仇还是要报的。
  坐地蟾没离开温乐阳灵觉的范围,随即赶过去错拳狂擂,破了它的天生护身咒。
  坐地蟾突然现身,先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舌头一舒把大和尚甩上天,旋即横扫向着温乐阳激射而去。
  温乐阳现在自己觉得身上几百根骨头都好像被震得长出了裂隙。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又看见一条分成两叉的大舌头风驰电掣向着自己卷过来,怪叫了一声撒腿就跑。
  癞蛤蟆爬脚面都会惹出一身鸡皮疙瘩,这要是被癞蛤蟆舔脸……(反正我是形容不下去了)。
  不说不做同时一跺脚,飞扑驰援温乐阳,同时一道寒芒歪歪斜斜的从他们兄弟之间嗖的穿过,稽非老道指挥着飞剑去斩巨蛙的舌头。
  温乐阳刚跑了两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一紧,一股略带河鲜味的湿粘从头到尾把自己包裹起来,刚要奋力挣扎,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头传来,身子一软眼前一黑,肩膀上带着一柄精光璀璨的银色小剑,被巨蛙吞进了嘴里。
  稽非老道脸色骤变,随即好像没事人似的,伸手一指巨蛙头顶上的两个妖人,对着和尚大吼:“拿下!”快步向着巨蛙,谁也没注意他的飞剑哪去了。
  飞剑、蛙舌,都快到根本无法用目光捕捉,不说不做兄弟就觉得眼前一花,温乐阳已经不见了……
  温乐阳刚飞到巨蛙的嘴里,突然觉得身上一滑,一只手从侧面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巨大的力量在刻不容缓之间把自己从层层缠绕的青蛙舌头里拔了出来。
  温乐阳睁开眼睛,又惊又喜的喊了声:“阿蛋!”。小家伙一脸的焦急,对着温乐阳又跺脚又抡拳,拉着温乐阳就像巨蛙的腮部跑去。
  蛙顶的妖人不知道蛙口中的情形,还以为温乐阳现在已经下肚了,哈哈大笑着指挥巨蛙,再度裹起眼障耳障,静静的隐藏在空气里,准备吞了和尚跟老道再走人。
  和尚气的头顶冒烟,把法宝都牢牢护在自己身边一刻也不敢疏忽,现在才明白压根就不是和尚捉妖,是妖吃和尚,这也算唐三藏待遇了。寨子里的青苗都全都身受重伤帮不上忙,不说不做兄弟对望了一眼,立刻开始播撒毒药,希望能阻住巨蛙让它现形。
  稽非老道偷着捏起剑诀,想要引动飞剑,一丝神识透出去之后好像泥牛入海,得不到一丝回应。坐地蟾也是妖性颇大的怪物,闭上嘴巴的时候,老道的元神根本就透不进去。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7章 肚子   温乐阳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话,刚喊完就后悔了。
  他能想象的到:不说不做兄弟回到温家村,四位爷爷老泪纵横,颤抖着问:“乐阳…乐阳留下了什么遗言……”
  温不做一抹眼泪,昂头铿锵:“有!他说:救命啊!”
  就在温乐阳琢磨第二句口号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松向下坠去,温乐阳能用错拳在半空里调动肌肉,调整方向,但毕竟不是鸟,只能努力把自己从大头朝下调整成双脚向下,同时迅速的摸出我服了,一把含在嘴里。
  虫子不明白怎么回事,在舌头上转了两圈,开始研究温乐阳的牙齿,偶尔弹出一根钢刺,在门牙之间东敲敲西敲敲。
  噗嗤一声。
  让温乐阳意外的是自己摔在了一个像沙堆一样宣软干燥的所在,双脚刚一着陆,整个人立刻陷了下去,周围一片细碎到极点的轻沙,和在空气中一样根本无所着力,旋即沙粒诡异的蠕动着,迅速摩擦自己的身体,温乐阳厚厚的牛仔裤连一霎都没坚持出就化为无形。
  温乐阳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坐地蟾的胃液其实就是这些细沙的时候,猛地身体狠狠一颤,一层层厚重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向着自己袭来!
  黑暗里那一片黑黄色的细沙一缕一缕分成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细流,围绕着自己每一个毛孔疯狂打转,拼命的的厮磨着,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法把自己狠狠的包裹起来。
  压力中饱蕴剧毒!
  这只巨蛙是土行妖物,道行妖力一般,除了压死人之外就只剩下一根舌头来捕捉猎物,不过一身铜皮铁骨和遁地、眼耳障两道咒法也让普通的修真者莫可奈何,土水相克,巨蛙的胃口里的黑沙蕴含霸道的土毒,腐魂蚀骨厉害无比,要是小易在的话就能告诉温乐阳,这种东西在生字号里有记载,曾经就有过温家的强人想捕捉这种怪物,用它的胃来炼制土毒,不过最后一去不还,由此可见,坐地蟾和牛蛙还是有区别的。
  又和大慈悲寺囚禁几位爷爷的院落里发生的情形一样,在剧毒袭来的瞬间,温乐阳全身上下的毛孔突然全都不受控制,就像久违雨露的枯叶一样,在无声的欢呼中霍然贲张!
  无孔而入的土毒就像突然找到出口的滔天逐浪,畅快淋漓的沿着温乐阳的每一个毛孔欢涌奔腾!
  温乐阳的魂儿彻底飞上天了,上次吸敛四老爷的风毒月瘴,虽然也是霸道的毒力,但是和现下坐地蟾的胃沙土毒比起来,无论质还是量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沉!
  温乐阳只有这一个感觉,剧毒冲进身体,和自己的生死之毒疯狂的纠缠在一次,变成根本无法承受的重量,骨头沉重的好像要从血肉中缀下来,而血肉沉重的似乎马上就要从筋骨上剥离。
  身体没法稍动半分,耳朵里充满了轰轰的巨响,眼前的漆黑也渐渐被血色掩盖,温乐阳终于确认了,自从走出红叶林之后,自己就变成了大个的拔毒罐,只要有毒力向他侵袭就会被身体一股脑的吸进来。
  即便温乐阳厚道,也下定决心等死了以后,一定要找一找温辣子祖先,请教一下拔毒罐现象的产生是基于什么原理。
  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一霎,细沙中饱蕴的剧毒向抽水一样,被温乐阳迅速的抽走,几乎眨眼间所有的胃沙都凝结成坚固的硬块,温乐阳此刻刚刚陷落到胸口,像个陷在水泥块中的泥雕,呆呆的圆睁双眼,突然温乐阳想起了高压锅……
  此刻消化不良的坐地蟾也呆若木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苗寨里现在可闹翻了天。
  瘦子嘴里先是喃喃念咒,片刻后就变成了催促怒骂,偏偏大蛤蟆变成了个泥胎,保持造型纹丝不动,莫姓妖女急得咬牙切齿,刚要说话突然头顶风声雷动,化作洪钟的金磬轰然而至,在巨蛙的头顶轰然炸起万道佛光,两个妖人同时高声惨叫,身体打着旋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妖女身上现在还缠着死字号的铁蚕丝,甫一落地就哀呼了一声,曼妙的身段被锋锐的丝刃割成一片碎肉,惨死在当堂。
  瘦子摔在地上嘴里鲜血狂喷,不停的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站起不来,水镜和尚哈哈大笑,收了法宝跳过来一把抓起瘦子,瞪着小眼睛大喝:“快把我温兄弟吐出来!”
  稽非从旁边帮腔:“还有道爷的飞剑!”
  瘦子现在只能吐血,勉强看了和尚一眼,脸上都是无奈:“要是秀儿能动,我还能被你打下来?”
  “秀儿?”和尚望着面前的大个蛤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说不做兄弟顾不上瘦子,嗷嗷怪叫着冲到巨蛙跟前,温家的剧毒撒过去,蛤蟆纹丝不动,锋利的刀子捅上去,蛤蟆不动纹丝。温不说怒骂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沿着巨蛙往上攀,嘴里横咬着匕首,向着蛙嘴纵跃而去!
  巨蛙嘴巴紧闭,任凭三寸丁怎么撬也找不到一丝缝隙。
  温不做快步跑回妖人跟前,伸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温乐阳吐出来!”
  瘦子无奈的摇摇头还没说话,突然尖声惨叫,一丝枯黄像叶脉一样,迅速在他脸上延展开来,‘叶脉’爬过的地方,皮肉上的水分被迅速抽干,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叶脉中最粗大的脉络,正缓缓的爬向瘦子的眼角。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78章 援兵   慕慕急了,指着水镜和尚对阿蛋吆喝:“把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给我打死!”
  和尚喊着撞天屈:“不怪我!”撒腿就跑,的确是冤枉死他了,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迁怒于他,谁让他没照顾好慕慕,没拦住蛤蟆,温乐阳还在蛤蟆嘴巴里的时候他就扔法宝……
  和尚有理说不清,成了大伙的撒气桶,又不能真和小阿蛋对打,只能逃跑。
  阿蛋围着坐地蟾追了和尚几圈之后,突然‘咦’了一声,喜滋滋的从地上捡起了先前掉落的铜锅,扣在自己头上之后,用一只小手牢牢按住,这才跳起来继续去追和尚……
  一天一夜过去了,山腰上的百足虫也被人接了下来,巨蛙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呕吐或者排泄的迹象。
  坐地蟾胜在身体坚硬,就连水镜和尚的佛珠,最多也只能把它打出一个跟头,身上留不下一丝伤痕,想要抽筋剥皮他们根本办不到。
  不说不做兄弟终于等不下去了,温不做连夜启程出山去通知家里。其他人留下看守巨蛙和瘦子,以防这个怪物突然醒过来逃跑。
  温乐阳一去十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温家四位家长本来就如坐针毡,正准备让老四带人亲赴苗疆,刚巧接到温不做的电话。四老爷到听到最后温乐阳陷在巨蛙肚子里,突然双眉一轩阴冷的说了句:“去苗疆,温乐阳要是死了,苗不交陪葬!”
  大老爷的脸色也极为少见的阴沉起来。一直很少说话的老二开口了:“找和尚,大慈悲寺!”
  骆家也接到了温不做的电话,听说百足虫十五个人惨死,慕慕身受重伤也是又惊又怒。
  两天后温家四位大家长带着死字号尽数而至,同时七娘山脚下所有的出路都被温不草封死,只许进,不许出。
  无论温、苗、骆,都是隐藏在人间角落中的毒蛇,一旦想要噬人,从不讲究什么道理。
  骆家两位魁首只比温家晚到了几个小时,百足虫进入苗疆,所有人都牵引着尸煞,面色阴沉,普通人根本分不清谁是活人谁是死人。
  两位魁首单独进入寨子,百足虫则散入山林,这次摆明了乌鸦岭和温不草站在一条线上。
  两家都摆明了态度,温乐阳要是无幸,苗不交也不用活了。
  大蛤蟆依旧端坐在地,稳如泰山。
  温乐阳已经掉进巨蛙肚子里三天多了,按理说是死定了,可是偏偏蛤蟆也一反常态,谁也吃不准其中的状况,而且巨蛙的皮肉结实到无法想象,水火不侵、剧毒不腐,更不怕刀剑利器,谁都没办法。
  到了第五天,就在四位老太爷已经失去信心,准备向苗寨发难的时候,终于天空里传来一丝清越的佛偈,让杀气腾腾的温不草心中一清,翻腾的戾气被冲淡了不少,十几个和尚面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走进了苗寨。
  为首的就是在峨眉山里抢温乐阳胡萝卜的小嘴和尚,大慈悲寺方丈,小兔妖善断。
  温家四位老爷子各自大喜,立刻围拢了上去,他们从大慈悲寺里脱困而出以后,温乐阳把苌狸和兔妖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几位家长,苌狸算是大慈悲寺兔妖一脉的师祖,又是拓斜的爱人,这么算起来温、苗、骆跟善断和尚是一家人,在温乐阳出事之后,温老爷里立刻派人赶往峨眉山送信。
  苌狸异常看重温乐阳,大慈悲寺一听说温家出事了丝毫不敢怠慢,连夜兼程奔赴苗疆。只可惜他们也联系不上自己这位师祖奶奶。
  善断在修真者里地位极高,见到温家几位老爷子却丝毫不肯托大,拉着温大爷的手直客气:“来晚了来晚了,师尊本来也是一起来的,但是在途中遇到了些小事,一完事马上就赶来,我先来看看,您放心……”说完,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巨大的蛤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对着同行的和尚们一挥手:“超度了这个妖孽!”
  和尚们立刻取出了法宝就要施展。
  温大爷虽然不明白法术,但是温乐阳还在蛤蟆肚子里,看和尚的架势是准备要把坐地蟾砸成稀泥,怪叫了一声伸手拦住和尚:“怎么回事?”
  小嘴善断一脸纳闷:“给温乐阳报仇啊!”
  大老爷脾气那么好的人都气的脸色铁青,张嘴怒骂:“报个屁仇,要你们救人!温乐阳还在蛤蟆肚子里!”
  善断哎哟一声,回头喊了声:“希声,到底怎么回事?”
  小和尚希声从一个胖大的和尚身后闪出来,结结巴巴的说:“温……温……温……”
  温大爷气的一跺脚:“温个屁!”把温乐阳被吞的事情迅速的说了一遍。善断方丈恍然大悟,挥手敲了一下磕巴的光脑壳:“你怎么说温乐阳死了!”
  温家送去大慈悲寺报信的人足够精明,但无论不乐还是善断,平时根本就不理俗物,接待温家弟子的是神僧小结巴,先是结结巴巴的问了个大概,然后又结结巴巴的转述,反正中心思想就是蛤蟆结实打不坏,温乐阳被蛤蟆吞掉了。
  善断理所当然的以为温乐阳死了,自己本来还纳闷,火化这事本来也用不着他们来干啊,不过苌狸的威风在那摆着,他们也不敢不来。
  善断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对着温大爷说了声‘莫慌’,大步走到坐地蟾跟前,时而跳起来听听肚皮里的声音,时而划出几个佛篆隐入巨蛙的身体,忙活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79章 驯兽   修真者息韵天地间散落的能量,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得天望道化羽飞仙,不过在成仙之前终归还是人类,可能身体变得强悍,可能练就一身神通,但也就是对抗力量的强度增大了些,放在以前,刀剑锋利终究力量有限,修真的高人几乎可以无视普通的伤害。
  但是现代武器,还别说那些大杀器,就一把巴雷特m82a1,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修真者的脑门能抗得住那么一下。科技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在这股力量之下世间的平衡一直在不停的被打乱,然后重建。
  善断理解的点点头,笑呵呵的问瘦子:“阁下是如意坊的人?如意坊的高人和镜泊结成亲家了?”
  瘦子一愣,点点头从容的回答:“我们不抱成一团早就死光了!想不到世间还有人知道如意坊,和尚是……”
  稽非老道替和尚充满江湖气回答:“这位是咱们的好朋友,大慈悲寺的善断师父!”善断哭笑不得的看了老道一眼,怎么听着自己好像卖大力丸的似的。
  大慈悲寺声望如日中天,主持善断的大名,只要是个修真的就知道,瘦子哈哈大笑着说:“想不到我那个死婆娘说的还真没错,大慈悲寺果然和温家关系亲密,秀儿不过吞了个傻小子,就劳烦善断方丈颠颠的跑来了。要放在别处,秀儿就算杀得尸骨遍野,也不见得能劳动神僧的大驾吧!”
  善断也被‘秀儿’这个名字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点没有神僧风度的抖落着肩膀,压根不把瘦子的讽刺放在心上:“温乐阳和贫僧很有些渊源的,有些事情必须问个清楚,阁下既然是世宗的人,现在又惹出杀戮,恐怕……”
  善断的话还没说完,瘦子就打断了他:“只要留下‘秀儿’,我无所谓!”
  瘦子长的样貌猥亵,但是为人却四海的很,性情豪放。如意坊和镜泊一样,也是从远古传承下来的歪门邪道,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驯兽,当然不是老虎大象,而是世间异兽,如意坊的人自幼就和自己的坐骑同吃同睡,彼此心意相通情同手足。异兽长成之后就为他们所用,也曾经让正道里的修者头疼无比,不过如意坊的人自己没什么本事,一旦坐骑被杀,就只剩下等死的份。
  善断哈哈一笑,挑起大拇指笑道:“痛快!那我问你,这只蛙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稽非从旁边一脸纳闷:“坐地蟾啊。”
  瘦子不屑的看了老道一眼:“坐地蟾那种癞蛤蟆,怎么跟我的秀儿相提并论!坐地蟾不过是土坑里长大的东西,我的秀儿却是洪荒传承下来的异种,本名裂地蛤!你没看她身上丝丝金线!哪只坐地蟾身上有这东西,千年之后秀儿就能破茧成蝶,化作金土神蛙,造化天地吞吐日月…….”
  瘦子吹蛤蟆跟温家吹祖师爷差不多,话越说越大没点边际。
  善断和尚的眼睛极亮,继续追问:“你这只蛙儿,上次这般端然不动是什么时候?”
  瘦子痛快的回答:“十九年前,秀儿突破魔障,晋了一级,身体里的洪荒血脉醒来……”说着突然哈哈一笑:“你是说,我的秀儿又要破除魔障,再晋一级?”
  善断低头思索了一会,突然伸手拎起了瘦子,转身走出了竹屋,一只呆呆坐在地上的大蛤蟆:“你看看它现在,和以前比有什么变化?”
  瘦子只看了一眼,突然怪叫了一声,心疼的大喊:“秀儿……”一边吼着一边拼命挣扎,根本不管死字号的铁蚕丝都深深的陷到皮肉里。
  善断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身上一抹,坚固无比用钳子都剪不断的铁蚕丝劈里啪啦的寸寸断碎,瘦子快步跑到自己的巨蛙跟前,满脸爱怜的身手轻抚蛙蹼(蛤蟆太大),半晌之后才回头对着善断说:“它……它额头的三道金丝不见了!身上的金丝也淡了许多。”
  温不做听得不明不白,一点也不见外的凑到善断跟前:“和尚,瘦子什么意思?”
  善断没理他,径自对着温家几位家长解释:“这只蛙儿身蕴……”说着侧头想了一下,换成现代语言:“简单的说吧,身上的金线是它传承洪荒的土行至性,但是现在大蛤蟆正在退化,身上的土行之力马上就要消失了!以前晋级的时候,它不会稍动,现在要退还一级,自然和以前一样,照样呆坐着不动。”
  温不做比四位老爷子的嘴都快的多:“那是啥意思?”
  善断胸有成竹的笑道:“就是说,有人正在把巨蛙的力量夺走!”
  一向沉稳的四老爷不禁动容:“你是说温……乐阳?他还没死?”四老爷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喜。
  善断一脸苦恼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挺玄的,太少见。”
  温不做总是有主意的,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对着善断低声说:“大师,不如刨开蛤蟆的肚皮,温乐阳的情形一看不就知道了,这个蛤蟆的肚皮我们是无能为力,您看您……”他的话还没说完,瘦子爆发出一声‘我跟你拼了!’挥舞着芦柴棒似的胳膊就冲了过来。
  善断也吓了一跳,挥手让随行的僧侣按住瘦子,对着温不做摇头:“千万不行,温乐阳如果真的在蛙腹中涅槃,这么做倒会把他害死!”说着叹了口气:“这只巨蛙带着一丝洪荒血脉是不会错的,我的‘天眼明’修行不够瞧不穿它,等师傅来了,温乐阳到底是生是死就清楚了,不过我觉得,应该是造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0章 破茧   善断没等慕慕发怒,赶紧收起了笑容:“他现在是半死之身,身体里血脉流转,但是根本没有通过心脏和肺腑!不信你摸摸,娃娃的心根本不跳。血脉是活的,但五脏六腑是死的。”
  慕慕愣愣的走过去摸了摸阿蛋的小胸口,果然没有心跳。阿蛋咯咯笑着扭动身体,看来还是一身痒痒肉
  善断微微一笑,没来由的岔开了话题:“我以前看过些籍策,里面记载了邪道里的一宗复杂到极点的法术,叫做‘童尸种魅’!魅就是鬼肉蘑菇里的东西,说穿了就是成形的戾气,没有灵智最喜扑人,普通人中者立毙。邪道里的魔头能用法术,把魅种进童尸,让童尸和魅同生共长,一旦术成可以让童尸生出灵智,变成极厉害的尸煞。”
  说着,善断看了一眼正向小结巴卖力推销铜锅的阿蛋,就是个傻乎乎的秃小子,身上全没有了一丝尸煞的痕迹,继续往下说:“童尸因为保留一丝天生灵趣,所以始终压住了身体里的戾气,再厉害威力终归有限,但是童尸比着成形的尸煞要多些人性。”
  慕慕点点头,她就是因为喜欢阿蛋保留的那一丝人性,所以宁可损失威力也不舍的炼制成人尸煞。
  “魅被种在童尸里之后凶戾之气大增,但天生相克,再蓬勃的戾气也灭不了童尸身体里保留的灵趣,相反,那一点点灵趣还会被迫吸纳天地生气慢慢壮大,最终还是会压过身体里的戾气的,到了那时,灵趣就变成了灵智!”
  善断的道理深奥得让人发懵,慕慕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个大概,童尸保留的人性不会因为戾气的强大而消失,相反也会努力长大来对抗戾气,童尸也因此得到变得聪明起来。
  骆家的两位魁首一辈子都在研究尸体,都被和尚的话吸引了过来,这时候忍不住插口问道:“那要是成人的尸体,被种下了魅呢?”
  善断深吸了一口气,冷笑着摇头:“戾气冲天,还有什么人能控制它?成年尸煞冲魅之后,只会变成嗜血的怪物,什么主人什么法术都没用了,除非以大神通把它轰成粉碎!”
  世间灵气归属世间万物,在修真者看来,无论草木虫豸飞鸟百兽、甚至顽石一块,得到机缘之后都可能会修行得道产生灵智,唯独死尸不能,就是因为尸体吸敛的,永远是天地间的阴戾之气,就算成形也不会拥有智慧,变成只懂血腥和杀戮的怪物。
  慕慕家教极严,即便在家里最得宠,两位爷爷一说话她也不敢插嘴,好在爷爷只问了一句。赶忙又把话题引回到阿蛋身上:“说了半天,阿蛋到底是怎么回事?”
  善断一边思索着一边回答:“脏器之间血脉不动就是因为盘结了戾气,不过不管怎么说,阿蛋现在的情形应该和童尸种魅相近,但是我有一点想不通。”
  慕慕冰雪聪明,思路一直紧紧跟在善断的话里,此刻也皱着眉头点点头:“是啊,阿蛋就是一抱,蘑菇里的魅就融进了他身体里,简单到了极点的事情,哪还需要什么复杂法术才能‘童尸种魅’。”
  善断充满赞誉的看了慕慕一眼,和他想得一样,童尸种魅在古籍记载里,是一项无比复杂的法术,哪像阿蛋这么省事,一抱了之。
  慕慕想不通,干脆也就不想了,反正现在阿蛋比着原来聪明了厉害了,也变得更像个肥胖宝宝,都是好事情,笑着说:“也许蘑菇里的魅和普通的魅不一样呢!”
  善断方丈可没她那么想得开,摇摇头苦笑:“等师父来了,再问问师父吧!”
  温不做从旁边无比泄气:“敢情,温乐阳怎么样你要问师父,阿蛋怎么样你还得问师父,嘿!”
  这时候稽非老道突然想起了什么,颠颠的跑过来,一脸神秘的凑到善断耳边,嘀嘀咕咕的把前几天审问莫家妖女的口供全都告诉了善断,在修真道上来说,这可是大情报。
  说完以后,无比笃定的补充:“当时妖女等着瘦子来救她,在她眼里我们这些人死不过多长时间,为了少受皮肉之苦,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不料善断呵呵一笑:“破锣、大饼、狗,这些事我们几个门宗的首领早就清楚了,世宗群魔都闻风而动,我们要还懵然无知,也实在愧对天下人对五福的抬爱了。”
  这下轮到老道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意外:“你们……”
  善断继续笑着说:“无关之人,说来也没什么用的。”
  老道憋了个大红脸,讪讪的甩着袖子走了,其实他误会善断的意思了,兔妖师徒当初在大慈悲寺里,对师祖苌狸都没提大饼破锣的事,在他们看来,这种纷争只是五福、正道和世宗之间的博弈,实在没必要告诉其他人。
  善断忙活完了,留下几个僧侣结阵看守巨蛙,让青苗帮他们找了几间竹屋就不再露面,有什么事情都等师父老兔妖不乐和尚赶来再说。
  阿蛋对小结巴一见如故,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小结巴打坐的时候阿蛋就坐在他旁边,不时的伸手去摸摸人家的光头,随后表情大乐。
  外面的人也都各自散开,二娘知道温家和骆家封了苗疆,态度上对众人始终不冷不热,更不刻意讨好两家,青苗性情执拗而古怪,他们承的是温乐阳和小辣椒的大情,但是对于那几位家长,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温乐阳真的死在了自己家里,青苗宁愿自杀殉难,也绝不可能束手待毙让温不草来杀,一些已经恢复少许活动能力的苗人忙忙碌碌的布置着巫蛊,根本不避讳温家和骆家的人。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1章 道喜   终于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彻底打碎了温乐阳重生的幸福,慕慕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恨不得坐地蟾张开嘴巴让自己一头扎进去。
  温乐阳头发胡子一把抓,全都倒竖起来,小易的脸蛋也红扑扑的,不过还是转到温乐阳身后,皱着眉头笑道:“怎么屁股上还有两块黑?”
  温乐阳一手前一手后,两腿夹紧兔子似的嘣嘣跳走了……毒功更进一重的温乐阳,蹦的果然又高又快。
  半晌之后,一身青苗打扮的温乐阳灰溜溜的走出来,脸上又恢复了清净,胡子被刮得干干净净,不过颧上那道红疤依旧。阿蛋顶着自己的宝贝帽子,围着温乐阳转来转去。不说不做、二娘蚩毛纠、小易慕慕、稽非水镜和所有的青苗都在对着他笑,荡漾着由衷的快乐。
  不过和尚跟老道的快乐里,还有几许惴惴不安。
  瘦子扑到自己家宝贝秀儿跟前,唉声叹气眼泪汪汪,巨大的蛤蟆也无精打采,显然弄不明白自己吃坏了肚子后果怎么会这么严重。过了一会,巨蛙突然又张开了嘴巴,叮当一声,一柄小小的飞剑落地。
  稽非打心眼里欢呼了一声。
  温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上的毛孔开阖,旋即眼前陡然一亮,一片天地尽数呈现在他的心里,灵觉的蔓延既迅速又直接,刹那中就已经就包围了周围的世界,距离远了不说,最重要的是:清晰!
  原来分辨率800*600,现在是1600*1200。
  三寸丁温不说知道温乐阳心里想什么,笑呵呵的捡了块黑黝黝的石块,对着他喊了声:“接着!”说完双臂用力,石块灌着呜呜的风声狠狠向着温乐阳砸去。
  准确迅捷,照着脸砸的。
  温乐阳伸出一只手五指如轮,用看不清速度的敲击着,噗的一声,坚硬的花岗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细碎的根本无法捞取的齑粉,被山风一吹四散无形。
  所有人都不禁咋舌,温乐阳以前也能用错拳化石成粉,但是必须全身全力投入,而且时间漫长,全不像这次那么轻松,手跟石块甫一接触就大功告成。
  上次温乐阳在大慈悲寺也表演过一次错拳无声穿墙术,那座院落一直荒败着不知多少年,砌墙用的石料不过是普通的砖石,没有法术禁制自己都快塌了。如果那面墙都是花岗砌成的,估计当时温乐阳的脸就平了。
  温乐阳突然挤了挤眼睛,使劲看了看小易,他现在才注意到,小易好像有点变样,依旧清秀但是少女的青涩却少了几分,而多出了一股至纯而带出的风韵。
  看了一会温乐阳才问:“我……多长时间了?”
  慕慕想也不想的回答:“九个月又十……”说着半截脸上一红,摇头开始耍赖:“反正快一年了!”
  说完以后,两个少女对望了一眼,眼圈都是没来由的一红。
  小易比着慕慕直接得多,撇着嘴巴说了句:“我有一阵都以为你出不来……”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直接挤进了温乐阳的怀里哇哇大哭,喜悦和曾经的担心揉在一起,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委屈。
  慕慕也想去,没好意思。
  温乐阳现在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巨蛙肚子里待了快一年,算算时间,小易已经十五岁了,难怪渐渐有了副小美女的气韵。
  一直等小易哭痛快了,稽非和水镜哥俩才小心翼翼的凑到温乐阳跟前,和尚讪讪的问:“那个……温兄弟,咱们以前说的话……”和尚正斯斯艾艾的说着,慕慕和阿蛋并排走了过来,手揣在兜里,走路一摇三晃,都挂着一脸坏笑,横身挡在了和尚跟温乐阳之间。
  小易在旁边拽了拽温乐阳,笑着说:“你别管,慕慕早等着这一天了!”说着,也拎起了大喇叭,溜溜达达的转到和尚跟老道身后。
  慕慕巧笑倩兮,上下打量了两个出家人半天,直到两个老贼浑身不自在,才一挑秀眉脆声问道:“在峨眉山的约定,温乐阳一个月之内抓到你们了没有?”
  两个出家人大眼瞪小眼,愣愣的点点头:“可是……”
  慕慕根本就不让他们说话:“七娘山腰上,温乐阳嘱咐和尚照顾好我,和尚你照顾好我了没有?”
  和尚快哭了,老实巴交的摇头。
  慕慕越说越快:“你们在红叶林里胡作非为,差点害死了温乐阳,他找你们报仇了没有?”
  稽非老道的额角开始冒冷汗了,正想用眼角踅摸逃跑的路线,小易举起了大喇叭向他晃了晃。
  慕慕的声音又清脆又响亮:“苌狸仙子不想饶你们,是不是温乐阳求情保住了你们?中了恶蛊被妖女追杀,是不是温乐阳扑灭命火救了你们?蛊毒发作奄奄一息,是不是温乐阳央求青苗高手救你们?大和尚被巨蛙捉住,是不是温乐阳舍身救你?”
  慕慕像连珠炮一样,一口气把话说完,最后大眼睛火辣辣的盯住冷汗淋漓的水镜:“和尚,老道,你们两个要脸吗?”
  水镜和尚满脸通红,猛地跪在地上向着温乐阳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大声说:“弟子水镜叩见师父!”说完一跺脚用袖子掩住脸就跑。
  和尚的动作极快,从磕头到逃跑一气呵成,看着跟排练过多少遍似的,稽非老道哎哟一声,急得直蹦。
  和尚刚跑了没两步,小易的笑声传来:“我们温家拜师得磕六个头。”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2章 川菜   大老爷迈步进屋,对着身后捧着大包小包的温乐阳几个人一挥手:“把东西全放我床底下!那…个马就别牵进来了!”温乐阳和大伯温吞海从床边撅着屁股忙活着,水镜和尚已经耐不住性子,瓮声瓮气的问:“温家和罗海湖一字宫有什么渊源?”
  几个老头都摇摇头,温乐阳以前听老兔妖不乐说过,佛宗大慈悲寺和俗家罗海湖一字宫同列正道五福,是修真界的魁首之一,另外在苗疆为祸的镜泊妖女,在千多年前也是惹恼了一字宫才被灭门。
  温乐阳往床底下塞完宝贝拍拍手站起来,摸出一根胡萝卜放进嘴里:“他们都是一字宫的?”
  水镜和尚摇摇头:“算不上,都是些依附于一字宫的修真小门宗,没听他们都在名讳中间加上个一字吗,这些门宗或者祖先、或者掌门都是一字宫出身。”
  温吞海呵呵笑道:“原来一字宫的人,名字中间都加了个‘一’字!”
  和尚继续摇头:“只有那些外系的门派弟子,为了表明身份才会这样,真正的一字宫直系弟子都没有这个讲究,该叫啥叫啥。”
  稽非也呵呵笑着说:“正道五福都有自己的势力,像大慈悲寺,被天下七十二座古刹共举为修佛圣宗,五福里的三座道门之下有着无数小派,一字宫也不例外,一般的事情根本不用自己张罗,只要吩咐一句,下面自然有人给办的妥妥帖帖的。”说完以后又喜滋滋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咱们小……那个,人缘还真好,大慈悲寺就不用说了,现在一字宫也赶着给你送礼。这些礼物没有一件是凡品,照我看有几家可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
  温乐阳先没说话,攥着根胡萝卜把自己最近这两年里的经历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这才对着四位爷爷疑问的目光用力摇摇头:“我以前和一字宫从来没打过交道,也不认识名讳里带着一字的修士。他们恭喜我什么我也不知道。”
  四老爷突然开口,简简单单的说了六个字:“会不会是苌狸?”
  一向眼高于顶、看不起世人的修真门宗突然像约好了似的,争前恐后的给温家送礼,见到温乐阳都是从头到尾一番夸奖,然后放下贵重礼品扭头就走。这些门宗都是以一字宫马首是瞻,肯定不是看着大慈悲寺的面子,想来想去原因也只能系在他们温家那位师祖奶奶大妖苌狸身上。
  大伯温吞海伸手拍着温乐阳的肩膀:“小子,难道一字宫看上你了,想要聘你做姑爷?”
  温乐阳一下就乐了,没大没小的跟大伯贫气:“您别以己度人,侄子可没您当年的风范。”
  温吞海得意无比的哈哈大笑:“你小子也不赖,我看小易,还有骆家的那个漂亮丫头……”说着半截看到四老爷阴森森的瞅着他,赶紧岔开话题,装模作样的分析:“这些宝贝件件都珍贵无比,但是要说对心思,全不如送个娇滴滴的美娇娘,才最配得上少年人的那点小心眼,我就不信那么多老江湖,连这点都想不到。”
  稽非跟水镜满脸的佩服,对着大伯挑起大拇指:“这番大论让人茅塞顿开,高明!”
  温吞海谦虚的拱拱手:“我当县长那会,人家托我办事……”
  温大老爷听不下去他们胡说八道,更懒得跟着瞎猜,眯着眼睛盯着地面,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能查吗?”
  大家长正经发话了,温吞海和温乐阳两个人表情同时一整,点头答应:“明天我们就下山去查!”
  温大老爷依旧眯着眼睛,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
  稽非老道从旁边眼珠转了两圈,笑嘻嘻的踏上一步:“这事儿还是我们哥俩去查方便些,修真界的事儿我们轻车熟路,这些一字宫的小喽啰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要查估计也不是啥难事……”说着,老道斜眼对着和尚使了个眼色。
  水镜和尚立刻站起来,装模作样、面色焦急的对着老道大吼:“咱俩怎么下山,身上八个兜儿加一块凑不出五毛钱,下山还不得饿死!”
  温乐阳哈哈大笑着回头瞪了和尚一眼:“大师,您这戏忒过!”
  两个出家人都讪讪的搓手心。修士里像他们俩混的这么惨的实在不多见。
  温吞海出门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两叠钞票和一对手机,塞给哥俩一人一份。和尚心细,挨张看钞票号码,一会就眉花眼笑。
  老道却正义凛然的摇头:“贫道倒不是为了这点盘缠矫情,而是吧……”说着老道把钞票揣进兜里,目光对着温大老爷床底下一扫一扫的,那底下刚进去一把绝世好剑:“一字宫也不是小角色,这件事又处处透着古怪,万一他们有什么阴谋,我的宝贝飞剑又在苗寨伤了元神,到现在还没回复……”
  温大老爷突然仰天打了一个打哈欠,好像没听见老道的话,大声的喃喃自语:“老了,不中用了,到点就得上床睡觉,坐不住了。这事就这样吧,劳烦两位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吞海和乐阳说。”
  稽非一跺脚:“老爷子,您这戏比和尚还过!”
  温大老爷恍若未闻,睡眼稀松的向着自己的宝贝床铺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温乐阳啊,现在你是做师傅的人了,有时候也得注重点仪表威严……”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3章 听差   看到温乐阳点头,中年人立刻神色大喜:“见过温乐阳少爷,小人苟长喜,咱们上山都是听差的,专程听候少爷的调遣。”
  温乐阳糊涂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温乐阳了:“你们也是一字宫的人?听什么差?”
  苟长喜咧嘴一笑,没理会温乐阳的第一个问题,指着他身后上百号人:“这些人都各自有些长处,用起来还算方便。”说着挥了挥手。
  十二个好像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彪悍青年同时踏上一步,苟长喜笑嘻嘻的介绍:“他们都会点功夫,一般的法术也难不住他们,合称‘十二月’,当然少爷才学通天也用不到他们保护,不过有些小鱼小虾总不能天天劳烦少爷亲自出手打发。”
  十二个壮小伙子同时对着温乐阳鞠躬:“十二月为少爷效死!”说完退开一步,扇子面似的站在温乐阳身后。
  跟着又走过来七八个满脸油腻的胖子,苟长喜接着说:“这几位都是不错的厨子,川陕鲁粤潮州本帮,少爷想要改改口味的时候就吩咐他们。”
  厨子们对着温乐阳行礼之后,为首的就迫不及待的问:“厨房在哪?”
  后面又上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另外一个正值壮年带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文质彬彬,“他们两个一位是老中医,另一位是莫斯科谢东诺夫医学院博士,以后少爷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就就找他们好了。”
  后面还有照顾起居的老妈子、裁缝、按摩师傅、司机甚至投资顾问、律师、会计,反正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这帮人做不到的,等都介绍完了以后,苟长喜最后对着温乐阳笑道:“少爷,您看这些人还合用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马上下山把人给您找来。”
  温乐阳仔细看着眼前一大票人,人人冲着自己眉花眼笑,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苟长喜的脸上:“苟先生……”
  “叫我老苟,这么多人少爷要是记不住,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成。”苟长喜充满了职业态度的回答。
  温乐阳厚道的笑着:“还是先生吧,别老……是谁让你们来的,温乐阳不过是个山里的小子,可不敢指使诸位的大驾。”
  温吞海溜溜达达的围着这群人转了一圈,最后脚步停在了众人身后,有意无意的挡住了他们的出路。嘴里嘿嘿笑着:“说说看,是不是一字宫让你们来的。”大伯的语气轻松,眼中却没有一丝开心的欢娱,送礼的,找碴的,今天干脆送人来,温家村是什么地方,岂容上百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图谋,更不知道这些人里会不会混有奸细。
  虽然温家村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人家看上了自己什么地方。
  苟长喜满脸苦笑:“我们都是些下人,上山就是为了伺候少爷的起居饮食,其他的事儿我们也不敢随便说,您老就行行好,把我们安顿了,我们吃喝作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打扰温家。”
  温乐阳摇了摇头,送东西可以财迷的收下,但是这群来路不明的人肯定不能留在村子里,大伯温吞海继续嘿嘿的笑着:“不敢随便说?嘿嘿,低头看看脚下……”
  温吞海一说完,一百多人立刻炸了窝,惊呼声跺脚声不停的乱哄哄的响起来,每个人的脚面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一蓬蓬紫红色的小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正闪烁着诡异的颜色。
  除了那十二个保镖不动神色之外,只有老中医一脸纳闷弯下腰仔细看着小草,其他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想伸手从自己的脚面上拔草又不敢。
  温不做笑嘻嘻的从旁边提醒:“千万别动,这些草见缝就钻,见血就长,最后从眼睛嘴巴里长出来,可人还能活上四五年。”
  温不说也鄙夷的看了十二个保镖一眼:“十二月,嘿!”
  十二月里为首的一个年轻人摇摇头:“我们得了严令,不能跟温家老少动手。”
  温不做替弟弟撑腰:“那要是温家人杀温乐阳呢,你们怎么办?”
  十二月一起冲他翻白眼,满脸的彪悍被无奈涤荡了个干干净净。
  苟长喜顾不上自己脚面上妖冶的紫草,跑来跑去的安慰着手下人,又对着温乐阳直作揖:“少爷,他们都是普通人,可受不得这等惊吓啊,一会人还没毒死,就先心肌梗塞了。”说着,又用力跺了跺脚,他跑动的最急,紫草已经开始从脚面向着膝盖蔓延上去了。
  温乐阳摇摇头,生怕这些人真的激起大伯的性子,温不草杀人可从来不问什么普通人还是外星人,诚恳的对着苟长喜说:“你们绝不能留在村里,还请如实相告吧,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恭喜啊、听差啊,到底为了什么。”
  苟长喜神态上着急,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少爷,这个真不能说,你就算把我们都变成草人我也不能说,反正要是我们都死了,过不了几天还会有下一拨佣人们上来。”
  温吞海听他一说真有点急眼了,怒道:“说不说也未必就是你能打定的主意,温一半呢,出来!”
  大伯的话音刚落,温一半就像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村子里,裂开嘴巴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量着眼前的上百人问温吞海:“问哪个?”
  苟长喜很自觉的踏上一步,视死如归的望向温一半:“当然是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84章 看戏   温不做从旁边撇了撇嘴巴,怎么也掩饰不住一股幸灾乐祸的劲:“没准这位掌门千金是个丑八怪,嫁不出去所以……”后半句话直接被四老爷的眼神给烫没了。
  和尚摇着脑袋接口:“这位小姐可不是什么丑八怪,传说长相堪比天仙,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而且资质聪颖,一身神通也是惊天动地,不知多少个门宗里的少年都以能见她一面为荣,没想到啊,哈哈,这次咱们温家可露了大脸!”
  慕慕再也忍不住了,跺着脚用手里的定魂针一指温乐阳,随即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马上垂下了胳膊:“温乐阳,你还怎么说!”
  骆家两位老爷子,裂开嘴巴僵硬的一笑,和身后的尸煞几乎一个模样:“问他干什么,丫头你怎么说,你一句话,今天骆家就踩平了九顶山,直接把温小子给你带回家去!”
  活死人似的温三老爷突然一抬眼皮,毒蛇般的目光直盯骆家老大:“你眼睛最近没肿过是吧。”
  骆家的两个老头听他旧事重提,立刻气的暴跳如雷,各自把尸煞往身旁一横,瞪着温家的几位大家长:“少废话,不服就试试!上次欺我们没有尸煞,这次再看!”
  大老爷摇着手站了出来,对老三说了句:“等一会说完了再打他。”
  气的骆家两个家长当时就要跳出来,大老爷也不看他们,直接问两个出家人:“慕慕丫头和骆家的人怎么来了?”
  老道理所当然的回答:“这么大的事儿,当然得咱们几家一起商量,照我看啊最好把这门子喜事儿高高兴兴的办了,要不一字宫翻了脸,我的飞剑现在又不好用……”老道纯属报复,因为温大老爷不舍得给他‘斩夜’好剑,所以一打听出来消息之后立刻带着和尚赶到乌鸦岭,把事情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
  最近温乐阳一直在生老病死坊研究‘川菜’,根本没出山,更没和慕慕联系。
  骆旺夫小姐本来就不踏实,听了两个老贼的谗言当时就急眼了,骆家两位魁首的心里也是极喜欢温乐阳的,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带着引着尸煞来了,百足虫现在就在山下,要是能谈就谈,就要是温乐阳那小子‘始乱终弃’,他们绝对翻脸给宝贝孙女撑腰。
  温吞海息事宁人,在几个老头子之间算是晚辈,而且说话也有些分量,赶忙站出来把温家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原原本本的和骆家的人讲了一遍,最后沉吟着说:“我们以前也从未接触过什么一字宫,这事傻子都能看出蹊跷。”
  骆家的人这才脸色稍缓,彼此诧异的对望了一眼,这么一相情愿,直接把姑娘往人家身上贴的事情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温不做从旁边搭腔:“一字宫,还有那些送礼的,就不怕咱们不答应?这事儿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老道啪的一声,拉开了易拉罐笑着说:“咱们修真的……他们修真的都眼高于顶,不大看得起世俗人家,现在一字宫的千金要嫁给普通人,在修真道上看来就好像把天鹅许配给了癞蛤……那个裂地蛤,咱们还不乐死,怎么会不答应。”
  温乐阳叼着胡萝卜望着慕慕,呵呵笑道:“反正我不答应,这婚就结不成不是。”
  慕慕小脸微微一红没说话。
  老道刚把王老吉举到嘴边,听温乐阳这么说又放了下来:“不娶?那怎么查他们一字宫到底有什么图谋?要我说该娶就娶,反正吃亏的不是咱们,哈哈……”刚笑了两声,突然觉得自己袖子一沉,低头一看阿蛋不知什么时候牵着玲珑马到了自己脚下,正用力拽他袖子,眼巴巴的瞅着他手里的王老吉。
  老道嘿了一声,嘟囔着:“也不知道骆家怎么养娃的,这么缺嘴!”说着笑眯眯的把王老吉递给阿蛋。
  阿蛋接过来大大的喝了一口,抿了抿嘴,要哭。
  温乐阳就站在老道跟前,赶忙低头把王老吉拿回来,换了一根胡萝卜给阿蛋,这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咦’了一声。
  “小太阳,这个娃娃哭你就给他胡萝卜?”
  “老七,我看这个小娃娃多半是小太阳的儿子。”
  “不可能,娃娃是跟着红衣服小妞来的,应该是红衣服小妞的儿子。”
  两个傻叔叔正你一言我一语,饶有兴趣的瞪着温乐阳和阿蛋。
  慕慕腾地变成了大红脸,一跺脚叱喝:“阿蛋,撕嘴!”
  阿蛋一愣,抬起眼呆呆的望着主人,过了片刻才把胡萝卜放进衣服上的小兜儿里,无限委屈的把两根手指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温乐阳哈哈大笑,低头抱起胖小子,把小嫩手从他嘴里抢出来:“不是让你撕自己的嘴。”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禁莞尔。
  只有温大老爷,微微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才抬头对温乐阳说:“一字宫的事儿,一定得查清楚……”话音未落,突然村外的石板路上,传来了‘嗒嗒嗒嗒’鞋跟与石板交击的声音。
  一个清凉的好像冰块轻敲琉璃碗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传了进来:“查什么?这么一本正经的?”随即,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一个明媚得让春山失色的美丽女子,笑吟吟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温乐阳、小易、慕慕三个人霍然大喜,异口同声的喊了句:“苌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5章 传音   第三十五章传音
  苌狸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继续给慕慕解释:“鬼肉是尸骸化成的,被生气熏染长成蘑菇形状,但是尸体里的戾气都凝聚在外面的煞地,蘑菇自己永远也长不出魅,更成不了精。”
  温乐阳后知后觉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嘞,那个地方谁还能修座庙。”
  慕慕脑子里光想着阿蛋的事情,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神色无比焦急。
  “鬼肉在生气源源不断之下,会慢慢变成蘑菇,可是到了最后,丫头你知道会变成什么形状吗?”苌狸似笑非笑的看了慕慕一眼:“会变成人形,血肉、经脉、骨甚、至毛发、牙齿、眼珠骼样样不少,但是不会走不会动不会长也不会想,只是个死不了也活不了的皮囊!”
  虽然头顶上艳阳高照,身边草长莺飞,温乐阳几个人一想当初在破庙的那个阴森地穴里,面对的不是一片蘑菇而是一群皮肤惨白的活死人,立刻忍不住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幸亏二娘她们进去的早,要是等鬼肉变成了人形在进去,估计青苗的胃口可就不那么好了。
  苌狸的笑容及时驱散了刚才那种阴森森的感觉:“鬼肉就算变成了人形,也还是个死物,但要用来养魂,却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元魂和鬼肉一起长大,等蘑菇变成人形的那一天,这个人就算活回来了!”
  “那阿蛋呢?”三个少年一起开口问。
  苌狸看了一眼正在策马驰骋温家村的秃小子,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莫名其妙:“蘑菇就被你们无意中破掉了,那个还没养成的元魂,没有神智只不过是些魂力,对僵尸娃娃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了!照我看,阿蛋在过上一年半载,也就该正经活过来了!不过……”
  苌狸的转折一下子把惊喜冻结在三个少年的脸上:“死人复生,是要造天谴的!”
  温乐阳突然觉得,苌狸这次周游世界以后,也具备了温不做的基本素质了,一句一句的说着自己一点也不着急,他们仨可都快急死了,小易和慕慕也一样,异口同声的问:“什么天谴?”
  苌狸也挺无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真是什么都不懂!”才接着解释:“天谴就是天劫!元魂在鬼肉里复活,整个煞地都会帮他分担天劫,鬼肉本来就和煞地同生共长,天谴来的时候,煞地自然会和他一起分担,但是阿蛋不行,他得了魂力,复活之日就是天劫之时!”
  温乐阳追问:“天劫有多厉害?”其实就算不问,他也知道天劫不是个省心的东西,但是现在摊到了阿蛋头上,肯定得把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量化了,才能作准备,比如说弄个高级合金的绝缘箱子什么的。
  苌狸摇摇头,坦白的说:“我也不知道,天劫这种事因人而异或大或小,不过死人复生相当于阴阳颠倒,应该不会轻。”说完,突然展颜一笑:“反正现在时候还早,不用想这些东西,到了正日子,我和两只小兔子都来帮忙,嘿,我们夹在一起快万年的修行,帮那小子分担个天劫也未必是什么难事儿。”
  温乐阳、小易和慕慕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望向她的眼神里既有崇拜、感激,也有‘你倒是早说这句话啊’的抱怨。
  温乐阳还多想了一步:“那个元魂,是被人种进去的,还是自己跑到鬼肉里去的?”说完顿了一下,把大小兔妖受伤的事情也和苌狸讲了。
  苌狸倒没有太多的惊讶:“当然是修士种进去的,元魂已经残破不堪,身体肯定是被大法力给轰碎了,也许是亲人也许是同门保住了他的元魂,种进了蘑菇里。两只小兔子受伤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说着她有笑了,眼睛里再次点亮顽皮的光芒:“等你娶媳妇的事儿完了,咱去寺里问问它们俩。”
  在苌狸心里,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她看一字宫这出好戏。
  温乐阳却没完没了的问个不停:“那也不对啊,种魂的人怎么不在庙里守着呢,万一进去个人,没准就把蘑菇给弄坏了。”
  苌狸不耐烦了,先提着鼻子嗅了嗅,欢呼了一声:“鱼香味!”随后才连珠炮似的给温乐阳解释:“煞地一般人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碰不了那根养魂的蘑菇,你们温家不是有人过去抱蘑菇,结果差点被吸成人干。也就是他留下的那套稀奇古怪的错拳能够破法,你才毁了蘑菇。”说完头也不回,一蹦一跳满脸喜色的向着厨房走去。
  苌狸刚一推开厨房门,里面一个粗豪的声音就破口大骂:“滚出去!老子做饭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
  温乐阳吓得胡萝卜都丢了,刚要冲过去救厨子,没想到威风凛凛的苌狸陪笑着对着屋里说:“您忙您忙,我可不敢打扰,您好好做,做得好吃点啊,少放辣椒啊。”
  “快走,老子做饭不用别人指手画脚!”
  苌狸缩着脖子又退了回来,冲着三个少年俏皮狡狯的吐了吐,大大的眸子好像都要流口水了……
  随后的几天里,苌狸就舒舒服服的住在温家村里,没事的时候嘴里哼着‘波斯猫’四处溜达,除了温乐阳、小易和慕慕之外,基本上不跟别人说话,偶尔拿正眼看一眼其他人,也算是给面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6章 出手   麻赫水三亿四千万个肺泡一起都被气炸了(特意百度了一下,一个人居然有三到四亿个肺泡),当场就要翻脸动手,不料温吞海又接着说:“温乐阳已经成亲了,再娶的话民政局肯定不答应……而且我们这些长辈在婚姻事儿上,从来都不管,也做不了主。”
  麻赫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脸色又恢复了正常,不过目光依旧冰冷:“温乐阳娶亲了?我怎么不知道,谁是他的妻子?”话虽然是对着大伯说的,但是冷冰冰的目光却盯住人群里刚摸出一根胡萝卜的温乐阳。
  慕慕正犹豫着要不要踏上一步的时候,身畔香风一阵,一个曼妙的身影已经跨步而出,对着麻赫水笑道:“是我!不久前刚娶的!”
  温家、骆家、苗人、和尚、老道、阿蛋外加玲珑马,全都愕然的长大了嘴巴。
  麻赫水就觉得眼前猛地一亮,一个明媚的女子,正向着自己绽开笑容,仿佛天地间的阳光都在一瞬间被她的笑容引走。
  苌狸跳出去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她不出场是绝不甘心,别说冒充温乐阳的妻子,就是冒充慕慕的丈夫她也不在乎。
  麻赫水进村的时候就看到苌狸了,不过她在人群里的时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子,也没多在意,全没想到此刻她一站出来,竟然如此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面对苌狸灿若星辰的笑容,麻赫水极为难得的笑了一下,也不追究真假,用规劝的语气说:“收拾东西下山,从今以后断了和温乐阳的联系,麻赫水三个字保你太平一世,我家的侄女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和别人共侍一夫。”
  苌狸眨巴着眼睛没说话,温吞海看见师祖奶奶跳出来了,也闭上嘴巴不敢说话。过了半晌,温家村里鸦雀无声。
  苌狸终于一跺脚,回头瞪着温乐阳:“你倒是说话啊!”
  温乐阳现在还懵着呢,同样瞪大眼睛回望苌狸:“说……说什么?”
  苌狸又笑又气的骂道:“跟他一样,傻到根上的傻蛋!有人让你老婆走人,你不说话谁说话!”
  “那走…还是不走啊?”温乐阳彻底晕了,无论是小易、慕慕,甚至二娘跟他配戏他都能跟着笑嘻嘻的演下去,唯独苌狸可不成,那是师祖爷爷的媳妇,他还真怕自己一说话天上突然砸下来一道神雷,跟师祖爷爷一样引雷而遁。
  苌狸明亮的眸子斜忒着他:“走不走你还不知道吗?”
  温乐阳真不知道。
  苌狸满脸的无奈,干脆不再搭理傻小子,又望向麻赫水轻摇螓首:“温乐阳是不成的,他有老婆了,不过咱们温家村里,可有的是好小伙子……”说着,苌狸回手一指温不做。
  温不做打雷般的吆喝了声:“不错!”
  麻赫水淡淡的看了温不做一眼:“阁下的嗓门不小,一会还要多亲近。”
  “好啊!”继续雷声滚滚。
  麻赫水微微笑着点点头,再次盯住苌狸:“你走吧,这池水不是你能趟的,一字宫和温家结亲本来就是天大的喜事,更和旁人无关。”刚才温乐阳那番窘态,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来苌狸说自己是他媳妇纯粹胡说八道,麻赫水还以为苌狸是其他两家的人物,帮着温家强出头。
  苌狸是几千年的大妖,快二百五的希觉神僧都把她当成普通人,麻赫水的修为虽然颇高,但是要想看出苌狸真正的身份和本事还差得远,只不过把她当成了个有些本事喜欢出头的凡人女子,但是苌狸的笑容太明媚太让人留恋,所以麻喝水才耐着性子好言劝慰。
  苌狸皱着眉头,突然回头问小易:“丫头,如果你是个男人,现在有人要你老婆走人,你怎么……”
  小易根本就不用等这位师祖奶奶说完,就一挥手里的大喇叭,清脆的吐出一个字:“打!”
  苌狸咯咯一笑,转身归队,对着温乐阳吩咐:“该你了!”
  温乐阳长出一口气,让他跟师祖奶奶配戏演两口子,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但是让他去打架,正好试试自己在坊子里炼的毒,把手里的胡萝卜随手抛给阿蛋,满脸跃跃欲试的就走来。
  麻赫水毫不意外的哈哈一笑,他来之前的确以为只要自己把来意一说,整个温家都得受宠若惊,不过上山的时候连番受挫,就明白了温家上下现在心怀不忿,自己这一趟既然来了,就算温不草是个铁刺球,他也得捏成橡皮泥,进了村子就准备动手了。
  麻赫水自己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身后一直开口说话的那个红衣汉子喝道:“十二月!”
  在麻赫水的眼里,温不草根本就没有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人物,温乐阳也不过是个资质极佳的普通人,就好像不经炼制的金精,比着顽石也没什么区别。
  ‘十二月’一直站在苟总管身后看热闹,闻言齐声喝应,大步流星就走了过来。
  红衣汉子开口吩咐:“你们上去……你们四个脸怎么了?”
  几天前这哥儿四个当值,出手拦击慕慕,但是温乐阳一出手相救,他们也就立刻收手,没想到猝不及防里每个人脸上都挨了阿蛋一顿狠抽,现在还没消肿。
  十二月一起脸一红,还没说话,猛地希律律一声马嘶,蹄声哒哒,阿蛋催动跨下马,雄赳赳气昂昂踏出两步,手里的胡萝卜横指十二月,另一只手啪啪有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真威风凛凛。小胖子一看手下败将要出来打架,立刻精神百倍准备上场。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7章 娇娘   温乐阳又惊又喜,没想到家里竟然也有对付修士的剧毒。
  麻赫水这下脸色彻底变了,声音凌厉充满杀气:“姓温的,当真要跟我们一字宫翻脸吗!”一青一红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好手,现在一个法宝被毁重伤伏地,另一个身染剧毒生死须臾,而温不草也绝不是自己原先想象那样不堪一击,至少他就想不明白,手下为什么会中毒。
  温吞海呵呵笑着,充满江湖腔的回答:“翻脸两个字太重了,温不草可担不住这这个名头,不过我家几位老爷子喜欢清静,九顶山上也不是谁能窜来跳去的。还是那句话,既然是贵掌门嫁千金,就请他老人家亲自上山谈谈吧!阁下带着贵属请回,别真把喜事谈成了丧事!”
  大伯说着,溜溜达达走到青衣汉子跟前,出手如电把十几根灌满药粉的竹针钉入了他的要穴,五指如轮迅速沿着几条经脉敲击,不久之后,青衣汉子身体一震,身上的剧毒已经被解掉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爬起来。
  麻赫水目光炯炯的瞪着温家众人,现在人家摆明不跟他谈了,说到动手,小易那根大喇嘛牢牢的对准了自己,没有手下的帮助,自己一动就挫骨扬灰了,犹豫了片刻之后点点头:“告辞了,几天之后咱们再来……”
  温吞海丝毫不留情面的挥手打断:“等贵掌门亲自登山的时候,再说吧。”
  麻赫水也不再废话,对着苟长喜一挥手:“跟我下山……厨子留下!”十二月里的两个人毫无眼力价的把滑竿又抬了过来,麻赫水怒极一脚就把滑竿踢得粉碎,二话不说大步下山!
  小易看着麻赫水等人全都下山了,这才扬起秀气的下颌,望向温吞海满脸纳闷的问:“大伯,到底是娶还是不娶啊?”她不明白,本来说好先虚与委蛇的应付着,看看一字宫到底有什么图谋,但是现在把人家都给轰走了。
  温吞海的笑容又变回了亲切豪爽:“可不能那么痛快,一来咱们温不草不能就让人家那么小觑了,二来,咱们横了,一字宫如果还是要嫁,那他们的图谋就越大!不过丫头,刚才你那一枪,真格的了不起,给咱们温家长了脸,记你大功一件!说吧,想要点啥?”
  小易喜上眉梢,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也没什么可要的,要不……这个包您也给我买一个吧。”说着指了指苌狸拿在手里的‘爱马仕’。
  由此再次证明女人对名牌的喜爱源自本能,跟年龄、经历和认识全没有一点想干。小易压根就不知道‘爱马仕’是个什么概念。
  苌狸哎哟一声,清脆的笑了起来,直接把手里的包塞给了小丫头。
  温乐阳则喜滋滋的跑到几位老太爷跟前,兴奋的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毒?”
  温大老爷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就你自己在红叶林炼方,我们这几把老骨头都闲着没事做?”
  三老爷极为难得的开口,冷冰冰的说了句:“只要是人,就能毒得倒,不过是花些功夫和心思罢了!”
  四老爷却还不太满意,皱着眉摇摇头:“发作的还是太慢,真要应敌会吃亏。”
  温乐阳当初从峨眉山回来之后马不停蹄直接赶到苗疆去送信,他不知道,无论是以前鼎阳宫山上报仇,还是死字号在峨眉山被和尚抓走,对温家四位大家长的触动都是极大。温不草也是到了那时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还隐藏着另一股强悍的力量:修真者。温家横行天下两千多年的犀利手段,对付修士几乎全然无效。
  不光温乐阳有这个觉悟,要研究针对修真者的毒药,温家四位老爷子也一样,这一年半里几乎就没做其他的事情,天天就是凑在一起研究剧毒。
  不过他们和温乐阳的理论基础不一样,在几位老爷子看来,修士就像厚土,而剧毒就像水流,土能掩水但是总有个限度,如果是洪水滔天,一般的土堆坟包就只有被淹没的份了。
  温不草两千多年,对施毒用毒的心得一直是向着少而精的方向发展的,讲究的是如毒蛇的獠牙,只轻轻一口就足以毙命,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小小的一口比挠痒痒还没劲,修士的真元力能够驱散剧毒,可在驱毒的过程里总会消耗掉极少的、几乎不引人注意的一丝元气。
  四位老太爷和大伯想出来的是个笨办法,蚂蚁啃大象,只要毒足够多,早晚有把真元力耗尽的时候。但是在施展的时候,也是煞费苦心,修真的人也不是傻子,一旦周遭有毒,也会立刻抽身离开。四位老太爷几乎耗尽了心思,终于配制出一位方子,取名‘娇娘’。
  温乐阳噗嗤一声就乐了,大伯温吞海得意的笑道:“没错,这个名字就是我取的!对‘娇娘’这位药来说,剧毒就是色狼。”
  ‘娇娘’本身无色无味更没有一丝毒性,但是一旦和皮肤融合,就会立刻爆发自己唯一的属性:疯狂的吸敛剧毒。
  温乐阳点点头,基本明白怎么回事了,大伯把重伤的红衣人抛给青衣随从的时候,就种下了‘娇娘’。青衫随从为了立威在半空里穿梭,四位老太爷自然老实不客气的把手里的风毒全都释放出去。
  青衣人修为彪悍,要是单纯的从风毒里穿身而过,也根本不当回事,可是从风毒里穿过,和把天空中所有的风毒都吸敛到身体里,从量上来说完全是俩概念。索普游泳好吧,轻轻松松从游泳池里传几个来回就当热身,你让他把游泳池里的水都喝光了试试……(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_^,)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88章 妖僧   两个兔妖突然看见苌狸出现,一瞬间都忘了说话,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又惊又喜的跳起来,不过刚刚跳起又立刻摔倒在地,小结巴惊呼了一声,赶快跑过去搀扶。
  苌狸没等两人说话,先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不乐老和尚的眉心,不乐立刻放松身体收敛真元,任凭师祖的神识在自己体内游走探查。半晌之后,苌狸才缓缓的收回手指,又依样在善断身上度入神识查看伤势。
  过了一会功夫,苌狸才长出了一口气,目光又复清亮而明媚,笑着说:“不妨事,死不了!今晚我就给你们治伤!”
  不乐老和尚的神态也轻松了下来,师祖既然来了,他们这两条命就算捡回来了,摇着头说:“不着急,不着急,两三天还能撑得住,倒是敌人来得古怪的很。”
  这时候老道找来了几个最大号的蒲团,恭恭敬敬的垫在地上,苌狸笑嘻嘻的盘腿一坐:“从头说吧!”
  老和尚应了一声:“那次温家兄弟被困在巨蛙肚子里,我们赶去苗疆,不过,在七娘山下有个古怪的地方。”
  “你说的是煞地吧。”,苌狸笑着挑起一根眉毛,几分俏皮从俏脸上跃然而出,即便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她的晚辈,也全都不由自主的会心一笑。
  老和尚点点头:“我修行了千五百年的佛性,心里总会守着一份空明,在进入苗疆之后居然也振起了丝丝涟漪,当时我怕还有敌人潜伏,又不敢耽误了温兄弟的事情,就让善断带着人先去苗寨,自己去查探一下,没想到原来是那么一大片煞地。”说着一伸手收了胡萝卜,对着刚伸出手的小兔妖正色说:“吃不得,吃不得,既然死不了,就要时时刻刻记得修心啊!”然后对这温乐阳友善的笑笑,把一盘胡萝卜都给他了。
  温乐阳眉花眼笑的接过胡萝卜,随口问:“您进那片煞地了?”
  老和尚叹了口气:“是啊!”
  “咳……”水镜和尚从旁边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干嘛要进去那个地方!您这不是,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老和尚不乐却皱起了眉头:“本来我没没想着要进去,不过……坐在煞地生穴的那座古庙……我是认识的!”
  温乐阳‘啊’了一声,急忙追问了一句:“怎么说?”煞地里的古庙他还记忆犹新,整座大庙气势雄伟,但是偏偏是扭曲的,好像被天地的力量狠狠扭了一把,庙里供着的佛祖也不是微笑慈悲,而是呲牙咧嘴,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
  老和尚缓缓的摇着头,说起了一桩千年前的往事:“差不多千年前,我的修为已经大成,大慈悲寺在修真道上如日中天,领袖天下修佛门宗,我平日里都牢牢记得那个野和尚的话,深居简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一心一意用佛性来铸我这颗妖心。”
  苌狸不屑的哼了一声,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摸出一棵橄榄塞进嘴里,白玉般的面颊上立刻拱起了个俏皮的鼓包。
  老和尚不乐有些尴尬的向着师祖一笑,继续说到:“那时候我成天都闲着没什么事情,听说凡间的新建了一座叫做‘阎摩罗王寺’的大禅院,禅院的主持法号三断,通彻佛理常常坐堂讲经(开始写的是坐台讲经,后被某心地不纯洁的婆姨指出……),嘿,你们不是佛门中人,所以不太了解,‘阎摩罗王’是我佛二十诸天,二十护法天王之一,执掌地狱。”
  水镜和尚从旁边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凡间的禅院,尽搞些乱七八糟的名堂!”
  老和尚不乐不置可否的一笑:“当时我也是这么觉得,凡间的寺院居然敢用护法天王的名讳来命名……不过现在想来,还是着相了,莫说二十诸天,就是我佛如来又如何,名字不过是个空空儿,又何必执着,阎摩罗王寺、大慈悲寺和阿猫寺、牛羊寺又有什么区别……”
  老和尚说着,小和尚希声,大和尚水镜外加一个善断,一起合十施礼,满脸虔诚……
  啪!
  一声脆响,温乐阳撅折了一根胡萝卜,一脸着急的看着老和尚。
  几个和尚都讪讪的笑着,不乐趁着苌狸还没发怒,赶紧扯回了话题:“我本来是找事去的,没想到刚好赶上三断和尚讲经,一听之下让我又惊又喜,这位高僧字字珠玑,其中一些见解,比着我这个学佛千年的老妖怪都要精深!那几天里我听得如醉如痴,直到人家散了功课,我才恋恋不舍的回山,根本就忘了此行的目的。”
  不乐老和尚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中,脸上的神色时而因顿悟欢喜、时而因不解疑惑,仿佛还沉浸在三断方丈的佛理中。那次听禅让他茅塞顿开,对佛法的理解帮助极大,所以当时对那座‘阎摩罗王寺’印象无比深刻。
  等过了不久,不乐算计着三断方丈再次讲经的时间,再次出山赶去‘阎摩罗王寺’,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座刚刚建成不久的宏伟寺院,竟然凭空消失了!满寺僧侣一觉醒来之后,赫然发现自己都睡野地里,偌大的禅院就像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只在山坡上剩下一个极深的大坑,就此无影无踪。方丈三断高僧也不知所踪。
  大寺凭空不见,在当时曾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朝廷、地方、民间和佛教僧侣,无数人都参与追踪,但是最后因为实在找不到线索而不了了之,人人都说是闹了妖怪,也有人说‘阎摩罗王寺’表面礼佛实际上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最终惹恼了佛祖,把他连根拔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89章 造访   不乐面色一整,认真的点点头:“在苗疆一场苦战之后,我和善断都伤的不轻,疗伤要显出真身,所以就在回到我炼成人形前的洞府里修养,一年多里都平安无事,直到几天前,正是我们功成的关键时刻,善断这孩子修行稍浅,一不小心泻出了一丝妖气。”
  小兔妖善断动了动自己的小嘴,满脸羞愧的念了句佛偈。
  当时老兔妖不乐也没当回事,在他们疗伤前,就已经叮嘱座下僧众封住了大山,有什么异常也不许查探,即便外面有什么人发现了妖气,也会被五大禅院挡在山外,而且善断泄露的妖气极弱,一般来说根本不会被察觉。
  可是就在不久之后,敌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毫无声息的穿越了大慈悲寺的封山大阵,突然杀上门来!
  不乐毕竟快两千年的修行,在敌人出现前的瞬间提前警觉,先出手打昏了小结巴希声,以免伤及无辜,随后顾不上疗伤,和善断联手迎敌!
  一共七个敌人,个个修为精湛法力惊人,尤其是他们祭出的法宝,都淬透着煌煌浩气!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七个人的体质极为特殊,即便不借助浩气法宝,自身对普通的妖法也有极大的抗力。
  “浩气?”温乐阳有点迷糊。
  苌狸喜欢这个傻小子,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这个浩气不是浩然正气,也不是只有正派中人才能修行的。浩气是一种力量的称呼,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浩气是专门克制咱们妖门的元力,对其他的正邪修士都没太大作用,唯独对妖门伤害不小。”
  不乐也从旁边苦笑:“天道不公,咱们也是修天,但是生来是兽,修到极致也是妖不是仙,而且要是和同等修为的修士比拼的话,总会落个下风。他们可以炼成专门克制妖力的浩气,但是咱们可寻不到能克制修士的力量。”
  苌狸傲然一笑:“只要把自己修强了,什么浩气元力,都是狗屁!”
  温乐阳心里更关心敌人:“七个什么样的人?”
  不乐老和尚的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想了一会居然总结了四个字:“乱七八糟。”说完以后自己也苦笑着摇头:“这七个人各有神通,本事都不小,不过脑子好像都……”
  这时候咕咚咕咚两声,稽非老道和水镜和尚本来做得好好的,却突然摔倒在地上,老道颤抖着扬起自己那张煞白的老脸,指着不乐和善断说:“原来……原来你们是妖啊?!”
  就算老道毕生以打探小道消息为己任,出于职业敏感他也能了解,这个八卦实在太大了,大到自己死十八次都不够人家杀人灭口的。
  大慈悲寺的方丈是个小妖,幕后还有个一手把大慈悲寺托上正道五福的老妖,幕后的幕后还有个把修真道搞得天翻地覆的极品妖怪。
  不乐老和尚在讲苗疆经历的时候,始终没说过自己是妖,偶尔有一两句模棱两可,知道的人能明白,不知道的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到现在说起了疗伤,老兔妖终于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苌狸的俏目一瞪老道:“我也是妖!”
  老道立刻惨叫一声:“我啥也不知道!”说完又觉得不保险,赶紧继续说:“我和水镜,那都是温乐阳的那个…学生……”
  水镜和尚也爬起来了,急赤白脸的对老道吼道:“别拽词了!”说着望向苌狸:“我俩是温乐阳的弟子,您老是咱们的师祖奶奶,我们俩也是咱们妖门里的……那个……人?”
  苌狸周游世界一年半,什么都学会了,笑着问:“那你们是妖人,还是人妖?”
  温乐阳刚才一直关心着大小妖僧的遭遇,把这对活宝都忘了,现在也怕自己这位喜怒无常的师祖奶奶真的杀人灭口,赶紧插口对着稽非和水镜正色说:“不乐和善断两位神僧身为大慈悲寺掌门,一生礼佛专心虔诚,身在妖门心在那个……”他也说不下去了,他就是个山里青年,说不出来啥道理,琢磨了一会才最后嘱咐:“反正事关重大,你们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苌狸却一脸的不在乎,笑吟吟的看着两个出家人:“说了也没事。”
  稽非和水镜的脑袋一起摇成了拨浪鼓,大声诅咒发誓今天的事儿绝不会向外泄露半个字,否则元神尽丧肉身成灰等等,修真之人的毒誓几乎都让他们俩说了一遍。
  稽非发完誓之后,生怕苌狸再追究,赶忙望向不乐老和尚,一本正经的分析:“来的人都是修炼的浩气法宝,他们就是冲着妖来的?”
  水镜也跟着点头:“这件事蹊跷的很,现在世道太平,几百年里都没听说过妖门掀起过什么风浪……”浩气法宝在炼制起来也麻烦的很,但是只针对妖有克制作用,现在修真道上很久都没有利害的妖怪现身,修炼这种法宝纯属吃力不讨好。
  温乐阳问明白了前因后果,皱起眉头跟着瞎猜:“难道敌人是知道了两位神僧的身份,所以专门准备了浩气法宝?”
  不乐老兔妖坚决的摇摇头:“不可能的!”
  善断小妖僧也从旁边笑了:“他们煞费苦心,准备了浩气法宝想要收了我和师傅,不过还是算错了一筹,他们也没想到,我们师徒修的根本就不是妖力,而是佛法!浩气法宝虽然对我们也有些克制,但是威力比着普通的法宝还远远不如!”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0章 彩虹   苌狸嘻嘻一笑,脸上的表情既顽皮又兴奋,心情似乎变得极好,对温乐阳耐心的解释:“以前给你们说过的,我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做过不少好玩的事情,后来引来了不少仇家追我。”
  温乐阳点点头,顺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苌狸指了指左突右冲的土丘接着说:“这个东西叫‘破土’,以前是祁连仙宗的护山兽,我毁了他们的玲珑冰,引他们来抓我,哈哈,祁连仙宗都是群草包,谁也奈何不了我,不过后来他还是不肯理我,我就惹下了个更大的祸事!这下那些厉害的混账都出手了,祁连仙宗又狐假虎威的跟着后面,那天他和我联手御敌的时候,这个‘破土’一直躲在后面没敢上!想不到啊,两千年没见,这个小混账也修成人形了。”
  温乐阳突然哎哟一声,又惊又喜的看着苌狸:“那他……他是不是会知道拓斜师祖的下落?!”
  苌狸点点头:“至少能找到些线索吧!”,那张魔术般精致的容貌都在散发着兴奋的光芒,在月夜中更加的美丽了。
  大妖苌狸自从离开峨眉山之后,一直在寻访故人想来查找当年拓斜的踪迹,但是一年半里走遍天下,不管是熟人仇人还是没一点干系的同族,却一个都没找到,现在居然无意中遇到了一个以前参与过那场大战的家伙,虽然只是小喽啰,现在也让她高兴不已。
  巨大的土丘轰然炸碎,‘破土’又变成人形高高的纵跃而起,即便隔着厚厚的鳞片也能看出他满脸忿怒,闷雷般的大吼:“老子一番好心肠,看到有妖气迸现,不顾的自己的性命巴巴的跑来警告,全是看在大家都是妖门一脉,能保住一个是一个,没想到你们这群混蛋……”
  苌狸咯咯一笑:“小子,你还认得我不?”
  大汉破土已经落在了地上,根本就不看苌狸,只顾着回头张望,脸色焦急无比,狠狠的跺脚:“还费什么话,快放了我大伙各自逃命吧!一会就来不及了!”
  温乐阳低声对着问苌狸:“追捕破土的,和咱们要找的敌人,是不是一伙人?”
  苌狸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她才不管什么人要来,笑嘻嘻的望着破土:“没壳的小王八,两千年不见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破土本来急得要命,突然听见‘没壳的小王八’这个称呼,表情明显的一窒,似乎想起了什么异常可怕的往事,转头望向苌狸,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连幽绿色的鳞甲都跟着脸色一起变得苍白了:“你……你是……妖女苌狸!”最后四个字几乎是惨叫,听得温乐阳头皮都发麻。
  苌狸笑得就像一朵尽情绽放的郁金香:“两千年没见,这么快鳞又长出来了?啧啧……还是当初那副光秃秃的样子顺眼些。”
  破土脸色连连转变,又害怕又惊讶,还有浓浓的仇恨,咬着牙猛地怪叫了一声,又化成巨大的穿山甲向着苌狸布下的圈子猛撞了过去!
  一刹那里整个山坡上的土石都疯狂咆哮着冲天而起,黑压压的彻底挡住了月色!一层层厚土就像波浪般从四面八方咆哮奔涌着,拼劲全力的撞击着苌狸的禁制,终于在轰然巨响和闷声的惨号里,苌狸的禁制裂开了一个缺口,大土丘荡着疾风冲了出去,在身后留下一蓬黑色的血雾,一只巨大的前臂被禁制硬生生撕裂,掉在地上还劈里啪啦的翻腾着。
  破土对苌狸的恐惧深入骨髓,宁愿丢了一条胳膊也要拼命逃走,压根就不敢问一问苌狸抓他干啥
  苌狸猛地脸色一变,斥骂了一声:“两千年没见,长本事了!”说着刮起一道疾风,闪电般掠出,和土丘一前一后,转眼奔出了众人的视线。
  温乐阳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的捡起地上两只大兔子,突然眼前人影一晃,苌狸又回来了。
  苌狸的俏脸紧绷,快速的说道:“没壳的王八胆小无能,逃跑倒是一绝,我追他也得花些时间,怕两只兔子撑不住!”说着两根大拇指如光如电般伸出,印在了两只兔子的额头。
  温乐阳双手托着兔子还没反应过来,猛地两声惨呼,手里的兔子毫无征兆的变成俩和尚,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的颤抖着。
  一抹苍白从苌狸的脸上一闪而过,深深呼吸几下之后才恢复了正常,有些歉然的对着两个又变回和尚的兔妖说:“时间紧急,你俩多受些苦了,性命已经无碍了,回去好好修养一阵就好!”说完又对着温乐阳扔下一句:“马上送他们回庙里!我去抓王八。”随即又象阵风似的消失了。
  破土是头大穿山甲妖怪,逃跑的本事天下一绝,苌狸一疏忽让逃出了禁制,几步没追上之后,心里有惦记着两个兔妖,匆匆的赶回来用自己的霸道妖元给不乐和善断治伤。
  如果按部就班的施法疗伤,不乐和善断当时就可以恢复,苌狸也不会太疲劳,但是现在时间紧迫,苌狸直接下了猛药,几乎是自损修为,这下不仅自己的身体大为虚弱,两个兔妖也受尽了腐魂蚀骨的痛苦,而且还需要一段调养休息才能恢复,短时间里就是废人一个。不过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俩的性命和修为就算是保住了,只是多受些罪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92章 隐修   山腹宽阔而宏大,根本就望不到边际,一堆堆比小山也毫不逊色的巨石嶙峋耸立,好像亘古巨兽的獠牙,在黑暗中氤氲着淬厉的气势。
  温乐阳试着想把身上挂着的胖子们摘下来,费了半天劲也没一点效果,干脆不再管他们了,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对他充满敌意的瘦小隐修点点头,陈恳的说:“九顶山温乐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要不是前辈引路……”
  瘦小的隐修眯缝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充满敌意的反问:“你究竟是什么妖怪?”
  温乐阳一愣:“晚辈不是妖怪……这是七个胖子和一个小和尚,都盘在我身上了,一时半时解不下来。”温乐阳突然明白了,为啥自己被人家认成了妖怪。
  隐修刚跳出地面就发现山崩地裂,撒腿就往回跑,从那时候开始一个张腿的大个四喜丸子就追在自己身后,根本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认出来,竟然是一群人乱七八糟的缠成了一团,老脸一红岔开了话题:“你们都是什么人,在天算洞府前打斗,要是坏了我的修行,我…我…我…跟你们拼命。”
  温乐阳厚道的乐了:“天算?”
  隐修认真的点点头:“算天、算地、算水算火算草算木算石头,算阴阳算五行算乾坤算气运,反正有什么算什么,什么都算得出,什么都算不错!”
  温乐阳笑得更厚道了:“算……算命的?前辈怎么称呼?”
  隐修皱着眉毛:“怎么称呼……哦!师父以前给我起过个名字,叫尾末。你说的那个算命是什么?”
  这个叫尾末的隐修,出生没多久就被他师父从村儿里偷走了,带到这座山腹里修行,几十年里只对着一个师父,到后来师父死了,干脆就在没和外人打过交道,天天研究天算的秘术,年纪虽然一大把,但是一点心机都没有。
  温乐阳琢磨了一下,才对尾末说:“算命就是推衍八字、五行,或者看掌纹脸面,算出以后发生的事。”
  尾末不屑的撇嘴:“那算什么?天算传人,以术数推衍天地乾坤,大到日月星辰山脉湖海,小到草木虫豸花鸟鱼虫,只要入我法眼皆算得,气运阴阳,都逃不出我这一算!连天地我都能算,更别说算个命了。”
  苌狸、不乐说过,隐修只看自己的修行,对世事根本就不闻不问,实力高有低相差悬殊,他们修行的法门也是稀奇古怪包罗万象,眼前这个尾末修的就是一个字,算。
  温乐阳有点奇怪,不明白这门子修行怎么得道:“那算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仙得道?”
  尾末轻轻一笑:“天算门人以术数推衍天道,阴阳五行尽在其中,天下大势不离左右,等算到了极致,算尽了天机,自然成仙得道。”
  温乐阳翻起了眼睛,再次表演了一下傻气冲天。
  尾末笑着摇头:“说了你也不懂,天道也总有个尽头,天算门人代代接力,只求有一天能算出到天穷地尽的时候,一旦算到了这个尽头,天机中蕴藏的无尽奥秘便尽可破解,成仙得道易如反掌啊!”
  温乐阳这次大概明白了些,试探着问:“你们就是把未来不停的算出来,一直算到……算到未来的尽头?”
  尾末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还不算傻到家,一直算到未来的尽头,所有的天机也就都在掌握了!我们师祖在汉末悟出了这个通天的道理,开始隐居在此修行,世代接力一直到现在,一路算出了……”说道这里尾末突然闭上了嘴巴,不肯再说下去。
  天算传人的修行理论,温乐阳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苦笑着想摇头才发现不知道几条胳膊都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您就没算出来,今天外面要塌,还跑出去差点被砸着?”
  尾末一点也不生气,怡然自得的笑道:“人力有穷竭,天地间大大小小多少事,哪能一件一件都算过来,这么多大事我还算不过来呢!我推衍的是天下大势,因大势而发的大事!这才是算是天机,至于马生骡子鸡下蛋,只能算小数,推衍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温乐阳笑着问:“那您都算出什么大事儿了?”
  尾末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叱喝:“凡人窥探天机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泄露天机更是不得了的大事,我算得出,但万万不能说出口!”
  这时候小结巴说话了:“骗…骗子吧?”
  尾末额角的青筋一下子蹦起来老高。
  算天算地这事听着太玄,不过尾末的隐修身份倒是货真价实,温乐阳心眼厚道想打圆场,赶忙笑呵呵说:“天机不可泄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大到天算门的神仙,小到江湖上算命的先生……”
  刚知道算命是怎么回事的尾末,脑门子上的青筋恨不得跳出来抽他,咬着牙怒吼了声:“放屁!小子,你给我认真听好!”说着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脸上的神色都变得狰狞起来,一字一顿,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重重的说道:“十四年祸起范阳,蛮夷狼子包藏祸心不臣乱纲,三镇贼兵为祸天下,帝国盛世如山而崩……”
  温乐阳愕然,心里惊疑不定:“第三次世界大战?”
  小神僧希声在温乐阳怀里皱着眉头,过了半晌之后,才用慎而重之的语气,结结巴巴的说:“听…听着像……安…安史之乱!”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3章 宝贝   尾末似乎刚发现算世情小数,比着推衍天道大数要有趣的多,心不在焉的说:“是啊,师叔最擅长推衍小数,世上的普通事,根本逃不出他的算计。”
  温乐阳长吸了口气,和一旁的小和尚希声对望了一眼,这下明白了一字宫为什么要打听这个天算门师叔的下落,这个人如果真的像尾末说的那样,什么都能算出来,那实在太可怕了,别说一字宫,估计中南海都得到处找他。
  温乐阳仔细的打量着跟前的长尾,看上去已经有了六七十岁的样子,试探着问:“您今年高寿了?”
  “呃……这个我得算一算。”
  小结巴希声知道温乐阳想什么,从旁边说:“师…师叔应该还、还、还活着,练气长、长寿!”
  这时候七个胖子都回来了,山腹里到处是石头,偶尔有几汪泉眼,潮湿的地方长这些菌菇,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胖子们玩了一会就觉得没劲了,吵着闹着要出去。
  尾末想看着怪物似的看他们:“大山塌了,出路当然封死了!”
  温乐阳和七个胖子都笑了,一个胖子突然伸手一抓,凌空举起宣花巨斧,爆喝一声砸在了地面上,岩石迸溅中一个两三米的深坑赫然出现在眼前。
  尾末不屑的瞪了胖子一眼:“这里是峨眉山腹,外面的大山千里万里,你砸上多少年也未必出的去!”
  温乐阳呵呵笑着摇头:“这倒无妨,隧道虽然被掩住了,但是总不会太深太远,我们还从来路里打出去。”这条甬道本来是前人打通的,应该就是距离外面最近的道路
  小结巴却摇了摇头:“刚…刚塌,要砸……会再塌。”
  温乐阳也不废话,从跟前选了一块头重脚轻的巨石,长吸了一口气,把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片刻后,包括七个胖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温乐阳全身荡起错拳,生死之毒肆意蔓延,一层层巨石被错拳化成齑粉,没过多少工夫温乐阳整个人都没入了石头里。
  温乐阳全身上下无数关节同时发力,用得是阴力,几乎没产生多少震动,巨石安稳的坐落在地面上,丝毫没被震动。
  小和尚这下大喜,拍着手开心无比:“出去了,出去了!”
  温乐阳雄赳赳气昂昂的跳上台阶走进一路通往山腹的隧道,刚转了一个弯就傻眼了,前面已经被巨石牢牢堵死,长长的隧道除了靠近石阶的那一小截之外,全部塌方了。
  温乐阳苦笑的身手摸了摸身前冰冷的巨石,回头问尾末:“山腹里有吃的喝的没有?”温乐阳不吸敛剧毒的时候,还是要吃饭的,不过比着一般人扛饿,两三天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没力气,但是要真有半个月二十天水米不打牙,也是很有可能饿死的。
  他现在要干的事情,就是用错拳重新打一条甬道出去。
  虽然不知道这条隧道到底有多长,但是温乐阳扛着胖子们进来的时候,可闷头跑了不短的时间,现在要想打洞出去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尾末点点头回答:“有吃的,蘑菇!”
  温乐阳一听尾末的回答,全身都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嘿了一声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就要往跟前的巨石上趴。末尾一把拉住了他:“隧洞是出去最近的道路没错,但是隧洞曲还转折,你小心后面打错了方向!”
  “那怎么办?”温乐阳愕然,这个事他还真没想过,要是打错了方向,估计一辈子也甭想出去了,就在峨眉山地下挖矿吧。
  尾末露出一嘴焦黄的牙齿,充满专业精神的笑了:“我会算啊。”
  随后就没有温乐阳他们什么事情了,尾末忙得不亦乐呼,每天都皱着眉头,有时用步子量测距离,又是在巨石上数檩子,采集了数据之后就列图推算,忙得不亦乐呼,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温乐阳和小结巴的电话全都没电了。
  从那以后温乐阳就彻底失去时间概念了,在山腹里吃蘑菇喝泉水,养精蓄锐等待开工,直到突然有一天,尾末兴高采烈的拿着一大块布来找温乐阳
  打洞的线路图全画在了布上,一条粗大的黑线弯弯曲曲,每个转折处都标上了以步丈量的距离,温乐阳数了数立刻两眼冒金星,即便图纸一步不错,他一共要打通整整两万步的距离!
  另外还有一条细些的红线,在和黑线重叠了一部分之后,拐到了另一个方向,长度总共不到五千步。
  尾末从旁边解释:“黑线一共两万步,是打通到外面的路线,红线嘛……”说着,尾末的表情也变得纳闷起来:“距离咱们这里五千步的地方,有一座石室。”
  温乐阳一皱眉毛:“隐修?”
  尾末摇摇头,笃定的回答:“不会,这附近只有我们天算门人,而且石室不大,不像洞府。”
  温乐阳仔细看了看图纸,又瞅了瞅尾末,眼里都是怀疑:“靠谱吗?”
  尾末勃然大怒:“天算传人以术数推衍天地乾坤,大到日月星辰山脉湖海,小到……”
  温乐阳赶紧打断了他,笑呵呵的喃喃自语:“可惜稽非不在,要不你俩准能说一块去。”
  尾末愣了一下:“稽非是谁?他也会算?”
  “不会算,会说。”
  小和尚希声就在旁边,指着那根粗大的黑线,对着温乐阳摇摇头:“不是两万……步,胖、胖子!”说着指了指正嘻嘻哈哈朝着他们跑来的彩虹七胖子。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4章 管饭   狭小的隧道中立刻欢声雷动,彩虹胖兄弟们就像一群发现蜂蜜罐子的熊瞎子,脚步隆隆几乎是踩着温乐阳的身子就冲出去了。
  猛地一个熟悉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从天空中传来:“哪里来的妖人!”旋即金色佛光大作。
  七个胖子可没想到一冲出去就遇到了敌人,各自怪叫着抓起了巨刃,小结巴却欢呼了一声,拉着温乐阳跑了出去,挡在七个胖子跟前,对着不远处巨石上的五大三粗的壮和尚直摇手:“师…师兄,别打…是、是我!”
  巨石上和胖子们正要放对的,是大慈悲寺的王牌打手十力禅院首座希知,突然看见小结巴希声跑出来,狰狞的神色立刻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惊喜,不再理会七个胖子,哈哈大笑的从巨石上扑下来,一把把小结巴搂在了怀里,底气十足的大吼:“可算回来啦,哈哈,好极!好极!快跟我去见方丈!”说着又向温乐阳也点点头,拉起他们就要走。
  大慈悲寺是修佛正宗,每一个入室弟子都会有一枚本命珠供在佛堂,一旦弟子丧命,本命珠也会碎裂,小结巴的本命珠完好无损,虽然山体塌方后就不知所踪,但是大慈悲寺也知道他小命犹在,从没停止过寻找。
  温乐阳缓了一步,回头望着还站在洞口的尾末。
  尾末本来就枯瘦,站在阳光下更显得单薄和苍凉,脸上都是迷茫,正眯着眼睛眺望着当空红日。他们的修天法门,几乎已经被宣判死刑了,随后他全副心思都放在帮着温乐阳计算隧道,打洞出来的事情上,现在大事一了,心里变得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温乐阳心地厚道,看着尾末从心里不忍,笑呵呵安慰:“天算诸位师祖的盘算或许稍有差错,但是您可以试试师叔的法子吧?”
  尾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温乐阳一眼,犹豫着问:“你是说入世?世……怎么入?”何去何从他满心的迷惘,从小就生活在深暗的山腹里隐修,除了师父之外他几乎没有和别人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在他看来无比的陌生,更无比的可怕。
  温乐阳哈哈一笑,斩钉截铁的说:“跟我回家!”
  尾末突然咧开嘴巴冲他一笑:“就等你这句话了!”说完转身钻回洞里,隐隐约约的留下一句:“我去收拾东西,你忙完了回来找我。”
  温乐阳左看右看,原来每个修真的都不简单。
  天上的阳光和煦,山间草长莺飞,正是阳春三月的好天气,温乐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对着希知大和尚躬身施礼,有些紧张的问:“大师,多长时间了?”
  希知嘿了一声:“去年夏天你们失落山腹间,现在是春天。”
  温乐阳、希声跟着十力禅院首座兴冲冲的赶回大慈悲寺,彩虹七胖子也嘻嘻哈哈的跟在温乐阳身后,他们这伙人在暗无天日的山腹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温乐阳靠错拳挖通山腹,胖子们就跟着从后面把清运石粉,这个过程说起来虽然简单,但是其中的辛苦和极苦之下看似无聊的自得其乐,滋味只有当事人才能理解,在这七个彩虹兄弟眼里,温乐阳已经成了这世上除‘老爹’之外最亲近的人。
  温乐阳也从心里喜欢这七个胖子,不过闲暇休息的时候,他偷偷从心里数了一下,温九温十三、不说不做、水镜稽非,现在再加上这哥七个,自从自己被选为内室弟子之后,结下深厚情谊的人物已经够开一座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了。
  人还没到大慈悲寺,善断就急匆匆的迎了出来,见到温乐阳和小和尚,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一点没有佛门高僧的矜持,到是充满了妖族那种丝毫不掩饰天性和情绪的豪爽痛快。
  七个胖子一看见善断,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是稀奇古怪的神色,一起问:“你是妖怪吧……兔子的。”
  温乐阳赶紧挡在两拨人之间,对着胖子们解释:“以前有俩妖怪冒充和尚,后来死了。”
  七个胖子一起斜忒着温乐阳,满脸的怀疑,过了一会一个胖子过来拍了拍温乐阳的肩膀,无比惋惜的说:“妖怪要是你朋友,我们就不打了。”
  其他的六个胖子也都凑过来无限惋惜的拍着温乐阳的肩膀,替他说瞎话感到丢人。
  温乐阳的谎话,被七个半傻的胖子揭穿。
  胖子们似乎也不打算回自己的山谷,跟着和尚进了大慈悲寺,嘻嘻哈哈的四处乱转,指着佛祖、菩萨、金刚罗汉们的金身啧啧称奇,温乐阳生怕他们对佛祖不敬,赶紧凑过去小声说:“被用手指佛祖,佛祖要怪罪的,手指头就不能打弯了。”
  彩虹兄弟们再次摇头,满脸惋惜的叹气,又纷纷围上来拍温乐阳的肩膀。
  温乐阳哭笑不得,赶紧跟着善断钻进了方丈的禅房。
  不乐老和尚的光头都在放着光,满脸兴奋的哈哈大笑,围着温乐阳不停的问这问那。温乐阳先顾不得理他,心急火燎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大伯一听到温乐阳的声音,由衷的喜悦裹在豪爽的大笑中,震得温乐阳耳膜发颤,马上就要来峨眉山接他,温乐阳赶忙阻止,他可等不及家里来接,和不乐、善断说完事情之后马上启程回九顶山。
  打完了电话,温乐阳才把自己在山腹里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两个妖僧,善断听说还有个号称能算尽世情的天算师叔在人间游荡,狠狠的吓了一跳,这样的人物对于天下来说,就算不是祸害,也算得上妖孽。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5章 高人   七个胖子一字排开,横眉立目的瞪着对面的道士。
  老道们似乎都被刚刚发生的情形吓呆了,脸色古怪紧闭着嘴巴,都把目光投向了怀抱巨剑的青袍道长,后者的脸上挂着笃定的微笑,眯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对面前的情形无动于衷。
  胖子们手里挥舞着骇人的巨刃,目光不停的在跟前一群老道的脸上扫来扫去,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该打谁,其中一个胖子轻轻问温乐阳:“打哪个?”
  温乐阳交代了一句:“哪个出声打哪个!”转身跑到四位爷爷跟前。尾末也从一个胖子的肩膀上跳下来,左右看看,躲到了温家的队伍里。
  温乐阳还没说话,大爷爷一张老脸上布满了安慰,先开口笑了:“回来就好,无恙就好。”说着老头儿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放开了声音,畅慰无比的哈哈大笑,又用力说了一遍:“回来就好,无恙就好!”
  二爷爷和三爷爷也难得之极的在目光中融进了一丝暖意,对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子点了点头。
  四爷爷依旧面无表情,淡淡的对温乐阳说:“小易在坊子里,好的很。”说完顿了一下,回头吩咐温不做:“今天晚上让家里做点好吃的。”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似乎松了一下。
  温乐阳骨头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又跑到大伯跟前。
  温吞海嘶嘶吸着凉气忍着伤口的疼痛,一边咧着嘴又痛苦又痛快的对着温乐阳大笑:“没事,小伤,咱温家这次没吃亏,我撂倒了六个老道,才受了点小伤……你奶奶的轻点!”
  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温大娘一瞪眼,毫不逊色的骂回去:“大老爷们忍着点!你受伤了还不是老娘伺候你,那些小狐狸精一个没见……”大娘骂的虽然用力,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少。
  温不做则挂着一脸小人笑,用踩着屁前进的欢快步伐凑到温乐阳跟前,先拍了拍他肩膀,老气横秋的说了句:“回来就好,无恙就好啊!”,然后不等几位爷爷对他喝骂,立刻低声解释:“红袍子是鼎阳宫的人,青袍子是他们的帮手!”
  没想到时隔两年多,一鼎阳宫竟然连大慈悲寺都不放在眼里了,又上山来捣乱。温乐阳的牙齿立刻磨棱了一下:“帮手是什么人?”说着,目光炯炯的望向怀抱巨剑仿佛一直在置身事外的青袍子老道。
  温不做摇摇头:“不知道,他们也没说,青袍子上山以后一句话都没说过,就站在一旁看着,不过山下的禁制应该是他们破掉的,鼎阳宫的牛鼻子没那么大本事。”
  怀抱巨剑一直眯着眼睛微笑的青袍老道,在温乐阳望向他的同时,倏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明亮而淬厉,像一双冰冷水刃,闪电般迎向温乐阳的目光……他睁开眼的时候,温乐阳已经不瞅他了。
  巨剑老道一时间有点失落,朗朗的笑了一声,突然跟前响起了一片震天价般的欢呼,七把大家伙从四面八方轰轰烈烈的砸向了他!
  七个胖子瞪着眼等半天了,老道里终于有人出声了。
  胖子们一动,跟着抱剑老道身后的青衣道士们立刻出声怒叱,苍苍龙吟不绝,几十把飞剑在串成一条长练,荡着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淬厉光芒狠狠划向彩虹七兄弟。
  砰然剧震!七柄巨刃撩荡着彩虹的瑰丽,轰轰迎上了半空里的剑虹,天空里的浮云都被巨大的力量炸得四散纷飞,刹那里碧空如洗!
  十几个青衣道士同时闷哼,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七个胖子依旧嘻嘻哈哈,把手里的巨刃挥舞的呼呼风响,意犹未尽的对着老道们大吼:“再来,再来!”当初他们兄弟联手,和一字宫魏老三的成名绝技棍影硬拼了一招都没吃亏,现在对付十几个修为尚浅的道士,自然绰绰有余。
  刚才想要说话的巨剑老道这时脸色才猛地一震,踏上了几步挡在弟子们面前,声音洪亮的叱喝:“我来!”刚才那一击是货真价实的修士神通,当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与此同时温乐阳也喊了一声:“先别打,回来吧。”
  七个胖子大声答应着,把巨刃往身后一背,撒腿跑回到温乐阳身后。
  手里的巨剑刚刚要一震,胖子们突然跑干净了。老道咳嗽了一声,再次感觉有点失落,又老实巴交的把剑抱回到怀里。
  温乐阳走上了几步,看着有劲没处使的老道:“你是哪位?”
  老道微微一笑,没说话,继续摆架子,在他身后的一个小道士接口回答:“我师父是鸡笼道掌剑真人,道号青鸟!”
  温乐阳点点头,明白鼎阳宫找上了同为五福之一的鸡笼山,瞪向了旁边那群红袍子老道,直接把不屑挂在了脸上:“鼎阳宫现在有了五福鸡笼道撑腰,总算是敢找温不草来报仇了,掌门火阳子是哪位?”
  温大老爷从后面突然嘿嘿一笑:“大慈悲寺的面子,本来是一定要给的,不过既然你们找上门来了……”他还没说完,三老爷阴测测的接过口:“鼎阳宫满门,也换不了温家一条人命!”
  当初鼎阳宫上山报仇,温不草第一次面对修真门宗,吃了不小的亏,前前后后被道士们杀了七八个年轻弟子,依着温不草两千年来积累的戾气,就算死一个弟子也会灭门报仇,但是后来大慈悲寺出面,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现在鼎阳宫主动上门保持,可打骨子里合了温家四位老太爷的心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7章 天劫   温乐阳有点傻眼了,反复的回想着和掌剑青鸟老道激情拥抱的瞬间。
  原来和一个绝顶高手拥抱,没被人家抱死,还差点把对方抱残废的感觉如此美妙。
  温乐阳美了一会之后,才问老兔妖不乐:“神僧,鸡笼道是什么来历,手段怎么样?”
  老和尚不乐脸色少有的郑重起来:“五福门宗屹立千年,谁家都不是吃素的……呃,大慈悲寺是吃素的。一千多年前,正道魁首正天道和血宗几乎同归于尽,整个修真道上都乱成了一团正邪杀伐不断,不知道都少高人都含恨九泉。”
  温乐阳以前听他说过这一段,笑呵呵的接口:“大慈悲寺、一字宫和其他三个道门趁势崛起,杀尽邪道妖人,成就了人间正道千年的繁荣稳定……”
  老和尚不乐哈哈笑着骂了句:“贫嘴!不过当时崛起的,只有大慈悲寺、一字宫、昆仑道和鹅羊道。”
  温乐阳一愣:“鸡笼道呢?”
  “当时这天下根本就没有鸡笼道。”不乐老和尚出人意料的笑着回答:“正邪两大魁首玉石俱焚,天下修士打成一团,就在这时候,一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道士横空出世,凭着一件犀利到极处的法宝,只靠一人之力,一个月间连荡邪道九个门宗。这个道士自称天翼子,在随后的百十年里,对邪道中人出手狠辣,最终名扬天下收徒传道,把门宗建在了鸡笼山上。”
  天翼道人一手创建鸡笼道,天翼的功法虽然不错,但是真正让他名震天下的还是那件厉害法宝:日月不动劫。日劫主生、防御;月劫主死,攻击。这件法宝也成了鸡笼道的镇派之宝,代代在掌门间传承。
  温乐阳摸出了根胡萝卜,有点纳闷的搔搔脑袋,日劫月劫这种说法对他来说太抽象。
  老和尚不乐呵呵笑道:“月劫是一支一人多高的青灰色的月牙刃。日劫是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一旦发动起来,就连我也要小心应付!”说着,不乐的语气又变得神秘起来:“但是照我看,这件法宝应该不是天翼自己炼制的!”修士一旦功成之后,都会四处去采集材料,用自己地真元力来炼制法宝。这样炼成的法宝才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御敌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温乐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法宝不是天翼道人自己炼制地?”
  不乐老和尚傲然挺起胸膛:“那个天翼出世对着邪门歪道大开杀戒地时候。我已经七百多年地修行了。天翼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这件犀利法宝发动地时候。总要比他地心咒慢上片刻。至于威力。能发挥出来一半就不错了!”
  一半地威力。就成就了五福之一地鸡笼道。
  鸡笼道每一代地掌门。都会闭关很长地时间。老和尚不乐虽然没有专程去窥探过。但是按照他地估计。掌门闭关。为地就是破解这一对日月不动劫地威力。
  鸡笼道传到现在。门派之内地大事小事全都有掌剑真人青鸟做主。掌门人紫雀真人一直在抱着法宝闭关。除了这两号人物之外。鸡笼道还有五个成名人物。是紫雀和青鸟地师弟。都有一身响当当地修为。
  老和尚最后哈哈笑着:“鸡笼道地牛鼻子。迟早会上山。反正他们一天不来。我就一天不走。”说着他又咳嗽了一声。脸色再次变得尴尬起来。对着四位老太爷讪讪笑着:“那个...温乐阳身体毒成混沌地屁…话。话是我说地……”
  几个老头一起哈哈大笑着,把老兔妖让到了院子的石桌上,把鸡笼道上山、温不草御敌和温乐阳现在不能吸敛毒素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老兔妖的神色丝毫不出意料,一张小嘴从头到尾张了老大,琢磨了半晌之后。猛地一拍桌子开始哈哈大笑,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温乐阳:“你小子,有造化!毒的事情我不懂,不过大概的过程,我倒是能猜一猜。”
  温乐阳一跺脚:“那您倒是快猜啊。”
  老兔妖开始猜:“洪荒的土毒至性生金,和生死毒融合之后,剧毒总会带了一份五行土行,峨眉山十个月地挖山,其实就是在土行最终的环境里苦练。在土中练土行毒力。最终全身毒力随心所欲,算你小子造化。要是你在木行环境里苦练,恐怕不光练不出个名堂,你小子的一身土行之力都会被消磨殆尽。”
  生死毒对于温乐阳来说,只是一个基础、一个足以承载任何毒力的基础。巨蛙的洪荒土毒,让他身体里的毒性也偏向土行,跟着他当了十个月的愚公,每天以错拳调运身体在至厚的土行里不停练习,这才把他现在全身的力量,从死力练成了活力,随心意流转运用自如。
  温乐阳琢磨了一会,试探着问:“猜完了?”
  老兔妖点点头:“猜完了!”
  温乐阳哦了一声,又拿起了胸口地赤玉刀:“那您再猜猜这个,它会吸雷。”这件宝贝在不久前老兔妖刚刚鉴定过,认作是前辈剑仙炼神养气用的宝贝。
  老兔妖这次连看都没看,直接摇摇头:“这个猜不出!”过了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将来苌狸师祖回来,请她老人家猜一猜。”
  苌狸十个月前去抓穿山甲,之后就再没有一点消息了,虽然大伙都不怎么担心,但是多少也有些奇怪,大慈悲寺已经传令天下修佛的门宗,去留意一头穿山甲大妖,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回报寺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8章 大旗   魏老三这时候也认出了兔妖善断,惊讶的瞪着小和尚希声:“怎么回事?”他不认识不乐,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大慈悲寺高僧。
  大慈悲寺领袖天下佛宗,主持善断在外人眼中不仅佛法精湛,更是个不出世的高手,现在在自己家的地头重伤昏迷,而且随行的人里几乎没有大慈悲寺里的高手,魏老三的神色惊疑不定,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小结巴吭哧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稽非老道抢着回答:“刚才那边两拨妖物兴风作浪,大慈悲寺的方丈去除妖,结果差点被妖给除了……”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荒山的方向。
  稽非老道指的方向上刚才的确先后爆发出冲天的妖焰,魏老三也不怀疑,只是皱着眉点点头:“那两位神僧没事吧?”
  小结巴摇摇头,吭吭哧哧的费劲:“不…不…不妨…妨、妨、妨……”眼看着最后一个字就卡在他门牙后面说什么也吐不出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替他着急着急的时候,希声小和尚突然凛然爆喝出了最后一个字:“事!”同时双手盘结,柔和而浑厚的金色佛光刹那中笼罩了他的全身,旋即一冲而起!
  与此同时温乐阳也动了。
  小和尚裹在佛光中,稚气的脸上无端升腾起无限庄严,金色的流星般直冲瘌痢头老者!
  温乐阳荡起沉重的身体,巨大的惯性挤爆了身边的空气,暴戾风雷炸起的瞬间,他把自己砸向了七个笑嘻嘻的胖子。
  稽非和水镜则背着两个妖僧撒腿就跑!稽非老道嘴里念念有词,把两张符同时打在自己的腿上,嗖的一声远远甩开了水镜和尚,一溜烟的跑到了前面去,水镜在后面破口大骂,脚步却一点也没放松。
  希声平时糊里糊涂,不过现在心里比谁都明白,不管说什么谎话也别想骗过眼前的敌人,七个怪人以前是见过善断和不乐的。甚至当着魏老三的面,连说话的机会都不能给对方。温乐阳的心思也和他差不多。
  谁也没想到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和尚、一个憨头憨闹的乡下小子竟然说打就打,而且一动起来各自声势凛然,比着修真道上成名的高手也毫不逊色。
  瘌痢头老者虽然意外但是应变奇快,嘿嘿冷笑着手掌暴起鲜血般的光芒,两只手掌一上一下,好像熊瞎子拍人一样,看似笨拙但却迅疾如电,重重抡在希声光秃秃的头顶上
  两声好像破锣般的响声,小结巴希声像只苍蝇似的就被人家拍了下来,站在地上晕头转向的开始转圈。
  疤瘌头的身体也是一震,双臂酸麻不已,嘴里大笑着:“小和尚原来也不简单!”说着正欲再度抡掌猛地怒喝了一声,身体一飞冲天!轰然巨响里,一根火纹长棍毫无征兆的落在片刻前他站立的地方。
  魏老三呵呵笑道:“老东西,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说着狠狠一顿长棍,千万道棍影重重涌向身在半空的敌人。
  疤瘌头也不甘示弱,氤氲着血气的手掌不停舞动,几十把锋锐的小小血红色月牙刃倏地出现在他周围,嘶嘶的裂空声里,所有攻向他的棍影都被绞碎。
  希声转了几圈之后才恢复清醒,对着魏老三说了个:“谢!”随即小手一翻,取出了一个紫色的木鱼。笃笃笃的木鱼声里,小和尚像上了发条一样,围着敌人乱跑乱转,每一步都踩在木鱼的点子上,木鱼越敲越急,天空里风云涌动,一个怒目金刚的法身渐渐在被重重黑云凝聚而成,正缓缓低头望向地面。
  终于啪的一声,木鱼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片片粉碎,小和尚脸色苍白,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气。
  天空中被唤来的怒目金刚却彻底活了过来,双目暴起火烫的神芒,猛地挺起胸膛长长吸了一口气,空气肉眼可见的遽然紧缩。
  疤瘌头的表情明显一怔,血色月刃阻住外面的层层棍影,肥厚的手掌掌心相对,飞快的搓了起来。
  足足几分钟之后,怒目金刚终于吸饱了气,猛然爆喝了一声:“佛!”翻腾的气浪从他嘴里奔涌而出,旋即佛光大作,宏大的气浪镀上了璀璨的佛光,恍惚中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怒龙,昂昂咆哮里向着疤瘌头轰然扑至。
  疤瘌头的双眼都变成了浓浓的血色,双手高举成天,嘴里好像喃喃自语似的,阴声说了四个字:“血莲并蒂!”
  三朵仿佛足以包容天地的血色红莲倏然绽放,在漫天咆哮与爆裂的巨响中疯狂的旋转着,牢牢阻住了护法金龙的愤怒,把瘌痢头紧紧护在中央。
  天上的金龙和血莲轰轰烈烈的斗在一起,空气和地面都在突突突突的颤抖着,谁都无暇注意,就在他们脚下的无名山峰,似乎也不甘的挣动了一下。
  魏老三打的看似勇猛,其实根本没用全力,可在看到血莲迸现之后突然惊叫了一声,对着委顿在地的小结巴大喊:“血宗余孽,快请寺里的高手!”说着单手擎棍斜指天空,目眦尽裂的抬头顺着火纹棍的方向望向夜空,一阵阵凌厉的气势从身体中涌上长棍,棍身的火纹渐渐的开始躁动起来。
  小和尚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结结巴巴的解释:“师…师父下、下令……”他们出发前善断方丈颁布严旨,山里有什么异动都不许去查探,这边就算打翻了天,大慈悲寺里该睡觉睡觉,该念经念经,除非方丈解除法旨,否则就算小和尚求援寺里也不会搭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9章 五福   佛宗大慈悲寺、俗家一字宫、道门鸡笼、鹅羊、昆仑,并称天下五福,执掌修真正道,一千多年中占尽了天下的威风。五福的掌门平时都在大山里清修极少露面,偶尔有一家掌门下山就足以引起轩然大波,这次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都算不上修真门宗的温不草,五福之四中所有顶尖的人物齐齐聚首。
  只是没人知道,这究竟算是修真道的盛事,还是温不草的大祸。
  不久之后,村口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善断面带熟络的微笑,率领着几十名僧侣最先上山。和尚们各个步履沉重,不仅没施展神通,甚至都没提气运起轻身的功夫,就凭着个人的体力徒步上山,给足了温不草的面子。
  在和尚们之后,就是乌泱乌泱几百个老道,分成青袍、杏黄袍和白袍三种打扮。
  四位老太爷连同大伯温吞海和温乐阳都快步迎了上去,大老爷拉着方丈善断的手呵呵笑道:“有劳神僧了”
  善断方丈微笑着躬身合十,说话间丝毫不避讳身后的老道们:“老爷子说的哪里话,温不草与大慈悲寺血脉共源,同气连枝。你我之间的渊源,不是谁都能懂的。”
  善断说完以后,抬起头对着混在温不草中的老兔妖不乐微微使了个眼色。
  随后五个和尚从队伍里踏步而出,一起对着温大老爷施礼:“大慈悲寺五禅院首座见过温老爷子。”
  五位禅院首座里没有了小结巴希声。
  温家的六个核心人物赶忙还礼,温乐阳站直以后对着还在和尚队伍里的小结巴笑道:“小神僧不做一大事禅院首座了?”
  小结巴愁眉苦脸的摇摇头:“我…山腹十、十个月,耽误了功、功课,又请希觉师兄回、回来了。”
  希觉和尚就是当初在斩雁峰洞口被苌狸抢走手机的老僧,现在又被善断方丈封回了一大事禅院首座,此刻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眼角一直扫着小易手里的大喇叭。
  小易笑嘻嘻的对着希觉吐了吐舌头:“谁的多普达?”希觉老僧苦着脸摇摇头:“现在和尚换步步高了。”
  温不草一贯的小气,几位老爷子只跟和尚们寒暄,直接把其他人晾在了一旁理也不理。道士们在进村之后就按照袍子的颜色分成三堆。青袍的鸡笼道弟子各个面色阴郁,目光里饱含敌意;杏黄袍道人神情微愠,倒是白色袍子的老道们倒都是好脾气,跟群众演员似的面带微笑,目光迎上温家弟子的时候,大都笑呵呵的点头示意。
  一直过了半天,一个年轻的白袍道士终于笑着开口了:“善断神僧,老道们可站了半天了,都等着您老给我们引荐呢。”
  善断和尚笑得一团和气:“和尚该打,和尚该打,见到故人欣喜忘形,一时忘了诸位。”说着拉住了温大老爷的手腕:“老爷子,我给您引荐几位高人。”
  大老爷眼睛一眯,笑了笑没说话。
  善断先带着温家众人快步走到青袍群道跟前,指着为首一个满脸苦相,弯腰驼背似乎喘气都吃力的老道:“这位是鸡笼道紫雀真人,一身雷法修为惊天动地,法宝‘日月不动劫’更是上天下有数的犀利宝贝!”
  紫雀老道哪像个得道高人,更像个老鳏夫,眼睛浑浊得都快分不清黑白了,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对着温大老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温不草,好样的。”跟着又用浑浊的目光扫了温乐阳一眼。
  善断的介绍还没完:“紫雀真人,可是咱们这一代里的老寿星,他老人家已经快三百岁了。”
  紫雀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但是没有一丝责怪:“三百零三啦!”
  善断讪讪的笑了笑:“是和尚一脑袋糨糊……”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不做就从后面接口:“紫雀真人身后脸色不太好的那位仙长,看着面熟啊。”
  话唠温不做平时都寸步不离四老爷身后,现在理所当然的跟着温家的核心人物走过来。
  善断跟温家人说话的时候,根本不以和尚自居,而是一副江湖腔调:“这位大哥开玩笑了,这位是掌剑真人,青鸟道兄,前不久刚来过九顶山。”
  温不做表情丰富的大吃一惊:“哎哟,真真认不出来了,青鸟仙长上次来的时候可精神的很,一副仙风道骨全不是现在的委顿像啊。”说完根本就不看鸡笼道弟子们的表情,拉起善断和尚又向着杏黄袍老道走去:“圣僧,快给我引荐引荐这边的仙长们。”
  鸡笼道被温不做和善断和尚一唱一和调侃了半天,脸色变的比刀子还冷,不过谁都没说话,掌门人紫雀依旧佝偻着身体,吃力的喘着。
  温不做刚走开几步,突然又站住了脚步,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对着鸡笼道掌剑青鸟老道大喊:“道长,您老这次施展神通的时候慢着点,咱们温家村的避雷针年久失修,恐怕再扛不住几下子了。”
  掌剑真人的眼眶都快瞪裂了,但是掌门还是那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样,鸡笼道等级森严,紫雀不发话,其他弟子说也不敢开口。
  善断笑着摇摇头,走到杏黄袍的道士们跟前还没说话,为首的道士倏地跨上了一步,一下子绕过了善断妖僧,几乎和温不做四目相对,声音浑厚威严:“口舌之利,小人得志,倒头来自食苦果悔青肠子也是自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00章 赌斗   一字宫是五福里唯一一家俗家修士,不拜天尊不信佛,门下子弟都是以武入道,夏、麻、魏三位掌门各怀绝技,但是魏老三在快一年之前死在了峨眉山。
  这次只有夏老大上山,麻二掌门没有来。
  夏老大声音洪亮,人却又高又瘦,快两米的个子,目测也就八十来斤,很像个大鸡架子,进村以后先和其他四位掌门略略点头招呼了一下,就快步走到温家几位大家长跟前,笑呵呵好一通寒暄,又告了个罪:“上次我们几个人都遇到了些紧急事情,所以让麻家老二上山,结果这个糊涂蛋把好事办成了坏事,几位老当家的可别见怪。”
  说完,又走到温乐阳跟前,上上下下围着他好一通打量,最后哈哈大笑着伸手狠狠拍了拍他肩膀:“小子不错!果然不错!十九,过来见见温乐阳,都是年轻人以后要多亲近。”
  在夏老大身后的女孩子走上来对着温乐阳大大方方的一点头,随后就走向了小易和慕慕,眼角眉梢都充满了让人心情舒畅的笑意:“麻叔叔可跟我说了这个。”说着指了指小易手里的大喇叭,跟着苦笑着摇头,把螓首凑到小易和慕慕的耳边,声音极低但是语气充满坚决:“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再轰我也不晚!”
  小易一愣,皱着眉头问她:“什么意思?”
  慕慕也皱着眉头,但是没说话。
  十九的神态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你叫什么?”
  “温小易。”
  十九的眼里居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点点头:“真好听的名字,你喊我十九就好了。”又望向了慕慕:“你呢?”
  “……”慕慕俏气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小易冰雕玉琢般清纯的小脸上布满了疑问:“你大名就叫十九?夏…夏十九?”
  除了夏老大、温乐阳等有数的几个人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满脸无奈,他们都是大有身份地位的人,谁也不好意思打断两个小丫头的倾谈。
  十九是典型的第二眼美女,刚刚站到小易和慕慕身边的时候,立刻就被比了下去,但是时间稍长又夺回了不少人的目光:“不是名字,我们一字宫的女儿都没有名字,更没有姓,我排行十九,所以大家都叫我十九。这个…以后再给你们讲……呀,这是谁家的宝宝?”
  说着十九一把抱起了骑在玲珑马背上的阿蛋,阿蛋咯咯欢笑,身子乱扭,随后向着十九白皙的手背一口咬下。
  夏老大对着几个晚辈慈祥和蔼,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年轻人,以后多亲近!”
  十九抖落着手赶紧把阿蛋放回到马背上,倏地尖叫了一声,两只手同时抓住了慕慕和小易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用几乎是梦呓的口气:“是…是prada……”
  夏老大不再理会三个少女,对着温大老爷笑道:“温不草和我们一字宫的事情,现在先不急着说,老夏这次上山,是给大慈悲寺的诸位神僧站脚助威来了。”
  温大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夏老头说的明白,不是来帮温不草,是来帮大慈悲寺,就算温家人在执拗孤僻,也说不出什么。
  妖僧善断再度合十施礼,人家这么给面子他哪能不接着:“谢过夏老神仙了。”
  夏老大脸上的笑意悄然收敛,换而满目正义,毫不避讳的瞪着鸡笼道和鹅羊道:“修为再高也高不过天,本事再大更大不过一个理字,老夏自认也有几分修为,上山以后邪门歪道没见着,没事找事的倒有不少!”
  五福齐聚九顶山,鸡笼道是来报仇的,鹅羊道紧随其后,昆仑道的掌门有点乱七八糟摇摆不定,大慈悲寺帮定了温不草,一字宫却把要嫁的姑娘带上山了。
  鸡笼道掌门紫雀真人,终于再度开口了:“邪魔外道要捉,鸡笼道四十二条性命的仇,也是要报的。”
  他身后的掌剑真人青鸟不等其他人说话,立刻接着自己掌门的话说了下去:“鸡笼道和温不草的私事,还请诸位仙家道友做个公证!”
  鸡笼道在联合了另外两家道门之后,又邀大慈悲寺上山,本来是想给又亮刀子,又给面子,好歹五福都是正道大派,现在撕破脸皮还早了点,没想到一来大慈悲寺态度强硬,二来本来答应得好好的昆仑道跑去骑墙了,更没想到一字宫也巴巴的跑来蹚浑水。
  追杀邪派妖人,是正道门宗就能说话,要在这里纠缠不清,赶到过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先把这事抛到一旁,鸡笼道要报仇,谁要是再帮着温不草,那就真格翻脸了。
  妖僧善断刚想说话,突然看见混在温家弟子里的老兔妖不乐冲他挤了挤眼睛,微微一笑退在一旁,没再说话。
  夏老大充满意外,没想到一直力挺温不草的大慈悲寺突然打了退堂鼓,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刚才把大慈悲寺的旗号打的老高,只能苦笑着退开两步。
  鹅羊道三味真人当然不会反对,面含冷笑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九顶山不过一亩三分地,谅那些妖人也飞不上天去,待鸡笼道友先报仇也不迟。”
  倒是昆仑道的小掌门留正,皱着眉头迟疑的说:“可……温家都是些凡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鹅羊道三味掌门不悦的打断了:“凡人?他们要是凡人,岂能伤了鸡笼四十二位弟子的性命,还差点重伤了青鸟道友!”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1章 拳术   鸡笼道传人一辈子都在修行雷诀,紫雀自然是识货之人,眼前炸起的雷光绝不是法术,而是天才地宝经过千万年的锤炼之后绽放出的灵元,师弟青鸟虽然修为不错,但是绝挡不住这绝伦的威力。
  雷心痧划起的夺命雷线喷涌而出之后,眼看就要击中鸡笼道青鸟真人!
  温乐阳站在场边,脸色略有不忍的看着青鸟老道,不料万道雷光诡异的一震,突然兜转了个圈子齐刷刷的冲着自己来了,吓得全身汗毛倒竖,连转身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眼前就银光大作,只来得及怪叫一声,一蓬雷心痧幻化的天雷,全部没入了自己胸前的赤玉刀。
  万道雷光一闪即灭,倏然消散。
  温乐阳没受伤,但是差点把自己吓死,愣了一会才望向温不做,嘴唇颤抖着说了句:“好…好枪法。”不过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脖子地下这把赤玉刀不是什么抵挡雷诀的法宝,而是吸敛雷电的怪物。
  被雷心痧吓傻了的,不知温乐阳一个人。
  掌剑真人青鸟脸色乌青嘴唇煞白,明明已经恢复了视力,但是眼神散乱根本就什么都没注意,只是在心里一个劲的问自己:我死了吗,我死了吗?刚才是天劫吗?我修为到了?
  紫雀在场下都顾不得抹掉嘴角的血迹,惊骇无比的瞪着温乐阳,要不是温乐阳现在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紫雀一定以为是他在关键时刻成心引开雷心痧,救了青鸟一命。
  温不做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他反应极快,把大喇叭扛在肩膀上,伸手一直还在发呆的青鸟老道:“牛鼻子,刚才爷爷饶了你一命,你还不赶快认输!”
  青鸟老道这才一惊而醒,嗷的发出了一声分不清是怒吼还是哀号的怪叫,把怀里的巨剑凌空一抛,满脸狰狞的叫道:“我跟你拼了!”
  “那我认输!”温不做扭头跑了,雷心痧跟火药全在小易手里,要凭真本事温不做在青鸟手下连根黄瓜都不如。
  温不草阵营里所有人的脸色都掩上了一层寒霜,谁也没想到万无一失的雷心痧竟然打空了,本来应该轻松完胜的两场,变成了一胜一负,剩下一场温乐阳对上天下正道五福中,公认年纪最大的、法宝最犀利的紫雀真人。
  老妖僧不乐已经回到了温不草的队伍里,对温大老爷低声说了句:“温乐阳不会有事。”
  大老爷也不客气,对着他点点头:“有劳了。”说完以后,回头对着大伯温吞海吩咐道:“待会温乐阳要是输了,就给他们四十二条性命,不过这群道士一个也不能离开九顶山!他们报过了仇,就该咱们报仇了。”
  鸡笼道掌剑真人上场以后现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跟着敌人认输逃跑,这一仗胜得自己肝胆俱裂外加莫名其妙,下来以后过了一会才稳住了心神,对着自家掌门人说:“师兄,那个小子有古怪,上次我唤的九上天雷诀就被他吸敛一空,这次又……您多加小心。”
  鸡笼道紫雀点点头,佝偻着身体缓缓走进了空地,一言不发的看着温乐阳。
  小兔妖善断和一字宫夏老大,都看似不经意的向前移动了几步,他们和老兔妖不乐的心思一样,温乐阳输可以,但是绝不能死,全身的真元都流转起来,准备着一会比斗中,一俟温乐阳遇险就出手相救。
  和鸡笼道紫雀相交莫逆的鹅羊三味真人也从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冷哼,笼着双手走到场边。目光炯炯的盯着善断和夏老大。
  昆仑道的小掌门留正愁眉苦脸,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片刻之后突然恍然大悟,又换成了一脸轻松,回头对着自己的门人笑道:“没我什么事,不用跟着着急。”
  村子里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温乐阳却没急着上场,先对着紫雀真人作揖苦笑:“真人,您等我片刻,一两分钟我去去就回!”
  一下子所有的鸡笼道人都鼓噪起来,紫雀却点点头微微一笑:“快去快回。”
  温乐阳答应了一声,转身拉上老兔妖不乐钻进了距离最近的一件屋子,跟着把玉刀摘下来,脸色古怪无比,好像还有点害怕:“神僧,您帮我看看吧,这个东西闹鬼!”
  最初温乐阳捡到玉刀的时候是赤血红,第一次吸敛青鸟唤来的雷诀之后,爬上一层浅浅的雷纹,第二次吸敛了砸阿蛋的天劫神雷之后,就变成了大体银白但是还斑驳着丝丝血纹的模样,这次有吞掉了雷心痧打出的雷火,彻底变成了银白色。
  温乐阳吞了口口水,继续说:“我好像…听、听、听见……”
  不乐老兔妖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要不让希觉小结巴和你说?你们俩现在挺合适。”
  温乐阳苦笑着摆手,深吸了口气把舌头律顺了:“它吞掉雷心痧之后,我听见玉刀里有动静!”
  老兔妖不乐吓了一跳,不敢怠慢,再度施展‘天眼明’,把玉刀仔细看了一边,过了片刻才笑道:“别疑神疑鬼,玉里什么都没有,你好生带着,至少能防住紫雀的雷法,小心他的日月不动劫,不用太担心,万事有我!”说着又把玉刀挂回到他的脖子上。
  温乐阳有点怀疑的看了看老兔妖:“真没事?以前一大事禅院的希觉老和尚还自称会天眼通,也没看出来苌狸师祖的妖身。”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3章 山魈   老兔妖不乐的脸色凝重异常,也不管空地上乱成一团的鸡笼道弟子,拉着温乐阳随便找了间屋子,再度施展‘天眼明’仔仔细细的查看玉刀,一边还不停的用佛家手印在玉刀上试探着,鼓捣了半天才又皱眉看着温乐阳:“没事啊,玉刀里什么都没有。”
  温乐阳气的都快蹦起来了:“玉刀都说话了,还没事?”
  老兔妖却脸色茫然:“玉刀说什么了?”温乐阳这才明白玉刀的话,和苌狸师祖施展过的传音一样,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不过苌狸师祖的声音像一条冰线,玉刀的声音却像两根木橛子。
  玉刀突然再度开口,生硬的笑声在屋子里铿锵回荡:“兔子不灵!”
  这次玉刀放开了声音,老兔妖不乐也听得一清二楚,猝不及防中吓得手一抖,直接把玉刀扔还给温乐阳:“何方妖孽?”
  温乐阳哪敢再伸手接回来,跳着就向后躲开,玉刀掉到地上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连天劫神雷都不能伤它分毫,自然不会被摔碎。
  玉刀继续笑骂着:“没点胆量,更没点见识的兔子!”
  温乐阳从后面追问了一句:“兔子还是秃子?”
  “兔子!大耳朵兔子!”玉刀的语气笃定,躺在地上却纹丝不动,看来好像自己不能动弹。
  老兔妖不乐心神剧震,刚才他和温乐阳一样以为玉刀喊得是秃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识破了自己的妖身。
  不乐自从修炼成人之后,妖身只被识破过三次,一次是他刚入住大慈悲寺时候遇到的野和尚,第二次是苌狸师祖,第三次则是自己疗伤的时候,来捉妖的彩虹七兄弟。
  这时候屋门吱呀响了一声,一张清秀美丽的小脸探了进来,小易来了。
  温乐阳身子一晃,赶紧把小易挡在自己身后,苦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小易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笑嘻嘻的回答:“温乐阳,那对法宝不叫日月不动劫,叫阴错阳差!”清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小女孩的得意。
  “哈哈,小丫头有见识!说来听听,你怎么认得阴错阳差?”玉刀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不能稍动,不过还是有很强的参与感。
  小易吓得一激灵,抬手就抄起来温不做刚刚还回来的大喇叭,一双大眸子转来转来:“谁…夸我呢?”
  温乐阳指了指地上的玉刀还没说话,老兔妖突然摘下一串手珠一抛,准确无比的圈住了玉刀,随即有从怀里取出平时佩戴的大串佛珠,叠了三叠又一抛,稳稳套在了手珠之外,他要是去广场玩套圈,非把小贩气哭了。
  老兔妖不乐忙活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玉刀出不了和尚的佛珠!”
  玉刀的语气却充满了不耐烦:“我本来就不能稍动!兔子也不嫌烦,丫头,快说说什么是阴错阳差,哈哈!”
  小易没好意思去看老兔妖那张大红脸,径自望向了温乐阳,在他点头之后才又回复了清泉般透亮的笑容:“以前从生字号里看过猎志,大山吞吐日月精华生出山魈,其中最厉害的一种名曰‘裹环’,背有弯刺如月颜色惨白,是称阴错;胸有拳甲似日,颜色漆黑,叫做阳差,一旦‘裹环’修成了人形,阴错阳差就会成为他的法宝。”
  小易刚大概说完,玉刀就哈哈大笑,虽然声音依旧硬邦邦的让人难受,但是掩饰不住的有几分开心:“想不到,居然还有人知道咱们山魈裹环!”
  老兔妖不乐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他没听说过‘裹环’这种东西,不过他可知道山魈,山魈都是妖石得道成精,是大山孕育出的妖物,也叫做石鬼或者山神,听小易的意思,这次他们遇到的还是一只山魈里的极品。
  看着玉刀一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小易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从温乐阳的身后把小脸探出来,对着玉刀说:“你真的是裹环?”
  温乐阳几乎同时开口:“日月不动…那对阴错阳差,是你从紫雀手里抢走的?”
  老兔妖不乐则问道:“你在玉刀里……还是你本来就是玉刀?”
  门又一响慕慕和温不做也一起走进来,慕慕笑着说:“紫雀老道醒不过来,鸡笼道现在乱成一片,我看的心烦,你们说什么呢?”
  小易立刻嘱咐她:“别害怕啊!”话音未落,玉刀就哼了一声,同时发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分别对着小易、温乐阳和老兔妖各自回答:
  “西南飘摇山,浮于海天间!我是生在飘摇山的裹环!”
  “那对阴错阳差,本来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宝贝,丢了这么久也该找回来了!”
  “我的元神早就和玉刀合而为一,我就是玉玉就是我,兔子只知道查玉里有没有附魂,却不知道我跟刀子本来就是一体,能查出个屁来!”
  玉刀裹环居然能同时发出三个声音,分别和三个人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变得乱哄哄的,慕慕毫无意外的惊叫了一声,阿蛋立刻撞门冲进来,双拳紧握挡在她身前,找了半天之后纳闷的搔搔脑袋,没发现敌人。
  玉刀说完以后,意犹未尽的哈哈一笑:“我以灵元传音,别说三个人,就是十个百个一起说也不当回事!”
  这次玉刀裹环刚说完,阿蛋突然欢呼了一声,好像一下子发现了好玩具,跳过去把玉刀从密密麻麻的佛珠中间捡了起来,东敲敲,西敲敲。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4章 妖元   裹环似乎没在意他们的表情,自顾自的向下说:“追捕它的队伍越汇集越多,开始只是我自己,从黑白岛归来之后多了三个剑仙,到了中土又有七八个门宗加了进来,最后一群人浩浩荡荡一直追到了西蜀之地,但是谁也没想到,眼看着这个妖物无路可逃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厉害帮手!”
  老兔妖不乐眯着眼睛,双手好似无意的捻动着佛珠。屋子里的人谁都没说话,再望向玉刀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敌意。
  玉刀裹环说了半天,好容易捡了一个关键的地方突然停顿下来,结果等了半天根本就没人搭腔,搞得自己挺郁闷。
  现在这一屋子人基本上都知道他妖物长妖物短了半天,骂的到底是谁了,个个都在动脑子琢磨着怎么对付他。
  温不做最快回复了正常,一如既往的满脸小人笑:“后来呢?”
  玉刀裹环突然爆发出一阵铿锵有力的笑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后来?后来就打呗!我都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不过这一架打得最过瘾!”
  温乐阳轻轻哼了一声:“对方就两个人,你们多少人?”
  玉刀裹环嘿嘿笑着回答:“我们一共上了七八个,其他的都吓傻了。想不到啊,想不到小子,你那个师祖看上去和你一样傻乎乎的,手底下可真不差劲!”
  听到师祖两个字,所有人足足的吃了一惊,裹环毫不在意的笑道:“力道虽然差的远,但是路数错不了,哈哈,你在黄土地上和牛鼻子一出手,我就哭笑不得,想不到我又被他的徒子徒孙给救了!”
  温不做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为什么要说又呢?”
  裹环对温不做印象最差,根本就没搭理他:“小子叫温乐阳?”
  温乐阳点点头干脆和老兔妖不乐并肩而立,把其他人都挡在了身后,亮出了架势。
  裹环却哈哈大笑:“我要想报仇直接让阴错劈了你岂不爽快!猫妖苌狸虽然可恨,那个菜坛子为人倒是不错!”
  温乐阳、小易和慕慕都哭笑不得的对望了一眼,在斩雁峰古洞苌狸曾经给他们画过拓斜像,温乐阳一直还以为是苌狸画得差,原来自己的师祖长得的确像菜坛子成精。
  裹环也不管几个人仍然对他抱有敌意,继续向下说:“菜坛子……”
  温乐阳纠正道:“拓斜师祖!”别说只是长得像,就算师祖真是个菜坛子也不能这么喊。
  裹环一愣:“菜坛子叫拓斜吗?咳,拓斜就拓斜吧,这小子加上猫妖,跟咱们打了个天翻地覆,不过后来……苌狸把‘阴错阳差’给扔了,我哪还顾得上和他们拼命,赶紧追了过去……”
  温不做点头坏笑:“恩,那个大月牙转起来,看着跟飞碟差不多。”
  这一战苌狸说的含糊其辞,到了最后两位师祖撤走,逃进了峨眉山斩雁峰。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苌狸也不知道了。
  温乐阳顾不上温不做的冷笑话,马上追问:“那后来呢?拓斜师祖有没有再回来?”
  裹环笑道:“当然回来了!要不我怎能欠他一条性命!”
  一下子,屋子里所有的人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那一战到底恢宏灿烂到什么程度,凭着裹环和苌狸的话根本无从猜测,但是两个人一个是吞吐日月精华的山魈裹环,一个是修炼了千万年的灵猫大妖,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形,要么心情激动要么面含恐惧,足以说明情况了。
  苌狸发坏,把‘阴错阳差’丢进了茫茫大山,法宝里的元神早就被她抹去,现在就是凡铁一块,可不是这么好找。裹环在山里足足找了几个月,没能找到宝贝,却再度遇到了厉害敌人。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先布下了阵法伏击,又抛出了专门克制山魈石鬼的法宝,裹环一上来就吃了大亏,只能边打边逃,到了最后肉身被击碎,就连妖元就要被敌人夺去了。
  温乐阳一愣:“妖元?”
  裹环现在声音的恨意,比着骂苌狸的时候要浓上千倍万倍:“剑仙能够炼出紫府元婴,我们妖仙也能炼出真元妖魂,这群杂碎有一种古怪的法术,能在毁了我肉身之后,困住老子的妖元!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他们撷取妖元有什么用!”
  老兔妖不乐低声给温乐阳等人解释:“妖元不是内丹,既没有什么威力,更不能被法术炼化,对于旁人来说,根本就没什么用!”
  就在这群人得手之后,准备撤走的时候,拓斜师祖突然出现,先破了对方的法术,把裹环的妖魂放了出来,但是裹环肉身已碎,妖魂脆弱无比无处容身,拓斜又取出了雷心玉刀,暂时收容了他。
  雷心玉是天雷铸就的灵玉,裹环是吞吐日月成精的石鬼,两下里都属五行中的土行,所以才能留下一缕残魂不死,否则就算拓斜拿出来个电冰箱,裹环也活不到现在。
  拓斜的本领惊人,但是能干掉裹环的敌人自然也是手眼通天之辈,双方在恶战中,拓斜把玉刀远远的射入了大山,后面的事情裹环也不知道了,在山腹中裹环渐渐与玉刀融为一体陷入昏沉,如果不是温乐阳把他挖出来,再过个千百万年,没准还能修炼成爆炸头山魈。
  裹环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基本没有太多的变化,一直都是硬邦邦的,也没太多描述敌人和神通斗法,但是其中的层层波折却匪夷所思。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6章 杀佛   万里苍穹,倏然撑起金色光芒!
  没了云、没了日甚至都没了天,只有一条金光大道直铺天际,一阵轻灵的梵唱与仙乐交织成清心怯恶的天咒,轻轻的抚平了每个人心底的恐惧,更遮掩住哭佛暴戾的哭声,不乐与善断两个兔妖双手合十,满目虔诚的轻轻唱诵:“能持无所畏,知根无所畏,决疑无所畏,答报无所畏,法相空空,大公德天。”
  漫天剑雨、无数法宝都奈何不了的哭佛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灿烂金光,瞬间变得暴躁起来,一只大手拼命的挣动,想要甩拖小结巴神僧身后的金佛。
  刚刚回复笑意的小结巴希声立刻又变得愁眉苦脸,他和身后的金佛是同心同身,被摇晃的东倒西歪。
  不乐和善断这次施法和以往不同。以往他们施法,都是用自己千年的修为来凝聚诸般天神法相,以求发挥佛宗神通的大威力,而这次用的根本不是自身的修为,而是靠佛性:以菩萨四无所畏的至性,来聚集万生诸般业力,最终凝结成二十八部天中的大公德天、功德天女摩诃什密的佛法金身助他们降妖除魔。
  以往是自己造的菩萨,这次是用自己的佛性唤来天地灵气凝结而成菩萨!
  无论敌人是妖魔鬼怪还是正邪修士,两个兔妖就算叫破了喉咙也休想请动天地间的灵气来塑造金身法相,不过这次来的是哭佛,是天地间的戾气化身而成的孽障,刚好是严格的天地关系,两个兔妖完成接引以无所谓不动摇之心,唤醒佛家千年香火在天地间凝聚而成的禅力就可以了。
  只不过这一番接引时间漫长,要没有高手护法,两个兔妖早就被拍成平面体了。
  一俟接引完成,天地间禅力凝结,两个兔妖的脸白的好像透明一样,依旧咬牙快步抢到希声身旁,一左一右各自伸出一只手,用力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天上,沿着金光大道上一个慈眉善目的飘飘仙女微笑而至,左手捻动如意珠,右手施无畏印,在她背后若隐若现出一道光怪陆离的宝山,山顶五色祥云,云上还有一只六牙白象,正用象鼻顽皮的搅动玛瑙宝瓶!
  功德仙女法相一现身,哭佛再度抬头望天,哭眼如刀,猛地凝聚起犹如实质的目力,向着功德仙女电射而去!
  刚才一字宫的夏老大就在哭佛这一记眼刀之下吃了大亏。
  功德仙女的法相却丝毫未变,右手翻转不畏印轻轻一挥,哭佛嗷的惨叫了一声,一双哭眼赫然变成了一对黑窟窿,痛哭的眼相一破,满脸哭像立刻消失无形,巨大的铜佛猛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全身僵直的站在当场一动不动!
  功德仙女在天空中,微笑的望着铜佛。
  小结巴希声长出一口气轻轻松开手,后退了几步,他身后的金光佛就像破晓时的烟霞,轻轻的飘散于无形。收了阵法之后,两眼一翻摔倒在善断怀里,虚脱了过去。
  温乐阳、慕慕、十九几个伤者早就被死字号的人接应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温乐阳愕然瞪着高高僵立的大铜佛:“这就…完事了?”
  前面打得天崩地裂,五福高手各显神通,法宝的破空长鸣、痛苦的嚎啕大哭和修士的吐气断喝交织成一片,显得又辉煌又壮烈又震撼,好容易盼到了大结局,就那么一下?
  温乐阳有一种极度的憋闷感,好像壮怀激烈的看着英雄与强敌战拼爆了全身血脉,终于一战功成。英雄摆好了姿势之后,所有的观众都能感觉到他即将仰天喷血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喝一声:“舍我其谁!”,结果到了最后,和着英雄那声凛然断喝喷出来的不是满腔热血,而是一个扁桃体。
  玉刀裹环坚持着搭腔:“差不多完了,也就最后这一下有点看头!这个哭脸秃子全身的真元都在眼上,眼睛一破也就完了。”裹环也没见过和尚,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和尚跟秃子的实质性区别。
  温乐阳有点不服气:“刚开始我一枪差点打碎了哭佛的脸。”
  裹环鄙夷的笑了一声:“人家这是神通破真元,跟你的雷心痧不是一回事!不过那个小兔妖没怎么出力……”
  猛地一声哀嚎!
  铜佛在僵硬了片刻之后,遽然跳脚惨叫,不再是痛哭,而是哀号惨叫!两只已经残废掉的大手不停在自己的身体上撕挠狂抓,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身体轰轰然摔倒在地面上,不停的翻滚着,把温家村的空地压得平平整整。
  在声势惊人的翻滚中,铜佛身上爬出了一条条裂璺,剧烈的颤抖不停,铜铁般坚硬、又腐肉般恶臭的身体层层碎裂开,一块块皮肉掉下来,迅速化成惨白的汁液渗入地面,到了最后的时候,咕噜一声,竟然从铜佛碎裂的身体里,滚出来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老头儿!大慈悲寺的僧侣立刻围上去用各种佛门法撰封住了老头儿的身体,老小兔妖仔细检查之后,确定他在没有一丝元力,离死已经不远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而天上的功德仙女,不知何时已经飘然散去。
  昆仑道小掌门留正也把剩下长剑归回昆仑山,正看着满地残剑心疼的直跺脚。一字宫夏老大父女都伤的不轻但是性命无虞,其他几个门宗的重要人物也都没什么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07章 成魔   自从温乐阳从峨眉山回来之后,玉刀几次都帮了他大忙,前面挡雷能说是雷心灵玉的天性、挡月劫抢法宝也是裹环为了自己,但最后一次在哭佛手中唤出阴错阳差,货真价实的救了温乐阳和慕慕的小命,而且用的还是‘断妖身’的法术,把他自己伤得不轻。
  救命之恩温乐阳是无论如何也会报的。不过他说什么也没想到裹环会没头没脑的问出那么一句话来。
  温不做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几乎是飘着就过来了:“我家温乐阳,最得苌狸师祖的宠爱!”
  温乐阳也呵呵笑着,眉眼里透出些小得意:“我在苌狸师祖跟前,倒的确不怎么拘束……”
  裹环的声音更客气了:“那就好那就好,娃儿,有个事情还得请你帮忙……”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不做突然对着玉刀大声断喝:“说!”
  温乐阳几乎都感觉到玉刀里一哆嗦,愣了片刻裹环才愣愣的问:“说、说什么?”
  温不做脸上闪烁兴奋光芒:“扭扭捏捏,大有问题!”
  温乐阳心里也没根,这个玉刀裹环自从开口说话以来,一直生硬傲慢,除了拓斜师祖之外,对谁都没有一丁点的尊敬和客气,刚才在提起苌狸的时候,突然变得细声细气,好像还很不好意思。
  “苌狸师祖的心上人,是我们拓斜师祖,嘿,裹环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的老命……不过,”温不做嘴里哼哼冷笑,脸上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像:“情之所在,只怕也由不得心……”
  裹环终于明白温不做的意思了,不等他说完立刻破口大骂:“放你的臭屁!老子得道万年,早就没了、没了那种心思,苌狸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女娃娃,比着你们也未必大了多少……”
  温不做满脸果然如此的神色:“恼羞成怒了?”
  裹环气的哇哇怪叫,看架势温不做要是再说下去,裹环拼着粉身碎骨也要再唤出阴错阳差削他,削他的嘴。
  温乐阳哭笑不得赶紧劝解,安抚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打听我苌狸师祖做什么?”
  “这个小人在旁边我不说,就当老子白白救了你!”裹环来劲了,又开始耍青皮。
  温不做哈哈大笑刚要说话,被温四老爷飞过来的一只茶壶砸跑了。
  裹环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恶气:“娃娃,我想让苌狸帮我个忙。上次说过,我在自己的洞府里炼出了一般变化,也就是一个分身,但是因为苌狸捣乱,分身里元神稀散,就是个不会说不会动也不会死的傻子。”
  温乐阳大概明白了裹环要干什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果然,裹环接着就说到:“这个分身当时虽然没用,但是现在如果还在的话,可就派上大用场了!这个分身本来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听裹环这个说法,温乐阳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裹环越说越激动:“只要找到分身,我就炸碎这块雷心,拼着魂飞魄散的大险也要回到到分身里,如果成了就能再世为人,如果不成……嘿,总得试一试!”
  温乐阳有点不明白:“那你找苌狸师祖干什么?”
  “一来,要是有个大妖肯主持法阵为帮我护法,成功的机会会大增,不过主持法阵的人会折损些修为;二来,上次我去追苌狸之前恢复了护山的阵法,一般人根本无法上去,苌狸以前破过一次,要是她能帮忙可以省去不少波折麻烦;第三嘛……”
  裹环说道第三的时候,声音突然再度扭捏了起来:“我的洞府究竟在哪,我想不起来了,还得靠苌狸帮我找!”
  温乐阳啊了一声,拎起一根村子里同族兄弟刚给他送来的胡萝卜:“你找不着自己的洞府了?”
  “雷心玉虽然和我山魈同属五行土行,但是我附魂的时候也损失损失了不少妖元,我醒来之后,已经又不少事情记不起来了,偏偏最重要的洞府在哪,也在其中!”
  裹环说完停顿了,似乎怕温乐阳不答应,又开始讲理:“你说,我没惹苌狸,结果她上门捣乱抢走我的法宝,害得我炼出了个傻子分身,是她不对在先吧?我和她追追打打,虽然恶语相向但是也没真的伤了谁,这仇也不算大吧?后来我被妖人暗算钻进了雷心玉里苟延残喘,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吧,现在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帮我一下…对、对吧?而且…我发动‘断妖身’,实际上就已经丢了用这把玉刀重新修炼的机会,如果不能恢复肉身,过不了十年八年也就该魂飞魄散了。”
  裹环的声音虽然响亮,但是越说越没底气,以己度人,如果他是苌狸的话,才不会管其他妖怪的死活。
  裹环品山魈,自视极高,自从老巢招摇山崩塌之后,就独来独往根本不理会其他的妖门同道,如果不是现在身在玉刀,又偏偏还有那么一丝重活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求苌狸。
  裹环刚说完,一个又熟悉又可恨的声音毫无征兆的从温乐阳身边响起:“做梦,苌狸先祖消耗修为帮你回复身体,你还魂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们师祖奶奶报仇!”温不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站在温乐阳身边。
  温乐阳足足吓了一跳。
  裹环赶忙解释:“我妖元已经大损,而且分身充其量也就能负担我三成的神通,根本斗不过苌狸。要实在不放心,就让苌狸带我回到洞府,不用她主持法阵也行!”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08章 金行   刑房里的人们这才明白,哭佛上山为了用阿蛋来找野和尚当年在天劫中逃逸的另一段元魂。
  玉刀裹环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诧异:“元魂惨碎,禁不住日精月华,要是找不到容身之处活不过几天,一千年过去了你还不死心?”
  “师父在进鬼肉之前说还在,就一定还在!”妖僧三断的声音偏执的让人难受,死气沉沉的目光却始终盯住老和尚不乐。
  老和尚不乐没怎么犹豫,对着他郑重点头:“我尽力而为!不过怎么找还要靠你指点。”
  妖僧三断似乎想摇头,结果脖颈中只发出了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脑袋终于没能再稍稍动一下:“两段魂魄之间只是存了些感应,会有天生的亲近,也只能带着小僵尸四海游走,看他的反应吧!”
  妖僧三断刚说完,温不做突然嘿嘿一笑,对着大伙说:“阿蛋…好像和小神僧希声挺亲近的。”阿蛋和小和尚希声在苗疆一见如故,他们的友谊能用十个字概括:阿蛋很开心,希声挺无奈。
  老和尚不乐胸有成竹的一笑:“试试就知道了!”
  温乐阳攥着半根胡萝卜:“怎么试?”
  “多叫几个细皮嫩肉的小沙弥来,或者光头小胖子也行,看看阿蛋是见到小光头就亲热还是只和希声要好。”老和尚的主意虽然不着调但是简单可行,温大老爷笑道:“这个好办!吞海,去把村子里那些小囝囝都剃秃了领到阿蛋面前。”
  温吞海领命去了,不多时村子里就传来阿蛋惊喜的欢呼……大伙都不知是失望还是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妖僧三断见到老和尚不乐答应了他,却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郑重的嘱托:“这件事一定要在僵尸娃娃天劫之前完成,否则他若成功渡劫再生成人,师父的魂力就会尽数消解,再也感应不到什么,如果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就更不用说了。僵尸娃娃第一次天劫被人引走,第二次天劫随时会至,你可要......还请你抓紧去找师尊。”
  说完之后,妖僧三断才垂下眼皮,剪断了自己死鱼一样的目光:“如此就多谢不乐禅师了!时间不多,还有什么要问的,尽快问来吧!”
  温不做毫无意外的第一个发问:“你怎么知道的阿蛋在九顶山,还知道第一次天劫被人引走?”
  妖僧三断坐在木板床上,除了刚才猛烈抬头之后就再没动过一下:“师父被僵尸吞掉的元神,和这座哭佛一起在煞地里修炼了千年,我和哭佛炼成同体之后,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所在。要不是因为来了一次天劫,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这才不等神通炼成就急匆匆的赶来!嘿,想不到,师父当年留下的老妖僧,最后杀了我这个半路判出佛门的小妖僧。”
  老和尚不乐呵呵笑了两声,笑声虽然中正平和不带一丝世俗心,但是眼神里却还蛰伏着几分不服气:“功德仙女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单单凭着哭佛的铜皮铁骨,是抵挡不住的。”哭佛上山以后,虽然五福高手都奈何不了它,但是说到神通,哭佛除了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之外,也只有哭眼了。
  妖僧三断也是在笑声里回答老和尚:“哭眼之上,还有哭白头,哭断魂、哭破天,最后一重叫做空悲切!”他活不了多长功夫了,自然犯不着再说大话唬人,这种事也就温不做在临死之前还可能干。
  温不做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要是真的,这门子功法要的!”
  玉刀裹环突然嘿了一声:“这门子邪法,威力虽然不小,但是炼到最后还是害人害己。”
  妖僧三断发出了一声无所谓的笑声:“其中的痛苦你们想不到的,我和哭佛炼成一体之后,也就成了头铁皮畜生,除了‘师父’这两个字之外,什么都记不得。功德仙女以无畏印破去铜佛哭眼的时候,我口中嘶吼,心里却在大笑,呵呵,死前能安宁片刻,总是好的。”
  老和尚不乐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片刻才再度开口:“苗疆煞地已毁,哭佛断了戾根,你又再哪里修炼的?”
  妖僧三断淡淡的答了句:“祁连山里,有个销金窝。”
  温乐阳满脸纳闷的重复了一句:“销金窝?”
  老和尚不乐笑呵呵的给他解释:“五行中的金行之地,在修真道上叫做销金窝,不是夜总会的那个销金窝。”
  温乐阳也乐了:“神僧还知道夜总会?”
  老和尚不乐直接岔开了话题:“金行至戾,木行至生,水行至柔,火行至烈,土行至厚,所以销金窝里会滋生戾气,虽然和煞地中的阴戾之气不尽相同,但是修炼哭佛应该也可以了。”
  妖僧三断嗯了一声:“哭佛的铜皮铁骨,就是借用那里金行的淬厉之势炼成的,可惜时间还是太短。”
  妖僧三断在一千年里,为了寻找野和尚的另一段元魂,几乎踏遍了天下,一次无意中发现祁连山深处,有一个五行金行之地,从苗疆重伤逃遁之后,扛着哭佛一路逃进了祁连山的销金窝。
  玉刀裹环倏地瓮声瓮气的笑了起来:“事情有点意思了。玲珑冰聚敛天地灵元,当年祁连山也算是一处福地,不过后来小苌狸毁了玲珑冰,山势的灵秀也就荒败了。”祁连仙宗当年在修真道上的地位,比着现在的五福只高不低,结果没招谁没惹谁,人在洞里坐祸从天上来,被苌狸毁掉了聚敛真元的灵物,最终偌大的一个门派树倒猢狲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1章 三通   大伙谁都没再废话,继续向着销金窝深处追了下去,大穿山甲到底在哪根本没有头绪,而里面现在肯定是风起云涌,步步险恶。
  最前面依旧是两个上了发条似的布娃娃,其次是温乐阳带头,队尾则是骆旺根那个会放飞剑的尸煞。
  温不做走了几步之后又无聊起来,走到骆旺根身边:“兄弟,你这尸煞是怎么回事,还会放飞剑?”
  骆旺根得意的笑了:“回温大哥的话,这个尸煞……”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充满神秘的说:“是修士的尸体!为了找他可费了乌鸦岭不少功夫,最后还是破了他的洞府,连人带法宝一起给咱们挖了出来,炼成之后,比一般的尸煞聪明的多,还能勉强唤起法宝!”
  温不做瞪大了眼睛,挑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高啊,控修士的尸!”说完猛地一拍大腿:“早知道把紫雀老道的尸体给抢下来,要是炼成了,五福里咱谁也不怕了!”
  一直腼腆的骆旺根居然流露出一种可惜之极的眼神,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是啊,那可是个好材料……”
  温不做继续废话:“咱先控了紫雀的尸体,然后再帮它把阴错阳差抢回来,嘿,日月不动劫!”
  玉刀裹环张嘴怒骂:“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子!你们用炒瓜子的炉火也想煮大象吗?那个尸煞是个小角色,活着的时候也比不上紫雀的一根小手指头,所以才能被你们控尸!”
  骆旺根嘿嘿笑了,知道玉刀裹环说的没错,这个尸煞其实就是家族里的试验品,他可知道炼制起来有多难,几乎是族里的好手一起上阵同力施为才大功告成,这个倒霉蛋生前的法力绝不会太高,否则飞剑也不会生锈。
  温不做当然不肯嘴软,冷晒道:“咱们三家的绝技都传自拓斜师祖,他老人家的本事,打你十个八个不用耽误吃饭!”
  玉刀裹环怒极反笑:“拓斜小子的本事自然是不错的,但是他那张坛子脸全都被你们这些徒子徒孙给丢尽了!要说到本事,你们连他鞋坑里的泥巴都比不上!”说完以后又觉得打击面太大,赶紧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也就温乐阳这娃娃还不错。”
  温乐阳的皮肤开阖有序,静静的感受着一直死气沉沉的四周,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听到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苦笑着回答:“我们和拓斜师祖自然是比不了的。”
  前面依旧是沉闷而毫无生气的广漠空地,越向深处走,巨石和树木颜色也就越像金属,形状也越来越犀利,渐渐的在石头上都出现了劲锐的锋刃,树木也是上窄下粗,好像一根根指天的长梭。
  这些土石和植物上千年被销金窝中的气势侵袭,都被磨砺出了锋锐,小一些的石块干脆都被磨砺成一把把插在地面上的尖刀,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鸣,听在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
  温乐阳再度把小易背了起来。温不做从旁边笑嘻嘻的说:“丫头,赶明哥哥送你个马鞍子,还有马靴马鞭儿,全套的!”
  温乐阳又好气又好笑:“顺道个你自己买副马辔。”
  自从离开了那片狼藉之地后,一路上都再没什么异常,一群人嘴里说笑着,精神却不敢丝毫的放松,走的也不算太快,销金窝大的无边无际,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天一黑温乐阳就不敢再走,温不做找了一个石窝布置下营地。
  除了小易没有一点功底,早早就坚持不住睡去之外,其他人都全无困意,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这里的古怪,按照丑男秦锥的话和他们路上的发现看来,销金窝里应该有一群土著,而现在又来些外人,不知道大穿山甲是属于哪一方的。
  几个人越说越乱,除了有人在打架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列出了无数种机会相等的可能性,最后玉刀裹环不耐烦,干脆岔开了话题,问温乐阳:“小子,我不明白,都是拓斜传人,他们怎么和你差这么多?”
  温乐阳把自己练成温辣子功法的过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又问道:“您说我和拓斜师祖的功法一样,难道说温辣子先祖悟出的功法,就是师祖当年的本事?”
  玉刀裹环先是啧啧称奇了半晌,然后才解释:“不是功法一样,是路数一样!拓斜当年也是靠着你那套古里古怪的拳法……”
  温乐阳笑呵呵的说:“是错拳,拓斜师祖留下的功夫。”
  “恩,拓斜当年就是靠着错拳破掉人家的法宝和法术,错拳里包含的力道,不光比你现在浑厚太多,而且意思也不一样!”他顿了一顿,才继续问:“另外两家呢?也是拓斜的传人?”
  温乐阳点点头,把温苗骆从拓斜那里传承下的三门绝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玉刀裹环这次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没理由啊,三个徒弟三种法门……拓斜师祖当年是不是……”说着半截突然呸了一声,对着温乐阳怒骂:“以后少在我跟前拓斜师祖长拓斜师祖短的,让你带的我也说成了……”
  温不做拼命压低了声音发出咕咕咕的笑声,欢喜的不行:“裹环,你要是入咱们拓斜门宗,可得算我的晚辈……”
  大伙都低声笑了起来,就连傻乎乎的尸煞,在它青黑僵硬的脸上,也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意,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好像夜枭垂死般凄厉的惨叫,从远方传来。在万籁俱静、死气沉沉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2章 画皮   五个老道抱起弟子尸首迅速撤走,根本就不管跳出来替他们打抱不平的鹅羊道士。
  鹅羊道守灯真人三通表情一愕,随即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发指眦裂的爆喝了一声:“怒,怒发冲冠!”断喝落处老道高高束起的发髻啪的一声崩断,一头长发根根怒张,随风而舞,天地间的空气都仿佛承受不住蓬勃的怒气,发出一阵煌煌的爆裂声,一层层妖娆的怒焰凌空显出,闪电般砸在了乐羊温的脸上。
  矮冬瓜乐羊温惨叫了一声,双手掩脸翻起一个跟斗就砸在了地上,指缝间冒起了层层的青烟,半空中正在和飞剑缠斗的长绫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立刻被飞剑撕得粉碎。
  画城的白头发老头没想到乐羊温这么快就落败了,翻手亮出了一根小楷毛笔,闪身到乐羊温跟前,飞快的在他脸上勾勒了两笔,立刻就扑灭了火光。
  守灯真人表情一愕,唤回飞剑护在自己身前,双脚不八不丁稳稳踩住,寒声喝问:“画城,乐阳瘦金?”
  白头发老头扫了三通老道一眼:“正是老夫。”说完扶起了矮冬瓜乐羊温,冷冰冰的骂了句:“没用的东西!可还撑得住?”他的声音虽然冰冷,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关切。
  乐羊温的双手一离开脸,立刻把远处偷窥的温乐阳吓了一跳,他的五官都变成了一团焦黑,根本就看不出来是还是人脸。乐羊温的声音却没有一点痛苦的意思,只是讪讪的笑着对白发老头说:“又得麻烦爹了。”
  白头发老头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而是提起毛笔,迅速的在乐羊温脸上画了几下。
  温乐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随着白头发老头的毛笔勾勒,眼睛、鼻子、嘴巴、眉毛又在矮冬瓜的脸上重新出现,片刻之后恢复如初!
  矮冬瓜乐羊温皱了皱鼻子,活动活动嘴巴,随手从兜里居然掏出了一面小镜子照了起来,对着他爹乐阳瘦金笑道:“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您就不能把我画得好看些?”
  乐羊瘦金哼了一声:“你本来就是这副丑面孔!”
  乐羊温顶着一副新脸孔,对旁边严阵以待的鹅羊道守灯真人,居然张开嘴哈哈笑了,语气中找不到一丝敌意:“这种画皮的粗陋功夫,让仙长见笑了。”
  守灯真人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了以后不平还在,路却跑了,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继续动手。
  乐羊温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三通仙长也看见了,祁连仙宗根本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仙长却始终念着道门的义气,这又是何苦来哉?刚才的误会就此揭过,仙长意下……”
  鹅羊道正道是五福之一,画城似乎有意示弱,不想得罪这么强大的势力。
  守灯真人打断了矮冬瓜乐羊温的话:“贫道只问一句,画城千多年一直是散修第一世家,现在也要沦入魔道了吗?”
  矮冬瓜乐羊温古里古怪的笑了:“仙长这话是打哪说起来的?画城虽然是散修,可是也从没给过那些邪门歪道什么好脸色看,现在正道德昌,咱们画城也出过力,洒过血,死过人不是?”
  守灯真人三通冷冷的笑了一声:“画城来销金窝,也是为了这里的神兽吧?老道劝诸位一句,就此收手离去,从此落个逍遥自在,何乐而不为。”
  温乐阳和旁边的温不做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中都是惊骇,难道这些人也都是来抓大穿山甲的?
  乐羊温脸色不变,但是沉默了片刻,突然岔开了话题:“兄弟多一句嘴,您别不爱听。仙长道法通神,在修真道是数得上的人物,但是真要对上神兽,恐怕还力有未逮,而且这座销金窝里,也不止一头神兽那么简单的。”
  守灯真人双手背后,身子微微前倾,眯起眼睛瞪向乐羊温:“你想说什么?”
  矮冬瓜乐羊温的笑容亲切熟络,但是眼里精光闪烁,毫不退让的回瞪着对方:“神兽事关重大,这个烫手的山芋,画城可不敢接,我只要它的一滴心头血,要是仙长答允了,在这销金窝之内,咱们乐羊弟子唯鹅羊道马首是瞻……”
  画城与鹅羊道正说到关键的时候,温乐阳却突然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不再偷听他们的谈话。其他人都满脸纳闷的跟着他,极缓慢的开始向后退,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好在销金窝里没有什么枯枝碎叶,大大的方便潜行。
  温乐阳越退越快,在确定对方已经察觉不到自己行动的时候,立刻跳起来发足狂奔,一面跑一面对着其他人说:“大穿山甲,刚从咱们后面过去!”
  无论画城还是鹅羊山的老道,探查四方的灵觉都被销金窝里的淬厉之势遮掩掉,只有温乐阳的灵觉还好使,刚才就感觉到,地下有个大家伙几乎是擦着他们脚后跟、悄无声息的快速经过。
  温乐阳当然在顾不上画城和三通道士的谈判,立刻后退去追大穿山甲。
  温不做一边跑一边发问:“这里的地比铁还硬,别说穿山甲成精,就是钻头成精也不能悄无声息的跑过去吧!”
  玉刀裹环只要一有机会就开口嘲笑温不做:“那个没壳的王八本来就是祁连仙宗的护山神兽,自幼长在这里,能悄无声息的通过,肯定是有避金或者遁金的法宝!呃……钻头是什么东西?”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3章 磨牙   自从温乐阳一行进入这座金行之地后,天空始终密布着厚重的乌云,仿佛老天爷在告诉销金窝,再炽烈、再淬厉、再戾暴的气势,也刺不破天!
  浓稠而滑腻的黑暗,牢牢裹住了销金窝。
  小蚩毛纠听到温不做的话,愣了一会之后猛然‘啊’的惊呼了一声,瞪着十八尊神态各异的铜像:“他们…他们都是尸体?”
  温乐阳点点头:“被利金所侵,尸体都变成了铜骨铁皮,不腐不蠹,死不瞑目!不过这些尸体,不像是用来害人的!”
  骆旺根看小蚩毛纠没事,温不草解毒的已经接近尾声,长长吐出一口气,领着尸煞退了回来:“什么意思?”
  小易替温乐阳声音清脆的解释:“蚩毛纠沾染的是尸体上的残毒!”温不草都是用毒的大行家,小蚩毛纠沾染的是残留的毒性,还是有人刻意用尸体来做毒媒,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骆旺根小心的看着面前的尸体,好像这些死人随时会复活扑上来咬他似的:“残毒就这么厉害?”
  十八个道士姿势各异,手里却全都捏起法诀,其中几个人手上还擎着已经变成铜片的符篆,显然临死前正在施法。
  温不草这时候也忙活完了,温不做伸手拍了拍小蚩毛纠一本正经的说:“没事了!七十二个时辰之内切记不能有刀剑金创之伤!否则......很疼!”
  小蚩毛纠跳起来活动着身体,听见温不做的话噗嗤就笑出来了。
  温乐阳也仔细打量着面前十八具铜尸,沉吟着说:“他们结阵御敌,结果还是中了淬厉至性的金毒……”,说着半截,突然心念一动,温乐阳吸气收腹高高的跃起,再落地的时候脸上略带出一丝惊讶:“这些道士,摆了个‘炎’字!”
  在居高临下时,他明明白白的看清楚,十八个道人在地面上摆出了一个‘炎’字阵法,乍一望去,就像一抹已经失去生息的火苗:“以火克金,道士们摆‘炎’字法阵用来对付金行的敌人,结果还是被人家用至性的金毒变成了铜尸!”
  裹环突然开口了,一副皇帝做派,用懒洋洋的口气说:“从找到飞剑的地方一路走过来,大约三四里,你们散开沿着其他方向去找,三四里处一定能找到另外十七件飞剑法宝!这些道士摆阵的范围不小,从法宝所在一直到这里,越靠近威力就越大。”
  温不草早就知道,什么修真之人真元庇护百毒不侵纯属自吹自擂,他们不怕毒是因为毒量太少,毒性不够。但是能驱动这样淬厉的剧毒,让十八个道人在死前都没机会动一下身体,尸体上遗留的残毒就难倒了死字号,别说四位老太爷,就是温家宗族里天资最高的温辣子复活也做不到。
  温不做脸色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是用毒的高手?”
  温乐阳摇摇头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还在他胸口赌气撞死的我服了一个跟头翻到了地上,高高的昂起头颅,嘴里发出了急促的忽忽叫声示警!
  温乐阳就像一头嗅出危险的头狼,模棱着牙齿面色狰狞的把所有人都拢在了身后,迅速的退到十八具铜人尸体背后,彼此肩膀顶着肩膀、胸膛贴着后背密集的站好,嘴里低喝:“我服了!”
  佛灯虫主人心意相通,开始游弋起来,小小的身体仿佛变得万钧沉重,每挪动一寸,都好像用尽了它全身的力气,一条小指粗细的火红色印记,在它身下缓慢而沉重的画出。
  不过一会功夫,一阵好像潮水涌动的哗哗声,就从着远处渐渐响起,不说不做兄弟凝神倾听了片刻,脸色猛地变得和温乐阳一模一样!而我服了的身体,肉眼看见的暗淡了下去,等到把圈子画完,一翻肚皮再也不肯动弹了,这次不是撞死,是真脱力了,小虫子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火行毒力几乎耗尽。
  骆旺根知道肯定是来了敌人,双手一翻就要亮出定魂针,三寸丁铁钳般的手一把握住了他的腕子,面色郑重的低声说:“别动!”随即又补充了两个字:“千万!”
  骆旺根这才发现,一向果敢隐忍的三寸丁,此刻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声音渐渐清晰起来,骆旺根这时才发觉根本不是什么潮水声,而是好像三万六千根铁棍子在互相摩擦、好像三万六千名士兵在同时磨刀!
  就在摩擦声越来越吵闹,从耳朵一路乱炸炸的砸进血脉心肺,和血肉纠缠到一起、让人再也忍受不了的时候,倏的,死一般的安静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从让人发狂的嘈杂摩擦,到比死人手指还要更加苍白的寂静,只过渡了一眨眼的时间。
  天地间没有了一丝声响。
  没有人敢稍动,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此刻除了擂鼓般的心跳与亘古大河般浩浩的血流声之外,任何一点动静都足以崩断所有人的神经。
  霍然,众人头顶一片柔和的清亮,一轮明月破云而升,悄无声息的洒下了层层月华。
  浓郁的黑暗瞬间退却,销金窝的淬厉在月光的氤氲下,让人刺眼的痛。
  小蚩毛纠几乎在圆月闪出的同时,终于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恐惧,惊骇的低呼了一声:“什么东西……”
  紧贴着地面,一层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暗铜颜色影子,正在悄无声息的掠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14章 日蚀   两只麻雀大小的铜蚁挤在一起拼命的厮磨着,身体周围暗潮般的流毒就像魔鬼的影子,一层层不停向着前面荡去!
  在流毒的另一端,是密密麻麻一大片,几百只身体如幼猿、却长着一张狰狞鬼脸的小怪物,正不停的呲出一嘴尖牙怪声啸叫,其中一部分怪物不停的用爪子拼命的挠着地面,每一抓之下,地面上就会涌出一层与流毒颜色相似但略显暗淡、好像毒癣似的东西,紧贴着地皮迎向流毒,两股暗潮一相遇,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鼓发乍。
  ‘磨牙’的至金流毒,比着怪物们的暗铜色的毒癣明显要犀利的多,接触片刻之后铜癣就被流毒吞没。怪物们的空间越来越小,不时有狂怒发狠的怪物高高跃起,硬生生的想要趟过流毒暗潮去捏死蚂蚁,不过没跑上两步就矮了半截,两条腿都被腐蚀殆尽,长声哀号着辗转而死。
  一部分鬼脸铜猴子在奋力抵御流毒,而另外的怪物则张牙舞爪,不停向着他们身后的一群道士扑击!
  道士们人数也不少,大约二百人左右,分出一半吃力的应付着怪物的扑击与铜癣,其他人则指挥漫天飞剑,在朗朗的法咒断喝中,狂风骤雨般向着不远处一片晶莹如玉的石林狂暴倾泻!
  从里向外算起的话,晶莹似玉的石林在最深处耸立,祁连仙宗的老道正在指挥法宝想要砸毁石林;鬼脸猴子围住老道猛打,看样子想要保护石林;而两头磨牙驱赶至金流毒不停的杀猴子,看起来很像老道们的盟友。
  谁也没想到在他们眼前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阵势。温不做吞了口口水,望着不远处的混战,若有所思的苦笑:“咱们遇到的那十八具铜道士,是被鬼脸铜猴子毒死的。”
  玉刀裹环嘿了一声:“什么鬼脸铜猴子!这些东西叫金魑子,也是山魈石怪的一种,都是金行怪物,销金窝里气势淬厉,而那片石林却别具一格如水圆润,刚柔相济,本来就容易生出这种东西来!要是销金窝里没有金魑子,那才叫奇怪了。”
  温不做一愣,低声笑着说:“金虱子?这个名字古怪。”
  “金魑子!”裹环没好气的重复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这些东西都太小,根本就没有神智和妖元,和野兽没什么区别,成不了气候的,时间稍长就死干净了。”
  温不做笑嘻嘻的问他:“老祖宗看着徒子徒孙都死了,不打算出手?”
  裹环的语气充满了无所谓:“我是土行,他们是金行,既不是同宗也不是同山,他们现在灵智未开,还不能算是妖身,差得远呢!”
  从温乐阳等人进入销金窝之后,一切都氤氲着淬厉与暴戾,山石土木也都被利金气势磨砺成斜指苍天的暗铜色巨刃。唯独不远处的那片石林,颜色如白玉似的晶莹剔透,一层层柔和的光芒流转不息,石头的角度也圆润柔和,好像曾经被清泉细细打磨了千万年才有的轻柔,在四处横戟斜刀戾芒闪烁的销金窝中,显得格格不入,看上去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按照裹环的说法,这片怪异的石林应该是金魑子的老巢或者出生地,祁连仙宗的弟子围攻石林,在外面的山魈石怪赶来救援,破了道士们的防御杀过来,而一对‘磨牙’又驱赶剧毒,来帮助老道们。
  温不做望着远处围着石林猛攻的老道,脸色越来越纳闷:“老道们又在干什么?砸石头?”
  话一出口,包括温乐阳在内的所有人望向玉刀裹环,温不做把所有人心里的疑问都给问出来了。祁连仙宗的红色飞剑也好,‘磨牙’的至金流毒也好,都在不停的向着石林冲击,可是一个敌人也没见到。
  幸亏他们还有一个明白人,裹环硬邦邦的声音里,掩饰不住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石林是阵,是甲,石林里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温不做最不待见玉刀裹环这种腔调:“想好了再说,石林里有东西,就直接进石林里去抓呗,砸石头有什么用?”
  玉刀裹环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大数学家在帮着小学生算二元一次方程似的和蔼亲切:“法阵不破,道士们根本进不去。”
  果然,三五个道士在飞剑流红的掩护下闯上石林,旋即惨叫声响起,老道刚刚触碰石林的瞬间,就变成了几具软绵绵的尸体,好像身体里所有的骨头都被抽掉,又被注入百十斤的自来水,尸体摔在地上,肉眼可见的开始‘流淌’,一会功夫就变成了一滩白花花的软肉,根本就分不清四肢和身体。
  小蚩毛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愣愣望着几个死在石林上的尸体。
  温不做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对着温乐阳笑道:“祁连仙宗当然不会怕了画城的人,他们现在有大事要办,所以才不愿和画城动手纠缠。”说着,停顿了一下,喃喃自语的嘀咕了句:“石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温乐阳顾不上他的专业八卦精神,皱着眉低声说了句:“来了!”
  石林外比着金石还要坚硬的地面,正缓缓拱起一个硕大的土丘,不久之后,一只几十米长的巨大穿山甲破土而出,青黑色的鳞甲在红色飞剑的映衬下,闪烁着墨刀般的冰冷,在它后背上竟然还骑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却须眉皆白的侏儒老道。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5章 对峙   侏儒老道骑着大穿山甲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修为高,但是说到底还是个人,穿山甲一跃入土的势子何其猛烈,他又没用真元护身,一下子被撞得七荤八素,老命没丢就算走运,一颗和身体不成比例的大头疼得好像要炸开一样,一直都没能回过神来观察周围。
  直到雷心痧炸起万道雷光,他才知道来了敌人,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正好是‘阳差’消失,流毒怒漩开始被温乐阳吸敛。侏儒老道是识货之人,阳差一闪即逝,足足把他吓了一跳,他当然以为是敌人有心隐藏这件厉害法宝。
  温乐阳此刻的情形更让他心惊胆战,侏儒老道在销金窝里修行了二百多年,比谁都明白至金流毒的厉害,现在也不知道是一个还是两个人,竟然与剧毒相持起来。
  回荡着煌煌天威的神雷、一闪而过的黑色法宝、与至金流毒抗衡的普通人,侏儒老道想也不想,直接吆喝着弟子们全力出手诛杀敌人。
  温乐阳呆呆的站在地上,身体保持着一个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跑的姿势,如果不是表情狰狞横眉立目,挺像画上的美人回眸。暗铜色的至金流毒,在他周围层层围拢,飞快的旋转着,时而发出一阵让人牙龈发酸的摩擦声。
  祁连仙宗弟子祭起数不清的红色飞剑,就像一条从天而降的红河瀑布,向着温乐阳席卷而去!一刹那火焰轰鸣与金属撕摩纠缠在一起,变成响彻天地的怪响;炽烈的红色光芒像一蓬烧天的怒焰,在温乐阳周围纵情怒放,转眼仿佛烧熔了销金窝所有的一切!
  温乐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远远望去很神圣。
  至金流毒急速旋转,在温乐阳身前挤成了一团,无形里已经变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飞剑汇聚成的赤炼一至,立刻与金毒搅成了一团。
  不说不做等跟着温乐阳来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怒吼,跳起来就冲上去拼命,小易目眦尽裂,死死咬着牙齿,遏制着双手的颤抖,往大喇叭里装填着雷心痧。
  直到大喇叭再次装弹完毕,小易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正要站起来随着温不做等人冲向老道的时候,倏地一个硬邦邦的声音,把一句无关的话塞进了她的耳朵:“想进石林就住手!”
  温乐阳的随行者们脸上同时一喜,既然玉刀裹环没事,温乐阳自然也还活着,虽然变成火炬还能活这事听着挺玄。
  侏儒老道的表情也是一愕,但祁连仙宗的其他道士没有一点反应。
  温不做反应最快,眨了一下眼就明白了裹环这句话是对侏儒老道说的,不过来不及对自己人解释干脆一起传音,满心欢喜的暗赞了一声:老妖怪不傻!
  现在祁连仙宗已经动手拼命,裹环无论是出言恫吓还是说别的人家理都不理,但是‘进石林’这三个字对老道们来说,实在太重要。
  果然侏儒老道没有一刻的犹豫,直接一挥手喝令弟子:“住手!”
  随即裹环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虚弱到了极点,几乎连蚊呐都不如,极低的传音给温不做:“剩下看你的……”
  冲天的火光一敛而空,温乐阳的身影再度出现,身前流毒依旧旋转,只不过面积减少了许多,都被祁连仙宗的赤色剑阵消磨掉了。
  漫天的飞剑也在侏儒老道的喝令下停住了狂攻,依旧汇聚成赤炼般的势子,像一头骄傲的红色苍龙,在温乐阳头顶蜿蜒翻转,随时准备再次一击而下。不过其中的不少飞剑已经赤芒黯淡,勉强跟在剑阵里,祁连仙宗修行的是火行功法,飞剑也是如此,刚刚在大火炬里金火相克拼命纠缠,至金流毒被毁掉许多,飞剑的火性也被消磨了不少。
  侏儒老道的目光扫过了不说不做等人:“是哪位高人传音,还请……”
  话音未落,猛地一声雷霆轰鸣从四面八方狠狠的压了过来,万道紫弧狂放的扭动着身体,汇聚一条让人无法直视的怒涛,狠狠砸在了悬空的赤色剑阵上!祁连仙宗的剑阵一下子被天雷削掉了快四分之一,一大片飞剑就像挨被大炮轰了的鱼塘中的死鱼,从天上毫无生气的掉下来,其他的赤色飞剑鸟兽状一哄而散,仓皇的回到主人身边。
  祁连仙宗的弟子也倒下了一片,凡是飞剑被雷心痧毁掉的人,都元神剧震身受重伤。没受伤的人在微乱之后,纷纷叱喝着就要再出手。
  侏儒老道脸色铁青,对着自己的弟子大喝了一声:“退下!”他的一个心腹弟子面露不忿,快步走过来满脸的不甘心,刚要说话就被侏儒老道低声打断:“蠢材,刚才那一击天雷神通要是打在大群的弟子之间,会怎样!”
  那个弟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小易的雷心痧要是轰在人群里,猝不及防之下祁连弟子肯定伤亡惨重,不过要真是那样的话,祁连宗肯定会暴起拼命。
  小易当时就没想那么多,一看温乐阳没死,满满一副小心思里的悲痛立刻变成了欢喜雀跃,随后看到天上的剑阵虎视眈眈不怀好意,一个大喇叭就打上去了。她那一枪是躲在不说不做等人身后开的,到现在为止对方根本不知道惊雷打哪来。
  温不做双手背后,挺起胸膛,语气里同时充斥着不屑与威严,目光却淡淡的平和,甚至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祁连仙宗?有点意思!”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6章 恩人   这边侏儒老道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在石林的另一端又猛地传出一声爆喝,一条青色长绫从石林中翻转而出,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嗷嗷怪叫着想要踏着长绫冲出来,要不是他手里还攥着半根已经折断的小楷毛笔,温乐阳根本就认不出来眼前的血葫芦,就是不久前还威风凛然的画城乐羊瘦金。
  乐羊瘦金踏着写满符篆的长绫,刚刚逃出石林半步,突然虎吼了一声,身子极其不自然的后仰,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套住了他的脖子,正把他向回拖走。乐羊瘦金两只胳膊毫无目的的向着身后乱挥乱抓,几乎连一霎都没能挣扎,就被拖回了石林深处,只在石林外留下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仿佛吊死鬼吐出的最后一口阳气。
  扑出石林的长绫轰然爆碎,变成了寸寸青蝶无声的四散……
  销金窝里一下子寂静到了极点,片刻之后祁连仙宗的道士才一下子就炸了窝,除了几个老成持重的高阶弟子之外,全都脸色苍白目光还骇然,大穿山甲做了几千年的护山神兽,是他们的老祖宗,更是高高在上几乎无敌的象征,像只逃命未遂的土拨鼠被人抓着尾巴拽了回去;乐羊瘦金连闯三阵冲入石林的时候威风八面犹如天神,现在变成了个血人,也没能逃出来。
  侏儒老道被几个亲信弟子扶起来,气急败坏的对着自己人大吼:“劈!劈开石林,救护山神兽!”
  祁连仙宗的老道们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开始施法,火红色长剑汇聚成的赤炼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摇头摆尾怒冲苍穹,片刻之后猛地翻滚而下,就像天神的鞭子,在穿金裂石的巨响中一次又一次狠狠抽向石林。
  石林如玉圆润似水流光,任凭祁连仙宗的剑阵赤炼怎样轰砍抽打,都稳稳的坐在地上没有一丝动静,甚至连点石屑都没溅起来。
  侏儒老道的眼神还很涣散,但是脸上怒气蓬勃,大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都给我闪开!”不到三尺的身体高高的跳起,在空中踏纲步斗迅捷无比的穿梭着,双手十指颤抖不停的捏出各种手势,最后发出一声刀子般的尖啸:“欻火律令,毕火毕真。流金火铃何在!”
  咒法一出,侏儒老道满头须发怒张,眼神都变成了金红色,仿佛要流出火来,就像一头愤怒的老狮,猛地爆发出一生积攒的无上威严!在他的身后火蛇猎猎随风翻卷,一柄足有几层楼高的赤色巨剑凌空而现,剑身中央纵排四个龙飞凤舞的古撰大字:流金火铃!字字笔力苍劲,每一笔都仿佛直冲云霄的怒炎般让人心神震荡不敢直视。
  刚刚怒龙般的祁连剑阵和这柄‘流金火铃’一比,在气势上一下子变成了只配喂鱼的红蚯蚓。
  祁连弟子们已经收回了剑阵,个个仰脸满目钦佩与艳羡的望着空中正在施展神威的师父。
  温乐阳由衷的赞叹了一声,老牌修真门宗的实力果然惊人,现在天下正道当数五福,不算大小兔妖,剩下的几位掌门人里,恐怕谁也比不上眼前这个貌不惊人,满头大包的侏儒老道。
  侏儒老道双手捏出了一个剑诀,嘴里雷霆般的大吼了一声:“律令,疾!”在他身后的巨剑轰然乍起,剑锋兜转一斩而出!
  刹那间烈火的赤红烧烫了所有人的眼睛,神焰的爆裂填满了周围每一丝空隙,整个销金窝都在哀号颤抖,在崩裂乾坤的焦雷中,巨剑‘流金火铃’狠狠砍下!大剑落处,金石地面就像开了锅的水一样,诡异的冒起了无数气泡,肉眼可见迅速变软融化,一剑之威,烧熔金石!
  场中一片寂静,既没有欢呼,也没有惊叫,侏儒老道落回到地面上沉默了片刻,又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脸色似乎有点纳闷。
  距离大剑几米之外的石林岿然不动。
  温不做眨眨眼睛,看着身边和他一样满脸纳闷的温乐阳,试探着说:“砍歪了?”
  侏儒老道的脸不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第二次步纲斗、捏剑诀、喝咒语,重新开始挥舞巨剑……
  温乐阳这才点点头回答温不做:“恩,砍歪了!”
  一个祁连弟子小声对着身边的师弟解释:“师父刚才那下撞得太重了……”说着微微翘起一根手指,隐秘指了指侏儒老道头上顶着的几个大包。
  大包紫得发亮,就像熟透了的李子,看上去让人很有揪下来的冲动。
  侏儒老道一连劈了四剑。‘流金火铃’威力恐怖,每一斩都荡起狂暴的火焰怒浪,但是石林却依旧毫无反应,就像块自得其乐的鹅卵石,任凭溪水怎样流转,它始终美美的望着天空。
  侏儒老道这才颓然收手,愣愣的望着石林,老脸神色黯淡,呆呆的站在地上。先前举木枝的弟子走上来对着身后的师弟们大吼:“祁连剑阵,再轰石林!”
  天空中赤炼又起,声势凛然却徒劳无功的开始冲击石林的禁制。
  侏儒老道发呆一会之后,对着门下的弟子大吼了一声:“都住手!”随后迈步走向了温乐阳等人,调整了几次方向之后,总算走到了他们跟前,开门见山的问:“你们真能解开禁制?”
  温乐阳笃定的点点头,还没说话,不喜欢说话的三寸丁温不说却一步跨到侏儒老道跟前,上身微微前倾,脑门几乎碰到了李子,眯着眼睛神色庄重:“老道,石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7章 钥匙   侏儒老道在砍过石林之后,迅速收敛了怒气,跳回到温乐阳跟前继续说往事。
  环河成形之后祁连仙宗就此隐退,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世代传承着在销金窝中守护玲珑冰,当然了,不时还是会有人出谷,去偷孩子回来当弟子。
  玲珑冰日渐增长,一棵棵巨大的冰柱拔地而起,祁连弟子欢欣鼓舞。玲珑冰幼时,凡人的气息对它们的生长影响极大,所以祁连弟子只是远远的守护,极少靠近。
  在销金窝里常驻的只有三股力量,祁连仙宗,两头铜蚁‘磨牙’,另外则是在玲珑冰魄初化灵泉的时候,随之而生的一群金魑子。
  两头铜蚁磨牙为了撷取金魑子的金行剧毒,几百年里不停的捕杀它们,不过无论是磨牙还是金魑子,都和祁连仙宗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除此之外,偶尔会有外来的修行者,只要他们肯留在边缘修炼,祁连仙宗也不去理会。
  “可是,在二十年前,”老道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淬厉无比:“一天里,突然从石林中传出了异响!”
  小易已经被侏儒老道的故事彻底吸引住了,充满专业精神的追问:“什么声音!”
  侏儒老道一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愤怒、无助、迷茫、阴戾等等各种神情缠在一起,映衬得额头上的‘李子’闪闪发亮:“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声音,像快要病死的娃子哭,像虚弱的母狗分娩,像没有下巴的野猪在啃肉,像脖子被折断的公鸡打鸣,又像被拔掉舌头的羊……”
  小易漂亮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鸡皮疙瘩,情不自禁的紧紧抓住温乐阳的胳膊,温不做也苦笑着打断老道:“你哪来那么多形容词!”
  蚩毛纠的小脸上却布满了惊骇,对着老道说了句:“等等!”说着一挥手,再度唤出自己的金色命火,跟着从自己的皮囊里小心翼翼的捏出一条四五寸长的皮革带子
  小易兴致盎然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花狗舌头。”
  小易哎哟一声,脸蛋上都是后悔,扶着温乐阳胳膊的手攥得更紧了。
  蚩毛纠又取出黑色的巫刺,在花狗舌头上迅速的画了个古怪的花纹,随即把它扔进了自己的命火里,双手跟着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花狗舌头一进命火,立刻响起了一阵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叫声,那种只有阎王爷的手揪住了小鬼的舌头根,正在奋力向外拔的时候才会发出的、掺合着哀号与彻骨剧痛的惨叫!
  惨叫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才渐渐消散,小易的小脸惨白,对着蚩毛纠怒道:“下次提前打招呼,容我把耳朵捂上。”
  蚩毛纠对着小易又作揖又鞠躬,这才转头望向侏儒老道:“是这种声音不?”
  侏儒老道仔细回想了一会:“有些想,那股惨味儿差不多,不过当天夜里的异响要大的多,几乎连打雷声都被遮住了,而且其中还对了一丝生气,你这个响声,一听就是死物发出来的;那股声音里,更像有什么东西活过来。”
  蚩毛纠满脸的郑重,像个小大人似的点点头:“是巫唱,极重大的巫法在成型前会有巫唱声。”说着又从皮囊里拿出七八根‘花狗舌头’,一边用巫刺刻着花纹一边问:“当天还下雨了…….”
  温不做赶紧跳到蚩毛纠跟前,攥着他的手腕使劲把他手里的狗舌头往行囊里塞:“差不多,你知道啥意思就成了,不用再学了。”
  刚才的惨叫声太渗人,只要听过一次就能管三年的噩梦,无论谁都不想再听了,就连侏儒老道都跟着点头。
  温乐阳则开口问侏儒老道:“当时有外人进来?”
  侏儒老道笃定的摇摇头:“肯定没有!”
  当晚异响之后,侏儒老道生怕玲珑冰出了问题,顾不得自己的凡人之气会影响冰枝,连夜进入玲珑冰林去查看,冰林却里一切正常。在以后的几天里,老道又连续进去了几次,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过,当时虽然满头雾水,但是也没太在意,毕竟谁也没种过玲珑冰这种大个蔬菜,这种异响也许本来就是正常的也说不定。
  一天两天、一个月俩月自然看不出来,可是几年下来之后,祁连仙宗就看出不对劲了,玲珑冰林从那晚开始就停止了生长,老道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又束手无策,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冰林里明明就什么都没有。
  侏儒老道说道这里,惨笑了一下:“我当时还在自我安慰,也许玲珑冰长到这般程度的时候,就会停歇一阵,孕育冰魄也说不定,嘿!”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几个月前的一天,那种异响再度划裂长空!
  侏儒老道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石林:“那一片玲珑冰林,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当天傍晚的时候我来看,还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到了晚上就变成了这一片枯石头!”
  同时石林也被禁止封闭了起来,老道急怒攻心,想要施展神通劈开石林,结果因为心神巨震差点走火入魔,吐血三升身受重伤,直到不久之前才勉强痊愈。在他养伤的时候命令弟子出谷,去寻找平时都在外面胡混的护山神兽。
  同时其他弟子也试图攻进石林,没想到一直和他们相安无事的金魑子一看老道要打自己的出生地,立刻翻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8章 错乱   无力的阳光根本没能像祁连弟子盼望的那样,来驱散身边滑腻的烦躁,反而像几滴掺入糨糊的油脂,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与恶心。
  竹哨‘啪’的一声,爆碎成无数碎片,而周围的时缓时急的异响更加的欢快起来。
  小蚩毛纠猛然睁开双眼,伸手闪电般抄住身前竹哨的碎末,连着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已经吞饱了汗水、正妖娆劲舞的命火中。金色的命火就像被钢锥刺伤的毒蛇,在所有人的耳鼓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狠狠的跳跃起来,在半空中的刹那就已经变成殷然的血红火焰,一头撞进了石林!
  小蚩毛纠同时凄惨的尖叫了一声:“快逃命,禁制爆发了!”站起来做了个转身欲逃的姿势。
  温乐阳等人都在脸上摆出了一个惊骇欲绝的表情,身子却纷纷诡异的扭动着,就在祁连仙宗老道们心神巨震的瞬间,所有人都退进了石林!
  ‘快逃命’,是温乐阳等人提前和小蚩毛纠约定好的暗号,只要一听到这三个字,就说明石林的禁制已破,大伙立刻往里冲。‘禁止爆发了’,是小蚩毛纠的临时发挥,虽然他只是一个群众演员,但是始终以大腕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侏儒老道第一个回过神来,愤怒的怪叫了一声,半空中的巨剑与赤炼剑阵怒啸而斩!
  与此同时一声焦雷彻底击碎了惨薄的阳光,万道弧光尽情绽放,就像无数把天刃,带着磅礴的神芒狠狠的迎向那把炽烈的‘流金火铃’。
  石林的禁制被小蚩毛纠的‘红印子’蛊破掉,变成了普通的石柱,在禁制恢复之前,根本抵御不住威力巨大的法宝,这段时间里就得靠着温乐阳和小易,来挡住祁连仙宗。
  温乐阳站在石林内最靠外的边缘,身前的至金流毒疯狂的盘旋而起,暗铜色的怒涛就像捕食的巨蟒,准确而敏捷的迎住了剑阵赤炼。
  小易站在他身后,刚打出第一枪正手忙脚乱的准备填弹,同时心里信誓旦旦的发狠,第二枪一定不手软,一定要照着老道打。
  不说不做等人帮不上忙,退到了石林中更深一些的地方,温不做来不及欣赏周围的景色,不住口的催促:“大龙根,赶紧的吧!”
  小蚩毛纠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两根巫刺上下如飞,指挥着自己的命火不停的翻滚着,额头上大汗淋漓!
  石林边缘,焦雷轰天、巨剑震鸣、纠和着至金流毒的摩擦声与赤炼剑阵的尖啸,把黎明的清净恢宏壮烈的砸了个粉粉碎碎。
  雷心痧唤出的万道霹雳,好像雷公的千钧之怒倾泻而出。
  巨剑‘流金火铃’首当其冲,在激烈的震鸣中荡起烧天的怒焰,奔腾破晓着裹向雷霆!
  两股声势足以让天地震颤万山哀鸣的力量,无论是温乐阳还是祁连仙宗的弟子,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咬牙切齿的等着两股巨力相撞、天崩地裂的那一刹那。
  猎猎燃烧,几欲碎天的‘流金火铃’却在天雷涌动而下之前,在接触第一道细小的可怜,只能用玉米须子来形容的闪电的瞬间,猛地哀号了一声,就像一条被电翻了的胖头鱼,跳了一下之后笨拙的摔向地面。
  那么大个的宝剑迎上雷心痧,居然像只遇到神龙的鸡一样不堪一击,而且还是母鸡。
  天上的巨雷不停,尽数砸在了正在和至金流毒滚滚相缠的赤炼剑阵上,赤炼被天雷正中腰身,哗啦一声立刻被截成了两段,飞剑被毁,大批的祁连弟子哀号摔倒。
  剑阵一破,游散的飞剑虽多却再也抵挡不住至金流毒的怒涛,纷纷哀鸣着,现在流毒之中挣扎不出。
  一切都发生在星火之间,温乐阳看到巨剑一触而溃,先是一愣,跟着猛地跳起来,对着身后的小易大吼了一声:“跑!”
  半空中正在剿杀飞剑的至金流毒随着他的心意,陡然转向,闪电般射向小易身前!
  一声只属于烈焰的咆哮!
  在至金流毒扑涌而来的时候,一方碗口大小的红玉法印毫无征兆的从空气中跳跃出来,带着暴躁的怒吼,和流毒纠缠在一起!
  暗铜色的流毒肉眼可见的迅速被烧灼成灰,簌簌落地,而法印也像落进了泥沼的恶禽,奋力的扑腾着却始终挣脱不出。
  巨大的‘流金火铃’,只是侏儒老道的障眼法,徒具声势却没有一点威力,先前劈裂地面的力量都是老道自己的真元,跟大剑一点关系没有。隐在半空中的这只红玉法印‘真火鉴’,才是他修炼的法宝。
  侏儒老道最忌讳的,就是温乐阳这伙外人中倏然出没的万道雷霆,一直就用‘流金火铃’虚张声势,刚才小易上当,老道毫不犹豫的发动‘真火鉴’,先要去除这个最大的危险。
  温乐阳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天上那么大个的一把宝剑,怎么连被厨子飞上天的菜刀都不如,晃晃悠悠的就掉下来了,但是他身体里的生死毒流转,皮肤开阖,灵觉一直牢牢覆盖住周围的一切,倏地发现一个好像实心大碗似的东西向着小易如电而至,立刻指挥流毒拦截。
  侏儒老道须发怒张,顾不上研究自己用道法精心隐藏、悄无声息击出的‘真火鉴’是如何被温乐阳发现的,矮小的身体一转,闪电般冲向了小易。
  小易根本就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打完雷心痧之后大眼睛一眨,巨剑飞了、赤炼炸了,至金流毒兜转到自己跟前拦住了一只大印。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0章 算计   终于听到了‘菜坛子’三个字,温乐阳如释重负似的长出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追问,突然发觉自己身后半步的小蚩毛纠脸色发白,小小的身体激烈的颤抖起来。
  温乐阳心里微微惊异,生怕小蚩毛纠不知不觉的中了敌人的手段,立刻退到他身旁,双手稳稳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上身微微前倾,又紧张又关切的低声问:“怎么了,受伤了?”
  小蚩毛纠两眼无神的摇摇头:“没…没事。没受伤。”
  温乐阳心里一松:“别那么激动,菜坛子也未必就是咱们师祖爷爷。”他以为小蚩毛纠突然听到拓斜师祖的下落,心情太激动。
  小易听见温乐阳的话,大眼睛里满含笑意,狡黠的重复了一遍:“菜坛子,未必就是师祖爷爷!”菜坛子三个字被她清脆的声音咬得极重,听上去愉悦动人。
  温乐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师祖的大不敬,吐出舌头讪讪的笑了几声,随手又拍了拍身边小蚩毛纠的肩膀。
  不料蚩毛纠又摇摇头:“不是师祖的事情,是…是天底下除了师祖爷爷之外,竟然还有人……那个掠落,能炼出这种威力的巫蛊!”
  巫蛊和毒、控尸一样,只能算是民间的奇术,在修真者眼里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但是石林里的两层巫蛊禁制足以让顶尖的修士束手无措,而复活水行冰锥更是堪称神迹。
  如果这些都是拓斜师祖做的,小蚩毛纠自然无所谓,可现在听少女锥子的话,当初以巫开山,以巫养冰,以巫重炼身体的另有其人,是那个叫掠落的砣子。
  他是青苗大龙根,这几年里炼巫的进境出奇的快,从天资上说隐隐就是青苗两千年中的第一人,虽然还是小孩性子,但是自视极高,可他的本事掠落留在石林里的巫蛊一比简直相差千里万里,小蚩毛纠一下子觉得心灰意冷,大受挫折。
  温乐阳明白蚩毛纠在想什么,用袖子抹去他小脸上的冷汗,和声和气的劝着:“天底下能人多了,个个都去比不早累死了,别说咱们了,照我看什么祁连仙宗、正道五福、散修画城,真的和那些奇人一比,也差的远了!”
  小蚩毛纠对他的安慰无动于衷,咬着牙满脸的坚毅:“别人我才不管,巫蛊上除了师祖……”说着,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锥子,又叹了口气,他给自己找的目标实在有点太高了。随即他有看了温乐阳一眼:“要是有人能用毒用到这份上,你也不服气,你也会比!”
  温乐阳这次是真心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笑得老实厚道:“不比,比也比不完!”说完就走到少女锥子面前:“锥子。”
  “在!”锥子看温乐阳又找她说话,立刻欣喜的挺起了胸膛,抹在她上身的青绫都跟着一颤。
  温乐阳的眼不知道该往哪看,赶紧摸出了根胡萝卜:“你从海里被救出来一直到现在,还能记得多少?”
  锥子神情认真的努力回想着,好像在努力讨好大人的乖囡囡:“我在大海里飘了几十年,被鱼吞掉过,也被泥沙埋没过,直到突然有一天,一个家伙劈波斩浪,一把把我从海底捞了出来,开始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海龟精怪,后来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个菜坛子…….菜坛子好人!当时我的情形比着裹环可差远了。”说着锥子指了指温乐阳刚刚收进玉刀的胸口:“根本没力气说话,只能勉强感觉到外面,菜坛子好人把我捞起来之后,开心之极的哈哈大笑,说了句: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锥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对着地面凌空画了几下,几根弯弯曲曲的线条简单的拼出了个形状:“菜坛子好人,就长得这般模样!”
  她画的很写意,不过温乐阳低头一看,基本就认出来画中人就是自己的拓斜师祖了。
  小易也扶着大喇叭笑了,锥子的画功跟苌狸不相上下。
  “菜坛子好人兴高采烈的带着我跃上一块礁石,跟着双手一错一扬,”锥子挥舞着白藕般的双臂,突然比划了诡异而突兀的动作,和苗不交施巫的手势很有几分神似,小蚩毛纠从旁边看着,眼睛猛地一亮:“天命之火!”跟着低声给温乐阳解释:“有些功力的巫者,都能炼出自己的命火,平时隐在别处随叫随到;但是寨子里传说师祖爷爷平时没有命火,在施巫炼蛊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从天引火!”
  锥子果然从旁边点点头:“当时海面上正有飓风,小山似的浪头不停的翻腾着,菜坛子好人一施法,立刻所有的海浪,都变成了熊熊跳跃的火苗,海面之上,肉眼所及的地方全都是妖娆狂舞的紫色火焰,有的像离离嫩草,有的却像千仞的孤峰,那场景比着黑白岛的极北天光,都毫不逊色。”
  锥子的声音一直很低,仿佛怕惊扰到别人一样,拓斜从天引火施展巫法的壮丽景象,在她好像呢喃般的叙述中,少了一份夺人胆魄的威猛,却多了几分勾人心魂的诡异:“我是真水之身,法术不外柔水坚冰这两种,他施展的门道太邪,我是看不懂的,直到飓风收敛,他才消退了烈焰,带着我一路向东而行,不知多久之后,总算上了岸。”
  温乐阳看了小蚩毛纠一眼,后者苦着脸摇摇头,拓斜师祖以天命之火施展巫术,究竟是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3章 金毒   巨剑‘流金火铃’,全长九丈,差不多有七八层楼的高矮,现在大部分剑身都切入地面,只露出一小半锋刃和巨大的剑柄,看上去好像遗留自亘古洪荒的残骸,气势恢宏而夺目。红色的巨剑下面有条红色的虫子,吊儿郎当的靠在剑上,时不时的翻腾两下,好像在蹭痒痒。
  我服了正悠哉游哉的晒太阳,突然看见温乐阳出来了,立刻一个鲤鱼打挺…没爬起来,小易笑嘻嘻的跑过来,俯身把它抄在手心里,随即惊喜的欢呼了一声,我服了的身体,又变回了深邃饱满的暗红色。
  我服了在‘铜人阵’的时候,为了救小蚩毛纠和抵御铜蚁驱赶的流毒,几乎耗尽了一身的火行剧毒,颜色也变成灰扑扑的,就像重症将死之人才有的肤色,没想到不过才大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白皙水嫩的手掌,卖力打滚的火红虫子,映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小易只觉得手心里又暖又痒,咯咯笑着问温乐阳:“它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好了?”
  温乐阳一手拖住大穿山甲的尾巴,也挺纳闷,眼睛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巨剑‘流金火铃’上,迟疑着说:“是它?”我服了喜欢吸食火行,当初在温家村曾经扑倒过鼎阳宫大师兄的蜻蜓小剑火尾,还蛰过一头火纹老虎,每次完事之后都是像现在这样精神百倍。
  我服了一听见温乐阳说话,立刻忽忽怪叫着欢呼,身子一缩一伸,在半空里划出一条赤色的弧,灵活无比的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和刚才鲤鱼打挺的笨拙截然相反。
  祁连仙宗的弟子修炼的都是火行的飞剑法宝,不过温乐阳冲进石林的时候,我服了几乎已经毒力耗尽,比着条蚕也就肤色深点,当然不敢去惹那些盛怒中的老道,温乐阳想来想去,也只剩下眼前这把‘流金火铃’了。
  小易掐了个斜眼,撇了撇跟前的巨剑:“就凭着这把剑?”流金火铃只是侏儒老道的障眼法,看着威风凛凛但是根本没点法力,在小易眼里就是块巨大的铁片子。
  温乐阳笑了:“仔细一想还真很有可能,能从雷心痧下逃出来,没准还真不是件俗物。”跟着手疾眼快的挥手,把低着头冲锋的‘我服了’挡在嘴边,自从在裂地蛤秀儿肚子里呆了快一年之后,我服了时时刻刻都想着往他嘴里冲。
  我服了冲锋未遂,本来意兴阑珊的扒在温乐阳手上,听到他的话之后,立刻有变得精神起来,浑身就像小人得志似的使劲抖了一下,用东北方言说,就是标准的得瑟。
  巨大的‘流金火铃’,随着我服了的抖动,和应着发出了一声浅浅的轻鸣!温乐阳吓了一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我服了,笑着问:“怎么回事?”
  我服了懒洋洋的准备再次抖动身体,一直左右乱晃的大脑袋突然一僵,随即发出了忽忽的欢快叫声,就想顽童发现了好玩具,一下子从温乐阳手心弹了出去,跳到大穿山甲身上,美滋滋的打滚攀爬,把温乐阳和小易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乐阳和小易又气又笑,正想回头去把虫子抓回来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当当当敲小锣的声音。
  两只铜蚁‘磨牙’,其中比较强壮的一只把另一只挡在身后,强壮的下颚正在互相敲击着,好像戏班子里的锣声干净利落,清脆动听。
  两只磨牙被雷心痧震荡身受重伤,现在身体还是惨白色,不过精神已经好了一些,至少能敲锣了。
  温乐阳饶有兴趣的蹲下来,甚至还向着麻雀大的蚂蚁,缓缓的把手伸了出去去。
  小易吓得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要命了!”
  温乐阳笑得满脸轻松,就势缩回了胳膊,拉住了小易的手:“没事,这两头蚂蚁敛毒驱毒厉害的很,但是自己的毒性不怎么样,而且现在基本已经耗尽了!”
  小易若有所思的盯着两只铜蚁没说话,老实孩子骆旺根从旁边搭腔:“真的?”说着也蹲到温乐阳跟前,向着两头‘磨牙’伸出手去。
  温乐阳差点吓晕了,用肩膀一把把骆旺根扛到一边去了,温不做也快步跑上来把他拉走,嘴里骂着:“你小子怎么这么唬呢!”
  小易想了一会,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守着正确答案她才懒得动脑子,小手用力捏了温乐阳两下:“快说!”磨牙是至金虫王,我服了如果长大了变成火蛾佛灯引,就是火行的至尊。不过两种虫子在毒性传承上却差异极大。
  佛灯引的幼虫,虽然稀罕少见,但是比起‘磨牙’的幼虫来,可多了不知多少倍,所以炼毒的有心人还是有机会能见到红色的佛灯虫,但是佛灯虫破茧成蝶的几率极低;磨牙的幼虫则根本就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一出现就肯定是流毒四方的至金虫王。普通人见了它们就摸到阎王爷的手了,就算是温家生老病死坊里,关于她们的记载也少之又少。
  温乐阳指了指正在冲着他敲锣的大磨牙:“乐羊瘦金进石林的时候,先冲过了这两头虫子的流毒,随后这两头虫子大怒,把自身的毒素也注入了流毒里,还记得不?”
  小易点点头。
  当时两头磨牙身边的流毒,立刻浓了许多,面积也涨了起来,可见它们自己的毒性暴戾得很。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4章 定位   温乐阳呵呵笑了:“你真要能吃我也不用装晕了。”说着岔开了话题:“你认识我?”
  大穿山甲死死的盯着温乐阳,仿佛在犹豫着要不要一口咬下去。温不做满脸的轻松:“穿山甲你可别打错了主意,小心把自己吃成个圆圈!”
  大伙先是一愣,跟着都笑了,只有老实孩子骆旺根依旧满脸的纳闷:“什么圆圈?”
  温不做得意洋洋伸手一指温乐阳:“他还抓着穿山甲的尾巴呢……”
  大穿山甲能遁地开山,身体却异常柔软灵活,尾巴还被温乐阳抓在手里,上半身已经转了过来,和他正面相对,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我认得你,峨眉山你和大小兔妖在一起,还有猫妖苌狸。”
  穿山甲的脑袋比着小房子还大,巨嘴开阖说话,喷出的气息吹得一群人衣衫猎猎。小易、蚩毛纠、不说不做和骆旺根一起怪叫着赶紧捂起鼻子跑开了,尸煞犹豫了一下,也跑了。
  温乐阳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原地没动,满脸无可奈何,抹了一把脸正要说话,大穿山甲再度开口:“小子,破土爷爷得道千年,犯不着跟你敷衍,如果我妖力尚在,早就一爪子把你们拍成肉泥了,有什么要说的要问的,你就开口,用不着抓着爷爷的尾巴不放。”
  大穿山甲在两千年前就是祁连仙宗的护山神兽,连老兔妖不乐那时候都没出世。
  温不做跑到了穿山甲的侧面,确保自己不会被他喷到之后,才笑着问:“我们当然知道你妖力不再,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那些挖山的力气跑哪去了?”
  大穿山甲像是被刺激的倒了似的,霍然回头,把大嘴对准了温不做:“破土爷爷一身的本领都在鳞甲上,现在被石林里的那个妖女害了,几个月之内都没有力气!”
  温不做破口大骂,擦着脸又跳到了别处。
  小蚩毛纠就聪明多了,直接躲在尸煞身后,探出小脑袋笑嘻嘻的继续问:“我不信你这么老实,妖力没了会直接告诉我们。”
  穿山甲非常敞亮的哈哈一笑,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处境:“爷爷没有妖力,被你们试探出来是早晚的事,我要说我现在力大无穷神通惊天,你们就会放开我然后落荒而逃吗?”
  温乐阳也笑了,松开了它的尾巴:“前辈……”话音未落,猛地惊呼了一声!
  细皮嫩肉的大穿山甲一俟尾巴脱离桎梏,立刻高高跃起,半截身子转眼就钻进了土里,撒腿要跑。
  温乐阳又好气又好笑,身子一晃鬼魅般的欺身而进,就在穿山甲眼看就要逃遁的时候,一把薅住了地面上仅剩的那一截尾巴尖,生死毒迅速流转,全身猛地发力。
  啵,一声轻响,几十米的大穿山甲被温乐阳从地下拽了出来,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弧线,气势恢弘的砸在了地上。
  不远处重伤倒地的祁连仙宗弟子,都被震的身体一跳,几个体质稍好的弟子看见自家老祖宗神兽脸着陆,目眦尽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拼命。
  大穿山甲这下被摔得七荤八素,轰然一声变成了方头大汉的人形,不过没有了那身又吓人又恶心但是威风凛凛的鳞甲,身上的皮肤白皙水嫩,比着小易都不差。变成大汉的破土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瞪起眼睛对着正要过来拼命的祁连弟子怒骂:“想过来送死吗?要有力气就去看看你们掌门,没力气的就老实趴着别动!”
  小蚩毛纠看到大汉破土的狼狈相,眉花眼笑的摇摇头:“你不老实,你不是说你没力气了吗?差点让你逃了!”
  破土被摔得灰头土脸,嘴上却一点也不吃亏:“你个小肉墩子懂个屁!兔儿爱跳猫儿会叫,爷爷是穿山甲,挖洞是天生的本事,没有妖力神通,也照样能遁地钻山。要不是我没有了护身的妖力,就凭这小子能抓到我?”
  破土说着,有些不屑的斜忒了温乐阳一眼:“小子,对不对?”
  温乐阳也不当回事,修妖成人的,似乎神经都不怎么正常,笑着点了点头,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只想问些事情,还请前辈如实告之。”
  温不做也站到温乐阳身旁,脸上挂着微微泛起阴狠的小人笑:“穿山甲,你想好了再说,咱们想听实话不是什么难事!”
  三寸丁温不说嘴角微微动了,似乎是笑了一下,沉声说:“我遇到最狠的人,坚持了三天,最后用左眼看见自己的还在眼眶子里的右眼,爬出了半只虫子,马上说了实话。”
  温不做嘿嘿笑着又补充了句:“咱们死字号,可不会给犯人照镜子!”
  老实孩子骆旺根费力的吞了口口水,想象着一个人不照镜子,会在什么情况下,才能用左眼看见自己那只还在眼眶子里的右眼。
  小蚩毛纠依旧是笑嘻嘻的:“两位温大哥要是问不成,就交给我试试,咱们苗家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呢!”
  骆旺根脸色青白,结结巴巴的说:“最后要还不行,我也想试试……控尸钉魂,然后让他杀那些老道,穿山甲应该能知道自己干什么,但是身体就不听自己指挥……还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啃掉自己的手……”
  其他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大汉破土在不说不做和小蚩毛纠开口的时候满脸无所谓,直到骆旺根结巴着说完,才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子,真没看出来!”说着,又斜忒了温乐阳一眼:“爷爷犯得着跟你们这些后辈小子扯谎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5章 关窍   一般来说修天者,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看不起世人,更看不起世人那些在他们眼中没点用处的科技,破土也不例外,在遇到苌狸之前,他压根不知道gps是什么东西,当然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家种下了定位端子。
  苌狸则不然,她是猫妖,除了顽皮骄傲之外,还有一样天性:好奇。她刚从斩雁峰古洞回到人间的时候,一下子就被花花世界晃得眼花缭乱,随后周游天下,每看到一样不认识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来搞明白那是什么。一年半之后去九顶山再见温乐阳的时候,连迪奥和奥迪都能分得一清二楚,已经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都市猫妖。
  苌狸刚刚抓住大穿山甲不久之后,一群带着浩气法宝的修士就追了上来,苌狸一看他们手里端着的定位设备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果然事后在破土腋下的一块鳞片下面,找到了还没有小指指甲大的发射器。
  这伙人都是来对付大穿山甲的,根本没想到美丽绝伦、表情瞬息万变的苌狸是义务阎王爷,结果除了首领被留下活口之外,其他人全部被苌狸全部扭断了脖子。
  苌狸在找拖鞋师祖下落的时候,也发现了天下大妖纷纷被杀,正苦于没有线索,他们就送上门来了。
  破土说累了,用尾巴在地上掸掸土,一屁股坐了下去:“被我们抓住的那个头目也只是个小脚色,他们都是从小被人收养,被传授神通学习撷取妖元的办法,长大了之后就带着长辈赠予的浩气法宝,满世界来捉妖,至于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杀妖撷元,自己也不明白。”
  三寸丁冷笑了一声:“那他们杀了妖之后,把妖元送到哪里总该知道吧?”
  破土点点头:“这个自然,苌狸和我逼问了那小子半天,也就问出了这么一点有用的东西……”
  温不做笑着感叹了一句:“你还挺卖力气?”
  破土大眼睛一瞪:“那是当然,爷爷不小心着了兔崽子们的道,才被抓住设下了禁止,要真凭本事,就他们那些人根本不够我塞牙缝的。这个仇,是无论如何要报的……”破土本来说的粗声大气,但是提到报仇的时候,却突然软了下来。
  温乐阳挑了挑粗厚的眉毛,颧骨上的伤疤也跟着跳动几下:“他们的人多吗?”
  破土很用力的点点头:“可不少!”
  苌狸随手就给大穿山甲破土解了禁制,又逼问出这些人杀妖之后把妖元送去的地方,就杀上门去,但是随即发现在其之上还有上线,杀妖撷元的人,经过了两千年的发展,早就不是一伙人那么简单了,而是一个庞大而松散的组织,就像一张大网似的遍布天下,其中绝大多数人修炼的法术都是专门针对妖怪的,属于专杀工具序列,实力上其实不值一提。
  像瘌痢头老头那样的修为,在这个组织里已经算是极厉害的角色了。
  独臂大侠破土几次想走苌狸根本就不放他,带在身边随时欺负着玩。
  在随后的大半年里,苌狸都在四处去砸场子,寻踪溯源向着大网的上层一步步的逼近,一直到大约一个多月前,苌狸带着破土,追到了上海。
  温乐阳有些奇怪的和不说不做兄弟对望一眼。
  苌狸扫荡这个两千年里一直在杀妖撷元的组织很正常,于理来说她好歹也算是妖门里的奇葩了,连天锥都敢砸;于情来说她找不到拓斜,谁触了她的霉头谁就自认倒霉好了,但是她会砸的这么投入,快一年里连个消息都不传,一门心思的去追查杀妖之人,就有点奇怪了。
  果然,说到上海的时候,破土的表情明显变化了,好像又震鄂又惊骇,在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继续向下说:“上海啊,真他妈大!”
  温乐阳气的恨不得泼他一脸至金流毒:“你就别感慨了吧!”
  破土脸一红,他平时总往外跑,但是始终变不成完整的人行,所以从来不进城市,一般都在荒山野岭独自逍遥,偶尔去找找火车的晦气,这次被苌狸带到了上海,一下子就被深深的震鄂了。
  一路追踪杀妖的元凶,破土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手加交通工具,具体的线索、过程全都由苌狸掌握着,破土也只知道找到的杀妖之人越来越多,去的地方越来越远,偶尔有几个修为勉强还能看得上眼的人,至于苌狸究竟追踪到了什么程度,苌狸不说他自然也不敢问。
  穿山甲的人形修到一半,在人多的地方出入不便,只能小心翼翼的昼伏夜出,隐踪潜行,苌狸和他暂时分手,自己去寻找敌人。
  小蚩毛纠眯着眼睛,稚嫩的小脸上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气,看上去让人觉得很诡异:“你会这么老实?苌狸师祖跟你分开了你还不跑?”
  破土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跑?我能跑出苌狸的手掌心?我要跑了,她早晚追上了再拔光了我的一身鳞甲!”随即顿了一下,郁闷之极的一拳砸在了地上:“没想到这次躲过了猫妖,又碰到个魔女!注定爷爷有此一劫啊!”
  小易则不耐烦的挥挥手:“后来呢?接着说!”
  我在上海不能见人,又找不到苌狸和敌人,只能无所事事的藏在地下,偶尔半夜跑出来放松放松筋骨,直到过了大半个月,苌狸突然找到了我……”说着,破土的神色倏然纠结起了意外、不肯置信和无法理解,显得无比怪异:“她肩膀上一道血痕,虽然不重,但是她受伤了,虽然不重,但是她受伤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6章 自救   公元前221年是大秦统一天下的日子,温乐阳以前学过,要是人家问他大秦什么时候一统华夏,估计他答不上来,但是如果问他公元前221年,他倒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乐阳的脸色纳闷到了极点:“那年秦朝建国,跟苌狸师祖有什么关系?”,根本就不搭边的两件事,甚至连想都无处可想。
  温不做也不再理会破土,对着大伙说:“上海是一定要去的,到了上海也自然会有些法子能用。”
  温乐阳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法子?”
  温不做表情有些无奈:“在报纸、电视、车站、灯箱上打广告,找人!咱找不到她,只能指望着她来找咱们。”
  温乐阳刚刚亮起来的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趟上海是一定要去的。
  老实孩子骆旺根走上来:“也许公元前221年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不止是大秦统一中国。出了大山我就去查查。”
  小蚩毛纠愁眉紧锁,苦着脸撇撇嘴:“你怎么查?”
  “百度!”骆旺根的声音轻飘飘的。
  温乐阳等人聚在一起,开始低声商量着去上海的事,破土在一旁失魂落魄,表情好像正在看着自己下葬,额头上的青筋像痛苦的蚯蚓一样用力的扭曲着,过了一会猛地抬头,语气坚定的对着温乐阳说:“我跟你们一起去,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两件事!”
  没人理他,只有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我服了,抬起脑袋忽忽叫了两声。
  破土眨巴着眼睛走到温乐阳身边,听着他们讨论去上海的事情,过了一会才又小声说了一遍:“我跟你们一起去。”
  温乐阳现在满脑子都是苌狸的安危下落,随口答了句:“去哪?”
  “上海!”破土用上刑场的语气大声回答。
  大伙这才转头望向他,温不做满脸坏笑的挤兑他:“你把苌狸的事情告诉给温乐阳,现在还敢去找她?”,破土苦着脸摇头:“就是因为爷爷不小心给说出来了,才一定得去。”
  破土现在都快愁死了,在上海苌狸交代给他的差事,被他办的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要他做的事他没做,不让他说的事他说了。这两件事也是有逻辑关系的,一般来说,他没去温家村给小僵尸渡劫,自然也谈不上把苌狸的消息泄露给温乐阳。
  但是现在……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事情的结果很离奇。
  这要是让苌狸知道了,一定会让他把自己的尾巴吞下去,那就真吃成个圆圈了。所以破土随着温乐阳去上海找苌狸的决定,不是找倒霉而是自救。
  温不做斜忒着他:“你跟着去能有什么用?现在我们自己都嫌人多……”温乐阳总算明白温不做刚才为啥一直要吓唬破土了,笑着摸出三根胡萝卜,小易、蚩毛纠和他自己一人一根,刹那销金窝里传来了咔咔脆响。
  破土傲然一挺胸膛:“你们找不到苌狸,就得想办法去找那些杀妖撷元的兔崽子,有我当诱饵,还怕那些小子不现身?”
  温不做满脸恍然大悟,大声说了句:“要的!”
  破土的脸上又有贱骨肉般的惊喜,又有悲歌死士的慷慨,还有赶鸭子上架的无奈:“但是你们得依我两件事。”
  三寸丁温不说的回答干净利落:“说!”
  “第一件事,见到苌狸以后……能不能说是…”破土的脸红了:“说是我怕苌狸出事,所以才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引着你们去救她?”
  温不做也跟小易讨了根胡萝卜,刚要放进嘴里,听见破土的话噗嗤就乐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温乐阳笑呵呵的插话:“见到苌狸师祖,我们肯定帮着你隐瞒,真要瞒不过就实话实说,苌狸师祖恩怨分明,你既然回去找她,她就肯定不会在难为你。”
  温不做这才嚼着胡萝卜大声笑道:“这话对路!”说着伸手拍了拍破土的肩膀:“放心吧,有温乐阳帮你说话,保你没事,苌狸师祖最疼这个小子。”
  三寸丁温不说继续说:“第二件!”
  温乐阳突然发觉,温不说很适合去干拍卖这行,他就扮演那个锤子就成。
  破土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回手一指身后重伤倒地的祁连仙宗弟子和到现在还没苏醒的侏儒老道:“留下他们的性命!”
  大伙都笑了,破土看着温乐阳和小易的笑容,立刻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等再看见不说不做笑容的时候,刚放下的心马上有悬起来了,顿足怒道:“到底答应不答应!”
  温乐阳赶紧点头:“当然答应…别看他们俩,他们从小就这么笑。”
  破土将信将疑的看着不说不做,这哥俩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不让人放心:“要是祁连弟子有一个人伤亡,我都不去!”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得依我!”
  三寸丁温不说低吼了一声:“得寸进尺!”
  破土没理三寸丁,自顾自的向下说:“到了上海,你们未必都要听我安排,但是无论什么事都要提前知会我,要是你们再有什么伤亡,苌狸……”
  苌狸不让破土泄露自己的行踪,自然是不愿温乐阳等人去找她,帮不上什么忙再徒增伤亡,能让苌狸受伤的敌人,要杀温乐阳都不耽误织毛衣。
  破土带着温乐阳等人去上海,如果再有伤亡,就算彻底完蛋了。他现在就像个赌徒,已经输了全部身家,正拿着最后一个筹码,要么翻盘,要么彻底出局。好在破土看来,他现在的处境和出局也没啥本质上的区别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7章 巨剑   销金窝的边缘,不久前和温乐阳比试过的丑陋汉子秦锥还在,老实巴交的坐在巨石上,百无聊赖的晃荡着腿,看见温乐阳回来,立刻兴高采烈的跳下来:“穿山甲没来!”
  温乐阳看他还没走,知道他守信,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破土:“找到了!”
  秦锥一愣,皱起眉头的脸更丑的吓人了:“这么白,这么嫩?”
  破土气的直咬牙,瞪了温乐阳一眼:“还留了人在河边埋伏我?”
  温乐阳哈哈一笑:“事关重大,苌狸师祖的下落我们无论如何也要问清楚的。”
  秦锥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笑着说:“好家伙,幸亏是你们找着了,要不他就算跑来过河,我也认不出来,不久之前跑过去两个,看着比他也就少了两条尾巴,还不如他嫩。”
  破土大怒:“爷爷只有一条尾巴!”
  秦锥算术不错:“过去了两个人,每人比你少一条尾巴。”
  破土愕然:“那要是过去三个人呢?”
  “就比你少三条尾巴。”
  温乐阳赶紧打断了两个丑人的斗嘴,问秦锥:“过去的是什么人?”
  “一个老道抓着一个矮冬瓜,砸伤了石头过去了,我看老道好像挺着急的,没好意思拦下他切磋。”
  温乐阳的脑袋立刻就大了,乐羊瘦金既然闯进石林,就说明画城的人制住了鹅羊道的三通,怎么到了河边又变成了三通抓走了乐羊温。
  画城是掠落的弟子,虽然现在温乐阳还什么都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掠落弟子和自己这些拓斜传人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矮冬瓜乐羊温是一定要救的。
  秦锥一看温乐阳的表情,立刻丑脸冒光:“怎么着?不该放过去,要不我帮你追追看?”
  温不做立刻抢过话头:“事关重大,拜托了!”
  秦锥无比豪迈的挥挥手,哈哈大笑着:“好说,藏势,无势这四个字,就足够我帮你们的了,再说那个老道,看着不错……神通不错。”说完抬手一拳砸在了渡河的巨石上,销金窝应声怒吼,片刻之后大河凝结成冰,秦锥根本就不废话,三蹦两跳就过河去了。
  温乐阳也带着一群人外加俩蚂蚁冲上河冰,到了对岸的时候,丑陋青年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温乐阳有些愕然的看了看自己人:“他救人去了?救下来以后呢,总得留个电话吧!”一边说着,一边脚步不停,带着大伙向山外赶去。
  温不做跟在他身后:“秦锥未必指的上,出山之后找大小兔妖,让大慈悲寺出手,无论如何也要把乐羊温从鹅羊道手里弄回来!”
  不久前在温家村,大慈悲寺力挺温不草,最后又力战哭佛,五大禅院首座、小结巴希声外加老兔妖不乐全部脱力,没有几个月的静养休想恢复,只有小兔妖善断无恙,下山跟踪惨淡收场的鸡笼道人,追查‘温不草中隐匿着一个事关正邪气运’的事。
  现在算算时间,不乐够呛能恢复,但是善断应该已经办完手头上的事了。
  从大山出来,温不做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小镇上,然后自己出去张罗着找车,他们这群人有长着尾巴的,有带着尸煞的,有拿着管制枪械的,还有带着大号蚂蚁赶着剧毒的,要做飞机个个都得抓起来,做火车估计能剩下一半,也只能找汽车赶路。
  其他人各自休息,他们在大山里穿插了十余天,在销金窝耽搁了两天,小易早就坚持不住了,蚩毛纠破解禁制巫力大损,骆旺根的尸煞飞剑被毁,他也跟着受了点伤,大穿山甲现在就是个长尾巴的普通人,几乎成了一队老弱残兵。
  温乐阳把手机充电,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给了家里,老兔妖不乐果然还在温家村,立刻去安排小兔妖善断去鹅羊道救人,一俟救出乐羊温之后,小兔妖就取道上海,和温乐阳等人汇合。
  小兔妖善断追踪鸡笼道,现在已经回来了,具体的事情在电话里一句两句的说不太清楚,大爷爷只是嘱咐着温乐阳多加小心,等他回来再仔细商量。
  骆旺根找了个网吧,百度了一下‘公元前221年’,找出来四十多万个相关网页,蚩毛纠满脸好奇的坐在他身边问:“然后呢?快找啊……”
  温乐阳试着又分给两头磨牙一小片流毒,但是它们谁也不要,应该是前面那块还没完全消化。我服了最近也比较忙,不怎么在温乐阳身上待着,一般都和两头磨牙凑在一起。
  两天之后马达轰鸣,温不做带着一辆十一人座的依维柯回来了,连司机都配好了,两个司机倒班,人歇车不停,其他吃的喝一应俱全,还给骆旺根配了一只无线上网的笔记本。另外还有一件无比肥大的风衣,破土圈起尾巴披上之后,就显得屁股大点,其他的一切正常。
  温家在世间两千年,积累的财富不计其数,温不做本来就办事干练,又有银行卡防身,这点小事手到擒来。就这样三寸丁温不做还一个劲的埋怨他回来的太慢。
  依维柯一路向着上海疾驰而去,开始骆旺根还百度来着,到后来下载了个qq开始聊天了,再后来试探的抱怨了一句:“不做大哥以后再买笔记本,最好选个自带摄像头的。”
  温不做点点头:“自带一个摄像头不够,最少得仨。”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8章 血拼   两只麻雀大小的铜蚁挤在一起拼命的厮磨着,身体周围暗潮般的流毒就像魔鬼的影子,一层层不停向着前面荡去!
  在流毒的另一端,是密密麻麻一大片,几百只身体如幼猿、却长着一张狰狞鬼脸的小怪物,正不停的呲出一嘴尖牙怪声啸叫,其中一部分怪物不停的用爪子拼命的挠着地面,每一抓之下,地面上就会涌出一层与流毒颜色相似但略显暗淡、好像毒癣似的东西,紧贴着地皮迎向流毒,两股暗潮一相遇,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刺得人耳鼓发乍。
  ‘磨牙’的至金流毒,比着怪物们的暗铜色的毒癣明显要犀利的多,接触片刻之后铜癣就被流毒吞没。怪物们的空间越来越小,不时有狂怒发狠的怪物高高跃起,硬生生的想要趟过流毒暗潮去捏死蚂蚁,不过没跑上两步就矮了半截,两条腿都被腐蚀殆尽,长声哀号着辗转而死。
  一部分鬼脸铜猴子在奋力抵御流毒,而另外的怪物则张牙舞爪,不停向着他们身后的一群道士扑击!
  道士们人数也不少,大约二百人左右,分出一半吃力的应付着怪物的扑击与铜癣,其他人则指挥漫天飞剑,在朗朗的法咒断喝中,狂风骤雨般向着不远处一片晶莹如玉的石林狂暴倾泻!
  从里向外算起的话,晶莹似玉的石林在最深处耸立,祁连仙宗的老道正在指挥法宝想要砸毁石林;鬼脸猴子围住老道猛打,看样子想要保护石林;而两头磨牙驱赶至金流毒不停的杀猴子,看起来很像老道们的盟友。
  谁也没想到在他们眼前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阵势。温不做吞了口口水,望着不远处的混战,若有所思的苦笑:“咱们遇到的那十八具铜道士,是被鬼脸铜猴子毒死的。”
  玉刀裹环嘿了一声:“什么鬼脸铜猴子!这些东西叫金魑子,也是山魈石怪的一种,都是金行怪物,销金窝里气势淬厉,而那片石林却别具一格如水圆润,刚柔相济,本来就容易生出这种东西来!要是销金窝里没有金魑子,那才叫奇怪了。”
  温不做一愣,低声笑着说:“金虱子?这个名字古怪。”
  “金魑子!”裹环没好气的重复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这些东西都太小,根本就没有神智和妖元,和野兽没什么区别,成不了气候的,时间稍长就死干净了。”
  温不做笑嘻嘻的问他:“老祖宗看着徒子徒孙都死了,不打算出手?”
  裹环的语气充满了无所谓:“我是土行,他们是金行,既不是同宗也不是同山,他们现在灵智未开,还不能算是妖身,差得远呢!”
  从温乐阳等人进入销金窝之后,一切都氤氲着淬厉与暴戾,山石土木也都被利金气势磨砺成斜指苍天的暗铜色巨刃。唯独不远处的那片石林,颜色如白玉似的晶莹剔透,一层层柔和的光芒流转不息,石头的角度也圆润柔和,好像曾经被清泉细细打磨了千万年才有的轻柔,在四处横戟斜刀戾芒闪烁的销金窝中,显得格格不入,看上去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按照裹环的说法,这片怪异的石林应该是金魑子的老巢或者出生地,祁连仙宗的弟子围攻石林,在外面的山魈石怪赶来救援,破了道士们的防御杀过来,而一对‘磨牙’又驱赶剧毒,来帮助老道们。
  温不做望着远处围着石林猛攻的老道,脸色越来越纳闷:“老道们又在干什么?砸石头?”
  话一出口,包括温乐阳在内的所有人望向玉刀裹环,温不做把所有人心里的疑问都给问出来了。祁连仙宗的红色飞剑也好,‘磨牙’的至金流毒也好,都在不停的向着石林冲击,可是一个敌人也没见到。
  幸亏他们还有一个明白人,裹环硬邦邦的声音里,掩饰不住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石林是阵,是甲,石林里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温不做最不待见玉刀裹环这种腔调:“想好了再说,石林里有东西,就直接进石林里去抓呗,砸石头有什么用?”
  玉刀裹环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大数学家在帮着小学生算二元一次方程似的和蔼亲切:“法阵不破,道士们根本进不去。”
  果然,三五个道士在飞剑流红的掩护下闯上石林,旋即惨叫声响起,老道刚刚触碰石林的瞬间,就变成了几具软绵绵的尸体,好像身体里所有的骨头都被抽掉,又被注入百十斤的自来水,尸体摔在地上,肉眼可见的开始‘流淌’,一会功夫就变成了一滩白花花的软肉,根本就分不清四肢和身体。
  小蚩毛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愣愣望着几个死在石林上的尸体。
  温不做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对着温乐阳笑道:“祁连仙宗当然不会怕了画城的人,他们现在有大事要办,所以才不愿和画城动手纠缠。”说着,停顿了一下,喃喃自语的嘀咕了句:“石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温乐阳顾不上他的专业八卦精神,皱着眉低声说了句:“来了!”
  石林外比着金石还要坚硬的地面,正缓缓拱起一个硕大的土丘,不久之后,一只几十米长的巨大穿山甲破土而出,青黑色的鳞甲在红色飞剑的映衬下,闪烁着墨刀般的冰冷,在它后背上竟然还骑着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却须眉皆白的侏儒老道。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9章 软红   本来温乐阳就几天不睡都没关系,最近两天又一直都在车上睡睡醒醒的,现在根本就睡不着,又怕看电视会惊醒小易,只能睁着眼静静的躺着,去躺到小易身边这个念头,不停的冒出来,就像个火星儿,有时候掉进湖里一闪寂灭,有时候掉在草垛上熊熊燃烧……
  时间过得极慢,不过温乐阳自己明白,到了明天天亮的时候,又该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到了半夜时分终于给温乐阳想到一个好办法,把躺在旁边那张床上的小美人,想象成水镜和尚就成了,随即他就看见‘水镜和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左右看了看之后,眼睛渐渐的亮了起来,低低的喊了两声:“温乐阳……”
  温乐阳生怕小易看出来自己没睡着,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睫毛之间偷偷的瞄着她,心脏就像个背着手榴弹、正在抽筋的青蛙,上到嗓子眼下到前列腺在疯狂的乱蹦乱踢。
  小易裹着薄薄的被子,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似乎有些失望,突然温乐阳身上一动,我服了兴高采烈的爬出来,跳到了小易的床上,摇头摆尾的爬来爬去,似乎在告诉小易:我没睡,找我不?
  灵巧的肩膀下露出一条莲藕般的胳膊,小易笑嘻嘻的把我服了捏在手心里:“我服了,你说温乐阳现在是真睡了,还是在装蒜……”话音未落,旁边床上呼的一声响,温乐阳直挺挺的跳起来,也不穿鞋,光着脚跑到门口,猛地来开门:“有劲吗?你们俩多大了?”
  门口传来两声惊呼,随即脚步声响起,夹杂着三寸丁温不说的抱怨:“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丢大人了!”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隔着门还能发现咱哥俩……”咣的一声门响,偷听门根儿的两大死字号高手逃走了。
  等温乐阳回过头冲着小易讪笑的时候,才发现小丫头已经跑到他的床上去了,全身都紧紧的藏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正笑吟吟的望着他:“温乐阳,你装睡!”
  在小易刚刚睡的那张床上,我服了乍起了一身长刺,正在大范围的穿梭游弋,速度极快,显然不许任何人上床,偶尔充满威胁的忽忽叫两声。
  温乐阳突然笑了,白刷刷的牙齿看上去让人很舒服,也不再别别扭扭的扭捏,带着半声欢呼,把自己扔到了小易的身边,小易咯咯的轻笑,拉过他的胳膊舒舒服服的枕在头下,滑溜溜的头发扫过温乐阳的皮肤,凉凉的、痒痒的舒服。
  两个人朝向一致的侧躺着,小易惬意的长出了一口气,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全都拱进了温乐阳的怀里……又是半天过去了,温乐阳挺郁闷:这就睡着了?
  他很想,但是他不能欺负睡着了的小易……
  温乐阳在红叶林第一次见到小易,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纯的好像红樟叶上的晨露,仿佛轻轻一碰都会碎掉,那时候温乐阳十八岁,现在已经快四年了,温乐阳还在努力从懵懂少年变成有为青年,小易却已经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变成心中永远会有炽烈得象火一样的牵挂的美丽少女。
  温乐阳当然是喜欢她的,两小无猜的清白、朝夕相对的醇厚,不惜身死千次也要护住对方哪怕一根头发的浅薄,早就在他心里酿出了无法形容,只能品味的那份浓郁味道,无端的,温乐阳突然想到了大伯温吞海炼过的‘巫山’。
  小易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快乐:“温乐阳,你知道我这几天在琢磨什么吗?”
  温乐阳一看小易还没睡,立刻心花怒放:“琢磨什么?”他没回答不知道,而是追问琢磨什么,证明他还没傻实着儿。
  小易又不说话了,温乐阳等了一会,昏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灯光和小易的后脑勺,总算藏住了他的骚眉搭眼。
  “我琢磨着吧,慕慕是一定的了,我也差不多,她对我好,我也喜欢她来着……”
  温乐阳现在智商为负,追着小易的话就产生歧义了,幸亏小易接着说:“她是要嫁你的,我也想嫁你,不对,我是一定要嫁你的……
  温乐阳整个心都变得滚烫起来,少年人的恋爱也许不会太深刻,但是却最患得患失,小易说出的这番话,立刻轰轰烈烈的他心里燃烧起来!
  小易的声音突然变得顽皮了起来:“这个便宜……嘻嘻,我想抢先占下…...”
  温乐阳愕然:“什么便宜?”话音刚落,小易突然回过头来,一双柔然的嘴唇,敲入生息的印上了温乐阳的唇。
  正在圈地的我服了猛地身体一僵,几乎全身直立,愣愣的瞪着另一张床,仿佛大吃一惊,随即一片黑暗笼罩下来,温乐阳百忙之中抓起了一只鞋子扔过来,把它稳稳的扣住了……
  第二天了(嘿嘿,快不,是不是少了点啥呢?),厚重的窗帘死死的遮住阳光,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小易就伏在温乐阳的胳膊上熟睡着,微微皱起的眉端似乎还留着几丝疼痛,轻轻翘起的嘴角却荡出一份小女人的快乐。
  温乐阳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身体不敢稍动,生怕打扰了小姑娘的好梦,旁边的床上扣着一只鞋,偶尔传来几声不怎么高兴的悉悉索索。
  小易终于醒了,回过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温乐阳,清秀的小脸渐渐的红了,温乐阳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这个孩子现在看上去,总是让人那么心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30章 撑腰   温乐阳站起来向着对方点点头:“留正道长,你好!”
  温乐阳现在的实力不错,但是始终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躲不过修士的灵识。不过他在修真者的眼中只是个普通人,谁也不会太拿他们当回事,就好像老虎不会在乎身前的草坑里藏着只蚂蚱。不过这次来的是个熟人,一下子就凭借灵识认出了他们。
  昆仑道小掌门留正笑呵呵的透着股亲热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运动服:“留正是我的道号,俗家的名字叫刘正,我又没穿道袍,可别叫我道长,喊我名字就成。”
  温乐阳说话的时候,脚下的流毒倏然展开,把小易、不说不做等人全都护住。大穿山甲破土释放妖气,本来是为了引诱让苌狸失踪的那伙杀妖撷元的神秘人现身,谁也没想到引来的居然是五福之一的昆仑道小掌门。
  刘正挺识货,好像有些紧张,把两只手在衣服上抹了抹:“那根大喇叭对付我就足够了,用不着这么厉害的剧毒。”
  小易擎着大喇嘛的姿势,娴熟而专业,两只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住了刘正。
  刘正看着眼前的阵势,又回头望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白皮儿穿山甲,恍然大悟:“你们在诱敌?”说着开始忙不迭的摆手:“误会了误会了,我是察觉冲天妖气,所以才赶来看看!”
  温乐阳对于各种各样的意料之外,早就已经习惯了,笑着摇摇头:“我也盼着是个误会!”这是句实在话,昆仑道这位小掌门上次在九顶山温家村没跟他们为难,当时他说的话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句句公道,再后来对付哭佛的时候也出了全力,温乐阳对他印象挺不错。
  刘正在大喇叭底下,说话快的好像竹筒倒豆子:“半个月前我刚从温家村回到昆仑山,玉虚宫里的‘无波井’就哗哗的震荡不休……”刘正眉眼机灵,一看温乐阳、小易都有些纳闷,不等他们问就直接解释:“‘无波井’在昆仑道玉虚宫里,平时不枯不溢,更没有一丝微澜,但是天下只要一有巨大的元气、元神震动或者爆发,无波井就会荡起涟漪,是用来监控世上巨大元力骤变的宝贝。无波井一震荡,不外是异宝现世、巨妖成形、或者大神通的高手在施法对战。”
  温乐阳算了算时间,半个月之前,自己还在祁连山里:“无波井能从昆仑山察觉上海?”
  刘正咳了一声:“我哪知道,咱们昆仑道这个无波井以前就从没震动过,我还以为是骗人的,我以前偷着往井里扔过石头……”
  小易皱着漂亮的眉头,有些诧异的追问:“这都不起波澜?”
  “溅了我一身水。”刘正耸耸肩膀。
  温乐阳也笑了:“你下次弄块小点的石头就成了。”
  刘正讪讪的笑了两声:“我也没想到无波井还真能自己晃出水花来,昆仑道有自己的法术,井水震荡之后就有人算出来是上海出了事情。我赶紧出山,省得留在玉虚宫里,不停的挨是兄弟们的白眼”
  温乐阳脸上的表情没太多的变化,始终笑呵呵的:“所以你就来了上海?”
  刘正用力点头:“刚才我正准备上东方明珠,七十块钱都交了!结果感到这边妖力冲天,赶紧跑过来看看。”说完以后顿了一会,刘正才试探着问:“你们信吗?”
  温乐阳还没说话,小易就抢先摇摇头:“不信!门票五十!”
  刘正脸色愕然:“什么门票五十?”
  “东方明珠,门票五十,加三个球的话一百,还带历史馆参观。”小易前天刚跟温乐阳去过东方明珠。
  刘正哎哟了一声,脸上又生气又懊悔:“我哪知道,有个人说七十,我就给了七十,正要跟他上塔就……”
  说着刘正琢磨了一下,一点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一闭不说话了。
  温乐阳哭笑不得:“你这是…耍赖?”
  小易端着大喇叭夫唱妇随:“你坐在地上,我就不好意思打你了?”
  刘正耸了耸肩膀:“解释不清楚了,等会吧……”话还没说完,一个粗声大气的声音就从远处奔雷般滚滚传来:“大慈悲寺,十力禅院首座希知和尚来了。”
  一个肥壮的光头和尚,背着双手腰板挺得笔直,根本看不出来脚步怎么移动,人就已经像一溜烟似的从远处向着大穿山甲欺近,也是熟人。
  刚刚坐在地上的刘正想要跳起来随即又看见小易的大喇叭,屁股挪了挪没敢动,对着和尚大喊:“希知神僧,您也来了!”
  十力禅院首座希知本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大穿山甲身上,听见刘正的叫声一愣,身子一兜向着刘正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留正掌门,您也来了?”说着目光从小易等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本来都划过温乐阳了,又倏地转了回来:“温乐阳?你怎么在这里?”
  刘正抢着说话:“我受不了师兄弟的白眼,借着无波井晃动,就跑来了上海。您老来上海,也是因为大慈悲寺的哑巴钟?”说着又转头跟温乐阳解释,大慈悲寺里有一口哑巴钟,终年不响,跟昆仑道的无波井差不多,只有天地间灵元震动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音,都是用来监控世间灵元波动的宝贝,除此之外,还有一字宫的半截‘磨石刀’、鸡笼道的‘不开花’、鹅羊道的‘听天铃’,都是这样的宝贝,五福里家家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1章 磨砺   不说不做哥俩正笑着,一个苍老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阴测测的从门外传了进来,替他们回答小易:“是我让他们以后不许再随便开口!”
  温乐阳愣了一下,惊喜的喊了声:“四爷爷!”忙不迭的打开房门,温四老爷正背着手站在门口,微微眯着眼睛,还是原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除了四老爷之外,其他的三位老太爷一起来了。
  不说不做早就知道四位老太爷回来,立刻张罗着把几个老头迎进来,房间本来就不大,屋子里人又多,老头子们一进来立刻就站不开了,温不做指了指自己的床,殷勤的笑着:“要不您四老上炕坐着?”
  四个老太爷一起撇了他一眼,随后弯腰拖鞋,排成一溜把自己码在床上,屋子里却是没地方站了。
  几个晚辈手忙脚乱的给他们施礼,大爷爷笑着摇摇头:“免了免了,站都站不开了,几位少爷小姐就不用鞠躬弯腰了。”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本精致的画册,跟着咦了一声。
  画册小易去城隍庙的时候讨来的宣传册,温不说用它来夹购物小票,准备回家报账来着。
  大爷爷翻开画册,随便看了几眼小票,立刻眼皮就跳了起来,一把把画册砸进了话唠温不做的怀里:“你够趁钱的!”
  温不做满脸冤枉,又不能揭发自己的兄弟。
  三寸丁也不知道哪来的机灵劲,目光里都是委婉,牢牢的瞪住了自己的话唠哥哥,知道的人看上去,那目光是在求情,不知道的看上去,好像在埋怨似的。
  温不做拿着画册,猛地捂住小腹:“肚子疼,上厕所……”扭头跑进了卫生间。
  尸煞扶着大穿山甲破土,很有眼力价的走了,屋子里稍微松快了些,温乐阳恭恭敬敬的给四位老太爷倒茶,不料大老爷又摇摇头:“换人,你斟的茶不成。”
  温乐阳愣住了,不明白大爷爷的意思,过了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满脸扭捏的看了一眼比他还扭捏的小易。
  温大老爷哈哈大笑,指着小易:“丫头,不想要红包了?”
  小易的脸红成了个苹果,眼角眉梢都是羞涩的开心,接过了温乐阳手里的茶,换回了四个老太爷手里沉甸甸的大红包。
  四位老太爷吸溜着茶水也不说话,目光就在小易和温乐阳脸上转来转去,老眼里都是笑意,就连一向冰冷阴森的二、三、四三位爷爷,现在看着也跟老不正经似的。
  温乐阳觉得自己都快被四位老太爷看裂了,赶紧随便扯了个话头:“四位爷爷怎么来上海了?”他是明知故问,按常理来说用袖子都能猜出来,温家四老是冲着苌狸师祖的下落来的。
  不料四老爷倏然收敛笑意,放下了茶杯,语气依旧是阴测测的没有一丝温度,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苌狸师祖、销金窝里的锥子、两千年前的奇人掠落还有画城的乐羊家,这些人都牵扯到咱们拓斜师祖的下落。以前拓斜师祖来说只是个传说,所以咱们也算不上太上心,但是现在线索越来越多,是无论如何要也要查下去的。”
  三老爷也很难得的开口长篇大论:“一字宫十九还在村子里,有什么企图咱们不知道;鸡笼道积仇难解;鹅羊道在温家村丢了脸也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家里有个事关正邪气运人物的消息,温不草两千年里,第一次卷进了他妈的修真道里的是非,而且还是在风口浪尖上。”
  温乐阳的表情郑重了起来,垂手肃立在床前,连声大气都不敢喘。
  三老爷说完,二老爷继续开口:“无论是追查拓斜师祖的下落、帮着苌狸师祖寻找杀妖撷元的神秘人物,还是对付想要对温家不利的那群修真道上的敌人,都是极大的凶险事。拓斜门宗之下的温家,也只有你才有一拼的希望。”说着,目光牢牢的扣住了温乐阳,语气中纠缠着几分无奈:“无论是我们这四块老棺材瓤子,还是温家的杀手锏死字号,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帮衬着你打打下手,真要硬抗敌人的时候,还得靠你自己!”
  温乐阳表情大惊,刚开口说了声:“二爷爷……”立刻又被大老爷的话打断了。
  “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不许不说不做开口,否则次次都有人帮着你去想,任谁都会偷懒!”大爷爷的声音和蔼而坚定。
  四位老太爷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温家两千年里称雄川西,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从没有过吃亏的时候,每一代当家都自负到了极点,要说出刚才那样一番话不是件容易的事。
  温大老爷继续说:“这次上海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温不说温不做两个人一会就跟我回去。如果找不到苌狸师祖的下落,你也就别回九顶山了。”
  温乐阳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里惴惴不安和决心纠缠在一起,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用力的点点头,目光坚定而明亮,望着自己的四位爷爷。小易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温大老爷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望着小易笑道:“丫头,你是不是想问,那当初为啥又派不说不做跟着温乐阳?”
  小易战战兢兢的点了半下头,又赶忙开始摇头,小脸憋得通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谎话,无厘头的从兜里摸出了四根胡萝卜。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32章 瓷雕   小易和温乐阳已经在一起了,但是赤裸相对的时候依旧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就要跑回去扯毛巾,温乐阳哈哈大笑着跳过来,一把揽住了还裹着晶莹水珠的柔软身体,随即向后高高跃起,抱着小易在不怎么宽敞的屋子里灵活的翻了个跟头。嫁一个高手,可以被他抱着在半空翻跟头,这个好处不知道会不会让女人心动。
  哧溜一下,跟头正翻着半截,小易就从温乐阳怀里出溜着出去了。
  小易惊天动地的摔在地上,滑行了一米半,最终撞在门上。温乐阳惊叫了一声,赶紧跑过去扶她,小易又好笑又好气:“下次好歹等我冲干净了沐浴液!”
  温乐阳心疼无比的把小易抱到床上,伸手又把自己刚才看的‘城隍庙旅游手册’翻开,递到小易眼前:“看!”
  小易先满脸纳闷的看了温乐阳一眼,才接过出,刚看了几秒钟突然也怪叫了一声,又忘了自己还没穿衣服,跳下床拉起温乐阳:“还不快去!”
  画册上,几页‘特色名店介绍’里,在密密麻麻的小字里,赫然有一行小字:‘公元前二二一’——民俗工艺品——戊区43号。
  小易现在总算明白了温不做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表情为什么那么古怪,又为啥在临走的时候把这本画册塞进了温乐阳手里。
  温不做在卫生间里避难,随手翻看画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行小字。
  温乐阳伸手拉住了小易,摇摇头:“第一趟去,最好是白天。”他们都不会掩藏自己的气息,躲不开修士的灵觉,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发现。而他们在修士眼中又是普通人,白天扮成游客去的话,不仅不会暴露,而且也不会让对方起疑。
  不说不做走了以后,温乐阳的脑筋就开始打转了。
  小易的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充满了由衷的崇拜与敬佩,随后看见温乐阳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巡梭,马上变成了将信将疑,笑嘻嘻的问:“真的?”
  温乐阳满脸正色的点头:“真的!”说着一把把小易拉倒在自己怀里,两具年轻的身体火烫而湿润,……就在两个人的呼吸渐渐粗重,小易正吃力的去脱温乐阳的t恤衫的时候,温乐阳突然又怪叫了一声,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小易愕然:“又怎么了?”
  温乐阳皱着眉头:“不行,温不说温不做不在,得多上点心!今天刚诱敌,咱们可能已经暴露踪迹,你等等,我去嘱咐他们两句!”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小易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句狠话:“温乐阳,以后你把事情都办完了再来招我!”
  温乐阳把我服了和一对磨牙都分别留给了另外两个房间,在回来的时候,小易媚眼如丝,只在被子下露出一颗漂亮的头颅,一如几天前的那晚……
  第二天一早(好像少了点啥哈^_^),温乐阳把温不做在‘城隍庙旅游手册’上发现的的事情告诉了小蚩毛纠和骆旺根,和温乐阳当时一样,两个少年的表情也是又惊讶又郁闷,谁也没想到‘公元前221’代表的不是秦始皇统一中国,而是个店铺的招牌。
  尸煞和大穿山甲破土留在宾馆里,他们俩最近处的不错,尸煞越来越白,穿山甲越来越黑,从肤色上正在慢慢统一。
  温乐阳这次算得上是全副武装了,胸口盘着我服了。兜里揣着两头麻雀大小的铜蚁磨牙,流毒缩小,干脆就贴在他的鞋底上。小易在旁边拉着他的手,肩上背个吉他包,藏着大喇叭。小蚩毛纠和骆旺根也把自己的宝贝全都带在了身上,特别是蚩毛纠,还在背后背了个沉甸甸的书包,一走路的时候偶尔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在去之前,还特意从旅行社雇了个导游,一个沈阳小伙,毕业以后就在上海闯世界,叫小柳。
  小柳听说他们只去城隍庙,有点哭笑不得,说话也挺实在:“老板,城隍庙就是个小吃购物的地方,是老城厢,用不着导游。你们又不去豫园……”
  温乐阳乐了:“带着个导游我心里踏实。”
  城隍庙商业区还是原来的样子,小桥流水,店铺林立,人流如织。豫园静静的卧在它旁边,就像个刚刚睡醒的恬静少女,嘴角含笑的看着眼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热闹。
  温乐阳拿着导游图,没敢直接一头扎向‘公元前221’,而是像个附庸风雅的败家子似的,只要看到工艺品的店铺就进,进去以后就买,没过多少工夫,风筝泥人瓷像彩画皮影,反正有点特色的都买了,导游小柳虽然对这趟差事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投入工作之后还是尽职尽责,基本上每家店里的工艺品都能说出些门道,不停的给几个人介绍。
  温乐阳指着画册上的‘公元前221’,随口问他:“这家店名字真怪,卖什么的?”
  小柳一直在做上海地陪,一个月里不知道要带着团往老城厢跑多少次,对城隍庙了如指掌,想都没想就回答:“做瓷娃娃和泥雕的,老板是个怪人,一天到晚黑着个脸,见谁都没点好脸色,卖东西也一口价,游客一划价他就冷笑一声,扭头不理人家了。”
  温乐阳也笑了,对着身边的小易说:“听小柳的话,还以为这个店是四爷爷开得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3章 旱魃   温乐阳几次和五哥搭话,五哥都不理不睬,只是专心致志的摆弄着书包里的金砖,看动作好像是个吝啬的守财奴,看表情却又像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
  好在没过多长时间,小柳就从外面找来了梯子。
  五哥这次没再蹦,而是背起书包,手脚麻利的爬上去了,动作又快又灵活,可是看上去还是说不出的别扭,总是少了正常人那股圆润劲。
  让温乐阳等人略感意外的是,楼下的店铺只有十几平,楼上却宽敞豁亮,小柳也是第一次到上面来,愣了一下之后笑道:“五哥把隔壁几家的二楼都买下了?”
  五哥点点头:“我干活的时候喜欢敞亮。”说着,引着问温乐阳几个人,穿过一间阳光充足的工作间,进了一间宽阔的展厅,三面依墙而立的架子上,摆着几十个形态各异的瓷像,不过都比楼下的小玩意大了许多,最小的也有半米高矮。
  温乐阳也不说话,领着小易在架子前前仔细的浏览,乍一看的时候,二楼这些瓷像和楼下的商品除了大小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精致和栩栩如生,无论是人物还是动物,全都表情生动,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但是在这间屋子里呆得时间稍长,就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得不舒服,所有的瓷像一动不动,却好像都悄悄的活了过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里的人,仿佛每一个瓷皮下都包裹着一具已经定格千万年的生命,有的正在笑,有的正在哭,有的正在心痛,有的正在欢喜。
  一股无法言喻的诡异,悄无声息的开始蔓延。
  温乐阳随手拿起一件宫装女子的瓷像,云鬓高挽、的面容妩媚而娇媚,眼角眉梢饱蕴着只有经事人才能读懂的春意,衣袂和腰间的红色丝带好像正在随风飘荡,脆弱单薄的仿佛随时会卷扬而开,温乐阳把这个瓷像那道手里,只有一个感觉:诱惑。随即整个人都变得燥热起来。
  温乐阳身上的皮肤开阖有序,清泉般的生死毒流转了起来,迅速扑灭了心底的烦躁,温乐阳自己不知道,,仅仅刚才那一阵燥热就会让普通的修士灵元浑浊功力大损,他练得是肉体成圣的路子,身体里只有剧毒,根本没有灵气真元,所以才免受其害。
  看了半晌之后,温乐阳终于明白这座雕塑为什么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感觉,宫装女子斜斜挑起的杏眼中,都有半个隐瞳,藏在乌黑的黑眼珠下,正闪烁着妖冶而诱惑的光芒,接触的时间稍长就会让人无法自拔。
  玉刀裹环的哼声,就像根钉子似的,牢牢钉进了温乐阳的耳朵:“也是个妖,九尾火狐。修炼媚术到极致能炼出妖瞳,别说是人,就算是神仙也禁不住她的眼儿媚。这只狐狸修为不浅,但也只炼出了半个妖瞳,还算不上大成。”
  只是个瓷雕,就差点让温乐阳心神失守,可想而之,这只妖狐当年纵横天下的时候,浅浅一笑不知道就害死了多少人。
  温乐阳把手里的瓷雕放回了远处,同时也轻轻放开了小易的手,小易会意,假装劳累把背后装着大喇叭的吉他包横抱在臂弯了,右手摸住了扳机,打在左臂上的喇叭口看似无意的对准了不远处的五哥。
  桌子上的每一座雕像,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都和普通的人物或者动物毫无差异,但是仔细寻找的话,肯定都有些怪异的地方。
  正在叨痒痒的瓷猴,左右双耳之下各自还隐藏着两只小耳朵尖,就像雕刻时不小心划出的毛刺,细看下却耳郭、耳轮俱全;一头富态的鲤鱼,怎么看怎么变扭,却偏偏找不出问题在哪,过了半晌温乐阳才恍然大悟,它的鳞片是下鳞压着上鳞,倒长的……
  裹环的声音已经变得庄重了起来:“六耳猕妖,九耳猕圣;逆鳞锦鲤,拧蛟真身,嘿嘿,小子,你听了别害怕,这间屋子里没有一个东西不是成精成圣的大妖,有几个在几千年前还和我喝过酒吃过肉!照我看,天底下有名有姓的大妖怪,十有八九都摆在这里了。你们小心点,这里是正地方!”
  除了杀妖撷元的人,谁还能作出这么多大妖的瓷像。
  老板五哥突然向前跳了一大步,跟温乐阳四目相对,裂开嘴巴笑了一下:“还满意吗?”
  温乐阳吓了一跳,点点头笑了笑:“全是你做的?都跟活的似的。”
  五哥继续僵硬的笑着,目光似乎有些涣散,看上去毫无生机,没理会温乐阳的前半句话:“它们本来就是活的,会想不会动。”说着,伸手指了指温乐阳胸前的玉刀:“就和它一样。”
  温乐阳大吃了一惊,玉刀里的裹环,老兔妖不乐用佛家的天眼神通都不曾看出来,五福里的高手就更甭提,想不到竟然没能瞒过眼前的五哥。
  五哥继续笑着:“我不明白,你们几个普通人,何必要管这些事情呢?”说着闪电般的一伸手抓向温乐阳。
  温乐阳一直在全神防备着,但是对方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仓促中根本来不及招架,上半身猛地向后翻开,同时双子骤起猛蹬五哥的下颌,没想到脖子上稍稍一紧,‘啪’的一声轻响,胸前的玉刀已经被对方夺走了。
  五哥得手之后迅速后退,对着温乐阳晃了晃玉刀,继续僵笑着说:“难道是它在蛊惑你?”话才刚说完,倏然惊叫了一声,身体高高的跃起!在他脚下一股浓稠而轻灵的暗潮悄无声息的席卷而至,随着他高高跃起,流毒暗潮就像一条捕食的灵蛇,也卷扬而起,闪电般的冲向五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4章 旱煞   几乎是同一时间,每个人都打了人,每个人也都挨了打,神通互撞、巨力涌动的爆响练成一串,其中还夹杂着‘阿弥陀佛、无量寿福、妈呀……’
  一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步行街的砖石地面被砸碎了一大片。
  温乐阳双拳握成冲天锤,砸在五哥的后心上;五哥如山岳般的重拳在半空击中了十力禅院首座、希知大和尚;和尚捏起的佛家降魔手印镶在了矮冬瓜乐羊温的胸口;矮冬瓜乐羊温的秃毛笔毫不留情、笔分左右同时点中了鹅羊道士的肩窝;三通真人的笑神通之力全部没入了丑汉秦锥的右肋;秦锥的势刀带着一片天地之力,劈中了希知大和尚的屁股。
  希知大和尚比较吃亏,挨了两下。
  温乐阳不知道挨了谁一记重击,也和其他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心里有点纳闷,按理说应该没人打他啊。
  大家几乎都是在挨打的同时打中了别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力量大减,疼是足够疼了,但是伤的都不算太重。各自怪叫着再次扑跃而起,片片碎布随着他们扑跃的势子翻飞……
  温乐阳、秦锥、五哥、乐羊温、希知大和尚、三通真人,从实力而论无一不是修真道上的好手,神通拳脚里挟带的力量沛然,虽然身体足够结实,被打之后还能勉强支持,但是衣服可撑不住了,五哥上衣只剩下前襟、乐羊温露出了裹着黑毛的胸口、三通真人的道袍变坎肩了、丑汉秦锥右半边身体焦黑一片,温乐阳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打了他,新买没几天的名牌衬衣只剩下了领子和袖子,看着挺像同志酒吧里的服务生。
  大和尚希知挨了两下,裤子和僧袍彻底被巨力击碎,正在裸奔。
  六个人跳起来之后,都愣住了,有点吃不准到底该打谁。
  温乐阳心里堵得难受,他刚才一念之仁,把雷心痧打向了半空,结果不仅没能震服五哥和矮冬瓜,反而招来了更凌厉的攻势,要不是希知大和尚突然出现,自己这条小命现在多半已经交代了,身后的小易等人恐怕也不能幸免,模棱着牙齿死死双眼赤红的瞪着矮冬瓜乐羊温和瓷器店老板五哥。
  他本来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淳厚青年,以前经历的事情虽然不少,但是要么敌我分明,好像红叶林中遇到的娃娃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什么可顾忌的;要么就是身边有老江湖的指点,动手也好拼命也罢都不用考虑太多,这次陷在敌我难辨的境地里,一时心软差点酿成大祸。
  就在六个人彼此对峙的时候,温乐阳身边突然衣袂声响,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问:“温乐阳,打架呢?”
  昆仑派小掌门刘正,还是穿着昨天晚上那身运动服,大红色的,看着挺喜兴。
  温乐阳不用回头,知道来的是谁:“你怎么来了?”
  刘正耸了耸肩膀:“这边动静惊天动地的,我哪能不来看看。”说着脸色突然一惊,看着赤条条的希知大和尚:“大师,您这是…来去无牵挂?”
  希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洒家热!”
  刘正哈哈大笑,又去和三通真人打招呼,五福的三个道门渊源深厚,彼此之间都是师兄师弟的称呼,显得无比熟络。
  乐羊温施展‘鬼哭风’、温乐阳打出雷心痧,偌大的动静几乎立刻惊动了在上海调查灵元震动的其他修士,刘正的动作最快,迅速的赶来。
  就说这几句话的空,衣袂破空声再起,一字宫和鹅羊道派来上海的两名好手也都来了。
  两个好手看到眼前的阵势,先是一愣,随即跃了下来,鹅羊道的弟子对着三通恭恭敬敬的施礼,随即站在了三通身旁。
  一字宫的好手则对着温乐阳亲切的点点头,凌空一抓亮出了一条亮银色的长棍,稳稳守在了温乐阳上身前,目光炯炯的瞪住矮冬瓜和五哥。一字宫不知道为啥要把闺女嫁给温家,现在处处都和温不草透着亲近,好像一家人似的。
  秦锥看着人越来越多,抽脸上泛起兴奋的光芒,手里的唐刀挥舞了一下,撺掇着:“打吧!”
  温乐阳知道他是个武痴,没搭理他,想滤清楚眼前的情势,大慈悲寺和一字宫的好手,应该都是真心诚意的帮着自己;昆仑道小掌门刘正不知道为什么要趟这潭浑水;鹅羊道两个道士肯定有自己的目的;秦锥就是打着守信的名义来凑热闹。
  最要命的还是五哥与乐羊温,两个人里一个牵扯着苌狸师祖的下落,另一个祖上则是拓斜的至交,现在温乐阳想跟他们谈谈,但是人家却一门心思想要他的命。
  矮冬瓜的目光渐渐变得阴沉了,琢磨了一下之后,突然对着五哥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五哥,这样不是办法,还得靠你了。”
  五哥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居然露出了一个苦笑,喃喃骂了句:“真他妈的!”
  矮冬瓜乐羊温也苦笑着摇摇头,居然收起了秃毛笔,背着手退开了。
  穿着杏黄色的坎肩三通真人一看乐羊温退开,双臂一振指引着自己的飞剑怒极而笑:“矮子别跑……”话还没说完倏地一蓬鲜血飞溅而起,五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伸出双手一下子就捉住了三通的两条胳膊。
  随即咔吧一声脆响裹着三通的半声惨叫,五哥竟然硬生生的从三通身上折下了两截小臂,三通双眼一翻,疼得昏了过去,在天空中四处游弋耀武扬威的飞剑也像条死鱼一样,无力的坠落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5章 昆仑   五哥变身了,从一个反应有些迟钝喜欢直上直下蹦来蹦去的人,变成了面目骇人的尸煞,变丑了。
  有秦锥这碗酒垫底,五哥再丑温乐阳也不怕,但是随即尸煞暴增的实力,真把他吓着了。抬手就毁掉鹅羊道两个高手、从容的躲过雷心痧、最后把整个城隍庙都变成了一片煞地!
  蚩毛纠站在流毒暗潮拱卫的圈子里,望着眼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旱煞白毛,一动也不敢动,心惊胆战的问温乐阳:“这个旱魃五哥,到底是好人坏人?”
  温乐阳居然笑了,摇摇头:“谁想杀咱,谁就不是好人。”开始他就把旱魃五哥摆在对立面上,脑子里清清楚楚。可是到后来矮冬瓜突然现身,让他陷入敌我难辨的境地里,拿着大喇叭优柔寡断,错失良机,现在把一切都抛开了,脑子里只剩下‘生死’两个字,心里反而清净了下来。
  小蚩毛纠听了温乐阳的话,先觉得好像是至理名言让自己茅塞顿开,再仔细想想才发现,这话不是一般的没味,苦笑着摇摇头,岔开了话题:“旱魃怎么还不杀进来?”
  一直在闭目悬空打坐的小掌门刘正突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对着温乐阳和小蚩毛纠笑道:“因为这个尸妖放出白毛煞,根本不是为了对付你们……”他的话还没说完,倏地一阵沉闷而压抑、充满杀伐与愤怒的牛角号声,从城隍庙之外呜呜的传来!
  随着沉闷的号角响起,一声焦雷般的断喝,遽然从众人的头顶炸响:“昆仑,诛妖!”
  旋即不知道多少声庄严肃穆的道号,从四面八方一层叠一层的涌进了温乐阳的耳鼓!整个旱煞之地都狠狠的一颤,粗大的几乎遮天蔽日的白毛,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开始萎缩,一点点的变细变短。
  正和老实孩子骆旺根商量着借衣服的大和尚希知听到号角先是一愣,随即瞪圆了铜铃大眼问刘正:“昆仑角?你们昆仑道的人都来了?!”
  刘正点点头:“东昆仑、西昆仑、中昆仑三山九宫七十二位剑尊前辈、三百四十三位师兄弟尽数到齐了!”
  一字宫的那个好手用棍,看气度和年纪应该是死在峨眉山的魏老三的师弟,对温乐阳一直很亲切,低声给他解释:“昆仑角就是昆仑道士的集结号。嘿,昆仑派早有准备,咱们都成了人家的问路石。”这个人看事情透彻,说话也很好懂。
  温乐阳现在也明白了,旱魃五哥唤出煞地,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自己或者警察们,凭着他能从容躲开雷心痧的本事,要想杀自己几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多花样。他唤出旱煞,是因为发现了正有大批的昆仑高手逼近。
  大和尚希知有些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昆仑道全来了,也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个尸煞。这个怪物比着前阵子在温家村遇到的哭佛可厉害不知多少。”
  小掌门刘正笃定的笑着:“我师尊他老人家也来了,今天定诛此……”刘正是上一代昆仑道掌门真人的弟子,本来在师兄弟之中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掌门死的时候,却把衣钵传给了他,这个事儿只要是修真道上的人就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和尚希知就纳闷的打断了他:“你师父不是死了吗?”
  刘正横了大和尚一眼,一点没客气:“你师父才死了!”
  大和尚希知脾气不好,但是实事求是,点点头:“是啊,我师父是死了…….”
  刘正没心思跟和尚纠缠,摇摇头大概解释了句:“掌门真人是我的挂名师父,我的授业恩师另有其人。十五天前师叔他老人家在上海身负重伤,昆仑道上下尽至此地,现在这个妖物总算露了行踪。”
  温乐阳还没说话,大和尚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怪叫一声:“十五天前?!大慈悲寺‘哑巴钟’震荡,是因为你…师叔?”
  一字宫的使棍好手也眯起了眼睛,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五福几家的实力有强有弱,不过不算藏在大慈悲寺里的两个兔妖的话,实力也不会相差太多,但是现在昆仑道里竟然隐藏着能让‘哑巴钟’震动的大高手,这个消息在大和尚和一字宫的人听来,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刘正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早就没有了一丝平日里的戏谑,年轻的脸上充满了与他的年纪毫不相称的稳重,没理会其他人的惊讶,只是淡淡的说:“待会诸位且坐壁上观,看我昆仑道诛妖的手段。”
  温乐阳紧紧锁起了眉头,试探着低声问:“伤你师叔的人,就是这个旱魃五哥?”
  刘正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除了他还有谁?”
  温乐阳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这事有点不对劲。
  秦锥从旁边双手握住唐刀,抽脸上又洋溢起由衷的兴奋:“什么时候动手?”
  刘正继续笃定的笑着:“快了,师父正在破煞!”
  连番响起的威严道号,在钢筋混凝土的丛林中不停的回荡着,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威严,宛如实质般甚至连天空都封锁住了,而旱魃五哥那边却没发出一点动静,城隍庙中的白毛萎缩的越来越快,终于温乐阳眼前一亮,目光已经不再受到阻碍。
  原本比参天大树还要更加粗壮的白毛,现在只能没过膝盖,虽然依旧浓密,但是气势比着原来不知道减少了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6章 鬼术   城隍庙外,大批的军警被高耸入云的白毛阻隔,只要稍一接触就会立刻昏迷。外面的警察土掩火烧不知道想了多少种办法,但是始终不得而入,只能等待着直升飞机的增援……
  温乐阳仔细的咀嚼了几遍‘隐世护天的剑仙’这个词儿,脸上恍然大悟,再次拉过小掌门刘正:“你师父…天书真人,来自黑白岛?”
  ‘隐世护天的剑仙’这七个字,玉刀裹环曾经和他提起过。两千年前苌狸引着裹环去黑白岛,打断了一根天锥之后,就引来了‘隐世护天的剑仙’的追杀。
  小掌门刘正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错!你也知道黑白岛?”
  黑白岛不仅镇压着九头怪物柳相,还有修为绝顶的剑仙隐居,但是这些对于现在的修真道来说,也只能算是个传说,和两千年前拓斜苌狸并肩对抗天下高手的煌煌恶战一样,早就被时光模糊成一个隐隐淡淡的痕迹,有心人看到了笑一笑,无心人干脆就视而不见。
  一字宫的高手与大和尚希知,都是修真道上的重要人物,当然也听说过黑白岛的典故,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昆仑道背后的大老板竟然黑白岛上‘隐世护天的剑仙’。
  温乐阳没回答小掌门刘正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这个旱魃杀妖撷元,为了救柳相?旱魃是柳相的手下?”
  悬浮在空中的天书真人和旱魃五哥还在嘶哑一句、稚嫩一声的对问对答,不外是天书想问出柳相的下落,而旱魃的回答始终简洁而否定。
  小掌门刘正的脸上有些纳闷,不明白温乐阳为什么要问这些:“这个自然,否则收集妖元没有一丝用处……”说着半截,刘正突然面现警觉,不再搭理温乐阳,而是仰头望向天书真人:“师父,有人来了!”
  外面突然隐隐传来了一阵喧哗,电子喇叭的喊话声和叱喝纷纷响起,跟着就是爆豆般密集的枪声。随即破空声连连,近百名服饰各异、看上去和平头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别的人们,冲破了外面警方的封锁之后,毫不费力的从商业区边缘的白毛旱煞中穿了进来,快步走到‘公元前221’瓷器店门口,聚拢在旱魃五哥的身旁。
  秦锥眉毛一挑,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了:“旱魃还有帮手?”说完犹豫了一下,把丑脸凑到温乐阳跟前:“待会打起来,咱帮谁?”
  温乐阳摇了摇头,回头对着秦锥、一字宫好手和希知大和尚认真的说:“乱战一起,请三位护送他们三个退出城隍庙!”说着伸手在小易、蚩毛纠和老实孩子骆旺根的额头上轻轻的点过。
  和尚和一字宫的人都没说什么,只有秦锥那个委屈哟。
  蚩毛纠和老实孩子骆旺根的脸上同时涌出了不忿,小易却在想了片刻之后,把手里的大喇叭给温乐阳挎在身上,轻轻的说了句:“我不添乱,等你回来!”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了一根胡萝卜,递到温乐阳的手上。
  温乐阳笑着接过胡萝卜,另一只手在那头乌黑的长发中轻轻柔柔的划下,微凉而柔软。
  杀妖撷元的人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旱魃五哥无疑是这个组织的首领,城隍庙旱煞一起,他在上海的手下立刻赶来支援。
  小道士刘正在这群人进来之前,神色稍有紧张,但是和他们照面之后,却完全放松了下来。
  天书真人的嘴角,凝起了一个妖冶的笑容,嘶哑的声音依旧让人毛骨悚然:“你又何必招他们来送死?”
  旱魃的笑容像极了正在遭受炮烙的恶鬼:“他们的命是我的,想死想活不劳操心。”
  天书真人嘎嘎的笑了两声,对着刘正吩咐:“旱魃留下,其余妖孽诛杀无赦!”说完在半空中双臂猛地一张,衣袂随风而动,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怒鹰,聚集在他身后的万柄昆仑神剑同时疾震,在一阵仿佛怒龙的长吟中,宛如凤凰展翅般霍然散开,几乎遮云蔽日,随着天书真人的势子牢牢压在了旱魃五哥的头顶,一触即发!
  旱魃身后的修士们,和昆仑弟子一比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看昆仑道要动手,也不等首领的号令,把身形裹在法宝的护佑下,嗷嗷怪叫着就冲向了敌人。
  旱魃五哥似乎被天书真人和漫天神剑压得动弹不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稍动。
  一直跟温乐阳站在一起的小掌门刘正一跃而起,口中庄严断喝着:“律令,昆仑,诛妖!”
  在他身后的所有昆仑弟子同声喝断,在掌门的号令下同时出手,悬浮在每个人身后的长剑如闪电般掠出!
  温乐阳一俟双方动手,立刻对着大和尚等人疾呼:“快走……再再再等会……”
  想象中的大乱并没有发生,双方的对战甚至连一个弹指还不到,就结束了。
  没有惨呼,没有哀号,数百支飞剑破空而起,几乎在同一时间穿透了敌人的身体,刹那血雨飞剑,一百多条性命就在瞬间消失!
  飞剑穿透尸体之后,旋即抖落剑身上猩红的血液,剑芒又复清冽,盘回了主人的身边。
  温乐阳让大和尚等人突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劈里啪啦尸体掉落的声音湮灭了。
  就连老实孩子骆旺根的眼睛里,都闪烁出几分疑惑:“这么快?”
  旱魃五哥仿佛也被突兀的杀戮震惊了,在几秒钟极度的寂静之后,倏然发出了一声让人撕心裂肺的长嗥,仿佛孤独的野兽在哀悼最后一个伴侣死去的哀伤,仿佛炼狱里的小鬼在看着一柄断魂锯切入自己身体的不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7章 惊变   巨剑‘流金火铃’,全长九丈,差不多有七八层楼的高矮,现在大部分剑身都切入地面,只露出一小半锋刃和巨大的剑柄,看上去好像遗留自亘古洪荒的残骸,气势恢宏而夺目。红色的巨剑下面有条红色的虫子,吊儿郎当的靠在剑上,时不时的翻腾两下,好像在蹭痒痒。
  我服了正悠哉游哉的晒太阳,突然看见温乐阳出来了,立刻一个鲤鱼打挺…没爬起来,小易笑嘻嘻的跑过来,俯身把它抄在手心里,随即惊喜的欢呼了一声,我服了的身体,又变回了深邃饱满的暗红色。
  我服了在‘铜人阵’的时候,为了救小蚩毛纠和抵御铜蚁驱赶的流毒,几乎耗尽了一身的火行剧毒,颜色也变成灰扑扑的,就像重症将死之人才有的肤色,没想到不过才大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白皙水嫩的手掌,卖力打滚的火红虫子,映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小易只觉得手心里又暖又痒,咯咯笑着问温乐阳:“它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好了?”
  温乐阳一手拖住大穿山甲的尾巴,也挺纳闷,眼睛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巨剑‘流金火铃’上,迟疑着说:“是它?”我服了喜欢吸食火行,当初在温家村曾经扑倒过鼎阳宫大师兄的蜻蜓小剑火尾,还蛰过一头火纹老虎,每次完事之后都是像现在这样精神百倍。
  我服了一听见温乐阳说话,立刻忽忽怪叫着欢呼,身子一缩一伸,在半空里划出一条赤色的弧,灵活无比的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和刚才鲤鱼打挺的笨拙截然相反。
  祁连仙宗的弟子修炼的都是火行的飞剑法宝,不过温乐阳冲进石林的时候,我服了几乎已经毒力耗尽,比着条蚕也就肤色深点,当然不敢去惹那些盛怒中的老道,温乐阳想来想去,也只剩下眼前这把‘流金火铃’了。
  小易掐了个斜眼,撇了撇跟前的巨剑:“就凭着这把剑?”流金火铃只是侏儒老道的障眼法,看着威风凛凛但是根本没点法力,在小易眼里就是块巨大的铁片子。
  温乐阳笑了:“仔细一想还真很有可能,能从雷心痧下逃出来,没准还真不是件俗物。”跟着手疾眼快的挥手,把低着头冲锋的‘我服了’挡在嘴边,自从在裂地蛤秀儿肚子里呆了快一年之后,我服了时时刻刻都想着往他嘴里冲。
  我服了冲锋未遂,本来意兴阑珊的扒在温乐阳手上,听到他的话之后,立刻有变得精神起来,浑身就像小人得志似的使劲抖了一下,用东北方言说,就是标准的得瑟。
  巨大的‘流金火铃’,随着我服了的抖动,和应着发出了一声浅浅的轻鸣!温乐阳吓了一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我服了,笑着问:“怎么回事?”
  我服了懒洋洋的准备再次抖动身体,一直左右乱晃的大脑袋突然一僵,随即发出了忽忽的欢快叫声,就想顽童发现了好玩具,一下子从温乐阳手心弹了出去,跳到大穿山甲身上,美滋滋的打滚攀爬,把温乐阳和小易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乐阳和小易又气又笑,正想回头去把虫子抓回来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当当当敲小锣的声音。
  两只铜蚁‘磨牙’,其中比较强壮的一只把另一只挡在身后,强壮的下颚正在互相敲击着,好像戏班子里的锣声干净利落,清脆动听。
  两只磨牙被雷心痧震荡身受重伤,现在身体还是惨白色,不过精神已经好了一些,至少能敲锣了。
  温乐阳饶有兴趣的蹲下来,甚至还向着麻雀大的蚂蚁,缓缓的把手伸了出去去。
  小易吓得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要命了!”
  温乐阳笑得满脸轻松,就势缩回了胳膊,拉住了小易的手:“没事,这两头蚂蚁敛毒驱毒厉害的很,但是自己的毒性不怎么样,而且现在基本已经耗尽了!”
  小易若有所思的盯着两只铜蚁没说话,老实孩子骆旺根从旁边搭腔:“真的?”说着也蹲到温乐阳跟前,向着两头‘磨牙’伸出手去。
  温乐阳差点吓晕了,用肩膀一把把骆旺根扛到一边去了,温不做也快步跑上来把他拉走,嘴里骂着:“你小子怎么这么唬呢!”
  小易想了一会,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守着正确答案她才懒得动脑子,小手用力捏了温乐阳两下:“快说!”磨牙是至金虫王,我服了如果长大了变成火蛾佛灯引,就是火行的至尊。不过两种虫子在毒性传承上却差异极大。
  佛灯引的幼虫,虽然稀罕少见,但是比起‘磨牙’的幼虫来,可多了不知多少倍,所以炼毒的有心人还是有机会能见到红色的佛灯虫,但是佛灯虫破茧成蝶的几率极低;磨牙的幼虫则根本就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一出现就肯定是流毒四方的至金虫王。普通人见了它们就摸到阎王爷的手了,就算是温家生老病死坊里,关于她们的记载也少之又少。
  温乐阳指了指正在冲着他敲锣的大磨牙:“乐羊瘦金进石林的时候,先冲过了这两头虫子的流毒,随后这两头虫子大怒,把自身的毒素也注入了流毒里,还记得不?”
  小易点点头。
  当时两头磨牙身边的流毒,立刻浓了许多,面积也涨了起来,可见它们自己的毒性暴戾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38章 毒杀   魆鬼在旱魃五哥逃走之后,变得软绵绵的不再挣扎,昆仑弟子试着杀了几只之后,确认这些鬼物又变回了死尸,心里都惦记着天书真人和七十二位剑尊的伤势,留下一些弟子继续监视着尸体,其他人都散开了。
  谁也没想到这些魆鬼还有假死的法术,趁着昆仑弟子放松的瞬间遽然暴起,一下子昆仑弟子就吃了大亏!
  魆鬼不但重新活了过来,而且力量与速度,都比这原来不知大出了多少倍,即便是同归于尽,以前一名昆仑弟子的飞剑,至少能轻松的砍下魆鬼的头颅,可是现在魆鬼几乎变成了铜皮铁骨,伸手就把来去如风的飞剑抓在手里,呲牙咧嘴的在啪的一声响中,把坚韧的飞剑折断!
  温乐阳这才明白,旱魃逃走前的几声尖啸都是鬼术的咒语,这些魆鬼本来就难以对付,现在又实力大增,而昆仑道七十二剑尊重伤,天书真人更甭说了,他现在很通透……昆仑道剩下的弟子根本挡不住这些鬼物毫无顾忌的攻势。
  旱魃引走锥子,留下这些魆鬼把昆仑道斩尽杀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魆鬼增长了实力之后,被杀伤的时候依旧会把伤害如数奉还,但是死后却没有了魆魂,身碎头断,魆鬼也就完了。
  温乐阳在打退两三只魆鬼之后,自己也被错拳之力的反噬震得几欲吐血,以前要击退这些怪物,根本不用荡出全力,反射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也还能承受,可是现在魆鬼都变得力大强悍,不出全力根本打不退,温乐阳的生死毒力足以媲美五福中的掌门之下一流好手的神通真元,打了一会之后他自己也受不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数十个昆仑弟子被杀,魆鬼只死了七头。
  魆鬼也不再像上次那样四处乱冲,而是挤成一团,根本不看那些重伤伏地的剑尊们,只一股脑的向着天书真人的所在狠狠冲击。
  天书真人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不能稍有震动,小掌门刘正大声指挥着昆仑弟子结阵护在天书跟前。
  三百多名没受伤的昆仑弟子正在三三两两的照顾着那些前辈剑尊,本来就阵势不正,守在掌门人身边的也不过几十个人,现在重新聚拢回来,却无论如何也打不破魆鬼的阵势,只能重重叠叠的挡在天书真人和魆鬼之间,用人肉铸堤坝,拼命扛住魆鬼的冲击,所有的昆仑道士都目眦尽裂,声嘶力竭的高喝道家法诀,发疯般的指挥着自己的飞剑,再也顾不上鬼术的反射,能够和一个魆鬼同归于尽,已经变成他们最大的心愿!
  鲜血飞溅惨叫叠叠,昆仑弟子一个个倒下,也只有少数几个修为高深的道人能以命博命,换下一头魆鬼。
  温乐阳被‘自己’打得脸色苍白,嘴角沁血,突然身后一紧,被一股大力拽到了昆仑弟子的后面,抬头一看刘正正笑嘻嘻的望着他:“温乐阳,咱俩关系不错吧?”
  温乐阳恨不得给照着刘正的脸来上一拳,低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有事就说!”
  刘正的表情没点正行,但是目光却炯炯有神一霎不霎的望着他:“有一事儿求你帮忙。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刘正的话说得不紧不慢,一点不像正在被围攻的岌岌可危:“这样下去昆仑弟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死干净了。借你背上那根大喇叭用用成不,我拿飞剑跟你换。”
  小易临走的时候,把上膛的大喇叭跨在了温乐阳的背上。
  温乐阳心里凛了一下,但是听到后半句有哭笑不得,伸手摘下大喇叭递给刘正,有些犹豫的说:“随便找个昆仑弟子就成吧?”
  他知道刘正的打算,雷心痧就算不能把全部魆鬼都轰杀掉,至少也能毁掉绝大多数,特别是魆鬼现在都挤成一团,不过开枪个的人,也会被鬼术反射,估计连尸骨都剩不下。
  刘正接过大喇叭,笑呵呵摇摇头:“谁让我是掌门人呢……我琢磨着城隍庙里,比我合适开枪的,就你一个,要不你来?”
  温乐阳笑着骂了句:“滚蛋,你还真好意思!飞剑呢,给我!”
  刘正摆弄着大喇叭,愣了一下:“你还真要飞剑?那个给你没用。”
  温乐阳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留个纪念。”
  两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都轻松的很,任谁也听不出,更看不出他们是在告别,生死之别。
  刘正连鞘接下了自己的长剑,递给温乐阳:“你要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师尊吧,他老人家看着凶,其实和蔼的很。”剑在鞘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震鸣,清脆而悠长。
  这次轮到温乐阳愕然了:“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问?”
  刘正大笑:“也不怎么难猜!”说着举起大喇叭对准了不远处那些正在和昆仑弟子鏖战的魆鬼,口中威严喝令:“昆仑弟子,散开!”
  话音未落,温乐阳突然怪叫了一声,身子一斜狠狠的把刘正扛了出去:“太近了,小心反噬伤到天书真人!”
  要是雷心痧暴戾的天威全被魆鬼的鬼术反射,就算不见雷光,刘正也能变成一个纯种炸药包,身后近在咫尺的天书真人肯定得让他崩了。当然,温乐阳也跑不了。
  刘正一愣之际已经被温乐阳撞飞了,而前面的昆仑弟子听见掌门人断喝,都知道掌门要施展大威力的神通了,立刻抽身而退,近百头魆鬼像突然摆脱牢笼的猛兽,奔腾咆哮着扑过来,温乐阳首当其冲!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39章 孽魂   城隍庙的经历虽然短暂,从进入到离开,前后加起来也就大半天的时间,但是期间的混乱和波折,是温乐阳活了二十多年都前所未遇。
  与旱魃激战、乐羊温插手、五福高手与秦锥接踵而至、旱魃化作尸身白毛煞淹没城隍庙、天书真人率领昆仑弟子出现、一直到最后美女锥子放走旱魃、天书重伤、魆鬼肆虐、温乐阳因为鬼术反射增强毒力,一次次的转折让人目不暇接,都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内。
  温乐阳有太多问题憋在心口里,现在终于清净下来了,赶忙拣出最关键的‘柳相是否复生’,讯问天书真人。
  天书真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两千年前,猫妖与裹环两个旷世大妖在黑白岛打碎一根天锥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温乐阳点点头。
  天书突然恨恨的岔开了话题:“猫是灵秀之物,怎会不知柳相重活的后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打破天锥!你家的祖先可曾和你说起过?这件事在我心底盘旋了两千年,问不明白我总不能安心!”
  温乐阳斯斯艾艾的笑了,言不由衷的说:“我也不知道……”他是好心,总觉得如果告诉天书真相的话,不太利于天书的伤势愈合。
  天书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开始给温乐阳解释:“柳相是与天地共生的洪荒怪物,除非天地合拢归于混沌,否则不死不灭,这个怪物有九头九魂,每一颗脑袋里,都藏着一份魂魄。两千年前一根天锥被打碎,柳相的真身虽然暂时还无法挣脱另外八根天锥,但是被打碎的天锥下,镇压的那份魂魄却趁机逃了出去。”
  温乐阳这才明白,天书真人先前和旱魃五哥说的柳相,不是大个的九头妖怪,而是妖怪的九个魂魄之一。既然九头怪物没脱困,天谴自然也不会落在苌狸师父的脑袋上,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小掌门刘正心疼师父,不想让天书说太多的话,接过了话题继续往下说:“逃走的是柳相的九魂之一,好在魂魄逃离身体会虚弱无力不足为患,但是如果让它成势,人间肯定会生灵涂炭,造成的祸害,恐怕比着九头怪物整个从黑白岛逃出来,也小不了多少。”
  天书一共师兄弟三人,分别叫做天书、天画和天歌,其中天歌在两千年前与拓斜和苌狸的大战中伤了元气,就此闭关。天书和天画为了追杀逃逸的柳相九魂之一,不得不重新入世,为了方便行事,所以收了些门人弟子成立昆仑道,直到千多年前,正邪纷争混乱,昆仑道脱颖而出,成为天下五福之一。
  温乐阳算了算,大慈悲寺成为五福之一,是因为有老兔妖坐镇,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苌狸在斩雁峰古洞帮它铸下妖基;鸡笼道是因为开山始祖无意中得到了裹环的‘阴错阳差’才得以崛起;昆仑道则是天书真人一手创建,为了寻找柳相逃逸的魂魄。这么一算,现在修真正道的五大门宗里,有三家都和两千年前猫妖苌狸逼拓斜师祖表白心意有关。
  刘正继续往下说:“我师父也不容易啊!天大地大,谁知道这个魂魄藏在哪,这一找就是两千年。”
  天书真人浩然长叹,说不尽的沧桑……
  本来天下妖门被毁,根本没引起天书真人的注意,直到不久之前,天画无意中在长辈留下的典籍中看到,柳相为虐天下的时候,生性最爱杀妖撷元,来滋养自己的魂魄与妖力。这才恍然大悟,两千年里有人不停的杀妖,很可能就是为了滋养柳相的逃匿的元魂。师父和师叔立刻沿着妖门被毁、大妖失踪的这条线索开始追查。
  温乐阳一愣,小声问刘正:“你师父还有师父?”
  刘正哭笑不得的横了一眼:“废话!”
  温乐阳还是不太明白:“天书真人不是一直在黑白岛镇守天锥?”
  刘正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黑白岛镇压柳相不知道多少年了,师尊虽然法力精深寿命漫长,但是也肯定活不了那么长。也是一代接一代向下传承的。”
  天书真人似笑非笑的看了温乐阳一眼:“我们都是半仙之体,活个三五千年总是没问题的。”
  温乐阳更不明白了,嘀咕了一句:“半仙?”心里想的是爹是凡人,娘是仙女?再望向天书真人的目光,开始有些复杂了。
  天书哪知道他想到‘天仙配’上去了,淡淡解释了几句:“修天之人,如果悟彻大道,就会天劫飞升不会继续呆在这个人间;如果始终不能悟道,神通有限,活到二三百岁也就到了极限。而黑白岛的传人,因为受天之命镇守柳相,功法精进却不受天劫,所以寿数比着其他修士都长了一些。”
  温乐阳以前知道天劫,就是一个人厉害到地球容不下他了,就会被雷劈,然后就什么都剩不下,不知道是被雷公打没了还是飞升了,现在听天书说镇守黑白岛还能免于天劫,觉得很有些匪夷所思,这时候刘正突然背对师父,冲着他挤眉弄眼。
  温乐阳满脸的坏笑:“刘正掌门,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刘正哎哟惊呼了半声,天书真人冷冰冰的一哼:“留正,你有弄什么玄虚!”
  刘正愁眉苦脸的转向师父,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只是刻意的挤出满脸的笑容,语气里加着格外的小心:“师尊,咱们黑白岛的功法,未必就可以赦免天劫,我自己琢磨着,这种功法应该就是可以延长寿命,但是后期进境不会很快,天劫没来是因为修为还不到。”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40章 噬魂   柳相九头九魂,两千年冰锥被苌狸打碎逃走了一魂,旱魃两千年里杀妖撷元,按照黑白岛剑仙的猜测,就是为了饲养这只孽魂茁壮成长。复生之后的锥子与这只孽魂相克又共生,一亡俱亡,现在天书真人已经不再想着杀死孽魂,而是想抓住孽魂,要挟锥子重返黑白岛重新发动大阵镇住怪物。
  现在找寻柳相的下落,最关键的人物,就是正在被锥子追杀的、‘公元前221’瓷器铺的老板五哥。
  五哥是一个头凶尸旱魃,先发动白毛旱煞淹没了硕大的城隍庙商业区,又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天书真人及整个昆仑道,最后还硬抗了锥子的一轮猛攻,才留下百余头打不得杀不得的魆鬼之后才从容离去,实力强悍绝伦。
  旱魃五哥越厉害,温乐阳越不明白,为什么刚开始在瓷器店里的时候,五哥还差点被他们制住,如果不是矮冬瓜乐羊温及时出现,这场乱到无可再乱的大战,根本就不会发生。
  天书真人琢磨了一会,开口反问温乐阳:“你有没有学过《镶鬼琉璃鉴》?”
  温乐阳回答得挺老实:“什么剑?”
  天书真人宽容的一笑:“所以说,外面修真的门道虽然多,但是总看着自家的功法,忘了前人留下的心血,天道可不是功法,不是靠炼而是靠悟,不博览天下又谈什么悟道……”天书是黑白岛的传人,自身实力卓绝又自忖秉承天道隐居护世,一向都不大看得起其他的修真门派,无论正邪在天书眼里都是野路子,和他们玄门正宗没法比。
  天书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说完,转头望向小掌门刘正:“留正,把《镶鬼琉璃鉴》第七篇说给他听。”
  刘正本来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师尊笑话温乐阳,没想到话头一下子跑到自己身上了,愣了一下讪讪的笑了,斯斯艾艾的回答:“我刚看到第…第三篇……”
  天书真人了然的点点头:“无妨,那你把琉璃鉴的开卷大纲说给他听。”
  刘正张大了嘴巴,看了看温乐阳,又看了看师父,突然跳起来:“药该熬好了我去看看!”
  天书真人气的一拍桌子:“压根就没熬药!”狠狠的喘了几口大气之后,才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了一声,把骚眉搭眼的小掌门刘正晾在一边,也不再引经据典了,直接对温乐阳说:“天道之下万生平等,无论是什么都有机会得窥大道,但是惟独阴尸,不能!”
  温乐阳有点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接口。
  天书真人的目光里矜持的自负着,缓缓摇摇头:“终归还是学的太少,懂得太少,像你们这样修天,不行的……”虽然刚才刘正给他丢脸了,但是天书真人的自我感觉依旧很好。
  温乐阳赶紧打断他:“晚辈修习的功法不是天道。我们温不草也不是修天的门宗。”
  天书真人不屑的一晒:“民间的功夫,可练不成你这样!”
  刘正不会背书,但是道理还懂,小心翼翼的接口给温乐阳解释他师父的话:“因为尸无生气,所以不属万生,只能算是秽物,阴尸在天地间根本没有立足的地方,更没有成仙望道的资格。那些被邪门法术炼成的尸煞,也只能吸敛天地间的阴戾之气,永远开不了灵智,至多也就是把主人的命令变成本能,机械的执行下去。所以从古到今,无论再厉害的尸煞,也成不了大气候,这些东西没有灵智,实力再强也不难对付,一般的尸煞根本不用修士动手,就是普通的民间术士,也尽可收服它们。”
  温乐阳吃着胡萝卜听刘正说了这么一大段,苦笑着摇头:“你是在告诉我,旱魃五哥没有灵智,是个傻子?”
  天书真人适当的叹了口气,略带鄙夷的味道。
  刘正也笑了:“你别着急啊,我说的是普通的道理,这头旱魃当然不是普通的尸煞,这其中可大有玄妙!”
  温乐阳急得直想跺脚:“什么玄妙你倒是说啊!”
  刘正两眼一瞪:“我又不知道!”跟着笑嘻嘻的望向了他师父。
  天书真人听刘正跟温乐阳胡搅蛮缠也不着急,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是无比喜欢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徒弟,等两个年轻人都望向他的时候,才微笑着开口:“我刚见到那头旱魃的时候,也大吃了一惊,这个鬼物居然有了灵智,学会了人言!”
  温乐阳跟着点头附和:“何止有灵智,会人言,他还能变成人形!我刚到瓷器铺的时候,他无论说话做派还是长相容貌,都是个三十多岁的商人样子,皮肤比娃娃还嫩。”
  刘正不屑的撇了撇嘴:“比我师父呢?”他师父的皮肤也白皙水嫩,看着跟牛奶皮儿似的。
  天书真人怒哼了一声,吓得刘正赶紧闭上了嘴巴:“尸煞吸敛戾气只是本能,虽然戾气吸敛的越多、尸煞就越强横,但是算不上修炼,更不会自己生出灵智!除非……”说着,又望向了刘正,明显想要考校一下弟子。
  刘正假装没看见,低着头数蚂蚁。
  刘正没说话,温乐阳却开口了:“除非这个旱魃吞掉了修士的元魂?”
  天书真人的表情明显一惊:“你怎么知道?!”
  温乐阳当然知道,家里还有个阿蛋呢。天书师徒一唱一和说了半天,不外乎是尸煞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吸敛天地戾气,也只是个会动不会想的行尸走肉,跟城隍庙里的五哥一点不搭边儿,尸煞如果要变成五哥那样,除非有另外的机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1章 同路   温乐阳和刘正辞别了天书真人,立刻离开了上海城郊的破落道观。
  两个年轻人没走出多远,就一起停住了脚步,刘正看着温乐阳:“你也觉出不对劲了?”
  温乐阳点点头,说的话莫名其妙:“按理说,你师父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
  天书真人心胸豁达,不仅对温乐阳和颜悦色,明言前辈之间的恩怨与他们这些后生小子无关。又派刘正和温乐阳一道,去画城寻找线索。
  自从不说不做被四位老爷子带走之后,温乐阳心里时时刻刻都在警醒着,他算不上聪明但是也不傻,人之常情还是明白的。
  不对劲的地方就在于天书居然遣刘正和温乐阳一起去办事。
  黑白岛镇妖天锥被苌狸打碎了一根,对于世代自忖秉承天意隐世护天的剑仙们来说,无异于被挖了祖坟,何况三位黑白岛剑仙中的天歌真人还被拓斜与苌狸联手打成了重伤,元神散乱一直闭关修养了两千年,换成谁都会引为奇耻大辱,更别说活了不知几千年的天书真人。
  虽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找到并且降伏旱魃,逼着锥子重镇黑白岛,但是以天书真人自视极高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弟子和拓斜传人一起去办这件事,况且温乐阳又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他能做的事,小掌门刘正也都能做得来。
  不过说句实话,温乐阳和刘正两个人倒是挺投脾气。
  刘正的表情有些凝重:“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有利害对头来了,所以才支开我,而且敌人肯定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嘿,他的一番苦心我又怎能不懂。”
  温乐阳指了指刘正背后的大喇叭:“凭着雷心痧,咱们未必就落了下风……”
  刘正知道师父有了麻烦,当然不肯离开了,又不愿意留在道观里让师父担心,只好先告辞出来,准备先替天书真人挡上一阵,对着温乐阳说:“黑白岛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把大喇叭借我,只要我不死,以后的人情我一定……”
  温乐阳拉着刘正伏低了身体,皮肤收缩开阖释放出自己的灵觉,牢牢盖住了周围,目光盯着视线尽头天书真人容身的那座破落道观:“我倒不是想帮你,我是怕黑白岛的仇人会和我两位师祖有关。再说你会用小易的鸟铳吗?”
  说完,温乐阳顿了一下,看着刘正有些狐疑的眼神笑了:“要是敌人太横,我再跑也不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倏然一阵轻轻松松的笑声,从他们两个人的耳边响了起来:“两个小子心眼够狠的,想拿雷心痧对付和尚?”
  随即一个光头和尚从道观中闪身而出,远远冲着他们两个人挥挥手。
  刘正猜到了会有敌人来,但是没想到对方早就已经瞒过了自己的灵觉,潜伏在道观里,当下目眦尽裂,怪叫了一声翻手解下身后的大喇叭,随即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把枪口垂低,从道观里施施然溜达出来的,是他的老熟人,大慈悲寺小兔妖方丈善断。
  温乐阳脸上的神色也是惊疑不定,他知道小兔妖善断是苌狸的徒子徒孙,怎么说也是一千多年修炼的妖怪,可不会像温乐阳那么宅心仁厚,真没准会杀了天书以绝后患,省的天书以后还要找苌狸报仇。
  善断轻飘飘的抬腿迈步,几个纵跃就到了两个人跟前,看着哥俩的表情,笑着摇摇头:“天书真人现在好好的,和尚可不敢伤他老人家,不信你们回去问问。”
  刘正勉强笑了笑:“神僧当然不会害我师父,您是什么时候到的?”嘴上说着,心里还是不放心,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给他师父打电话。
  温乐阳一愕,没想到像天书真人这样的剑仙也用手机了,看来黑白岛的基建也不错,应该还有信号……
  刘正打通了电话,还没说话,表情就明显松懈了下来,显然接通了天书这人。
  温乐阳满心欢喜的拉住小兔妖善断:“您什么时候到得上海?”
  善断笑呵呵的回答:“刚到,我去了鹅羊山没找到乐羊温,就直接来了上海,赶到城隍庙的时候,正遇到你们撤出来,就跟过来了。”说着,表情闪过了一丝戾色,放低了声音:“如果不是你和天书在一起,我就直接弄死他们了,嘿,没想到,昆仑道源自黑白岛!”
  善断的声音好像一根线一样,从他的唇间直接流进了温乐阳的耳朵,一边打电话的刘正根本听不见。
  温乐阳吓了一跳,赶紧摇着头直劝:“天书真人人还不错……”
  善断哈哈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人不错?他早就知道我跟进了道观,当然要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大话!你这孩子厚道,我要是当着你的面出手,你肯定得拼命阻拦,我就等了一会,天书老道的脑筋也不错,看我不动手就明白我顾忌着你,才派徒弟和你一起走,想要保住刘正那小子。”
  这些老妖精动辄都成百上千年的活,脑细胞都养的又肥又大好使无比,温乐阳心里叹了口气,问善断:“那你为啥没杀他?”
  善断悻悻的摇摇头:“进道观之前,我是一心杀他的,不过你离开道观的时候,我已经没了这个念头。杀天书易如反掌,但是最终羁押柳相孽魂的事情,还是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找旱魃这件事虽然凶险,但是在善断看来,还是有成功机会的,但是即便找到了柳相的孽魂,如果羁押住它,无论是佛门神通还是妖门法术都办不到,只能依仗黑白岛这样千千万万年都在和柳相打交道的玄门正宗。现在黑白岛三大高手,一个闭死关,一个重伤昏迷,只剩下了天书这小半条性命,善断偷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就打消了狙杀天书的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42章 夜场   傍晚时分,温乐阳站在一座四四方方、好像巨大火柴盒的铁灰色建筑物前。
  一条街上,所有的建筑都都显得与众不同,有的棱角分明桀骜孤高;有的色彩明畅透着欢快;有的色彩斑驳仿佛刚刚历经了一场风雨浩劫,勉强矗立……火柴盒趴伏在其间,显得中规中矩,有些丑陋和笨拙。
  除了火柴盒之外,每一座建筑有着温乐阳看不懂的招牌,一行行字母和数字拼成了与城隍庙的古香古色截然相反的味道。
  街道上略显冷清,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彼此低声谈论的,都是今天发生在城隍庙的怪事。
  温乐阳仰头看着‘火柴盒’的侧壁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画城!
  铁灰色的建筑,墨黑色的大字,不仔细分辨甚至看不出来。
  温乐阳很有些意外,指着面前的大火柴盒:“这儿就是画城?”说完还不放心的又加重了语气:“乐羊家的那个画城,散修第一世家!”
  刘正还穿着自己那身运动服,俩手踹在兜里笑着骂道:“废话!要不我带你来着干嘛。”自从小兔妖善断走了以后,刘正就领着温乐阳回到了上海市区,而且还是越走越热闹,从郊区一直到了闹市。路上温乐阳问了几次,刘正都笑嘻嘻的跟他说等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温乐阳怕刘正诓自己,谁知道眼前这个大火柴盒真的是画城,还是寸劲儿也叫‘画城’这个名字:“乐羊温可不是上海人,他说一口北京话。”
  刘正笑呵呵的给他解释:“画城是散修,不是山宗,他们姓乐羊的一直就在世间,修行的不光是功法。还有人脉。那些在深山老林子里的散修们,都说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其实谁也抛不清和俗世红尘的关系,这时候画城平时在世间经营的人脉就显出作用了,比如……”
  温乐阳接口笑道:“比如红姑婆的孙子上学?”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峨眉山的时候,听乐羊温和红姑婆说的话。
  刘正点点头:“没错!画城能在散修里出尽风头,一是靠实力,二就是靠他们在世间的人脉关系,不管哪个散修在世间有事,都会最终辗转求到画城。”
  温乐阳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火柴盒:“跑题了吧?”
  刘正哭笑不得的摇头:“没跑题!画城自古以来,都是跟着皇帝走的,这样他们的人脉才够稳当,够分量,所以乐羊温一嘴京口片子,不过现在像上海这样的大城,也有画城的经营。”说着,伸手指了指火柴盒上的两个大字。
  温乐阳看了刘正一眼,突然岔开了话题:“还记得在上海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大穿山甲释放妖元那次。”
  刘正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温乐阳继续说:“当时你跟我说昆仑山的无波井震荡……”刘正当时说的是无波井震动,所以他来上海查探,后来在道观里又说是天画给天书传信,昆仑道才大举奔赴上海,两下里对不上,不过温乐阳当时没追究,自己能分辨出真实的状况也就算了。
  刘正赶紧给自己辩白:“当时的确是震动了,也的确泼了我一身水,这事我可没骗你。师尊收到天画真人传信的时候,留我在昆仑山看家,后来我被无波井泼了一身水,知道事关重大也赶来了上海。”
  温乐阳等他解释完了,才笑着摇头:“我不是说这事儿。我是想说,当时我问过你,上海本地有没有其他的修士,你告诉我上海太繁华,不利修天……”
  刘正嘿嘿讪笑了几声:“我们也是因为师叔出了事,所以才在上海仔细搜索,找出了这个火柴盒实际上是画城的经营,不过里面确实是连个修士都没有,我也就没多想,当时哪知道这里面还有画城的事情,自然也犯不着和你提起这些,省的解释着又麻烦。”
  说完,刘正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郑重了起来:“旱魃在上海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乐羊温和旱魃有联系的,这座‘画城’,说什么也要进去看看了!画城的老巢,现在还在北京,不过要追查旱魃的下落,这里应该更靠谱些。”
  温乐阳点点头,指了指周围:“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突然嘭的一声闷响,整整一条街上,所有的建筑物都在同一个瞬间,打起了炽烈的灯光!
  原本大街上的萧索与落寞被各种各色霓虹寸寸击碎,只属于华年的旖旎刹那让着整整一条大街变得迷离起来。
  铁灰色的火柴盒也随之绽放出一股金属的沉重,白天里的高大在黄昏中变成了一块从眼底一路压进身体的铅,而墨色的两个大字在灯光下变成了银白色,像淬厉的刀锋,轻易就挑破了每个人心底的壁垒,愉悦伴随着尖锐的金属刺痛,迅速随着血脉奔流!
  各色的建筑在自己的灯光下,都张扬着个性与诱惑,唯独画城,就像一把放在一片玩具中的匕首,正在冷眼等待着孩子们的选择。
  温乐阳差点就把鞋底上的流毒暗潮泼出去了,整条街上灯光同时打亮,比雷心痧也差不到哪去。
  刘正的目光立刻兴奋起来:“这片儿叫新天地!上海最有名的酒吧区!”
  温乐阳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这…这就是酒吧?”这几年温乐阳一直在深山老林里出没,但是有空的时候也读书看报听广播,早就听说过‘酒吧’两个字了,更知道酒吧就是‘狂欢’‘放纵’‘暧昧’等等所有与荷尔蒙有关的词眼集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43章 巫唱   我服了看自己的酒被温乐阳喝掉,很不高兴,随即看到又被他吐出来,更不高兴了,扒在杯沿忽忽大叫。直到两个女孩笑嘻嘻的又用酒把它泡起来,才善罢甘休。
  温乐阳苦笑着一边抹嘴,一边远远瞅着稽非和水镜。
  稽非和水镜脸色又恐惧又激动,稽非老道使劲的把手心里的汗水往裤子上擦,水镜和尚僵硬的把帽子摘下来,擦着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露出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在迷离的灯光里熠熠生辉。
  服务生走过来,把他们俩领进了一个空的卡座,片刻后突然一声如雷闷吼,两个出家人一起从卡座里跳了出来,温乐阳侧头对刘正说:“估计是刚听了最低消费……”
  刘正的目光始终在两个女孩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嘴里却低声和温乐阳说:“刚进来的那四个,也是修士。”他是天书的弟子,昆仑道掌门,为人有点没正行但是功法修为比起一般的修士要高出许多,普通修士稍微一靠近,就能被他察觉。
  两个女孩现在正在研究我服了,暂时没空搭理他们俩。
  从外面刚刚进来的四个修士都是中年人,个个腰板笔直目光明亮,但是一进来之后也都吓了一跳,直勾勾的看着眼前正慢慢在酒精的味道中沸腾的空气,他们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总算来了救命的服务生,把四个人领进了卡座,他们倒没像稽非水镜那样火烧尾巴似的跳出来,不过温乐阳铺遍全场的灵识还是感觉到,在听见报价之后四个修士一起吸溜了一口凉气。
  刘正把脑袋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今天事儿大了!”说着伸手向屋顶上指了指:“来了不少人,嘿嘿,原来可不光是咱们昆仑道大举来了上海!”
  温乐阳也点点头,他的灵识分不出普通人和修士,但是能轻手轻脚在屋顶上乱跑的,一般来说除了飞贼就是修士:“知道是什么人不?”
  刘正摇摇头还没说话,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阵哗哗乱响,两个女孩终于对我服了失去兴趣,对着修真道上两大杰出青年举起了骰子罐。
  温乐阳有点傻眼,斗蛐蛐他还成,骰子罐还是第一次摸,有些求助的看了刘正一眼,刘正也正皱着眉头研究着:“是比大小还是猜单双?”女孩嘻嘻笑着还没说话,霍然整个夜场中,炸起了一片刺眼的白光,无以计数的冷烟花就像极地中最绚丽的极光,刹那把一切暧昧都染成了苍白!
  已经渐渐暧昧的音乐倏地爆发出一连串如打碎玻璃幕墙般激越清脆的锐响,像千万把刀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每个人的心里,轻易的挑起了早已蠢蠢欲动的躁动,所有人在一愣之下,全都面现喜色,爆发起炽烈的欢呼!
  温乐阳吓了一跳,一把拉住身边已经一跃而起的女孩:“咋了?”
  不知因为酒精还是亢奋,女孩的脸色酡红:“乐羊甜来了!”
  温乐阳也站起来:“乐羊甜?”他在问身边的女孩,目光却望着同样脸色一怔的刘正。
  刘正微微摇了一下头,在修真道上根本没这号人物。
  女孩在嘈杂喧闹中把柔软的嘴唇凑到温乐阳耳边:“这里的老板,乐羊甜,外号叫糖糖!”
  温乐阳没出息的咯咯一乐:“痒!”
  几乎疯狂的音乐猛地收敛,男女们也都很有默契的闭上嘴巴,但是眼睛里的兴奋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终于,一声一声沉闷而有力的鼓声,狠狠夯进了快要凝固的空气中,随即,所有的电子音都放弃了旋律,跟随着鼓声押住震撼的拍子,节奏铿锵,咚咚声狠辣而硬朗。
  所有人的表情都狂放而欢乐,随着节奏狠狠的跳跃跺脚,嘴里一声声的大喊:糖糖!糖糖!
  稽非和水镜在愣了片刻之后,也跟着跳,玩的挺开心。
  酒是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无论快乐还是悲伤,都能随着它迅速流传、感染。一万个人在一起喝酒,有一个人笑了,所有人都会跟着放声大乐;一个人哭了,大家也会齐放悲声。
  刘正有些目瞪口呆,拉着已经开始笑起来的温乐阳大声说:“老板下来,这些人值当这么高兴吗?”心里琢磨着乐羊甜一定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但是又不明白那一大群女孩干嘛也这么开心。
  温乐阳已经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当然不值当的,大伙都是在玩,当个游戏呗!”说完以后也随着节奏嗷嗷的喊了声:“糖糖!”
  就是个游戏,没人在乎乐羊甜是谁,所有常来‘画城’的人,都喜欢这样,在全神投入里起哄,在起哄里全神投入,很快乐。
  刘正也咬住了下一个节奏,大喊糖糖,随即两个年轻人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哥俩全都惊愕的闭上了嘴巴……
  在已经变得嘶哑但依旧整齐的欢呼里,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胖子,扎着一脑袋小辫的雷鬼头,穿着肥大的黑人头t恤、长裤和白球鞋,高举着双手,像只大猩猩似的从二楼浑身肥肉颤抖的跑下来,温乐阳从心眼里替那截又窄又细的铁楼梯担心。
  糖糖看着,不怎么甜。
  乐羊甜‘坠落’下来之后,大手一挥,dj立刻宣布:送酒!
  随即音乐再度暴起,欢呼声几乎要砸碎屋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4章 手枪   二楼没有座位,没有卡包,也没有吧台,只有一面面迷宫似的长短墙横七竖八的错落着,每一面墙上都浓墨重彩的画着温乐阳看不懂的画,看上去就像一蓬墨汁在泼溅之后被人随手勾勒任性涂鸦,每一面墙上都荡漾着激越而饱满的情绪,仅仅是情绪,除此无它。
  二楼也有不少人,但是与楼下的奔腾狂放不同,二楼的男女只是在几分酒意中窃窃低语,偶尔荡漾起一阵低笑,在相对的安静里不露声色的挑起一丝妖冶。
  温乐阳不怕人多,就怕没人,他不会收敛气息那套修真的法门,所以也逃不过修士的灵觉,但他在修士看来是普通人,人越多越能打马虎眼。
  稽非和水镜的灵识可没有小掌门刘正那么犀利,最多也就知道有人靠近,察觉不到来的就是他们两位的恩师。温乐阳把面具套在脸上,万一和稽非照面至少能抵挡片刻,溜着墙边缓缓而行,终于在唯一的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里面正传来稽非老道豪气干云的大笑声:“想不到,这里真的是画城的产业,请问阁下跟乐羊温公子怎么称呼?”
  北京土话里抹不去的轻佻与优越感,和乐羊甜的身材极不相衬:“乐羊温?我哥哥,在下乐羊甜,二位叫我糖糖就成,别阁下阁下的,听着难受。”
  和尚咳嗽,被糖糖齁着了。
  稽非老道的声音郑重而沉稳:“糖…乐羊兄弟你知道画城是个什么地方吧?”老道还是没舍得管眼前的黑猩猩叫糖糖。
  乐羊甜略带不悦的回答:“您这话儿说的,我能不知道我们家吗?咱们画城世代散修,算不上太大的名气,不过也有几千年的传承了。”
  水镜和尚瓮声瓮气的发问:“那你怎么是个普通人?”
  乐羊甜的声音有点郁闷:“我从小体质不好,练不了修天的门道,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干脆跟我哥要钱,到上海开个买卖,全当哄自己玩了。”
  温乐阳在门口无声的乐了,第一次听这么壮的人说自己体质不好。
  稽非老道沉吟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再度开口:“这里有没有乐羊家修天的好手?”
  乐羊甜的声音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味道:“当然没有,这儿就是个买卖,跟什么修天没点关系,您这话的意思是?”
  老道嘬牙花子的声音很响,听得门口的温乐阳直起鸡皮疙瘩:“这样啊…那可就不好办了,这个事恐怕还要……”
  乐羊甜的语气和他哥哥乐羊温一样,热情而老到:“两位是我哥的朋友,就是糖糖的朋友,更是咱画城的朋友,糖糖不是修真道上的门道儿,但是家里要有什么事,我也不能不管。您二位可别瞒着我!真要有什么凶险,糖糖也大抵都能应付的了。”说着,屋子里传来啪的一声响,乐羊甜把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
  和尚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这个样子倒是古怪的很。”
  稽非老道却充满了沧桑的长叹了一声:“孩子,这不成的!”矮冬瓜乐羊温不在,老道自己把辈分涨上去了。
  乐羊甜哈哈一笑:“道长,这个都不行,还有什么能行?”
  吸溜茶水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和尚还是老道。
  过了片刻之后,老道才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语重心长:“一来,真正的修真好手用枪对付不了;二来修真之人哪有用枪的,你这枪声一响,画城的脸也要被丢光了!”
  温乐阳这才明白,乐羊甜弄了把枪摆在了桌子上,跟着有琢磨了一下老道的话,看来小易早就在修真道上臭名昭著了。
  乐羊甜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轻佻:“还请二位直言,画城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老道依旧在兜圈子,不肯直入主题:“那我再问你,你家的事情,你又真的知道多少?”
  乐羊甜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画城到我们这一代,只有我们兄弟两个!糖糖虽然没什么修真功法,家里的事情却也不用瞒着我……”
  水镜和尚突然开口截断了乐羊甜的话:“那你家与世宗的事呢?”他的声音森冷而严峻。
  乐羊甜的声音也倏然低沉了下来:“两位仙长的意思,我们画城与世宗有甚么牵扯?”说着乐羊温嘿嘿嘿的笑了:“您二位可得嘴下留德,这些留言传出去,画城可就变成众矢之的了。”
  天下修真三分,一是正道,以五福为首,势力最大,道法精深人数众多,是修真道上绝对的主导。二是邪派,在千多年前就已经被正道打得元气大伤,现在蛰伏世间,不过自从几年前又开始蠢蠢欲动,不久前一字宫的魏老三死在峨眉山之后,正邪冲突一度激烈了许多,但是世宗里也不再有特别出色的高手露面。三是散修,人数虽然不少但都是乌合之众,其中的佼佼者像红姑婆、牛力士等人,比着人家五福正宗的高手要差的太远了,画城这些年隐隐成为了散修的领袖,但是在峨眉山闹得灰头土脸,声望大跌。
  正邪之争里,散修表面上一直严守中立,当然以他们的实力,掺和正邪之间的争斗,就好像一只兔子参加两头棕熊之间的战争。
  就算画城是散修第一世家,如果与世宗有染肯定会被一字宫、鹅羊道这些强硬派毫不留情的打击。
  不过画城在销金窝和城隍庙的作为,始终让温乐阳狐疑不定,再加上片刻之前,上百修士都被巫术毫不留情的剿杀,就算用衣服扣子想都能知道,画城绝不是表面上散修世家那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5章 同门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片,远处隐隐的有警笛声传来,刘正依旧靠在门框上,满是好心眼的提醒乐羊甜:“糖糖,三味真人的尸体不用你操心,那些被巫杀的修士,你总得想想办法吧,一百多颗脑袋摆在那,你麻烦可不小。”
  乐羊甜似乎对自己这个绰号很受用,表情惬意,根本不把外面那一百多条人命摆在眼里:“不用操心,那些已经不是尸体了。看着是人头人皮,拉回去一化验,根本就是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只能算工艺品。我在屋顶晒工艺品,肯定不犯法……而且还是我自己家的屋顶。”
  中了青头寡的尸体,无论是完整的头颅还是一层薄薄的人皮,就都已经变质了,在科技面前,这些东西根本不能算是尸体。
  乐羊甜又补充了一句:“我读了七年的生物工程。”
  刘正乐得挺轻松:“你这也算专业对口了!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乐羊甜点点头,跟着有些纳闷的反问:“你的修为好像也不错,应该挺有名的吧?”
  稽非老道从旁边附和:“留正真人是昆仑道掌门人,你连他都不认识,也算是难为你了。”
  乐羊甜哈哈一笑:“修真道上的事情,我不是很熟,我跟大哥有分工,修真道上他和阿爹来管,其他的事情我管。”说着看了刘正一眼:“那你怎么不想着替三味老道报仇?”
  刘正的语气有些无奈:“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再说吧。外面死的那一百多人呢,也是鹅羊道弟子?”
  乐羊甜摇摇头:“我哪知道,刚才那个三…三味真人,我都不知道他是鹅羊道的掌门。”
  刘正皱着眉头:“一百多个修士,你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抬抬手就全都杀了?”
  乐羊甜腼腆的笑了:“也不像说的那么轻松,主要还是他们找上门来了,也算是自投罗网了吧!”说着,乐羊甜看了一直站在门口的刘正一眼:“你进来成不?要不一会有麻烦。”
  警笛声已经停在了楼下,步履声和步话机的嘈杂混成一片。
  刘正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屋子,和温乐阳并肩而立。乐羊甜冲着他感激的笑了笑,随即肥厚的双手一挫,一条殷红的火蛇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屋子里。稽非和水镜吓了一跳,异口同声的喝骂:“小子干什么?”
  红色火蛇压根没理会屋子里的人,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扑在了门框上,旋即红色火焰猎猎燃烧,把屋子封了起来,整个屋子微微的震动了一下,火焰才告消失。
  乐羊甜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成了,外面的人上来找不到这件屋子的,省的打扰咱们。”
  温乐阳心里一动,试探着问乐羊甜:“刚才那条火蛇,是你的命火?”
  乐羊甜很有些意外,饶有兴趣的看着温乐阳:“你也懂巫蛊?”
  温乐阳的目光牢牢看着乐羊甜:“师兄弟三人,一学毒术,一学巫蛊,一学控尸,传承两千年,师祖本名拓斜,我姓温,学的是毒,不过见过师兄弟施展巫蛊。”
  乐羊甜似笑非笑的看着温乐阳:“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温乐阳立刻泄气了。
  画城里的灯光现在全部打开了,四处都是亮堂堂的一片,显得有些苍白。和温乐阳刚来时那种暧昧与炙热的气氛截然相反。脚步声蹬蹬,不少人跑上楼,在外面转来转去,却始终不曾看这间屋子一眼。
  外面的人近在咫尺,刘正情不自禁的放低了声音,小声问乐羊甜:“我还是不明白,那一百多个修士……”
  乐羊甜哈哈大笑打断了他:“没事,不用那么小心,外面的人看不见更听不见!”说着拉开手边的抽屉,居然又拿出了一支枪,对着屋顶扣动扳机,枪声在屋子里回响剧烈,外面的人却丝毫无动于衷。
  乐羊甜满意的把枪放在桌子上,这才拉回了话题:“事情是这样,我在这里做自己的事情,突然有一天,来了一百多个修士,鬼鬼祟祟的把我这给围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水镜和尚一瞪眼,瓮声瓮气的问:“那你总该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围了你吧!”
  不料乐羊甜还是摇摇头:“神僧糊涂了吧,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当然不明白他们为啥围我了,”说着突然咧开嘴乐了,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这些人没准是来抓你们的也说不定,那你们可欠我人情……”
  温乐阳目光炯炯的瞪着乐羊甜,语气里已经不耐烦了:“说点正事吧,总这么兜圈子没意思!”
  乐羊甜身子一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和温乐阳四目相对:“和你无关的事情,打听它来干嘛!”
  温乐阳的目光毫不退让:“我是拓斜传人……”他的话还没说完,乐羊甜立刻就截断了他:“谁能证明?”
  稽非和水镜同时一挺腰板,大声回答:“我能!”
  乐羊甜大手一挥:“你们不算。”
  刘正啼笑皆非的一跺脚:“你们是抬杠呢还是过家家呢!”
  乐羊甜没理会刘正,继续盯着温乐阳,声音铿锵而有力:“就算你是拓斜传人又怎样,拓斜当年把事情托给了我们画城先祖,没托付给你这个拓斜传人!你要有事尽可去问你家先祖,我跟你说不着!我只是秉承祖先遗命,你若碍着我,别说是拓斜传人,就是拓斜本人我也照杀不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6章 三味   高大肥壮的乐羊甜走到门口,向着外面张望了一下,笑呵呵的问:“您这是在哪呢?怎么不上来?”语气中又恢复了北京话里那种抹不掉的轻佻。
  一边说着,一边从肥大的裤兜里费力的掏出一只手机,粗壮的手指无比灵活的开始按短信。
  外面一片安静,三味真人没再开口。
  小掌门刘正却蹲下身子,一把扯掉尸体上的衣服,跟着先皱起了眉头愣了片刻,随即才亮出了两道符篆,嘴里嘀咕了几句法咒之后,猛地断喝一声:“律令,压煞,见魂!”
  两道纸在半空里啪啪的震动,却始终不肯飞出去,就好像寻不到猎物的鹰隼,有些茫然而急躁的在震颤翅膀。
  刘正的脸色变得更加惊讶,也愈发的苍白了,又重新驱动了一遍法咒,依旧无效之后,才一挥手收回了自己的符篆,回头对着温乐阳苦笑:“这次事情大了!”
  温乐阳其实心里挺高兴的,能和画城弟子并肩作战,很有机会让他们在做回自己人,听见刘正的话随口反问:“有多大?”
  刘正的回答很可爱:“有一个分身那么大。”
  话音刚落,咕咚一声,稽非老道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水镜拉了他一把,没拉动,瓮声瓮去的怒道:“你搞什么鬼?”
  稽非老道根本就不搭理他‘师弟’,愣愣的瞪着小掌门刘正:“真…真有一个分身那么大?”
  水镜也觉出不对劲了,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他们说的话,突然长大了嘴巴,指着地上的尸体:“分分分分分…….”
  刘正点了点头:“这具尸体根本没有魂魄!”
  又是咕咚,大和尚也坐地上了。稽非老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安慰。
  温乐阳不懂修真的功法门道,焦急的问刘正:“到底怎么回事?”
  刘正的脸色严峻,已经开始准备自己身边的符篆了,一边忙活着一边回答温乐阳:“刚才在外面中枪的三味真人,只是个分身。”
  这时候乐羊甜发完了短信,语气依旧很轻松,把双手踹在兜里问其他人:“炼出分身的修士能有多强?”
  稽非老道一边和水镜和尚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边解释:“能有多强谁也不知道!炼化分身只是传说里的神通,现在哪还有人见过!分身道行还不到本尊的三分之一,但是心意与本尊相通,无论是斗法、涉险或者修炼都事半功倍,是修道之人极大的成就!”
  温乐阳皱着眉头没说话,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掌门刘正也很不情愿的对温乐阳说:“能炼出分身的人,修为道行不会比师尊差。”
  一下子敌人的实力被具体化了,温乐阳的心也凉了。
  温乐阳满脸的苦笑,他发现了一个巧合,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涉及到拓斜师祖,就立刻会引出绝顶的高手。修真道上本来以五福为尊,老兔妖就已经算是一个另类了,可是现在随着自己越来越接近师祖当年行迹的时候,一个个强大到让普通修士只能仰望、只应该存在传说里的高手也纷纷粉墨登场!旷世猫妖、山魈裹环、半人半鬼的旱魃、黑白岛剑仙、还有现在这个有分身的三味!
  温乐阳的皮肤开阖,灵识如水远远播撒,迅速蔓延至整个画城。他灵识范围的极限,也就堪堪铺满这座大火柴盒。刚才他听说了旱魃、靡续和拓斜师祖的关系,一时失神,再醒过来的时候三味的真身就已经把尸体扔进来了。
  画城的面积极大,十几名警察和几十个服务生随处躺卧,生死不知,却没有三味真人的踪迹。
  小掌门刘正低声对温乐阳说:“三味现在还在外面,身边还有九个鹅羊弟子……那九个人进来了!”
  同时温乐阳的灵识也随之一震,九个黄袍道士飞剑护身,手掐诀脚步罡,九步急冲三步斜退,比狸猫还要轻盈迅捷,让人看着眼花缭乱、又好像错落有致不停交叉变幻着身形,冲进了画城大门。
  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现在都是靠着自己的神识来观察敌人,不是目光。
  刘正低声给温乐阳解释:“每三个道人结一座铁叉阵诀,三个小阵九名道人有结成一个九州罡,是鹅羊道的镇山法阵,只要凑足三三之数便能施展,这个阵法不是以飞剑神通取胜,而是凭着修士的身体与道心呼应,以求天人合一,破法杀敌。”
  铁叉指本来是道家至强至厉的手诀之一,一旦出手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许多以仁义为先的道长高人都不会去使用这门指诀。鹅羊道根据铁叉指创出铁叉阵诀,再以三只铁叉阵组成九州罡阵诀,不仅威力极大,而且一俟发动之后根本没有挽回的御敌。
  倏地楼下鹅羊弟子齐声怒喝,九名弟子中的三人倏然前突,好像灵蛇吐信一般,轰然一声闷响,把一个卡座打得粉碎,同时三道灵符如箭激射,牢牢的钉在被砸碎的卡座废墟里,同时阵中的一名道人低喝:“三才定魂!”。
  温乐阳和刘正对望了一眼,不明白老道为什么要砸卡座。
  而九名鹅羊弟子却如临大敌,在连连的怒喝中,三三呼应诡异的穿插着,攻势连绵不绝犀利而霸道,不停的把周围的卡座摧毁,每次攻击肯定是三人出手,一俟攻击完毕后又立刻移形换位,重新组合之后又三个人再度出击,一个老道出手,身边永远又两名同伴护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47章 钉尸   画城于内遍布巫法,轻易陷住鹅羊高手;画城于外与整条街区同根共生彼此连环,牢不可破。就连修炼出分身的绝顶好手三味真人似乎也束手无策,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温乐阳心里翻腾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掠落传人、长的只比黑猩猩眼睛小点的乐羊甜巫蛊之术精湛于斯,温、苗、骆三家拓斜弟子根本就无法相比,就连温乐阳这个三大奇门两千年中绝无仅有的异类,在画城里面对乐羊甜也只能甘拜下风。
  两千年前,两家师祖是同门师兄弟,技艺也在伯仲之间。
  两千年后,两家传人相差的何止天地!
  温乐阳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可是现在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一边仰慕着师祖兄弟三人叱咤天下、拓斜与苌狸鏖战天下高手的凛凛神威,一边也在乐羊甜神乎其神的巫术之下偷偷的颓丧着。
  刘正知道他在想什么,眼里都是笑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温乐阳笑道:“你说,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没理他。
  楼下九名道士的身法越来越迟缓,脚步散乱不堪,每个人都满身大汗气喘吁吁,仿佛肩上在扛着一座大山,几乎已经迈不动步子了。
  水镜和尚有些意外的低呼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脱力了?”
  九个鹅羊弟子现在乐羊甜的‘金戈乱’巫蛊秘术中无法自拔,早晚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过温乐阳几个人还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从他们冲进画城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
  画城里的巫蛊越神奇、威力越惊人,温乐阳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心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对着大和尚水镜说:“画城里应该还有能让人迅速衰竭失力的巫蛊吧!”
  不料乐羊甜却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接过了话题:“有是有…可是我没催动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倏地闭上了嘴巴,目光炯炯的盯住了楼下。
  九名已经筋疲力尽的鹅羊弟子,眼看着就要倒伏在地的时候,同时身体一震,原先散乱的眼神在瞬间全都恢复了清明,仿佛已经看破了周围的巫蛊幻术,一齐发出一声长长的厉啸!
  长啸凄厉、暴戾、怨毒,仿佛失去了转生希望的野鬼孤魂在不甘的咆哮,与先前的道诀庄严断喝截然相反。
  九名道士在鬼哭般的长啸中,迅速后撤散开,随即九个人双手一翻,右手双指狠狠插进了自己的眼眶,左手则一把捏碎了自己的喉结!
  乐羊甜满脸的纳闷,回头对温乐阳说:“不是我!这些道士是自裁……”
  温乐阳看见道士惨死心中不忍,本来还在埋怨乐羊甜出手太狠辣,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从画城之外就传来了一阵比深秋闷雷还要更加压抑的笑声:“姓乐羊的小子,我进来了。”
  九个老道自裁之后,姿势不变,也不摔倒,仿佛脚下生根一样,牢牢的钉在地面上,原本健康饱满的肤色迅速黯淡,变得苍白而压抑。
  滚滚的大笑声中,温乐阳的灵识一颤,粗壮结实的三味真人已经一个跟头翻进了画城!
  三味真人一进画城,立刻感觉四周号角连天马蹄如雷,一股股杀伐的怒意直冲胸臆,正有千军万马从天地之间咆哮而来,潮水般向着自己冲杀过来。
  乐羊甜到现在也不明白三味为什么要派九个弟子来送死,更不明白那九个老道尸体僵立有什么名堂,不过一看到三味真人刚冲进画城就现在‘金戈乱’里,还是长出了一口气,嘿嘿冷笑着:“不过如……”话还没说完,三味老道突然闷吼了一声,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着剧痛保住了灵智里的一份空明,手腕并拢,右手三指如叉戳天左手拇指虚按地面,吼声如雷在画城里滚滚回荡:“天地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万乱鉴乎真!”
  跟着啪的一声,三味老道身上的黄色道袍寸寸碎裂,就像狂风扬起的暴雪一般,向着四周卷扬而起,三味道人的脸上充满了阴戾狠辣,目光梭巡片刻之后倏然跃起,粗壮的手指灵活无比的向着地面一击而下!
  厚重的方砖应声而脆,砖下的地面中空,摆放着一只流光溢彩、刻慢古怪花纹的巨大金盆,盆里盛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甲壳虫,每只虫子还没有指甲盖的一半大,无眼无嘴无腿无翅,正挤成一团。
  甲壳虫一见光,立刻乱成了一片,笨拙的蠕动着,三味老道掌心一错,一只炽烈的金色火球毫不留情的砸进金碗中,金碗岿然,但是所有的甲壳虫都在吱吱的哀鸣中,被烧成了灰烬!
  乐羊甜却不怒反喜,哈哈大笑着:“不错,能破掉我的金甲力士,在试试‘南泥湾’!”说话的时候他的命火红蛇从一楼一闪而过,顷刻消失。
  温乐阳愣了一下,斜忒了乐羊甜一眼。
  乐羊甜得意的笑道:“这是我自创的,中者如陷泥沼,寸步难行。”说着轻轻松松哼起了来到了南泥湾……
  果然三味真人急冲的势子猛地一滞,手脚都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步履蹒跚真的好像正在泥沼中苦苦跋涉,三味挣动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身体好像突然膨胀了一下,其他人只觉得眼一花,再仔细看的时候,三味已经恢复了正常,行动虽然比起原来慢了一些,但是绝不再是步履维艰的困难样,向着身前一具直挺挺站在地上的尸体快步冲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48章 佞蛟   画城里处处巫蛊,三味真人知道即便是自己也难以登上二楼剿杀仇敌,一直停留在一楼,一下一下钉着弟子的尸体。
  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出现在画城,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连温乐阳俯仰天地置身事外的灵识,也只能感觉到它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黑猩猩乐羊甜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望着一楼的目光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兴奋,大手使劲抓住身前的栏杆,状若癫狂的哈哈大笑:“来了,来了,来了!”砰然一声,红蛇命火凭空而现,盘绕在乐羊甜的身上,对着一楼昂首吐信,如临大敌。
  地上的青蛙一只只的减少,前一刻还在,眨眼之后就像被突然蒸发,消失不见。
  偶尔一两声灵蛇吐信的丝丝声,就像剃刀割破空气,凄厉的划过,一闪寂灭……
  小掌门刘正刚才天地通灵,暴起全身的修为想要撞毁尸阵中的一具尸体,他卯足了全力之下,就是一块铁矿疙瘩也会被撞得粉碎,没想到尸体纹丝不动,自己却身受重伤,骨头都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温乐阳也不废话,身子微微躬起,瞄住了一具尸体,好像蓄势待发的豹,蜷缩在角落里,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而楼上的乐羊甜倏然冲着他们一瞪眼,厉声断喝:“止步,作死吗?我巫法已成,你给我老实呆着!”说完目光一转,又瞪向三味真人:“你的阵法还没完成吗?”
  三味真人对着周围的异象和乐羊甜的呼喝恍若未闻,在挡路雷心痧之后,一心一意砸着自己门下弟子的尸首,就像一个雕塑者正在全心全意完成一生里最重要的作品。掌击的声音沉重而夯实,仿佛那一掌一掌全都拍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乐羊甜在施展巫法之后,性情也变得暴虐了许多,声音又尖又哑,看到三味老道根本无视与他,双手一把掐住了围在自己身上的红色命火,口中发出了一声怒号:“佞蛟现身!”随即再度桀桀狂笑了起来。
  红色命火在尖锐的怒啸里猛地炽烈起来,熊熊的火光一下子把乐羊甜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同时在一楼,温乐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蟒蛇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嘴里正叼着一只大青蛙,似乎有些很不习惯把自己暴露在人前,甫一现身立刻盘成了一盘,硕大的头颅高高昂立,暴戾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温乐阳这才知道,那些大青蛙都是用来喂蛇的,很有些疑惑的看了身边的小掌门刘正一眼。
  刘正知道他啥也不懂,费力的给他解释:“不是蟒蛇,是蛟,鲲鹏神鸟与神龙之子……佞蛟估计着…也是蛟的一种?”
  一条火线从二楼熊熊燃烧的命火中蜿蜒而出,迅速的游到佞蛟身上,佞蛟的表情异常享受,和火焰斯耳鬓厮磨不停的亲热着。
  温乐阳没看过古籍,但是以前也听过故事,知道蛟为龙属,性情残暴以水为生,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佞蛟,怎么看怎么还是蟒,也就是肤色稍显怪异,跟刚从赤道爬回来似的,迟疑的问:“真的?”
  刘正苦笑了一下,随即又牵动了伤口,疼得脸上直抽筋:“都是传说,谁见过!”说完之后沉吟了片刻,低声对着温乐阳说:“无论如何,活捉三味老道!”
  温乐阳吓了一跳:“活捉?三味?连雷心痧都打不死的人,你让我活捉?”
  乐羊甜疯狂的笑声始终不停,听得人心烦意乱。
  刘正费力的摸出几颗药丸塞进了嘴里,嚼的咔咔有声,光听声音的话还以为他在吃花生米:“九个道心坚定的修士,以命换法,化身尸钉,从九个鹅羊弟子身死那一刻开始,三味妖道的阵法就已经成形了。”
  温乐阳愕然:“成形了?那他还一下一下的钉尸…钉尸钉干嘛?这个阵法你认识?”
  刘正很有费力的从身边拉过来一瓶绿茶,仰头把嘴里的药丸送进了肚子:“阵法已经成型,不过九枚尸钉每多钉入地面一分,阵法的威力就大一分。至于这个阵法,我没见过,但是大抵能猜测出它的来历!”
  温乐阳和刘正低声交谈的时候,已经和佞蛟亲热够了的火线倏然一挑,直指三味老道!
  佞蛟明黄色的眼珠立刻狰狞而立,猛地跃起,佞蛟不仅不受泥沼巫蛊的限制,反而更加迅捷,好像天生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裹在它身体上的皮肤像波浪一样层层翻滚剥离,啪的一声尽数展开,竟然是一对黑色的薄翼!翅膀之下的蟒身,赫然变成了灿烂闪亮的银色!
  小掌门刘正本来正要说九枚‘尸钉’的阵法,突然看到了佞蛟的黑白真身,一下子在记忆了对上了号,好像全然忘记了疼痛,猛地挺直身体,充满愕然的低吼:“黑翼白身,溷池之精!”
  佞蛟展开双翼,在火线的指引下向着敌人扑击,温乐阳的心也同时翻了个个,佞蛟在瞬间爆发的力量,竟然和他体内的生死毒力极为相似,他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怪物,更不是看到佞蛟身体内也有生死毒里纠缠奔涌,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樵夫看到了别人打柴、厨师看见有人做饭、小偷看见有人偷包!
  一切如电光火石一闪而过,三味就被被佞蛟咬住了肩膀,身体也被牢牢的缠住,三味老道几乎连一瞬间也没能扛过,张嘴连连喷血,身体发出了咔咔的闷响,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巨力之下慢慢断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49章 山水   以尸做钉,接引幽冥!
  三味老道的阵法已成,千军万马在地下锵锵而行!
  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力在巫蛊匡护的画城中硬生生的凿穿了一个大洞,马蹄铮铮刀枪震鸣,呜呜的号角仿佛阴冷的哭啸,瞬间挑翻了上海滩的不夜天!
  三味老道后退几步,脸色笃定而傲然,缓缓盘坐在地,不再理会身为的事情,开始运功疗伤。
  地面被破开大洞的瞬间,一切都猛地安静了下来!
  不是寂静,而是那一瞬里的时间,倏然被一股阴森的力量无限拉长,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漫长起来,只有温乐阳飘身世外的灵识才能感觉到,无论是佞蛟还是自己的身体,亦或是正在从二楼凌空跃下的乐羊甜,动作都变得缓慢无比。只有一股肉眼不看见的力量,像一只吞吐天地的巨蟾的肚皮,从地洞中一鼓一鼓,酝酿着可怕的喷涌。
  终于一声天破般的锐响,一切再度恢复了正常,而那股酝酿已久的巨力在深不见底的地洞中轰然炸碎,阴兵大军,宛若噬天的阴焰、没地的冷流般蜂拥而出!
  阴兵,肉眼不可见,在常人眼中只是阴惨惨的、足以吹枯皮肉、吹碎脊骨、吹碎灵魂的冷风,只有修士的灵识,才能看清楚那一片隐晦色的甲胄、蔽日连天的旌旗,面色惨白的战马与在兴奋中狰狞着嚎啕大哭的幽冥武士!
  就在阴兵蜂拥而出的同时,乐羊甜双脚落地,所有人都觉得身体上一轻,原先弥漫在一楼的泥泞巫蛊已经被他撤掉,阴兵在‘南泥湾’里行动自如丝毫不受限制,唯一活着的敌人三味老道已经盘坐在地不再稍动,这道巫蛊除了限制自己人的行动之外没有了一点用处。
  乐羊甜身体迅速的震颤着、把一个个让人难以相信的造型连成一支诡异的舞蹈,熊熊燃烧的命火又变回了赤色火蛇,在他身边闪电般的游走,拼命阻挡着正涌出的阴兵。
  黑猩猩乐羊甜的舞姿笨拙而可笑,有时候像屎壳郎推粪球,有时候像蚕宝宝吃桑叶,有时候像蝉在蜕皮,要是小蚩毛纠在的话,一定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上一声:蛊戏!
  七娘山青苗自拓斜师祖那里传承的施蛊绝技,蛊戏。
  在蛊戏里,乐羊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一阵巫唱声,挟着无尽的鬼哭狼嚎,隐隐从天地交汇的极远处响起,仿佛在和眼前地洞里阴兵大军的嘶号怒吼遥相呼应,巫唱声越来越响亮,属于乐羊甜的力量正在主人的召唤下,挟着摧毁所有美梦的阴狠,如风如火奔涌咆哮着赶来!
  二楼长长短短的墙上,绘着练成一片的泼墨山水,在鬼哭狼嚎中层层震动,一座座大山都狰狞着淬厉的气势,正在冲破画墙的桎梏!
  一楼早就被砸的稀烂,除了破碎的地面、粗大的石柱之外,只有满地的狼藉,此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越来越近的巫唱声惊醒,一千只老鼠在磨牙,一万只蟾蜍在爬行,十万头毒蛇在吐信,百万只蜜蜂在振翅,偶尔间,还有一两声孩子的啼哭和女人的喘息,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纵情的折磨着所有人的耳鼓……
  阴兵不是阴间的军队,也不是阎罗殿的政府武装。而是人间大战之后,士兵死在无尽血海尸山中,在死前仍一心想着杀戮的魂魄饱蕴戾气,无法为天地生气所化,也无法挣脱尸骨的桎梏,被深埋地底永世不得轮回。三味老道以九枚尸钉施法接引幽冥之力,助这些戾魂挣脱尸骸,这些阴灵也应他所求,带着生前的怨怒重返人间再掀血腥!
  左耳是阴兵大军的咆哮、右耳是鼠啮蛇蜕的悉索,远方还有鬼哭狼嚎的巫唱声越来越清晰!
  天地间昏黑一片,饱满的星月之色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吞噬,一群群早该熟睡的鸦,在高远的天上躁动的盘旋着,寂静无声,不闻一声啼叫……
  稽非和水镜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他们都是修天之人,虽然不懂三味老道施展的法术,但是也知道阴兵大军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惊骇了片刻之后同时发一声喊,从二楼各自指出法宝与符咒,向着已经越来越多的阴兵轰然砸去,帮着乐羊甜阻挡刚刚出现的阴兵鬼煞,就盼着他能再施展出什么厉害的巫术,挡住这支根本不属于人间,只懂杀戮的阴兵大军。
  小掌门刘正也费力的抛起一张张符篆,努力的阻挡着越来越多好像蚂蚁一样不停涌出的阴兵。
  佞蛟却根本无视身边的一切,目不转睛的盯着温乐阳,过了半晌之后,缓缓吐出了一根蛇信似的舌头,缓缓的向着温乐阳伸了过来。
  温乐阳努力的向后躲着,动作又不敢太大,生怕自己狠狠一跳会惊动了正玩命伸舌头的佞蛟。
  稽非老道一边指挥着法宝符咒阻挡阴兵,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楼下的情形,突然开口对着温乐阳大喊:“别躲,我看它是在示好!”
  温乐阳犹豫着站住了身体,笑声问稽非老道:“真的?”
  稽非老道笃定的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乐阳生死毒力和佞蛟的力量极为相似,刚才他一运功扑跃,立刻就把这头怪兽给招来了。
  冰凉的蛇头从温乐阳的脸颊上一闪而过,而温乐阳身体已经停滞潜伏的生死毒,在佞蛟蛇信的一触之下,就像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轰然勃发,在他身体里开始迅速的奔流用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0章 牛粪   万剑呼啸,疾驰而过,苍然若龙吟的震鸣惊天动地,却始终掩不住阴风的怒嗥。
  温乐阳跑到小掌门刘正跟前的时候,差点吓晕了,在他的灵识里,刘正身前不远处,一望无际全是狰狞跳跃的阴兵!
  万剑如云,能蔽日但还不足以遮天,而阴兵似海,怒潮一起足以吞没大地!
  小掌门刘正一看温乐阳来了,高兴得后脑勺都笑了,手舞足蹈的对着他大喊大叫。
  温乐阳窜到刘正跟前,气急败坏的问:“怎么搞的?!”
  刘正指了指身边方圆足有一亩多地的灰烬:“我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行动不便,就找来牛粪点了一蓬烟火,想要引你过来……结果它们来了。”刘正用下颌指了下无穷无尽、正奋力想要冲破万剑封锁的阴兵。
  剑华闪烁,无以计数的阴兵在一触之下立刻魂飞魄散,就像蚂蚁一样被屠戮,而长剑也在哀鸣中不停的掉落,只是长剑虽然多但总归有个数量,阴兵却好像根本就没完没了,迟早有长剑尽毁的一刻。
  刘正说完以后,笑嘻嘻的问他:“你就不奇怪,我哪找来的牛粪?”
  温乐阳也乐了,这的确是个问题。
  刘正得意洋洋的回答:“我刚到这没多久,就让一群大耳朵野牛给踩了几个来回,牛粪就有了……”
  温乐阳用力把刘正掀到了自己的后背上,迟疑着问:“你说那是大象吧?”
  “大象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温乐阳撒腿就跑的时候,刘正的回答铿锵有力,跟着他们俩就各自看见了自己的野牛与大象……
  温乐阳怪叫了一声,换个方向拔腿就跑。
  在刘正离去后不久,昆仑神剑也纷纷腾空而起,不再和阴兵纠缠,追随着主人而去,满山遍野的阴兵就像冲破堤岸的潮水,向着前方奔涌而去,一路上无数巫蛊陷阱尽数发动,有时阴兵就像麦子一样被层层割倒、有时在巨大的兵潮中央突然被凭空吞噬掉一大块,有时被无数疯狂的恶兽与野蜂、毒虫攻击……但是无论什么样的禁制与杀法,最终都被阴兵的怒潮毫不留情的吞没,他们根本就是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温乐阳一边背着刘正跑,一边有些纳闷的问:“照理说阴兵应该是阴灵戾魂,不会被毒虫毒死,也不会被猛兽吞掉吧?”
  刘正先前也看到巫蛊与阴兵的搏杀,琢磨了一下才回答:“这片天地是乐羊甜用巫蛊造出来的,应该是以巫蛊为至力,什么东西在这里,都能被蛊力所侵,要是在外面,乐羊甜根本没法子伤这些阴兵。”
  温乐阳还是不明白:“那何必呢,这片地方既然乐羊甜说了算,那他直接把阴兵抹掉……”
  刘正哈哈大笑:“你以为他是神仙啊?人力有穷尽,他能做成这样,已经是了不起中的了不起了,现在画城巫蛊和无数阴兵缠斗,就看是巫蛊杀尽阴兵,还是阴兵毁掉这一片山水了!”
  在这片山水里,巫蛊之力可以伤害任何东西,即便是阴灵戾魂也不例外,不过一切都还是跟着神通威力来的,就好像温乐阳,他的生死毒力比着所中的巫蛊陷阱要更犀利,自然就能够脱困而出,这片天地即便是姓乐羊的,也不是全都由乐羊甜说了算,能让阴兵伤在巫蛊之下,乐羊甜已经尽了全力。
  就像刘正说的,如果不是这片山水巫成形,乐羊甜根本没有对付阴兵的办法。
  温乐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咱们都钻进乐羊甜的画里了,还是…上海滩上突然长出了大山?”
  刘正这次想了半天才回答:“巫蛊我不太明白,不过总不可能咱们都进画,那样昆仑神剑也召不来了,我觉得更像是一种改变空间的法术,不置身其中的人,从外面看画城还是老样子吧……”
  刘正正说着,温乐阳倏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刘正赶紧大声提醒:“小心陷阱!”
  温乐阳已经见怪不怪了,本来心里还琢磨着已经跑了半天,差不多也该碰上点什么他想不到也懒得再想的巫蛊,当下立刻停住了脚步,流毒暗潮辗转回荡,护在了他身前,跟着大地又是一震,小掌门刘正的脸色遽然大变,嗷嗷怪叫着死乞白赖的想要从温乐阳身上跳下来,嘴里不停的喊:“快放我下来,这是你们俩的事!”
  温乐阳则一个急转弯,哪怕在这个方向上还有无数阴兵也不管了,撒腿就跑,两只手却牢牢的抱住了刘正死活也不撒手。
  一颗只有脸盆大小的头颅,撞碎了坚硬的山石露了出来,看见温乐阳猛地发出一声欣喜到了极点的欢呼,旋即呼的一声,整个身体都从地面下冲了出来,黑色的薄翼一展,闪电般拦住了温乐阳的去路。
  佞蛟不是陷阱,它也是不久之前掉进了巫蛊的陷阱,破土而出的时候,看见了正撒腿乱跑的大补丸。
  温乐阳站住了脚步,他跑的不慢,但是和佞蛟一比,速度上前者是蚕宝宝,而后者却是如电如雷的鹰隼。
  佞蛟的智力并不高,在极度的喜悦下,只是不停的用舌头贪婪的舔着温乐阳的脸,并没有急着一口吞掉他。
  刘正这才扎手扎脚的跳下来,跟着两腿一软摔倒在地,嘴里不停的埋怨温乐阳。
  温乐阳这次死到临头了,也不管佞蛟的舌头,回头问刘正:“咱俩一块翻墙头,你先翻过去了结果掉进大粪坑,你会告诉我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51章 神剑   天地间火红一片!
  脸盆大小的头颅不足以吞噬一个人。
  佞蛟‘咬中’了温乐阳。尖锐的毒牙已经划破了温乐阳的头皮,血盆大口却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恶狠狠的闭合,就这么大张着,嘴里二四六八颗獠牙全部嵌入了他的身体,本来应该撕咬的蛇吻就像一颗没有爆炸的炮弹,荡着磅礴的巨力,重重的撞进了温乐阳的怀里。
  温乐阳扎手扎脚的抱住佞蛟的头颅向后摔去,硬生生的被砸飞了几十米的距离,才终于重重的跌落在地,一路上无论是巨木还是岩石都被他撞得粉碎,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斑驳的血线……
  温乐阳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努力不让自己昏迷,怀里那颗巨大的佞蛟头颅,虽然死沉死沉的,但是却依旧还是呆呆的张着大嘴,旋即温乐阳惊喜的发现,佞蛟只剩下了头颅!它十几米上的身体正在远处,劈里啪啦的痛苦的摔打着,而一柄足有几层楼高的红色巨剑,正卷扬着烧天的火焰,威严的斜插在地面上!
  剑身上镌刻着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流金火铃!
  昆仑道的无数柄神剑,都远远的退缩散开,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震鸣,仿佛臣服般的哀求。
  温乐阳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特别是他想掏出药粉疗伤,结果拿出了根胡萝卜……
  小掌门刘正刚才一个马趴摔在地上,脸都快被戗平了,正望着巨剑嘿嘿傻笑,目光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流金火铃’上的怒焰迅速的熄灭了,通红的剑身也渐渐暗淡,又变成了温乐阳曾经在销金窝里见过的那副模样,高耸、伟岸,却带着几分寂寞与不甘,全不像刚才吞吐怒焰般嚣张与神采飞扬。
  温乐阳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嵌在自己怀里的那颗大蛇头推开,一边心不在焉的往自己的肚皮上泼药粉,一边踉踉跄跄的向着巨剑和刘正走过去。
  就算他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也能明白,流金火铃倏然降临,一剑斩断了铜皮铁骨就连昆仑万剑都莫可奈何的佞蛟脖子,在刻不容缓之间救了自己的小命。
  刘正的脸上透着一股无力的灰色,但是看见温乐阳走过来,仍然忍不住满脸的惊喜:“我神功有成,我神功有成!”
  温乐阳生怕他疯了,赶紧弄了点清心醒神的药粉弹进了他的鼻孔。
  刘正一呆:“你干什么?”
  温乐阳咳嗽着,但是也没耽误满脸的坏笑:“你神功有成?”
  刘正立刻喜滋滋的点头,伸手一指背后的‘流金火铃’:“这把神剑应我咒诀,在昆仑万剑之后激射而至,一剑砍翻了佞蛟……”
  温乐阳明白刘正把流金火铃当成是自己唤来的了,哈哈大笑着的告诉他,这把剑压根不是埋在昆仑山的,而是藏在销金窝里。
  刘正还抱着一丝侥幸,有些装傻充愣:“我连祁连山里的神剑也唤来了?”
  温乐阳斜忒了他一眼,这次一点没客气:“哄自己玩有劲吗?”
  刘正满脸的苦笑:“那这把剑哪来的?你唤来的?”他也明白,如果这把剑真是自己唤来的,那就闹鬼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
  温乐阳摇摇头还没说话,倏地流金火铃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轻鸣,轻的好像蜻蜓在震动翅膀,透着一股由衷的欢愉与舒畅!
  一大片昆仑神剑立刻哗的一声高飞天际,仿佛眼前的火色巨剑是杀戮成性却战功卓绝的君王,让它们无比钦佩又由衷的恐惧。
  刘正和温乐阳哥俩同时吓了一跳,踉踉跄跄的就向后退,随即发现,我服了正蜷曲着身体,美滋滋的往巨剑上爬,巨剑的阵阵轻鸣与振动,似乎都是为了这只虫子。
  我服了爬的倒是不慢,但是一路画龙,时不时还晕头转向的兜个圈子,爬了半天才总算攀到了剑柄上,高高的昂立起肥胖的身体,对着温乐阳拼命的忽忽大叫,似乎在喊他赶快看过来。
  在吸引过来观众的注意力之后,身体猛的一震,我服了就像过电一样突然急速的颤抖起来,频率能气死沙漠里最棒的肚皮舞娘,动作却显得又笨拙又可笑。
  就在我服了对着温乐阳大跳肚皮舞的刹那,流金火铃也猛然发出一声仓啷啷的清脆悦鸣,巨大的剑身随着我服了一起开始快速的颤抖起来,一虫一剑,齐声共舞!
  天空上静静悬浮的昆仑神剑一下子炸了窝,好像无数只蠢笨的鹌鹑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的鹰隼,乱七八糟的开始四处飞窜,不停的发出一声声宛若求饶的哀鸣!
  剑名流金火铃,昂首天地,一鸣山水之间,昆仑万剑莫敢争锋!
  虫名我服了……就是个撒酒疯在跳肚皮舞的胖虫子……
  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直勾勾的看着虫子,直到虫子不胜酒力,一头从剑柄上栽下来,躺在地上开始呼呼大睡。巨剑才在一声激越的长啸中,停止了震动!
  此刻谁也没注意,在极远处天地交汇的地方,一道火红色的裂纹,正悄悄爬上了苍空弧顶!
  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僵硬的转过头,对望了一眼,刘正结结巴巴的指了指虫子:“剑…是它招来的?”
  温乐阳想点头又觉得不可思议,脑袋斜着晃了两下:“在…在销金窝的时候,我服了跟流金火铃好像…处得挺好。”
  在销金窝里,我服了没跟着温乐阳进入石林,等锥子撤走石林、温乐阳回来的时候,我服了就已经和巨剑开始耳鬓厮磨,亲热的不行,在温乐阳等人离开的时候,我服了一步三回头,流金火铃也发出了阵阵长鸣……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52章 阴阳   魆鬼在旱魃五哥逃走之后,变得软绵绵的不再挣扎,昆仑弟子试着杀了几只之后,确认这些鬼物又变回了死尸,心里都惦记着天书真人和七十二位剑尊的伤势,留下一些弟子继续监视着尸体,其他人都散开了。
  谁也没想到这些魆鬼还有假死的法术,趁着昆仑弟子放松的瞬间遽然暴起,一下子昆仑弟子就吃了大亏!
  魆鬼不但重新活了过来,而且力量与速度,都比这原来不知大出了多少倍,即便是同归于尽,以前一名昆仑弟子的飞剑,至少能轻松的砍下魆鬼的头颅,可是现在魆鬼几乎变成了铜皮铁骨,伸手就把来去如风的飞剑抓在手里,呲牙咧嘴的在啪的一声响中,把坚韧的飞剑折断!
  温乐阳这才明白,旱魃逃走前的几声尖啸都是鬼术的咒语,这些魆鬼本来就难以对付,现在又实力大增,而昆仑道七十二剑尊重伤,天书真人更甭说了,他现在很通透……昆仑道剩下的弟子根本挡不住这些鬼物毫无顾忌的攻势。
  旱魃引走锥子,留下这些魆鬼把昆仑道斩尽杀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魆鬼增长了实力之后,被杀伤的时候依旧会把伤害如数奉还,但是死后却没有了魆魂,身碎头断,魆鬼也就完了。
  温乐阳在打退两三只魆鬼之后,自己也被错拳之力的反噬震得几欲吐血,以前要击退这些怪物,根本不用荡出全力,反射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也还能承受,可是现在魆鬼都变得力大强悍,不出全力根本打不退,温乐阳的生死毒力足以媲美五福中的掌门之下一流好手的神通真元,打了一会之后他自己也受不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数十个昆仑弟子被杀,魆鬼只死了七头。
  魆鬼也不再像上次那样四处乱冲,而是挤成一团,根本不看那些重伤伏地的剑尊们,只一股脑的向着天书真人的所在狠狠冲击。
  天书真人正在疗伤的关键时刻不能稍有震动,小掌门刘正大声指挥着昆仑弟子结阵护在天书跟前。
  三百多名没受伤的昆仑弟子正在三三两两的照顾着那些前辈剑尊,本来就阵势不正,守在掌门人身边的也不过几十个人,现在重新聚拢回来,却无论如何也打不破魆鬼的阵势,只能重重叠叠的挡在天书真人和魆鬼之间,用人肉铸堤坝,拼命扛住魆鬼的冲击,所有的昆仑道士都目眦尽裂,声嘶力竭的高喝道家法诀,发疯般的指挥着自己的飞剑,再也顾不上鬼术的反射,能够和一个魆鬼同归于尽,已经变成他们最大的心愿!
  鲜血飞溅惨叫叠叠,昆仑弟子一个个倒下,也只有少数几个修为高深的道人能以命博命,换下一头魆鬼。
  温乐阳被‘自己’打得脸色苍白,嘴角沁血,突然身后一紧,被一股大力拽到了昆仑弟子的后面,抬头一看刘正正笑嘻嘻的望着他:“温乐阳,咱俩关系不错吧?”
  温乐阳恨不得给照着刘正的脸来上一拳,低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有事就说!”
  刘正的表情没点正行,但是目光却炯炯有神一霎不霎的望着他:“有一事儿求你帮忙。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刘正的话说得不紧不慢,一点不像正在被围攻的岌岌可危:“这样下去昆仑弟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死干净了。借你背上那根大喇叭用用成不,我拿飞剑跟你换。”
  小易临走的时候,把上膛的大喇叭跨在了温乐阳的背上。
  温乐阳心里凛了一下,但是听到后半句有哭笑不得,伸手摘下大喇叭递给刘正,有些犹豫的说:“随便找个昆仑弟子就成吧?”
  他知道刘正的打算,雷心痧就算不能把全部魆鬼都轰杀掉,至少也能毁掉绝大多数,特别是魆鬼现在都挤成一团,不过开枪个的人,也会被鬼术反射,估计连尸骨都剩不下。
  刘正接过大喇叭,笑呵呵摇摇头:“谁让我是掌门人呢……我琢磨着城隍庙里,比我合适开枪的,就你一个,要不你来?”
  温乐阳笑着骂了句:“滚蛋,你还真好意思!飞剑呢,给我!”
  刘正摆弄着大喇叭,愣了一下:“你还真要飞剑?那个给你没用。”
  温乐阳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留个纪念。”
  两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都轻松的很,任谁也听不出,更看不出他们是在告别,生死之别。
  刘正连鞘接下了自己的长剑,递给温乐阳:“你要有什么要问的,就问我师尊吧,他老人家看着凶,其实和蔼的很。”剑在鞘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震鸣,清脆而悠长。
  这次轮到温乐阳愕然了:“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问?”
  刘正大笑:“也不怎么难猜!”说着举起大喇叭对准了不远处那些正在和昆仑弟子鏖战的魆鬼,口中威严喝令:“昆仑弟子,散开!”
  话音未落,温乐阳突然怪叫了一声,身子一斜狠狠的把刘正扛了出去:“太近了,小心反噬伤到天书真人!”
  要是雷心痧暴戾的天威全被魆鬼的鬼术反射,就算不见雷光,刘正也能变成一个纯种炸药包,身后近在咫尺的天书真人肯定得让他崩了。当然,温乐阳也跑不了。
  刘正一愣之际已经被温乐阳撞飞了,而前面的昆仑弟子听见掌门人断喝,都知道掌门要施展大威力的神通了,立刻抽身而退,近百头魆鬼像突然摆脱牢笼的猛兽,奔腾咆哮着扑过来,温乐阳首当其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53章 鸳鸯   命火本身并不会跳出去烧人,它是巫者的力量来源,命火越旺盛,唤出的巫蛊之力也就越强烈,现在整整一座山脉都变成了乐羊甜的命火,本来就已经充斥天地间的巫唱陡然再度增大了千倍万倍。
  无数巫蛊禁制同时爆发!
  嘎嘎的闷响激荡,地面上绽裂开无数巨大的裂缝,毫无规律的向着四下里蔓延而过,所到之处阴兵尽数陷落。
  红色的乌云笼罩天际,雷声却又尖又细像极了婴儿痛苦的啼哭,随即血雨滂沱,被血雨激溅到的阴兵无一例外的发出了声凄厉的惨叫,在挣扎中变成了粘稠的脓血。
  千亿根黑色长藤汇聚成洪流,在阴兵阵中奔腾肆虐,一片片的阴兵被毫不留情的扫荡。
  长着人脸的蜥蜴、顶着长角的毒蛇、铺着羽毛巨蜂、会发出哭声的蟾蜍……无数温乐阳从未见到过的怪兽铺天盖地,在亢奋中尽情的吞噬着敌人……
  地裂、血雨、藤流和万兽……不知道多少种巫蛊神通,阴兵大军搅在一起,阴兵无边,巫蛊无边!一片又一片的阴兵被毫不留情的剿杀。和温乐阳曾经见过的青苗高手施巫,乐羊甜的这些手段并没有特别的神奇之处,但是威力上却天差地远,如果前者是瓢泼大雨,那现在乐羊甜唤来的巫蛊就是足以灭世的流星火雨!
  乐羊甜此刻驱动蟒山毅然出手,不是为了救护温乐阳,而是趁着温乐阳吸引敌人的机会大肆屠戮,阴兵一下子被铺天盖地的种种巫蛊打得大乱,像倒下的麦子一样被层层收割,温乐阳身上的大减,大佛珠中的生气阳力在他身体中迅速占据了上风。
  同时他硬高举的双手也传来一阵震动,小掌门刘正很明显的长吁了一口大气,温乐阳这才明白,刘正一直在装晕,就那么直挺挺的任由自己举着。要不是身体里断骨剜心的的巨痛让温乐阳不能稍动,他还真恨不得一把把刘正扔进前面阴兵与巫蛊搏杀的战场里去。
  刘正知道温乐阳感觉到自己了,艰难的侧过脸,对着温乐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也实在动不了了,你再坚持坚持,下次换我举你!”一边说着,一边费力的伸出手想把胸口上的我服了藏起来,但是无论如何那两条胳膊也抬不起来两寸。
  刘正在山水破墙、巫蛊天地成形前已经受了重伤,刚才在佞蛟口下为了救人,又透支了自己所有的道家真元,现在全身上下都麻木绵软,提不起一点力气。比温乐阳强点的就是他现在还能说话,而且没有那么疼。
  温乐阳身体里的阴戾挡不住佛珠的力量,被佛珠中的生气像摧枯拉朽一般迅速的击散击溃,没有了势均力敌的纠缠过程,生死毒也没办法继续去吞噬和同化它们。
  无论是阴气还是阳力,都不能直接被生死毒吞噬,只有阴阳力量相当,彼此纠缠到即将同归于尽前的瞬间,生死毒才能同化它们。
  刚才那种膨胀得无法承受、随时都会爆裂开来的感觉总算停止了。但是此刻已经变得比原来不知道强大多少倍的生死毒潮,也开始渐渐的聚拢,正努力的想要重新汇聚成洪流,生死毒只要稍稍一动,温乐阳就感觉仿佛又一架钢铁的巨轮重重的碾过了自己的骨骼血肉,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厚重了。
  刘正偷不到尽在咫尺的虫子,心里无比的泄气,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战场,在凝神观看了片刻之后,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
  阴兵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纷纷转头,在连天的铿锵号角中,以同样凛冽决绝的气势,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身后的巫蛊禁制!没过多长时间,各种巫蛊之力向前推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就像一只来自洪荒的勇猛巨兽一头扎进了浓稠的泥浆沼泽,即便巨兽的气势再凌厉、力量再恐怖,在最初的冲劲过后,也被迫放缓了脚步!
  阴兵与巫蛊,两股足以肆虐人间的力量,在惊天动地的决战中,时间已经变得毫无意义,每一刻都是一个纪元,而一个纪元又仿佛变得还不如弹指一瞬。谁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阴兵怒潮的尽头终于出现在温乐阳的灵识范围之内,虽然依旧是惨白的一大片,但是总好过原来那样无边无际。
  乐羊甜身后的那座燃烧的蟒山,现在也几乎看不见火苗了,只剩下一层焦黑和袅袅婷婷的青烟,看上去又荒败又无力。同样那些巫蛊神通现在也泄了力,变得有些绵软无力:血云早就散了,黑藤残断铺满了战场……
  小掌门刘正满脸担心的看了一眼乐羊甜:“能…能赢吧?”
  乐羊甜傲然一笑:“总要留些力气来对付三味老道,杀尽阴兵之后天地缩小,我不信他还能逃出……”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了一声!
  在他的右边胸膛,一朵血花毫无征兆的倏然盛开,旋即长出了一只手。一只短粗、有力、筋骨分明、染满血污的手。
  血手缓缓的缩了回去,只在乐羊甜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大洞,森白的骨茬挡不住如泉喷涌的鲜血!
  粗壮结实的三味老道,从乐羊甜的身后转了出来,随手在衣襟上抹掉血迹,脸上依旧是平时那副不怒自威正义凛然的神气,好像刚刚被偷袭的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5章 无尽   温乐阳现在终于确认了,旱魃五哥一直在完成当年拓斜托付给靡续的事情,不是他们拓斜弟子的敌人,身上的剧痛依旧,但是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任谁消弭了五哥这样的大敌,都会轻松许多。
  而小掌门刘正,却因为乐羊甜那一句‘孽魂养在五哥的身体里’,惊骇的瞪大了眼睛。温乐阳几乎不懂修真上的事情,对此毫无感觉,但刘正可是玄门正宗黑白岛的传人,虽然不怎么好好背书,但是大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尸煞的怀里养下孽魂,就好像在打火机里养了一个篮球一样不可思议,不是说篮球太大打火机太小,而是这两种东西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无论如何也无法同生共长。
  柳相孽魂是天地精气所化,能夺舍高深修者的肉身,但绝无法融于尸煞旱魃之中,根本就钻不进去,更毋论什么困住或者养住。
  乐羊甜的声音有些吃力,但是始终是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喜欢温乐阳,还是憎恨拓斜当年一走了之:“靡续师祖身负尸俑奇术,拓斜留下的嘱托虽然难比登天,但是他老人家也有法子完成!”
  两千多年前,拓斜把两件大事托付给两个师兄,随即不知去向,大师兄掠落带着冰锥残魄进入祁连山,二师兄靡续则开始一边杀妖撷元,一边寻找柳相孽魂。
  柳相要想存活在天地间,第一件事就是找个修士夺舍,抢了对方的身体,然后在杀妖夺妖元,慢慢滋养壮大。而靡续想要完成拓斜的嘱托,在保住孽魂的同时不让他长大成势,也要从妖元上下手。
  靡续在杀死大妖之后,立刻用它们的尸骨制成小小的尸俑,再通过秘法,用尸俑把奄奄一息的妖元养起来,妖元与妖身制成的尸俑本来就是同根共生,因此也得以存活。妖元与尸俑融合之后,就变成了妖俑。
  不仅如此,在把一个个旷世妖王制成妖俑之后,靡续又把妖俑藏在成形的尸煞里,让妖俑妖元与尸煞一起吸敛天地戾气,再通过尸术秘法,久而久之妖俑沾染尸气,妖元也变成了一种不伦不类、既有尸气又有妖气的古怪元魂。
  靡续现在所作的事情,是以后他困住柳相孽魂的关键。
  等到尸俑浸染尸气成形之后,被旱魃吞掉,化解其中早已变质的妖魂之力以后,就会灵智大开,但是因为这种魂力不伦不类,旱魃五哥永远也不会转生成人,而是变成天地间第一个有灵智的尸煞,从此半人半鬼游走阴阳两界。
  这种古怪的元魂,从表面上看和妖元没有丝毫的差别,只要吞噬之后才会发现实际上已经变质了。柳相孽魂不知其中被人做了手脚,肯定也会大喜不跌的吞噬,靡续制作的妖俑生前无一不是旷世妖王,对于孽魂来说是极道的补品。
  孽魂吞噬妖元的时候,必须离开炉鼎,以魂魄里的精气化掉妖元,等妖元被彻底炼化之后,再回到身体中。
  而孽魂在吞掉‘靡续牌’妖俑之后,自己也会沾染尸气,一下子精气里掺进了根本无法被炼化的尸气,再也无法回到还活着的炉鼎中,届时再由已经开通灵智的旱魃将其吞掉。
  因为尸气作祟,柳相孽魂根本无力反抗,被旱魃吞噬之后,孽魂中有天地精气,所以不会像阿蛋炼化蘑菇魂力那样,被旱魃化掉,而是与尸煞的身体纠结成一体,再也无法离开,从此只能和旱魃五哥同生共死。
  寄生在旱魃身体里的孽魂,既无法离开五哥的身体,也不能失去妖元的滋养,否则依旧会渐渐枯萎散碎,而妖俑里的尸气妖元,就变成了它的毒品,其中的尸气让它永远也无法再发展壮大,但是裹杂尸气的妖元又能保住它不死。
  这就是靡续设计的办法,既保住了孽魂的性命,又困住它不能长大,更让自己的尸煞旱魃得以开通灵智,而且还不会遭受天劫!
  如果谁想杀死孽魂,就得先干掉旱魃五哥,试问天下如果不是拓斜三位师兄弟出手,又有几个人能伤得了旱魃五哥!
  乐羊甜一口气把事情前面的经过都说了出来,似乎有些疲惫,闭上嘴巴稍稍休息,此刻的画城里寂静无声,无论是温乐阳刘正还是稽非水镜,全都惊讶的彼此对望着,这是什么样的神术啊、什么样的心机算计!
  靡续师祖鼓捣了一阵,不仅恰到好处的保住了柳相孽魂,而且还作出来一个天地间亘古未有、就连天劫都不知道该不该往下砸的旱魃五哥!
  掠落师祖复活天锥匪夷所思,靡续师祖保住孽魂的过程更是惊绝天下!
  “不过,”乐羊甜在休息了片刻之后,再度开口了,他的语气疲惫而淡然,还有一丝将死的黯然,听上去已经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拒人千里,而是让人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妖俑埋在尸煞的身体里,要足足一千二百年才能尽染尸气,才能使用。”
  即便在生死毒流淌带来的剧痛里,温乐阳仍旧愕然的问了一句:“一千年二百后才能用?”
  乐羊甜点了点头:“所以保住相孽魂这件事情,靡续师祖自己是做不来的。”
  两千年前,靡续不停的杀妖撷元、藏俑养尸,不说施法的过程有多细密困难,就是那些旷世大妖,即便比不上苌狸,实力也都是卓绝天下,也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6章 车祸   乐羊甜死了。
  过了一会刘正才缓缓的开口:“还有些事情没弄清楚,乐羊甜是继承了祖先的巫力,为什么去到冰林的却是他爹。三味老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乐阳费力的摇摇头,充满痛苦又有些疲惫:“这些事情,等找到乐羊温和旱魃再说吧。”弄不明白的事情何止刘正说的那两点,苌狸到底去哪了;半个月在上海爆发的前惊动各大门宗的灵元震动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夜大穿山甲破土释放妖元,为什么旱魃没去杀妖撷元;旱魃杀妖就杀妖,何必跑到城隍庙来开一家瓷器店……两千年里的曲折经过,虽然有了大体的脉络,但是仔细一想还有太多的疑问了。
  稽非老道的脑筋还在当年的一诺千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掠落和靡续,他们也真够狠的,为了拓斜…师祖的事情,一个毫不犹豫的坑了祁连仙宗两千多年,还把自己子孙后代全都搭上了;另一个干脆杀尽了天下的大妖……咱们那个师祖,恐怕也是个狠角色……”
  这时候老头子顾小军走了过来,看见乐羊甜已死,老头子那双只有被生死打磨过无数次才会如此硬朗锋利的眼神,也黯淡了一瞬,旋即又复明亮,目光炯炯的瞪向温乐阳:“温乐阳?”
  温乐阳点点头,略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顾小军发出了极轻的一声冷笑:“你现在这么有名,想不认识你都难!”说着又抬起手指点着其他人:“稽非道长、水镜和尚,还有昆仑道留正掌门,嘿,都是修真道风头正劲的人物!”
  刘正现在重伤脱力,再加上知道了柳相孽魂的真相,没心思应酬老头,只略略的点了一下头,勉强做了个笑容算是回应。
  稽非和水镜却略带惊喜的对望了一眼……
  顾小军没理会两个出家人充满期待的目光,而是继续望着温乐阳,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不顾大义,只问亲疏,这样的人是妖孽还是好汉?”
  温乐阳勉力想要挪动一下身体,使出全身的力气也仅仅抽动了一下,但是那种蚀骨的剧痛,已经消散了一些,不像刚才疼得那么厉害了。听着老头子的话,回答的根本没犹豫:“这样的别人,都是妖孽,这样的自己人,都是好汉!”
  顾小军闻言愕然,显然这个答案大大的出乎意料,过了片刻之后才嘿嘿笑着摇摇头,岔开了话题:“乐羊甜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可能对你们有用。”
  温乐阳立刻来了精神,刚要发问,不料顾小军又赶忙摇头打断了他:“我知道的不多,禁不住你问,我直接说出来也就是了。”
  顾小军负责的部门,是专门应对修真事件的,是绝对的特勤加特权机构,他们的职责不是要铲除修真道,只要修真道不危及他所维护的东西就好,至于正邪之间,五福世宗愿意怎么折腾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与顾小军无关,在他眼里,旱魃也罢、五福也好,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乐羊甜是顾小军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同时互相依赖,顾小军用自己的权力帮着画城做了不少事,乐羊甜巫力卓绝,是顾小军的头号干将,几乎一半与修真者有牵涉的案子都是乐羊甜办理的,这一老一少之间的情谊也无比深厚,几次出生入死。
  水镜和尚有些狐疑的看了顾小军一眼,乐羊甜死前,毫无以为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大巫,就连五福掌门那样的高手碰上他,也只有认倒霉的份,再加上画城在修真道上的广博人脉、旱魃五哥的鼎力相助,乐羊甜想要办些和修真者有关的案件,自然手到擒来。可是顾小军左看右看横竖不过是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和乐羊甜一起出生入死。
  顾小军知道和尚在想什么,充满骄傲的一笑:“不用疑虑,我就是个普通人,学过散打练过射击,还会些催眠、逃脱、追踪之类的小窍门,不过可没有一点修真者的本事……但是,修真的也是人,只要是人就能对付!我干这行四十年,栽在我手上的那些所谓修天之士,已经数不清了。”
  说完顿了片刻,顾小军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准备得够充分,一只猫未必杀不了一头熊!”
  乐羊甜和顾小军是忘年之交,又几次生死与共,一般的事情都不会瞒着他,所以顾小军对旱魃、妖元也都了解个大概,旱魃五哥开通灵智之后,最喜欢人间的生气,所以才在全中国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城隍庙开了间瓷器店,自从五哥来了上海,画城弟子在上海建立了一个据点,互相守望随时策应。
  顾小军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巴。
  温乐阳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不料这么快就没下文了,愣愣的问他:“完了?”
  顾小军理所当然的一瞪眼:“可不完了,就知道这么多!最近要出大事,我忙得晕头转向,直到你们在城隍庙闹事,我才匆匆赶过来。”
  可惜温不做不在,否则一定两眼泛光的追问一句:啥大事啊?
  黑白岛虽然不像祁连仙宗被坑的那么惨,但是也被人家拓斜师兄弟摆弄在股掌之间,刘正的心里始终憋着股邪气,也不再像平时那么随和可亲,斜斜的看着顾小军:“城隍庙里摆着个尸煞旱魃,你们就不闻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57章 仗义   公路两侧,一望无际尽全是农野,正值暖春时节,层层的新绿荡漾在碧空之下,把江南的秀美摇曳出几分淡淡的清凉。
  小兔妖善断和尚目光淬厉,警惕的望着四周,脸色有些虚弱的苍白,胸腹间不停有血迹渗出,在金色的佛光里染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红。
  刚刚大难不死的人们,现在还没回过神来,没有一个人敢下车,眼神惊惶的看着外面,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遽然一声清冽的长啸从天地尽头荡漾开来,几道黄色的人影,比清风还要迅捷、还要无痕,从田野之间飞速穿插,彼此之间不停的变幻着位置,毫不停顿的冲向小兔妖善断!
  青天、碧野,黄色的人影远远望去,好像穿花蝴蝶般美丽。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模棱了一下牙齿,低低的说了一句:“鹅羊道!”他身体沉重四肢无力,但是目光依旧锐利,已经清清楚楚看明白,还在远处的敌人,都是身着黄袍的鸡笼道弟子。
  一共九人,三人结成铁叉阵诀,三座铁叉阵诀连成一座九州罡。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翁鸣,像剃刀一般狠狠的斩断了老道们穿金裂石的长啸,原本如临大敌的小兔妖善断居然忍不住笑了,斜忒了一眼身旁的一辆大货车。大货车的司机脸色煞白,赶紧把手抬起来,嗡鸣声戛然而止……这位司机惊吓过度,一不小心按在响了气喇叭。
  善断和尚和蔼的笑了笑,对着带个金边眼镜、看上去有点邋遢的司机摇摇头,轻声的安慰:“莫怕,无妨……”话音未落遽然怒喝了一声,双臂一振向一头鹰隼冲天而起,在半空里伸出五指狠狠一抓!猛地一阵刺眼的强光炸起,一柄隐藏在空气中,正对着刚刚那辆大货车急斩而下的飞剑,被善断牢牢的抓在手里。
  飞剑的势子无比猛烈,如果不是善断及时出手,大货车恐怕会被它一刨两段!善断同时也受到剑上的真元逆袭,啪的一声闷响里,僧袍片片散碎,露出了精赤的上身,一直在出租车里伺机出手的温乐阳这时候大吃了一惊,他知道善断受伤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伤的竟然这么重!
  善断的身上,横七竖八全是狰狞的伤口,惨白的伤口就像死人的嘴唇,无力的向着两侧翻开,露出身体里白花花的骨茬和暗红色的筋肉,其中最终的一道伤口,由他的肋下刺入,从肩胛旁透出!如果善断只是普通人,这样的伤足够他死上三次。
  大小兔妖虽是妖身,但是在佛法中浸淫多年,早已凝出了一片慈悲心肠,伤及无辜的事情,总是不肯做的。善断却根本无视自己的遍体重伤,长声怒喝:“要杀和尚只管动手,何必伤及无辜……”话音未落,身旁的空气像水波似的抖动了起来,刺眼的剑华闪耀,一片飞剑突兀的斜飞而起,阴狠的刺向善断。
  善断怒吼连连,身体不停的抖动,在刻不容缓的刹那躲过了飞剑的偷袭。第一支斩向大货车的飞剑为了诱敌,后面的几柄飞剑才是杀招。
  九个鹅羊老道也来的极快,善断刚刚冲出飞剑的包围,就陷入了他们的九州罡大阵!
  这批鹅羊弟子的年纪都不算小,其中几个连胡子都白了,看身形和法度,比着画城里被三味妖道打成尸钉的老道毫不逊色,显然都是鹅羊道中的资历很深的高手。善断却全没了平时的迅猛,甚至连一个佛家神通都没能打出来,只是勉强的移动身形,躲过敌人像潮水一样的攻势,没过一会就已经险象环生。
  水镜和尚脸色严峻的看了一会:“善断神僧的伤太重,坚持不了多久!”说着,从怀里摸了摸,拎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塞进了温乐阳手里。
  虽然外面的情势万分紧急,温乐阳还是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沙漠之鹰的造型很特殊,温乐阳看过乐羊甜在画城里摆弄过,所以记忆深刻。
  水镜和尚咧开嘴嘿嘿一笑:“是老道从黑猩猩身上偷得,分手前塞给我,让我小心护着你,拿好了啊,和尚去了!”说完,猛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大吼!
  旋即一声金属爆碎的闷响,出租车的顶棚一下子被炸得飞上了天,水镜和尚扬手放出自己的金色小磬,手里托着一串法珠向着鹅羊弟子扑去,厉声长喝:“妖道受死,水镜神僧……啊!”
  九个老道看见水镜和尚窜出来,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倒是小兔妖善断足足吓了一跳。
  这批鹅羊弟子辈分上都是掌门的师弟,道法精湛修为深厚,虽然不济大慈悲寺五大禅院首座那样威名远播,但是放在修真道上,全是独当一面的好手,水镜那点修为哪瞒得过人家,九个老道一冲上公路,就发现还藏着个隐修,也一直分出一份心思防着他。
  小兔妖善断身受重伤,真元散乱,倒是真不知道水镜和温乐阳也在附近。
  水镜和尚跳出来,连字号还没报完,就被人家的飞剑招呼过来,百忙之中手忙脚乱的把法珠护在身前,嘭的一声闷响,佛珠片片炸碎,和尚肥大的身体翻着跟头飞走了。
  坐在敞篷车里的温乐阳勉力举起手里的沙鹰,还没来得及开枪,一个鹅羊老道粗声怒喝,毒蛇般的目光倏然盯住了他,跟着眼前剑华大作,先是苍然轻响,手枪被削断成两半,旋即那么刁钻夺命的光华毫不停留,向着他的心脏狠狠刺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58章 重塑   希知大和尚最先沉不住气,鼻尖上满是紧张的汗水,大声喝问身边的同伴:“敌人在哪里?”
  老兔妖不乐神情凝重,眯着眼睛没说话。
  九顶山上的禁制已然触发,可是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除了苌狸、锥子这样的高手来袭,放眼天下还有什么人能瞒得过老兔妖不乐的神识!
  偌大的山林间,没有一丝声音,刚刚气势磅礴的叶海咆哮都在天破声之后沉寂下来,死一样的寂静,把和煦的阳光都染成了惨白。
  突然温大老爷探手闪电般的一转,在他指缝间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一只几乎肉眼不可辨的全身都是透明的小蚊子,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被捏死了。
  一向惜字如金的三寸丁温不说竟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水晶蚊子?”仿佛大老爷捏死的不是蚊子,而是一头恐龙似的。
  水晶蚊子身体透明飞行无声,蕴有剧毒,伤人于无形,就算是异种,在以毒立世的温不草眼中,也没什么稀奇,真正让三寸丁惊骇的,是因为这种蚊子,本来是病字号豢养的,前不久刚刚放出来作为九顶山的禁制之一。
  温不做也吓了一跳,脸色惊疑不定,嘴巴不可抑止的开始说话:“这是咱们的禁制,怎么飞到自己人堆里来了?是不是病字号的人没把蚊子养熟就放出来了?”
  四老爷屏气凝神,静静感觉着周围的寂静,听见温不做的废话低声斥骂:“放屁!”
  温不做从小就是被四老爷骂大的,反正他每次开口肯定都会挨骂,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继续说:“那就是敌人比咱们温不草还会驭毒,把九顶山上的禁制都逆转了,冲着咱们来了……”温不做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狠狠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尖声惊叫道:“果然如此!”
  远处的空气,突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地面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大火炉,在拼命蒸腾着热气一样,只有温家的高手才明白,这是无边无际大片的水晶蚊子结队来袭!水晶蚊子身体透明,一只两只肉眼肯定看不到,不过结成阵势之后,还是会让光线氤氲。
  二爷爷三爷爷齐声叱喝,各自一跺脚,轰然闷响里,脚下的土石被巨力荡碎,泥土里,无数条通体暗黄的蚯蚓,正像湍急水流中的鱼群,飞快的扭动着身体,向着众人脚下冲来,除了温家弟子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老兔妖不乐在内,全身都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泥土翻开的同时,大山从上至下从南向北,突兀的响起一连串劈里啪啦的闷响,所有的草木枝叶,只要是绿色的东西,都在连珠轻响中层层爆碎,一座苍苍郁郁的九顶山,转眼变成了偌大一片荒岩秃岭!所有在枝头的浮华新绿尽数消散,而一层透着诡异光彩的浓浓翠色,倏然从地面上汇聚成望不到边的青潮,从山坡上越流越快,不一会功夫干脆变成了翻卷咆哮的剧毒瀑布,向着山下的众人轰然涌来。
  一朵朵只有小指盖大小的娇嫩红花,也在不知不觉里,东一簇西一簇的钻出地面,殷红望眼欲醉,可是气味却比腐烂尸体的恶臭还要更加浓郁……
  所有的一切,都是九顶山的剧毒禁制,任谁也想不到,满山的剧毒在发动之后,竟然向着自己人席卷而至。大老爷脸色铁青,温家的驭毒秘术,竟然被敌人利用了?
  老兔妖不乐脸上皱纹乱跳,回头对着温大老爷急声问:“现在怎么办?”说着,就要荡起佛家的神通去挡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的各色毒潮。
  大老爷迅速摆手,阻止住不乐和尚的法术,嘴里一连串发出命令:“神僧和诸位修士戒备四周,务请找出敌人!我对付水晶蚊子,老二对付对付土蚯蚓,老三对付死人花,老四和死字号挡住春山绿,温吞海护着伤者和小易,所有人听我的号令再出手。温家人会施毒就会解毒,要是让自己家的禁制毒死了,温不草的字号也不用留着了!”
  真正让温大老爷心惊肉跳的是,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隐藏在暗处,居然把剧毒禁制触发之后引向了他们,这样的驭毒之术,即便是温不草的四位大家长也自叹弗如!
  所有的温家弟子齐声喝应,立刻散开了队伍扎住了阵势准备出手,脸色虽然凝重紧张,但是没有一丝惊慌,毒潮虽然犀利可怕,但是对于温家弟子来说,并不是无法破解,以毒攻毒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老兔妖不乐也没废话,提气凝神,身形缓缓的飘起,剧毒交给温家弟子,他要心无旁骛的寻找敌人。
  温大老爷的一声爆喝:“破毒!”。
  所有的温家弟子同时震动身形,一层层剧毒几乎在一弹指间尽数播撒,旋即一连串惊呼与怒喝,从每一个温不草的口中骇然响起!
  就连四位温家的大家长,此刻也是脸色惊骇,仿佛遇到了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怪事。
  刚刚弹出的毒火、放出的毒虫、泼出的毒汁、洒出的毒粉、种下的毒草、扬起的毒风……这些温家弟子手中最决绝的剧毒,并没有迎向浩浩而来的满山毒潮,而是在毫无征兆中,不可思议的调转了势头,全都扑向了他们身后的温乐阳!
  护着温乐阳的大伯怪叫了一声,身子猛的一震,上身的衣衫尽数碎裂,五彩毒烟轰然涌动,想要拦住突兀扑来的各种剧毒,没想到五彩毒烟也在空中一荡,不受控制的兜头盖脸,砸在了温乐阳身上。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59章 露脸   一轮错拳十三式,就是一次身骨重塑。撕裂的痛苦到了后来,变成了硬邦邦的麻木,虎虎生风的错拳,也变成了本能般机械的重复。
  温乐阳就像个上满了发条铁头娃娃,在九顶山脚下不知疲倦不懂饥饿的一遍又一遍砸着错拳。
  三天之后,温家弟子围着他盖了一间小房子……
  大部分人都散去了,小易和慕慕却不肯离开,两个如春水般美丽的女孩子,又像上次在苗疆苦守坐地蟾秀儿那次一样,每天守住温乐阳。
  温乐阳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手上的动作却不敢稍停,更不能开口说话,只是用眼神和两个少女默默的交流,每天早上,慕慕和小易都会大声告诉他今天的日历,然后就在微笑中安静的望着他,偶尔会有一丝泪光流淌。
  一直到了第十五天,温乐阳终于怪叫了一声,自己的骨头在不知被阴阳力和生死毒撞碎、粘合了不知多少遍之后,终于把着阴阳力消耗殆尽!生死毒也所剩无几,在身体里流淌了耀武扬威的流淌了一周之后,缓缓的散尽了四肢百骸。
  慕慕和小易同时雀跃而起,一起扑进了他的怀里,这次不是生离死别,两个少女从始至终也不知道温乐阳经历何其痛苦与凶险,她们都笃定的相信着温大爷爷的话:这是温乐阳的造化。
  一句安抚人心的话,在两个少女执着的相信中,真就奇迹般的变成了温乐阳的造化!
  慕慕和小易,这十五天里每天都和温乐阳片刻不离,但是在现在就是抑制不住自己,明明天天在一起,可是从心底犹如火山般迸发的想念,一下子冲散了所有的矜持,只用一个狠狠的、用力的拥抱,才能让她们快乐。
  温乐阳也兴奋无比,刚要说话,突然眼前好像闹鬼似的一下子窜出来一大群人。
  四位老太爷、老兔妖不乐、温吞海不说不做水镜希声风雨彩虹十九尾末……大伙都在听见两个少女的欢呼之后冲了进来。
  温乐阳没有一丝的疲倦,全身的筋骨在无数次的断碎、重塑中,把所有的阴阳之力和生死毒潮全部融化,就好像把刚刚泡过了一个滚烫热水澡的那种舒坦、那种充满懒洋洋的力量的感觉放大了一千倍一万倍,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汗毛孔都在极度的欢愉中,快乐的开阖、收缩!
  身体上的剑伤也在重塑身骨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愈合了。
  温不做第一个窜了出来,拉着温乐阳就问:“到底咋回事,不用从头说,就从你触发咱家的禁制开始说,你打错拳什么的都是为啥?”
  温乐阳刚说了个阴阳力,温不做又立刻追问:阴阳力是啥。
  温乐阳说了法珠和阴兵,温不做有些郁闷的又打断了他:“什么法珠阴兵?”
  稽非和尚在高速上被鹅羊道弟子一飞剑砸碎了佛珠法宝,也受了些不太重的伤,温乐阳重塑筋骨的时候他也在疗伤,一直没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温乐阳只好有说到画城、乐羊甜、三味,温不做犹豫了一下,放弃了:“你还是从头说吧!”这时候温乐阳觉得脚面上微微一沉,阿蛋已经钻进了人群,蹲在他身下,熟络的拍着他的脚背和他打招呼。温乐阳哈哈大笑,一把举起阿蛋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随即又想起来自己还没和长辈们见礼,赶紧又要把阿蛋拽下来。
  阿蛋立刻两手抱住跟前那颗脑袋,急赤白脸的死活也不肯下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连慕慕叱喝他都不好使了。
  四位老太爷、老兔妖不乐和大伯温吞海全都大乐,大老爷看宝贝孙子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还另有奇遇,开心的不得了,摆着手笑道:“免了,上山再说!”
  温乐阳嘿嘿笑着答应了一声,又走到老兔妖不乐跟前:“善断神僧他……”
  老兔妖不乐笑着摇摇头:“还没醒,不过死不了,他这次伤得太重,总要再过上一段时间才能醒。”
  温乐阳这才放下了心,跟在四位老太爷身后走出了临时搭建的小屋,看着光秃秃的九顶山,对着身边的大伯温吞海小声问:“不会…再把禁制剧毒吸过来吧?”
  大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所有的根脉都毁了!这次没有百十年的功夫,九顶山上的禁制恢复不了!”
  温不草用毒,当然不是手里藏着包砒霜,想方设法往人家的酒水里扔那么简单。九顶山上的层层剧毒禁制,也不是普通的机关埋伏,每一道剧毒禁制,都是有根脉的。
  温家先祖早在隐居之初,把各色剧毒养在山间,平时这些剧毒收敛含蓄,和普通的土壤石块花草没有一点区别,只要别一头扎进毒窝里去就不会有事;一俟有强敌压境,温家弟子只要按照秘法,在贯穿山体的水脉中加入一种本身无毒无害的药粉,那些温顺的花草树木就会立刻变成夺人性命的剧毒禁制,外人绝难上山一步。
  山上的五行剧毒不是撒下的,而是种下的,有着自己的根脉。就像一棵寿命漫长的植物,在两千年里缓慢生长,在温不草的刻意维护下代代沿袭。即便像上次青鸟登山,满山的禁制都被破掉,但是因为各色剧毒的五行根脉还在,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禁制还会再度成形。
  生老病死坊的红叶林禁制也是如此,在因为阴褫入侵而尽数爆发之后不久,枝头的红叶又迅速的长了出来重新恢复禁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60章 藏身   高大肥壮的乐羊甜走到门口,向着外面张望了一下,笑呵呵的问:“您这是在哪呢?怎么不上来?”语气中又恢复了北京话里那种抹不掉的轻佻。
  一边说着,一边从肥大的裤兜里费力的掏出一只手机,粗壮的手指无比灵活的开始按短信。
  外面一片安静,三味真人没再开口。
  小掌门刘正却蹲下身子,一把扯掉尸体上的衣服,跟着先皱起了眉头愣了片刻,随即才亮出了两道符篆,嘴里嘀咕了几句法咒之后,猛地断喝一声:“律令,压煞,见魂!”
  两道纸在半空里啪啪的震动,却始终不肯飞出去,就好像寻不到猎物的鹰隼,有些茫然而急躁的在震颤翅膀。
  刘正的脸色变得更加惊讶,也愈发的苍白了,又重新驱动了一遍法咒,依旧无效之后,才一挥手收回了自己的符篆,回头对着温乐阳苦笑:“这次事情大了!”
  温乐阳其实心里挺高兴的,能和画城弟子并肩作战,很有机会让他们在做回自己人,听见刘正的话随口反问:“有多大?”
  刘正的回答很可爱:“有一个分身那么大。”
  话音刚落,咕咚一声,稽非老道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水镜拉了他一把,没拉动,瓮声瓮去的怒道:“你搞什么鬼?”
  稽非老道根本就不搭理他‘师弟’,愣愣的瞪着小掌门刘正:“真…真有一个分身那么大?”
  水镜也觉出不对劲了,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他们说的话,突然长大了嘴巴,指着地上的尸体:“分分分分分…….”
  刘正点了点头:“这具尸体根本没有魂魄!”
  又是咕咚,大和尚也坐地上了。稽非老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安慰。
  温乐阳不懂修真的功法门道,焦急的问刘正:“到底怎么回事?”
  刘正的脸色严峻,已经开始准备自己身边的符篆了,一边忙活着一边回答温乐阳:“刚才在外面中枪的三味真人,只是个分身。”
  这时候乐羊甜发完了短信,语气依旧很轻松,把双手踹在兜里问其他人:“炼出分身的修士能有多强?”
  稽非老道一边和水镜和尚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边解释:“能有多强谁也不知道!炼化分身只是传说里的神通,现在哪还有人见过!分身道行还不到本尊的三分之一,但是心意与本尊相通,无论是斗法、涉险或者修炼都事半功倍,是修道之人极大的成就!”
  温乐阳皱着眉头没说话,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掌门刘正也很不情愿的对温乐阳说:“能炼出分身的人,修为道行不会比师尊差。”
  一下子敌人的实力被具体化了,温乐阳的心也凉了。
  温乐阳满脸的苦笑,他发现了一个巧合,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涉及到拓斜师祖,就立刻会引出绝顶的高手。修真道上本来以五福为尊,老兔妖就已经算是一个另类了,可是现在随着自己越来越接近师祖当年行迹的时候,一个个强大到让普通修士只能仰望、只应该存在传说里的高手也纷纷粉墨登场!旷世猫妖、山魈裹环、半人半鬼的旱魃、黑白岛剑仙、还有现在这个有分身的三味!
  温乐阳的皮肤开阖,灵识如水远远播撒,迅速蔓延至整个画城。他灵识范围的极限,也就堪堪铺满这座大火柴盒。刚才他听说了旱魃、靡续和拓斜师祖的关系,一时失神,再醒过来的时候三味的真身就已经把尸体扔进来了。
  画城的面积极大,十几名警察和几十个服务生随处躺卧,生死不知,却没有三味真人的踪迹。
  小掌门刘正低声对温乐阳说:“三味现在还在外面,身边还有九个鹅羊弟子……那九个人进来了!”
  同时温乐阳的灵识也随之一震,九个黄袍道士飞剑护身,手掐诀脚步罡,九步急冲三步斜退,比狸猫还要轻盈迅捷,让人看着眼花缭乱、又好像错落有致不停交叉变幻着身形,冲进了画城大门。
  温乐阳和小掌门刘正现在都是靠着自己的神识来观察敌人,不是目光。
  刘正低声给温乐阳解释:“每三个道人结一座铁叉阵诀,三个小阵九名道人有结成一个九州罡,是鹅羊道的镇山法阵,只要凑足三三之数便能施展,这个阵法不是以飞剑神通取胜,而是凭着修士的身体与道心呼应,以求天人合一,破法杀敌。”
  铁叉指本来是道家至强至厉的手诀之一,一旦出手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许多以仁义为先的道长高人都不会去使用这门指诀。鹅羊道根据铁叉指创出铁叉阵诀,再以三只铁叉阵组成九州罡阵诀,不仅威力极大,而且一俟发动之后根本没有挽回的御敌。
  倏地楼下鹅羊弟子齐声怒喝,九名弟子中的三人倏然前突,好像灵蛇吐信一般,轰然一声闷响,把一个卡座打得粉碎,同时三道灵符如箭激射,牢牢的钉在被砸碎的卡座废墟里,同时阵中的一名道人低喝:“三才定魂!”。
  温乐阳和刘正对望了一眼,不明白老道为什么要砸卡座。
  而九名鹅羊弟子却如临大敌,在连连的怒喝中,三三呼应诡异的穿插着,攻势连绵不绝犀利而霸道,不停的把周围的卡座摧毁,每次攻击肯定是三人出手,一俟攻击完毕后又立刻移形换位,重新组合之后又三个人再度出击,一个老道出手,身边永远又两名同伴护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1章 借口   温吞海这些天一直在为这个事情走脑子,呵呵笑着说:“老头子三十年前肯定藏在九顶山,否则也不可能趁着村子重建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改变了格局,不过现在就说不好了,也没准早走了!”
  温乐阳还不肯善罢甘休,继续问老兔妖不乐:“大饼破锣和狗,到底是东西?”这个问题,四位家长、大伯温吞海早就问过老兔妖了。
  对于温不草来说,活神仙是无毒的,但是知道大饼破锣和狗的活神仙可就有害了。
  不乐一点也不嫌烦,回答的干脆利落:“不知道!所有正道上的修士都想找人问问这个事呢。”
  温乐阳刚拿起一根胡萝卜要往嘴里放,听见老不乐的回答直接傻眼了,不乐老和尚笑呵呵的给他解释:“破锣、大饼、狗,到底是三件宝物、还是三个人、抑或三种象征,我们正道上的修士谁也不知道,不过那些世宗的人这些年发疯似的找个不停,我们也不敢大意了不是。”
  温乐阳嘿了一声:“那世宗的人知道?”
  老兔妖不乐还是那副一点不着急的笑容:“世宗里的小喽啰也都和我们一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几年里我们不知道抓了多少,但是都问不出来什么,四大家的核心人物,我们又找不到,嘿嘿,惭愧啊。”
  温乐阳第一次听说‘大饼、破锣、狗’是在苗疆,当时擒获了冒充三娘的镜泊妖女,无意中问出来,世宗四个最大的势力联袂向天下邪门修士发出命令,要寻找这三件东西,现在又听老兔妖不乐提起四大势力,有些纳闷的皱起了眉头。
  老兔妖不乐却岔开话题发起了牢骚,目光里全是不屑:“天底下甭管什么事,只要有两条腿的人掺和进来,就一定要弄出个是非、正反、对错出来,修真道也是如此。本来谁家的功法是对的,谁家功法是错的,练功的人压根就没资格说,谁飞仙了才能说明谁家的功法好,可是那些修士非要划出个道道来,道道这边的都是自己人,道道那边的都是该杀的混蛋,所以也就打起来了。”
  他这番话完全是站在妖怪的立场上说的,浑没把自己当成大慈悲寺的‘幕后黑手’。
  千万年里,修真道渐渐划分成两大阵营,也就是所谓的正邪之分,彼此倾轧争执不断,积累下的层层仇怨终于在千余年前尽数爆发,连番的杀伐激战之中,最终正道得胜,五福也脱颖而出。
  老兔妖说着,突然嘿嘿嘿的奸笑了起来,把温乐阳吓了一跳,老兔妖压低了嗓音,满脸的幸灾乐祸:“其实现在想想,邪道输了实在是运气不好。”
  温乐阳愣了一下才明白老兔妖的意思,也跟着笑了,现在的五福全在当年的正道阵营,除了一字宫好像没什么家底之外,大慈悲寺有千年修行的老妖怪、鸡笼道有旷世大妖的法宝、鹅羊道被孽魂苦心经营了千年、昆仑道是黑白岛的后台,这样的阵容要是放在邪道里,那当年的胜负也就该翻个个了。
  “邪道虽然惨败遁世,但是人家也有千万年的传承,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斩草除根,他们遁入世间的时候还有不少像样的高手。当年本来就杀得乱成了一团,邪道上的的高手究竟死了多少还剩多少,根本就没法算得清。邪道的人也不是傻子,在遁世之初就已经摒弃了门户之别……当然了,那时候他们也没啥门户可言了,连洞府都被砸烂了。”老兔妖的声音,现在又恢复了正常:“正道虽然胜了,但是也元气大伤,尤其原来的那些大门宗,几乎全都毁于一旦,新崛起的五福里,嘿嘿,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邪道完败,但是正道也乱了套,除了五福之外,其他的们门宗的弟子群龙无首,而五福里老兔妖指挥大慈悲寺参与争端,只是为了好玩,打赢了之后立刻收手,根本不去入世追杀;黑白岛的心思一直放在寻找孽魂上,对世宗也不怎么看的紧;鸡笼道那时候才刚刚开山立派,根本就没有根基可言,打了胜仗之后忙着扎住根基网罗羽翼;鹅羊道和一字宫也不傻,看其他人都不打了,就跟着偃旗息鼓。
  邪道遁世之后,没有了门户的限制,本领低的自然去依附修为高的,修为高的则听命于本事更大的,渐渐发展成了四个势力。自称:风、云、闪、雷四大天门。
  听得有趣就呵呵笑道:“风、云、闪、雷?要是再多一个就该下雨了吧?”
  老兔妖也笑了:“这四个势力看上去组织松散,根本就没有上下、长幼之分,好像谁都是喽啰,又好像谁说话都算数。而且这四个势力之间,也没有清晰的界限,好多小喽啰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应该是归哪个天门管。有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收到一封带着印鉴的命令,要是不执行的话后果也不一样,有时候就啥事没有,有时候就会全家惨死。”
  温乐阳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不明白世宗的那些高手是怎么管理手下的。
  老兔妖也挺郁闷:“世宗本来就是这样,在这一千多年里,咱们修真正道也曾经清剿过几次世宗妖孽,但是每次都一样,抓住几个邪道修士不难,难得是找到人家的大后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上一级的老大在哪,也许就根本没有上一级也说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2章 藏势   吼声如雷,是从山下传来的,铿锵里压抑着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村子里的人几乎同时怒形于色,温大老爷发现温乐阳的脸上挂着一副稀奇古怪的表情,低声问他:“怎么,下面的人你认识?”
  温乐阳苦笑着点点头:“听声音没错,但是听说的话,不像啊。”
  不止温乐阳满脸纳闷,人群里的小易、不说不做、蚩毛纠和骆旺根都是和他一样的表情,他们都听出来的声音的主人:在销金窝边缘与众人结识的丑陋汉子,秦锥。
  过了片刻,秦锥的声音再度从山下传来,依旧铿锵有力:“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第一声‘错’后山里无数的鸦雀都被催混夺魄的吼声吓得四处乱飞。
  第二声‘错’刚刚飞起的鸦雀突然发出了哀鸣,浑身颤抖着想要努力冲向高空。
  第三声‘错’,惊雷似的吼声在瞬间绽放后转瞬寂灭,天空中刚刚响起的凌乱乌啼也同时消失,只剩下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温乐阳、不乐等耳音极强的好手,才能听到一阵远远的劈里啪啦的坠地声,不知道多少乌鸦麻雀,在半空里竟然被活活的震死了!
  温乐阳脸上的表情更古怪,对着身边几位长辈说:“这首诗……词念的,更不像他了!”
  秦锥不久前在祁连山销金窝修炼以刀入势,出关的时候正赶上温乐阳带队进入销金窝,跑来二话不说先‘切磋’了一场,因此结识,虽然不能算一见如故,但是彼此留下的印象也都很不错,在温乐阳看来,秦锥是个修为精深、重信守义,粗犷鲁莽的汉子,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个人还会在山下唱诗词,吓死了满山的乌鸦。
  不说不做哥俩走到了四老爷跟前,请示要不要带人下去拦截,温乐阳对着几位爷爷摇摇头:“这个人应该不是敌人吧!”
  温不做也跟着帮腔:“我觉得也不像,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现下里又有些不太确定…….”
  四老爷直接一挥手,把他赶走了。
  没过多长时间,在沉重却迅疾无比的脚步声里,一个精壮结实、和温乐阳年龄相仿的青年就出现在村口,果然是丑陋汉子秦锥。他甫一现身,小易就惊讶的低呼了一声:“秦锥,你怎么了?”
  温乐阳的心中,也是一凛!他不久前还在城隍庙见过秦锥,根本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秦锥长的虽然嘴大眼小鼻孔朝天难看的不行,但为人爽朗痛快不拘小节,总是透着一股利落的精气神,可现在脸色苍黄,双颊和眼窝深陷,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裂纹,甚至须眉都淡淡得涂上了一层清霜!分别还不到三十天,他却好像老了三十年一般。
  温乐阳也满目惊异的问秦锥:“你…你怎么了?”
  秦锥转过头,对着小易露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算是打过了招呼,却没理会温乐阳,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片刻,倏地凝住不动了,莫名其妙的开口了,声音生涩得好像两块干枯的牛皮在摩擦:“我去了一字宫,才知道……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说什么……”秦锥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突然用力摇了摇头,换了一副语气:“我来赴约,若赢了,你跟我走!”
  说着,从背后轻轻解下了自己的唐刀。
  秦锥的刀一拿在手中,衰老的颓废立刻一扫而空,瞬间整个人都变得凛冽了起来,比着原来销金窝中那个快活、豪迈的秦锥少了三分淳朴,却多了五分狠戾!
  气势决绝,但是眼神里那一份渴望却丝毫不加掩饰。
  老实孩子骆旺根小声给身边的温不草们解释:“这个人就喜欢打架……”
  小蚩毛纠比骆旺根聪明多了:“没听他说打赢了跟他走吗?不像是专门来打架的,这里面有别的事。”蚩毛纠似模似样的皱着眉头,装着稳重的样子,脸上可全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一个清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木然的冰冷,悠悠的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小时候的话,没人当真的!”
  哄,一阵低低的惊呼,温家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外加一个温不做,目光全都被八卦之火照亮,都显得容光焕发,答话的人,赫然就是一字宫死乞白赖要嫁给温乐阳的宝贝闺女:十九。
  秦锥的眼睛,肉眼可见的霍然布满了血丝,变成了狰狞的红,声音依旧如败革厮摩,但是又有一股撕裂的沥血声裹杂了进来:“你不当真,我当真!”
  说着,精壮的身体突然高高的跃起,在半空里翻了一个跟头,旋即手里的唐刀带着目光根本无法承受的愤怒,对着村口的空地狠狠一斩!在他出刀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像个脆弱的肥皂泡一样,悄无声息而又惨烈无比的碎裂,在刀锋的凛冽之下,刀是天,刀是地,刀就是一切的主宰!
  怒刀之下,并没有轰轰然的爆碎声,甚至刀子与地面接触之后,都没有发出一丝生息。老兔妖猛地眯起了双眼,低声对着周围的人说:“收发自如,连一片尘土都没惊起,这一刀之力全都消散在空气里了。由实及虚,刀力随风。嘿嘿,年轻人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高手。”
  秦锥一刀斩下之后,又站在了原地,表情已经平复了许多,转头望着温乐阳:“拜你所赐,我从入势悟到藏势。”当初在销金窝,温乐阳按着裹环的话,曾经大模大样的来指点秦锥来着,当时谁也想不到,秦锥居然这么快就悟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3章 定情   温乐阳赶紧走出来,笑着岔开了话题,毕竟村子里就他和秦锥有些交情:“你也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也尽管开口。”
  十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娶的,但是平心而论,他对十九的印象不坏,看眼前的架势,秦锥似乎和十九有什么隐情,要是能让秦锥把十九娶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锥看了一眼,似乎犹豫了下,才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对温乐阳有了交代,随即又望向了十九,正色道:“若你输了,践约与否你自己决定,但是这一场一定要打,姓秦的总要对自己有个交代!”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只看输赢,不会伤你一根头发。”
  温不草们心里踏实了,秦锥后面这句话补得很气人,以一字宫掌门独女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会忍,大伙都等着十九怒喝一声:你尽管放心出手,看你伤不伤得到我一根头发!随即扑上去打架。
  温乐阳心眼厚道,赶紧拦在两个人中间,怕他们说僵了马上动手,不料十九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对着秦锥摇头:“我重伤未愈,不能和你动手,即便没受伤,这一场打了也没意思,你走吧。”
  秦锥充满意外的惊呼了一声,目光里的怒气瞬间本关切代替:“你伤的重不重?谁伤的你?”
  十九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指了指温乐阳:“为了救他的心上人,所以受伤了,银枪都被折断了!”
  秦锥倏然怒吼了一声,回头对着温乐阳就是一刀鞘:“你的心上人你怎么不救,为啥要十九去救!”不过这一刀没有调运藏势的神通,而是全凭蛮力。
  温乐阳当然不能让他砸着,身子鬼魅般的一荡,在眨眼间先退后进,躲过刀鞘之后又回到了原地。
  啪的一声脆响,地面上一块青石头被秦锥砸的粉碎,虽然没用神通,但是秦锥的力气也足以开碑碎石。以温乐阳身体的结实程度,要挨上这么一下子,应该不至于被敲死,但是脑袋上长出青包肯定免不了。
  小易和慕慕同时怒叱,一个抄起大喇叭一个招呼着阿蛋,就要动手。
  不过四位老太爷的眼神里,却都升起了一丝轻松,这个秦锥虽然看上去不可理喻,但是也算条汉子,泄愤出手的时候也有节制,不是该杀之人。
  阿蛋这边还没窜出去,一片怪叫声就从村子的各个方向响起来了,彩虹兄弟不知道为啥就是喜欢温乐阳,各自咆哮着抄起巨大的武器,好像流星雨似的从四面八方向着秦锥就砸了过去。
  秦锥眼睛一亮,大吼着:“来得好!”双手横刀就要反扑。
  温乐阳哪能让他们打起来,大声叱喝着,身子迅速的穿梭,几乎同时把七个胖子全都拦住了。
  秦锥的眼睛更亮了,瞪着温乐阳:“你也悟出了下一重功法?哈哈,妙极!”
  温乐阳却满脸纳闷的看着七个胖子:“你们…吃饭的时候不在一起吗?”七个胖子是从七个方向飞出来的。
  不知道排好老几叫老几的胖子得意洋洋的笑道:“我们都聚在一桌的话,不够吃!”
  “别说一桌,就是两桌三桌也不够!”
  “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吃的好,一定要分开!”
  “风雨彩虹一共占了八桌!”
  “风雨兄弟比我们彩虹兄弟差得远了,两个人合在一桌……”
  一个胖子开口,其他六个兄弟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的接着话题向下说,要是没人管他们能说到第二天天亮。
  温乐阳吓得赶紧跑了,回到秦锥跟前,笑呵呵的说:“那次是意外,不过多亏了十九!”说完,又用只有秦锥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说:“你们的事情,说给我听听!我想办法帮你!”
  秦锥本来就不是个扭捏的人,声音虽然不大,可也没有刻意的压低:“在销金窝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有个名门正派的对头,原先我不是她的对手,为了打赢她,我才去销金窝修炼。”
  温不做的额头上都在冒着光,走过来神采奕奕的笑道:“你的对头就是一字宫的十九丫头,对吧。”
  温乐阳回忆和秦锥初遇的时候,因为他用刀而且修为精湛,曾经误以为他是一字宫的弟子,当时提到一字宫的时候,秦锥的表情非常古怪。
  秦锥大大方方的点头:“不错,我说的那个对头,就是十九!一字宫家学渊源,我以前和她打过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输……”
  大伙都在凝神听着秦锥的话,谁也没注意到,在十九的脸上,正隐隐的挂起了一丝笑纹,仿佛也在跟着秦锥,一起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
  秦锥的师门是散修,既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实力,但是秦锥自幼天赋异禀,资质极好,否则也不可能在销金窝里和温乐阳打个平手。
  散修虽然看着凶狠彪悍,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实力比起五福正道来,差的实在太多了,像牛力士、红姑婆、稽非水镜这样的人就算是散修中的健者了,放在五福门宗里,恐怕也就是第三代弟子的水平。当初在峨眉斩雁峰,十力禅院首座希知大和尚独力施展神通,就让所有的散修都抓了瞎,险些全军覆灭。
  温乐阳在进销金窝的时候,实力比着五福一流高手青鸟老道不遑多让,甚至和五福掌门紫雀真人也能对上几招,秦锥就凭着自己的修行,能和温乐阳斗了个旗鼓相当,着实算得上难能可贵了。如果不算画城乐羊一脉的话,把秦锥说成当今散修的第一高手,也不为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64章 浑人   秦锥虽然莽撞粗狂,但是并不霸道,否则刚才棒向温乐阳的那一刀鞘,也不会不蕴神通了。
  对温乐阳他也是由衷的佩服,在他看来温乐阳就是个普通人,但是古怪的功法比着自己毫不逊色,而且比起自己来也要博学的多,人家知道入势之后是藏势,藏势后面还有个破势,自己这个练‘势神通’的都不知道。
  开始秦锥没打算上九顶山,就想着找个地方自己黯然销魂去,可无论如何心里积郁难消,除了以刀泄愤之外根本无以排遣,却没想到自己这番恨天恨地的心情,正好符合了从入势到藏势的意境。
  入势是将天地溶于刀势,说穿了就是个‘借’字,从天地间借势;而藏势是将原有的天地抛弃,用自己的刀来塑造环境,讲究的是一个‘造’字,自创天地,自称方圆,一刀之下,唯我独尊。从借到造,最重要的突破就是要忘了原来的天地,秦锥当时恨不得连自己长的又多难看都忘了,再加上他在销金窝里的修炼,本来就已经把入势练到了极致,由此才在短短的几天里得以突破。
  修真之人,每得以一层功法突破,心智就会更上一层楼,所以无论是大小兔妖或者天书锥子,这些绝世强者没有一个不是心思缜密算无遗漏的老怪物,当然了,温乐阳的功法别出一格,不在此列……
  秦锥在练成了藏势之后,脑筋似乎也变得活泛了些,温不草不是修真的门宗,而且以毒立世,在五福正道眼里,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家族,一字宫怎么会把掌上明珠嫁给温乐阳,而这些秦锥原先根本就没想到。秦锥想通了这个关节,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这才上了九顶山,盼着十九践约。
  秦锥的话,时而轻松愉悦透出少年定情的快乐;时候中正洪亮带起功法突破的欢喜;时而却低沉消极掩饰不住痴心落空的黯然,但是始终没有因为诉说的是男女之情而感到扭捏,两情相悦,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男欢女爱,自古更是人间天性!
  温不做听完以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站在对面,表情已经恢复漠然的十九:“丫头啊,这就是你不对了……”
  他的长篇大论还没展开,十九就摇摇头打断了:“多说无益。”跟着抬起清亮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秦锥一眼:“我为救温乐阳的心上人身受重伤,以前的约会你要不甘心,就让他替我打!”
  温乐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早就和秦锥站到同一阵线了,目光炯炯的望着十九:“我替你打没问题,要是我输了,你可要践约,不许反悔!”
  十九点了点头,笑得很让人舒服,她的长相不如苌狸惊艳、不像小易清澈,不如慕慕的泼辣俏气,也没有锥子那种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乍一看上去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但是细看之下,那些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精美与匀称竟然也会荡出让人无法挪动目光的不可方物。
  这下就连老谋深算的不乐和尚和几位老太爷都笑了,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都对十九的印象不错,可是温不草和这个一字宫少女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充满阴谋味道的迷雾,让他们一直心存警惕,现在要是十九和秦锥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倒是一件喜事。
  老兔妖不乐把胸脯拍的邦邦响,给十九打包票:“放心吧丫头,要是夏老大麻老二他们不同意、找麻烦,我给你做主,大慈悲寺也给你做主!”说着捅了捅身边的希知大和尚。老兔妖不乐一直在大慈悲寺里隐藏着身份,除了小结巴希声和善断方丈之外,谁也不知道他的地位,不过恶斗哭佛一役之后,慈悲寺的几位主持也都明白了,这个自称温不乐的光头老头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希知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勉强点了点头。大慈悲寺的僧侣毕竟是出家人,现在竟然要帮着人家抢媳妇。
  任谁都知道,温乐阳一定会打输,在温不草众人看来,十九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大家全部心领神会的台阶,不料十九却又摇了摇头:“你们,都太小看他了。”说着,伸出芊芊一指,遥遥的点了点秦锥。
  果然,秦锥大步走到了温乐阳跟前,语气铿锵而坚决:“你若故意让我,被我看出来,我当场自刎!秦锥是信人,从来说到做到!”
  温乐阳啊了一声,满脸的诧异,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锥又继续说:“你若故意让我,我没看出来,就让我全身经脉尽碎、血凝成冰、骨断劈裂却十年不死!秦锥敬她爱她,盼着和她走遍天下,再生几个娃娃跟我练功,但是不能靠着你让我!姓温的你要看得起我,就别让着,姓秦的从不怕输,只怕输的不够痛快!”
  谁也没想到,秦锥居然用自己诅咒发誓,不让温乐阳去作弊。
  温乐阳嘿了一声,指着他过了半天,才狠狠的骂了一句:“你真是个浑人!”
  老兔妖不乐冷笑半声:“看,我说的没错吧。”
  在十九的眼底,悄悄的闪过了一丝失望,几重无奈,可这才是她爱煞了的品性。
  秦锥却哈哈一笑:“打不赢你,我就留在这里,大不了再练他几年,早晚有打赢你的时候!”
  温不做直接把一口唾沫啐道了地上:“浑人,你就不想想,这档子空里,十九早就嫁给温乐阳了!”话音刚落,突然四道比冰刀子还冷的目光,从村子里两个最美丽的少女眼中,狠狠的剁进了他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5章 蛟刺   送货的交代了一句:“那把剑还得等等,太大,顾小军正想办法呢!”说完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温乐阳挺想送送他们的,没得空……
  胶皮袋子一打开,整个温家村的空气,都倏然变了个样子,不是变冷或者变热,不是清冽或者浑浊,而是一股混乱、躁动的感觉,突兀的充斥在所有人的心头。秦锥的刀势也为之一乱,随着他的刀建立而成的那一份天地,在佞蛟尸体扬撒出的气息里,已经无法自成方圆。
  佞蛟死了快二十天,尸体却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头颈处齐刷刷的断口里,也没有血液渗出。和当初一样,伤口上粗大的血管里,血就像果冻似的,剔透的凝结着。
  四位老太爷对毒功心法也是各占胜场,其中二老爷对炼毒最为精通,看到佞蛟的尸体之后,原本几十年如一日的阴郁狠戾早就变成了傻乎乎的欢喜,不停的挫折手心,目光里都是贪婪,猛地怪叫了一声,跳到尸体和另外几位老爷子中间,伸手死乞白赖的往外推着他们:“谁也不许和我抢,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二老爷的话音刚落,突然又一声惊叫从村子外传来,一个和四位温老太爷年岁差不多的老头子,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村子里,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佞蛟的尸体上,梦呓似的反复念叨着:“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在刚刚冲进来的老头子身后,笑嘻嘻的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道,稽非回来了。
  稽非进了村子,立刻吓了一跳,双手一翻,左手灵符右手飞剑。不过很快脸上的表情就从警惕变成了纳闷:温乐阳正在和敌人迅猛无比的搏杀,其他人却不理不睬,全都围拢着佞蛟的尸体发呆。
  水镜和尚脚步轻快的迎上去,小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稽非,老道的眼睛越来越亮,听了个大概之后就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战团怒叫:“温…那个谁,打死这个抢十九的浑人!”
  秦锥虎吼了一声,唐刀舞动的更加凶狠了,但是势子却越来越散乱,他刚刚悟出藏势,力战一夜之后真元消耗极大。现在佞蛟尸体暴露在村子里,虽然无毒无味,但是生前积累的混沌毒威已经彻底弥漫在空气里,秦锥的藏势要先破后立,佞蛟的出现对秦锥来说,好像多了一座大山,牢牢的压在他的‘藏势神通’上,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砍出一刀,没过多长时间,力气就已经消耗殆尽。
  终于秦锥在劈出最后一刀之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温乐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跑到老兔妖不乐那里要了一颗修士用来固本培元、恢复体力的灵药,给秦锥喂下之后笑道:“佞蛟尸体扰你神通,咱俩不分胜负!”
  秦锥点点头:“不分胜负,这可是你说的!”
  温乐阳哈哈大笑:“不错,等你回复了力气咱俩再打?”
  不料秦锥使劲的摇摇头:“不跟你打了,等十九伤好了我直接跟她打!”他现在果然变聪明了,用一夜时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稽非笑嘻嘻的迎上来,刚才他已经水镜说了事情的经过,嘴里先一个劲的道喜,眉宇之间倒是真心的高兴,随后才继续说:“画城里管事的人只有三个,城主乐羊瘦金和他两个儿子,老头子和小儿子都已经死了,乐羊温这段时间也没回过家,只有些普通的弟子,我留下了口信,请他回来务必和咱们联系。”
  温乐阳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回头对着正运功融化药力的秦锥说:“等你休息好了,我问你点事。”
  秦锥点点头:“成……早饭吃啥?”
  “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我琢磨着佞蛟尸体的事,所以去了趟天津盘山。”说着稽非伸手指了指趴在地上不停的用手来回摩挲死蛇皮的老头子:“把公冶老爷子给请来了,咱们散修的本事虽然稍逊五福,但是天下说到炼器铸剑,非公冶家莫属!”
  温乐阳这才明白,稽非从上海去北京,再会四川为啥耽误了快二十天,他去请人了,佞蛟浑身是宝,太需要一个炼器的高手来助阵了。
  老兔妖不乐也凑过来笑着帮腔:“稽非这趟差事办的不错!公冶家的制炼秘术,虽然才短短几百年的传承,但是说一句独步天下也不为过。咱们五福正道的高手,找到好材料也都会去求他帮忙出手。不过…他们家要的报酬可……”
  稽非得意无比的大笑:“报酬?公冶老头子一听说是佞蛟,只怕我们不找他来炼器,哪还用什么报酬!”
  公冶世家传承的就是炼器之术,但是世间的好材料有限,姓公冶的空有好手艺,却总也得不到尽情的施展,这次听说温家得到了佞蛟的尸体,立刻跟着稽非就来了,就好像一个身负绝韵的琴家听说‘绿绮’重现人间,无论如何也要弹上一回。以往琴师演奏非重金不肯出手,在‘绿绮’之前却宁愿倾家荡产只求一曲。
  果然,稽非的话音刚落,公冶老爷子就跳到温乐阳跟前,以往像把刀子似淬厉的老头子,眼睛里全是渴望和期盼:“把佞蛟交给我……我什么都不要,炼成的宝贝全都给你!”
  温乐阳还没说话,二爷爷就怒喝着跑过来了:“给你?温家的东西用得着你来炼?你懂什么毒术?”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66章 毒血   公冶老头斜忒了一下温二老爷,满脸得意的解释:“佞蛟龙属,传说神鸟为母、神龙为父生下它来,但是它头无角身无翼,不能随父母飞天而去,只能蛰伏人间。神鸟舐犊,飞天之前,在佞蛟身体里种下了一根翎梁,等佞蛟修为有成,翎梁化羽,即可飞升!”
  小易这时候早就醒了,听公冶老头一说,也想起来自己以前看过的传说,声音清脆的接了下去:“所以佞蛟终其一生,都在修炼自己身体里这根翎梁,佞蛟的神力尽藏其中!”说完,小易眨了眨眼睛,又笑着问:“老爷子,这些传说都是真的?”
  公冶老头老脸上都是惊讶,温家村里一个小丫头居然也知道佞蛟的典故,在加上小易明眸贝齿,笑容天真灿烂,老头子看见她打心眼里喜欢,笑着摇摇头:“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否则温小子杀了佞蛟,金龙还不得马上下凡来给儿子报仇?不过佞蛟的力气,都藏在这根蛟刺里的,这点错不了!”
  小易用力点头,她听说过佞蛟,但是不懂炼器的法门,指了指温乐阳笔直的左腿继续问:“那把蛟刺插进他腿里是……”
  公冶老头越看小易,心里越是欢喜,脸色难得的慈祥起来:“若想炼化蛟刺,在把它抽离佞蛟的尸体之后,必须养在日后主人的骨血里,这样炼出来的宝贝才能和主人心意相通。不过蛟刺桀骜不驯,没有极大的机缘,根本无法养住它。嘿,这是温小子的造化呀!”
  老兔妖不乐一直对公冶老头表现出极大的信任,所以刚刚才拦住了要拼命的温不草,现在听见他的话,皱着眉毛问:“要是养不住会怎样?”
  公冶无所谓的端端肩膀:“一下子就会被蛟刺抽干血脉,变成干尸!”跟着不等别人发怒,就理所当然的跟了一句:“这不是养住了吗?”
  小易的目光已经不那么友好了,又追问了一句:“那蛟刺得在温乐阳腿里呆多长时间?”
  公冶老头坦率的摇摇头:“这可就说不好了,快的话也许三年五载,慢的话三五十年也说不定,想用蛟刺炼出宝贝,急功近利可不行!”老头子根本没意识到温不草们愤怒的目光,嘴里还念叨着:“可惜,佞蛟死了,要是活着的时候拔出蛟刺,那威力才叫大呢!”
  温乐阳哭笑不得,难道以后几十年,一条左腿都直挺挺的不能打弯?
  温不做嘬了嘬牙花子,回头问他身后的温四老爷:“这事会耽误他的婚事不?”
  小易和慕慕手拉着手,几乎同时一个趔趄,要不是阿蛋、十九手疾眼快,两个少女就得摔躺下了,慕慕的目光又惊讶、又害怕,还带着几分欢喜,瞪着小易问:“他…他要结婚?跟谁结婚?”
  大伯温吞海哈哈大笑:“除了你们俩还有谁!”
  在他们身边的十九飞快的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闪过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就在这时候温乐阳突然咦了一声,指着自己的大腿问公冶:“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公冶刚撇了一眼,低呼了一声咕咚坐在地上,满脸的皱纹里,密密麻麻的夹满了惊骇的神色,结结巴巴的说:“不、不可能吧!”
  刚刚尽数没入温乐阳左腿的蛟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拱出了大约不到半寸的小小一截!
  按照公冶老头子的说法,等蛟刺全部拱出来的时候,就可以把它炼制成和温乐阳心意相通的宝贝,但是老头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才短短的十几分钟,蛟刺就开始出来了。
  佞蛟的毒性,与温乐阳身体里的生死毒极其相似,否则这个怪物也不会在生前连乐羊甜的命令都不顾,就玩命追着温乐阳咬。
  现在温乐阳毒功突飞猛进,经脉和身骨都被生死毒重塑,和佞蛟就更加相像象了,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个简易版的人形佞蛟,所以蛟刺才能和他的身体顺利相溶,而且极快的接受了他的骨血。
  蛟刺认主的过程,是由快而慢,越到后来拱出的就越慢,但是现在看起来,一共也用不了几天功夫,全不像公冶老头子预料的那样,得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可以。公冶老头子在愣了片刻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怪叫着翻身跳起来,掏出手机就给家里打电话,大声的连串发号施令,要家里的弟子立刻带着各种材料赶过来。
  公冶打完了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望向温二老爷:“蛟刺,我能给温小子炼成威力绝伦的法宝,蛟皮,能练成五行不侵的身甲,你凭什么跟我抢它!”
  温二老爷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才慢慢的走到佞蛟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的看着的观察着伤口上断裂的血管中、果冻似的毒血,从随身的皮囊里不停的取出木签、竹签、银签等各种东西,反复的试探着,不管什么材料的签子,只要一接触毒血就立刻化为乌有,而二老爷的脸色,却越来越开心,到了最后,珍而重之的从皮囊里拿出了巴掌大小、好像一块完整的小龟壳似的东西。
  就连大伯温吞海都不知道,二老爷拿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只有另外三位老太爷,几乎同时脸色微变,大爷爷神色郑重的提醒道:“老二,千万小心!”
  二老爷点点头:“我自有分寸!”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把握。
  小龟壳悄无声息的没入了佞蛟的血脉,随后剜出了一小块毒血。
  几小块毒血堆积在龟壳的中央,在阳光下,偶尔闪烁出一丝让人目眩神迷的瑰丽。此刻,二老爷的脸上压抑不住的狂喜之色,对着另外三位老爷子和大伯温吞海颤声说了两个字:“五行!”说着,翻手亮出了一根赤红色的长针,轻轻在自己右手拇指的指尖一刺,立刻,一滴殷红到了极点的血珠,缓缓的凝结,盈盈欲滴!血珠里,仿佛有一团跳动的火焰,正在柔软的摇摆着。
  另外三位老太爷和大伯温吞海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各自亮出了一根长针,同样刺入了自己的右手拇指。
  大老爷的针是金色的,他的指血也透着淡淡的金光,血红色之下,蒙着一层淬厉。
  三老爷的针是天蓝色的,他的指血也红中透些微蓝,荡漾着水纹般的柔美。
  四老爷的针是棕色的,指血尤其浓稠,涌出的极慢。
  大伯的针是绿色的……
  温家五位核心人物,修炼的毒功,各占五行中的一行,金木水火土,五毒俱全!
  五个人,同时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指尖的那一滴鲜血,滴进了龟壳! 第167章 大礼   五位当家,五行毒血,同时滴下,轻轻淋湿了龟壳里佞蛟凝固的血冻。
  血冻就像突然受到刺激的水母,猛地展开身体,自下而上一翻,把五行毒血全部裹进了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二老爷也发出了半声尖哑的嘶吼,拖着龟壳的手开始迅速的抖动起来,五根手指好像鼓槌一样,连番敲打的龟壳。
  小小的龟壳,却发出了隆隆的战鼓之威!偶尔几道淬厉得堪比神雷的闪光,从龟壳上一划而过,转瞬寂灭!
  所有温不草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就连几个出家人和公冶老头,也神情凝重,微微眯起了眼睛,温乐阳更是满目兴奋,二老爷现在施展的手法是错拳,他可从来没想过,错拳居然还能用来炼毒。
  小易对着温乐阳说:“那是温辣子祖先留下的空空甲,专门用来融合剧毒的至宝,佞蛟的毒血凡物难侵,要想炼化它,只有用这个宝贝!”她的声音清脆,故意要让公冶老头听见。
  温不做虽然本领稀松,但对炼毒之术也颇有见地,接着小易的话继续大声说:“佞蛟之毒天下极毒,但是散而无形,用起来更是不分敌我难以释放。而五行毒血既相冲又相克,本来融合到一起无毒无害,但是一俟炼入佞蛟的毒血,就能以五行辅阴阳,到时候,嘿嘿……”到时候会怎样他也不知道,他说的就是个理论基础,具体怎么样没人知道。
  这件事,温家历代先祖,只想过,却从没人做过!
  时间并不长,不过几分钟之后,二老爷整个人倏地狠狠一跳,随即凝立不动,停止了炼毒。
  他手中龟壳,仿佛十月末的落叶,边缘尽数枯萎,只有脉络的周围还残存着几分轻灵,而把五行之血包裹起来的佞蛟毒血,就像一只重伤的兽,在垂死的挣扎、无力的跳动。
  温乐阳虽然是内室弟子,但是对家里高深的炼毒术没有一点了解,有些愕然的问小易:“这…这就完了?这么快?”
  温不做大笑着抢答:“炼毒之术,不是时间越长就越管用,讲究的是戾气相侵、毒性隐忍,跟时间没关系,不是说点个炉子烘上几十年,就能炼出好东西!”一边说着,还一边拿眼角夹公冶老头,满脸的小人笑。
  公冶老头子咬着牙,忍气吞声的没说话。
  佞蛟的尸体,无论对炼毒还是炼器的高手来说,都是天下第一份的好东西,刚才公冶老头已经露了一手,二老爷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一定凭借炼毒秘术折服对方,光明正大的把佞蛟尸体赢过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仿佛活转过来的佞蛟毒血,二老爷手托龟壳,略带僵硬的转过头,对着和其他人一样惊讶的公冶老头子冷冷的说:“片刻后奇毒出世,你若不服,尽可以来试毒……”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佞蛟血冻发出了连串宛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猛地舒展身体,啪的一声,好像吐口水似的,把先前卷入身体的五滴毒血全都喷到了二老爷的脸上……
  佞蛟毒血又舒舒服服的躺在龟壳了,一动不动了。
  整个村子里寂静无声……
  直到一阵扬眉吐气好像一万年的大仇得报似的笑声,猛地冲天而起,把温家村里的安静和温不草的脸面都彻底砸了个粉粉碎碎。
  公冶老头子笑得都快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喷出来了,跳到二老爷跟前:“毒呢?你要我试的毒呢?哈哈,恭喜恭喜,你终于弄个龟壳把佞蛟的血盛出来了一点,啧啧,好手段啊!哈哈哈……”
  二老爷满脸的惊愕,他可没想到动用了温辣子祖先传下来的宝贝,竟然还炼化不了这份剧毒,脸上又青又白,被公冶气的浑身都发颤,猛地怪叫了一声,大声吼道:“佞蛟是孙子打的,尸体是我们温家的,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来炼制!”
  温二老爷耍上无赖了。
  其他三位老太爷、大伯温吞海、不说不做谁也不觉得意外,大伙一拥而上,把佞蛟尸体和公冶老头重重隔开,帮衬着二当家一起耍无赖。
  这个是瘸子温乐阳没想到的,看来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几位温家重要人物,都挺了解温二老爷的。
  公冶老先生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换而愤怒的咆哮……
  要不是老兔妖不乐在场,公冶当场就得放出飞剑来拼命。
  其他的温不草弟子都识趣的散了,老兔妖从中调停了半晌,最后双方才勉强达成协议,佞蛟的皮、骨交给公冶老头去炼器,血肉内脏蛇头蛇牙全都归温不草,虽然现在还想不出炼制的办法,好在这些东西也不会腐烂。
  剥皮抽骨这些技术活,全部归公冶老爷子去干,幸亏公冶家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有祖传的手艺。
  炼制出的宝贝,全部归温不草所有,这么欺负人的话,温大爷爷说的理直气壮,公冶老头子答应的心甘情愿,到最后还是温乐阳觉得不忍心,跟四位爷爷小声商量了半天,大爷爷最后才答应,白送给公冶三块蛟骨。
  不料公冶却摇摇头:“蛟刺认了温乐阳,蛟骨自然也跟着温乐阳走,我要来也没用,炼不成什么东西的!”
  温乐阳身后的一群老头子全部喜形于色,也不知道是因为孙子未来的法宝犀利,还是因为省下了宝贝蛇骨。温乐阳又跟家长们商量了半天,送给公冶一小块蛟皮。一番讨价还价下拉,大老爷比划的茶杯口大小的一块,最后一直涨到脸盆那么大,说什么也不肯再涨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68章 连心   二娘是苗寨的头领,性情自有豪放的一面,右手领着小蚩毛纠,左手毫无顾忌的挽着温乐阳的胳膊,领着他们往寨子里走:“好兄弟,你还记得不,当初镜泊妖女冒充三娘蚩椋,想要夺取整个咱们苗人的巫力?”
  温乐阳当然记得,这一战的诡异、凌厉、惨烈和峰回路转,都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极致,听到二娘的话之后点点头,跟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都过去好几年的事了,您别总挂在嘴边上,温苗骆三家两千年前同根同脉,有了事情本就该相互照应!”
  二娘愣了片刻,才啼笑皆非的摇摇头:“提这个事情不是要谢你!青苗从来不用嘴巴去答谢恩情。”
  温乐阳骚了个大红脸,真恨不得请二娘施展个巫术,让地面裂开条缝子好钻进去。
  小蚩毛纠接过话头,咬牙切齿的说:“镜泊妖女差点就毁掉了咱们的寨子,如果真被她夺走了咱们的巫力,天底下还有谁能制得住她!只可惜最后死的太便宜了些!”
  温乐阳不明白这对母子为什么现在又往事重提,跟着点了点头,虽然他对修真道法门不怎么了解,但是温乐阳最近这几年,一直都在和修士打交道,明白修士的力量和神通虽然神奇,但是总归也跳不出头上的那片天,踩不翻脚下的这片地。
  雷心痧在一般的修士眼里,就已经是厉害决定的法宝了,但是一枪下来,能把地面打个深坑,但绝不可能轰出石油来……
  就算是天书真人、苌狸、旱魃这样的顶尖人物,也不是像传说里那样能移山倒海,转瞬千里,他们的力量不小,可是和真正的自然之威、天地雄浑比起来,也只能算是一只稍微壮硕一些的蚂蚁。
  修士和普通人相比,修士就好像是一头两吨重的棕熊,普通人则是一群小白兔,一千只兔子也休想伤到一头巨熊,虽然这一千头兔子的力量加起来,不会比熊小。他们之间相差的除了力量之外,还有对于力量的运用,巨熊能把力量用到利爪獠牙上,兔子再怎么扑,也掀不翻它。
  可是如果有一只兔子,把所有兔子的力量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再想把巨熊扑到,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力量在集中以后,就会变得绝对,绝对的力量,不在乎表现形式。集合了所有同伴力量的兔子,随意蹬蹬腿,也和巨熊拼命扬起的利爪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的苗不交,上下千余人,如果对上了天书真人那样的好手,再怎么拼命也无济于事,可是如果所有苗人的巫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天书真人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要是当年镜泊妖女成功的撷取苗不交的巫力,修真道上又得出一个绝世妖女。
  修士一向看不起凡人,就连不乐、善断这样的妖怪也不例外,它们连修士都看不起……
  所以当初在妖女功败垂成深造惨死之后,和尚们也没啥太多的惊讶和侥幸,不过温乐阳不一样,即便现在神力惊人,他爷爷父母朋友心上人全是普通人,虽然偶尔沾沾自喜,但是也没太拿自己当神仙。对修士之力的看法,也比较客观,没一相情愿的就觉得凡人蝼蚁,自己高人一等。自然他对镜泊妖女当年所作的事情的后果,也看的比较透彻。
  二娘继续说:“不过,妖女用的邪术,倒是有些意思!当初咱们出手的时候,正赶上她施展抢夺巫力的法术,恶战之后……”
  温乐阳笑着接口:“我被巨蛙吞进肚子里去了。”话音刚落,倏地欢呼了一声,巨蛙秀儿正百无聊赖的从寨子门口跳进来。
  苗疆之役以后,秀儿和他的主人就留在了苗疆。
  巨蛙一看到温乐阳,立刻脸色大变,咕咕的怪叫了几声扭头蹦着就跑了,任凭坐在它头顶上的瘦子怎么怒骂驱赶也不管用,温乐阳给它留下的心里印象太深刻了。
  二娘也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这才接着往下说:“当时被你被困在蛙腹里,咱们苗人里,已经有些被夺走了不少巫力。”
  温乐阳点了点头:“在破掉妖女的法术之后,那些巫力不是都回去了吗?”
  二娘蚩茴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不错,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原本我以为巫力这种东西,就是我们巫者的力气,谁也夺不走,结果没想到被妖女的邪术夺走,更没想到,在夺走之后还能被还回来!”
  二娘蚩茴在当初击败妖女之后,本命蛊也被毁,巫力大损,在继续修炼下去也难以大成,干脆也就不太上心了,转而调集高手,去研究镜泊妖女的邪术,这几年里除了温家有事随叫随到之外,苗不交就全心全意的铺在了这件事上。
  看二娘和小蚩毛纠的表情,对夺取巫力这件事,他们似乎已经找出了门道。温乐阳脸色骇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明白青苗性情执拗脾气古怪,可是也不敢想二娘要施展这种邪术,毁掉千百同族的性命,来成就一个人的神通。
  二娘看着温乐阳满脸的吃惊与骇然,愣了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抬手照着温乐阳的后脑勺,一点不客气的来了一下子:“这颗木头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青苗生死同心,怎么会残害同族!我想的是……”说着,二娘沉吟了几秒钟,才措辞说道:“找到一个办法,让巫力好像溪水,可以随意流动,你用的时候从我这里借去,不用的时候再尽数还我,反过来也一样!借走的巫力也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当然不会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69章 大笑   二娘给温乐阳的‘唱偶’里,封存的不是什么厉害巫术,一旦投入命火就会暴起欢快响亮的笑声,和小蚩毛纠刚才耍的手段差不多,都是苗不交在临逢喜事的时候用来庆祝的小玩意。
  唱偶甫一进入连心锁命火,立刻付出了咯咯的笑声,略显诡异却欢快十足,笑声里天真的稚嫩与由衷的喜悦。
  所有的苗不交都面带笑容,炽烈而奔涌的命火此刻也变得柔软起来,随着笑声,对着天边那一线刚刚透出、还带着几分慵懒的朝阳浮彩轻轻的摇曳着。
  唱偶欢笑,青苗欢笑,温乐阳自然也跟着欢笑,表情轻松惬意,心里啧啧称奇。唱偶的巫术一发动,他就完全能够感觉到连心锁命火的变化,好像现在正在发动的巫术,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感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温乐阳正笑着,倏然自己播散开的灵识里轻轻的一震,一团模模糊糊影子,连他的抽离天地之外的灵识都无法看清楚,正速度极快的冲进了密林。随即一阵阵比夜枭嘶鸣还要更沙哑、更压抑的呼哨声,从密林深处急促的传进了苗寨!
  二娘、小蚩毛纠和几个大长老的表情先是震鄂,旋即大怒,苗寨背靠七娘山,前面四季不变的潮湿密林是寨子天然的屏障,现在不停响起的呼哨声,是埋伏在林子里的同族示警,有敌人正在想冲过林子。
  二娘巫术大损,但是功夫不弱,脚步错动滑到温乐阳跟前低声叮嘱:“你莫动!唱偶引动连心锁,巫术未完之前不能打断,否则命火反噬!”
  巫蛊之术在发动着一半的时候如果被切断,暴躁的巫力立刻就会反噬施术之人。
  同样连心锁在发动的时候,苗不交也无法取回积存在其中的巫力。
  整片密林中,四处响起了各种凄厉而粘稠的恶响声,苗不交埋伏在密林中的禁制与陷阱同时发动!
  温乐阳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坚持一阵,等跟前连心锁命火发动完巫术,他就能腾出手脚来。来的敌人只要不是天书、苌狸那个级别的绝顶高手,他都有信心应付。
  苗人的巫蛊陷阱他曾经亲身经历,也许威力稍差,但是胜在诡异与匪夷所思,敌人就算再强横、准备得再充分,如果对巫蛊之术不熟悉,贸贸然冲进来也会手忙脚乱。
  密林中的巫蛊禁制也许伤不了敌人,但是阻挡一阵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一声声愤怒凄厉的惨号,几乎毫不停顿的响起,由远而近!冲进密林的人竟然丝毫不受青苗杀手的阻拦,速度极快的向着苗寨冲来。
  二娘在嘱咐温乐阳的时候,小蚩毛纠已经开声断喝:“擅闯七娘山者,留名!”
  两个青苗长老唤出了自己的命火,引着几十人,无声而迅疾的潜入密林去支援同族,刹那里,巫蛊声极度高涨,一层层命火的闪光激越而起。
  密林中的搏杀,变得更加激烈了。
  小蚩毛纠和二娘对望了一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开声喝问:“阁下身手了得,擅闯苗疆所为何事。”
  苗寨里,唱偶的笑声依旧轻快,但是早已没有了欢愉之意,映衬着密林里的层层叠叠的惨叫,变得阴冷起来。
  闯入者终于开口了,哈哈笑着回答:“苗不交了不起的很,悟出了巫力流转的法门。”
  温乐阳听到对方的声音,神情里充满了愕然,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
  蚩毛纠的脸色铁青,冷笑着说:“冲着连心锁来的?就凭你?”
  二娘轻轻锁起了眉头,对方发难的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现在连心锁发动,温乐阳不谙巫蛊之术,要想不被反噬根本就不能停下。可是这种巫力哪有那么轻易被夺走,就算大龙根转生,如果不通过二娘悟出来的秘法,也抢不走连心锁。
  一个在密林中施巫的长老操着生硬的汉话破口骂道:“凭你也配觊觎连心锁?没有咱们的巫法,连心锁命火谁也取不走……”他的话还没说完,遽然变成了长声的惨呼!
  闯入者的声音依旧轻松惬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佻:“诸位肯借出自己的巫力,凑成那么一大蓬命火,我已经感激不尽,怎么把它取走就不劳大伙费劲了!”突然一个留守在蚩毛纠身边的苗不交发出了一声惊呼,目光僵硬的望着密林上的天空!一团绛红色的浓云,不知何时出现在密林之上,浓云里隐隐翻腾着一层层殷红得好像血液般的火焰。
  小蚩毛纠倏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的怒喝:“血云命火!你也是巫者!”
  天空中的血云命火不带一丝生息,悄然涌入了无边的密林,几乎同时,所有因为施巫而荡起的声音,就像正在打鸣时突然被拧断了脖子的公鸡,在血云降临的刹那全部被突兀的切断!短暂的寂静,在弹指之后,就被层层尖锐嘶哑的惨叫声划成了粉碎。
  二娘根本不顾上说话,在怒喝中抬手把一枚铁哨弹向了半空,铁哨迎风,发出尖锐的啸叫,藏身密林的苗不交在哨音的催促下,纷纷架着受伤的同伴撤回苗寨。
  伤者神情萎顿,有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是都留下了性命。
  寨子里的青苗也蜂拥而出,接应同伴的同时,也把不能擅动的温乐阳和连心锁护在了身后。
  闯入者的笑声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轻佻与亲切:“知道血云命火,就别让孩子们送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70章 拳头   就在乐羊温已经掠过众人,十根手指堪堪要抓住温乐阳的刹那,遽然眼前变成了漆黑一团,一蓬足以铺天盖地的黑色甲虫毫无征兆凭空出现,一下子把他紧紧裹在其中!
  小蚩毛纠全身上下都在抽搐,双手拼命撕扯着自己的命火,他的命火就像一个愤怒而无奈的生灵,在主人奋力撕扯下不停的哀号惨叫着,温乐阳不认识小蚩毛纠在施展什么夺命的巫法,但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黑色的脓血正向蚯蚓一样,弯弯曲曲的从娃娃的七窍中,缓缓流出!
  小蚩毛纠自己却恍若未觉,对着已经陷在无数虫蛊中的乐羊温尖声怒骂:“画城若要拿去无妨,若抢,杀光苗不交再说!”
  几个刚刚挣脱困境的青苗长老同时发出了愤怒而哀伤的嚎叫,纷纷扑到小蚩毛纠身旁,小蚩毛纠此刻却一扫往日硬装出来的成熟与稳重,不过十岁的娃娃身上,霍然绽放起让人畏惧的威严与暴戾,嘶声怒骂着手下:“哪个告诉你们,大敌当前要先顾着我?”
  小蚩毛纠根本不管自己身中的笑面巫,直接发动了自己的本命蛊,这下子就和二娘一样,为了拼命彻底放弃了自己这后半生的进境,蚩毛纠虽小,但是身为苗不交的暴虐倔强却丝毫不弱!
  乐羊温猝不及防,被无数虫蛊狠狠的撕扯蛰咬,从半空重重的摔在地上,口中凄厉的喊着温乐阳根本听不懂的巫咒,在他身后的血云命火转眼扑卷,裹住了所有的蛊虫和乐羊温本身,跟着地面他身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转眼把他陷了进去!
  不过短短的一个弹指之后,矮冬瓜乐羊温就在怒极的惨笑中再度破土而出!
  蚩毛纠哇的喷出了一口黑血,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他冒死发动的本命蛊已经被对方破掉了。几个青苗长老目眦尽裂的催动命火,向着敌人扑去。
  乐羊温身上无数的蛊虫已经荡然无存,但是皮肤下面层层叠叠的布满了米粒大小的凸起,在不停的蠕动着,偶尔一两颗凸起被挣破,振翅飞出一头小小的虫。乐羊温脸色狰狞,一边不停的让命火烘烤着自己,一边发出尖利的长啸:“杀光了苗不交,也不是什么难事!”跟着双手疯狂的挥舞着,那一片密林火海在主人的催动下掀起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火焰怒浪,恐怕顷刻间就要翻转倒扣,彻底湮灭掉七娘山下的一切!
  乐羊温早没了往日的从容和亲切,变得暴躁而疯狂,就在他狂笑着,正要把整片火海翻转过来的刹那,倏然眼前又是一黑!
  一蓬狰狞着金行淬厉的剧毒暗潮,毫不留情的向他兜头破下,温乐阳的至金流毒!
  唱偶的巫术依旧绵绵不绝,温乐阳哪还顾得上连心锁反噬,就是因为乐羊温的身份,让他一时犹豫,结果断送了小蚩毛纠以后的修为,要是再耽误片刻整个苗寨都会被毁于一旦。
  剧毒泼溅而起的时候,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殆尽,乐羊温顾不得引动巫术,双手连连翻动着催动自己修行的真元,荡开铺天盖地的毒潮,旋即,一只拳头,毫无花俏的穿透了剧毒,穿透了真元屏障,穿透了妖娆命火,毫无花俏却沉重无比的印在了乐羊温的脸上。
  拳头,飞至眼前就变成了天地!
  乐羊温真就觉得,天和地在此刻霍然合拢一处,那一团汇聚了生死阴阳万事万物的暴戾,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刹那绞碎!他不是没防备着温乐阳拼死发难,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月前还在城隍庙交过手、力道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温乐阳,竟然能打出这样沉若天塌重如地陷的一拳!
  温乐阳一拳砸翻乐羊温(…有人觉得拗口不?),嘴里还在念叨着一句:“你不对!”
  乐羊温被重击打得当场呕血瘫软成了一团,‘笑面巫’也随之散碎,硕大的红花刹那枯萎,地面上的伤口迅速的愈合,一切又都恢复了原状,被笑面巫侵袭的苗人,全都脱力昏厥,瘫软在了地上。
  温乐阳对自己的速度无比满意,直到自己把乐羊温砸回地上,唱偶咯咯的欢笑声,才带着几分震鄂之意戛然而止,温乐阳抓紧最后的时间,大声嘱咐着几个已经扑向乐羊温的青苗长老:“先别杀……”话还没说完,同心锁就荡着足以炸碎天空的厉啸,疯狂的向着他扑卷而至!
  全部青苗巫蛊好手的三成巫力集合,就算是一块铁石也能轻易撕扯得粉碎,温乐阳全身的皮肤紧紧绷起,周围的苗不交莫说去救他,根本连靠近一步都无法做到,巫火席卷而起的罡风掀起的沙石,就足以让普通人粉身碎骨,温乐阳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也只剩下自己这一身铜皮铁骨了。
  磅礴的巫力,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天龙,带着熏天的怒意,狠狠的扎进了温乐阳的怀里!
  咬牙切齿全身使劲的温乐阳,突然惊愕的长大了嘴巴,一股熟悉的、曾经让他魂飞魄散心胆俱碎的感觉,在连心碎开始反噬的刹那,不慌不忙的出现了……
  二娘的本命蛊早就在几年前恶战妖女的时候毁掉了,体质比着青苗高手差许多,过了半晌才被救醒,抬头一看,整个同心锁的巫火宛如江海怒潮,层层叠叠的围拢起来疯狂的旋转着,里面的情形根本就看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71章 笃定   乐羊温选择的时机极好,掐住对巫术一窍不通温乐阳试着施展连心锁的时候,冲进了苗疆。如果当时正在施巫的是小蚩毛纠,一来他会多出一个大敌温乐阳,二来蚩毛纠很可能凭着自己娴熟的巫技蛊术,就势发动连心锁的命火、引出厉害的巫术对付他。
  所以,乐羊温真的没轻敌。
  在城隍庙的时候,他就知道温乐阳身法迅捷、力量强悍、脚下还有能随心流转威力堪比修士法宝的至金流毒,从他施展笑面巫开始,就防备着温乐阳会拼着身受反噬来突袭。
  在他眼里,温乐阳是一头豹子,结果没想到,豹子变成霸王龙了!
  矮冬瓜乐羊温在中拳的刹那明白了,即便他以为自己没轻敌,可实际上还是看轻了温乐阳。
  被生死毒与阴阳力重塑身骨的温乐阳,无论速度还是力量,比着老兔妖不乐全盛时都毫不逊色,虽然不懂不乐妖门或者佛法的神通,但是皮骨可结实的多。如果一老一小真要放对儿的话胜负还真难以预料。
  乐羊温他先轻敌在前,又被小蚩毛纠的本命蛊击中,心神狂躁之中无论如何也躲不过温乐阳快如闪电的奇袭。
  矮冬瓜突然巫术大近,就像温乐阳猜测的那样,在乐羊甜与三味老道同归于尽之后,身上传承先祖的巫力又传续到了乐羊温身上。
  当初画城长辈之所以连乐羊瘦金都不传,而是把巫力传给乐羊甜,是因为乐羊甜根骨好,适合学习巫蛊之术,可是一个月之前乐羊甜死了,画城乐羊一脉只剩下了乐羊温最后一个人。
  每个乐羊氏弟子在出生的时候,都被家里的巫者种下了本族的标记,即便巫者横死,身上继承的巫力依旧会转移到下一个有标记的弟子身上。所以乐羊甜身死的同时,乐羊温也就继承了画城巫力。不过,虽然掠落的巫力在两千年里代代传承,但是每传承一次就会衰减一些,现在乐羊温传承的巫力,比起两千年前,早已衰弱不堪。
  资质不如他弟弟,继承的巫力又衰减了一截,巫蛊的本事上,乐羊温自然远逊他弟弟,现在就算正面对敌,他也不是温乐阳的对手,被打成重伤也不稀奇。
  连心锁的巫火依旧滚滚激荡,玉符吞噬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巫火磅礴,也不是一会功夫就能尽数被消融的,温乐阳现在虽然没事,可一点也不敢大意,他对玉符的饭量挺没底的。在过了一阵之后,试探着开口对着外面喊:“二娘怎么样?蚩毛纠怎么样?”他的皮肤紧绷,随时准备着抵抗巫火,灵识也都收了回来,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回答他的是一片惊呼。
  二娘在长老的扶持下勉强坐起来,吃力的大声回答:“我们还好,好兄弟,你没事吧?”
  温乐阳也不知道自己有事没事,当初玉刀里封存了一个旷世山鬼,随着天雷之力注满其中而苏醒;这次天知道喂饱了玉符,天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得知二娘和蚩毛纠没事,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再度开口问乐羊温:“这个玉符是怎么回事?”
  乐羊温正在几个青苗高手的巫术下,拔除蚩毛纠种下的蛊虫,几乎痛不欲生,听见温乐阳的话之后,咬着牙摇了摇头,恨恨的回答:“说什么胡话!”
  身负巫蛊之力的乐羊甜才是算是掠落一脉的继承人,资质不佳、修习丹青神通的乐羊温以前只是帮着弟弟打下手,顺便负责处理画城在修真道上的大事小情,对内情了解的并不多,根本就不知道这枚玉符有什么用处。
  温乐阳沉默了片刻,岔开了话题:“乐羊甜死前,一直和我在一起。画城乐羊氏,是掠落的弟子。我们温家、骆家和七娘山的苗人,都是拓斜的弟子……”
  乐羊温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惨笑着怒道:“那又怎样?我当然知道苗不交是拓斜传人,拓斜传人的巫力就不能夺吗?先祖遗命要我完成他老人家的巫法,让冰锥重返黑白岛再列镇妖大阵;还要我们辅助旱魃五哥直到天荒地老,却没说过不能动拓斜家的东西!抢苗不交的巫力算得了什么?如果说杀了拓斜就能完成先祖遗命,你看姓乐羊的会不会动他!”
  两千年里,拓斜师祖一直被苗不交奉若天人,现在乐羊温出口不逊,正给他施巫拔出蛊虫的长老抬手就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乐羊温非但没有呼痛,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打得好!拓斜后人好骨气!老子就是想不通,拓斜当年为啥不把事情交代给自己这些有骨气的后人,而是找上了我家师祖。老子更想不通,拓斜把自己的事情交代给别人,然后他妈去了哪里!苗子,姓温的,你们谁能给我说清楚,我现在就给你们磕头赔罪!”
  乐羊温刚说完,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在他面前的青苗长老居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而且下手极狠,嘴角都被打翻了。
  乐羊温微微一愣,随口问道:“你干什么?”
  青苗长老的汉语说的无比生涩,语气却坚定的很:“乐羊不该打,但是侮辱先祖一定要打,打过,还你!”
  小蚩毛纠前段时间住在九顶山,听温乐阳说过事情的始末,知道乐羊一脉、旱魃五哥和他们拓斜弟子的渊源,几天之前就传信回家,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二娘,青苗中的长老等核心人物,现在也都知道乐羊温的身份。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72章 埋伏   就在温乐阳刚刚要冲出同心锁巫火的时候,突然身体重重的一沉,一股外力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潜到了他的脚下,毫无征兆的发难,一下子把他牢牢的桎梏住,没有伤害和痛苦,只是单纯的定住了他,似乎不想让他贸然出手。
  温乐阳身上不疼不痒,所以也不怎么害怕。就是有些骇然,锥子和旱魃激战正酣,都不会有功夫对付他,难道附近还有能瞒过自己灵识的强者潜伏?瞒过自己不算啥,但是如果连锥子和旱魃一起都瞒过了,就得让人心里嘀咕了。
  锥子和旱魃互相扑击了一阵,两个人几乎同时爆发出一声叱喝,比山岳还要沉重的威严,霍然从两他们身上喷涌爆发,狠狠的向着四周席卷开去,乐羊温和所有的青苗,都在惊叫里重重的向后摔去,温乐阳却因为那股暗力的桎梏,像根钉子似的被牢牢戳在的原地,身旁的同心锁巫火也根本不理会近在咫尺的争斗,一心一意的向着玉符里钻!
  漫天巨大的冰锥凌空而现,在朝阳下荡起销魂蚀骨的瑰丽,向着旱魃呼啸而去;粗逾巨木的白毛旱煞破土而出,就像来自阴间的幽冥之草,翻着层层死气缠绵的浪,毫不示弱的迎向冰锥!
  一个天命神兽真水之身,一个绝代尸王游走阴阳,两个人在互相试探片刻后,同时发动了神通!随之涌起的强者之势,也像潮水般奔腾激涌。
  而锥子似乎仍然略逊旱魃一筹,在劈里啪啦的爆碎声里,无数冰锥被几乎要冲破天空的白毛旱煞缠住、绞碎,没过多少工夫,锥子唤出的神通就被旱魃击散,死气沉沉的白毛旱煞却毫不停留,向着她席卷而去。
  这时候锥子却诡异而妩媚的翘起了嘴角,在唇边抿出几丝柔弱到销魂蚀骨的笑纹,跟着另一道充满了浩然正气的剑光,却如隐匿而阴险的毒蛇一样,毫无征兆的从空气中悄然出现,像一道闪电般吻像旱魃的脖子。
  剑光凛然正气充满了名门之势。时机拿捏的无比精确,稳稳抓住旱魃击溃漫天冰锥、力量刚刚松动的瞬间。
  手段狠辣无情,这一剑就是要砍掉旱魃的脑袋。出手的方式却卑鄙之尤,但是更让人震愕的是,凭着这一剑之威,偷袭的人也许比不上旱魃和锥子,但是相差的也仅仅是一线之间!
  谁也没想到,锥子在明,却有一个实力也在绝顶高手之列的帮手藏在暗处,一直隐忍等待着。
  碍于掠落与靡续的遗命,旱魃一直打得无比吃力,不敢真的放开手脚杀死对方,对付锥子这样的高手,想要生擒她,要比直接杀死难上万倍,剑光乍现之时旱魃根本没有一点准备,勉强移动身体躲过了脖子,剑光如电激闪,在愤怒的大吼中,旱魃五哥的右臂被连着肩膀砍断!浓稠的好像糨糊一样的黑色血液,缓慢而笨拙的从伤口中涌出。
  乐羊温怪叫了一声,拼劲全力跳起来,在半空中身体猛的一僵,伤势又告复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若不是老道有伤在身,尸煞根本躲不过我这一剑!”空气里荡起一阵涟漪,一个身材魁伟但脸色比纸还苍白的老道跳了出来,站在重伤的旱魃五哥身旁!
  温乐阳依旧不能稍动,但是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偷袭旱魃的人,竟然是鹅羊道三味老道。
  一个被沙鹰打爆了头,一个和乐羊甜同归于整个人被挫骨扬灰,两个三味老道都死在了温乐阳眼前,想不到现在又跳出来了第三个!
  究竟有几个三味老道?
  旱魃的一条胳膊连着半个膀子都被飞剑斩断,伤的极重,现在正摔在地上,苦苦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锥子望向同伙的眼睛里,不仅没有欢愉和赞许,反而闪过了一丝狰狞的淬厉,语气却充满了侥幸的欢快,好像一年级的小女孩蒙对了一道数学题似的:“幸亏仙长重伤未愈,旱魃要是死了,孽魂和锥子可也都活不了了呢!”说着说着,语气里已经充满了委屈:“当初你答应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三味老道板起了脸孔,他身材太壮硕,脖子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一本正经的时候不像玄门高人那样仙风道骨,但也是满身的正气,一板一眼的回答:“老道答应帮你埋伏这个尸妖,但是可没答应你不杀他!”
  这时候同样也摔在地上想要挣扎而起的乐羊温突然开口,厉声大吼:“温乐阳,五哥的性命牵系着什么,你心知肚明,拓斜弟子难道真的是缩头乌龟吗?”
  温乐阳现在觉得自己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能听能看想但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甚至连个苦笑都做不出来,要是他能稍动,根本用不着矮冬瓜喝骂,早就扑出巫火拼命去了!不过,让温乐阳想不明白的是,究竟还有谁,能在旱魃、锥子、三味这些顶尖的怪物眼皮底下,偷偷施展力量钉住自己,而不被发现?
  这时候,连心锁的巫火已经渐渐稀薄,不像刚才那样气势磅礴,看来就快被玉符吸干了。
  锥子轻轻叹了口气,先没理会三味老道的话,而是望着地上痛苦喘息的旱魃怯生生的解释:“我察觉你体内有孽魂之后,就再没想过杀你,本来是想让老道帮着我把你抓住,你知道的,自己的命总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没想到老道很坏,骗了我,也伤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73章 袖子   三味老道的元魂折腾了半天但是怎么挣扎也冲不过苌狸的阻挡,也把自己累得够呛,喘息了一会之后,才尖声尖气的回答温乐阳:“我重活了过来后,马上发现皮囊的基础极好!生前肯定也是修真的高手……”
  温乐阳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膀,心说那身体原来是孽魂给自己准备的,打下的基础不好才怪。
  “后来我凭着身上的玉简灵符,得知皮囊以前居然也是个修真的高手,有个叫做鹅羊道的门宗一千多年都在他手心里握着,随后再一打听,知道鹅羊道还是天下正道的五大门派之一。”老道的元魂声音有些虚弱,但是说话还算连贯。
  苌狸抬头看了看越升越高的太阳,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哪个要听你啰嗦着这些破事,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元魂裂了裂嘴巴,好像是苦笑了一下,在自己的蛇脸上作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重活之前的事情,我尽数忘记了,但是有一点倒不曾模糊,我是个好人,附在元神里的那一点凛正之气总是不会错的。”
  锥子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又惶惶的闭上嘴巴,可怜巴巴的看着其他人。
  元魂没理会锥子的嘲笑:“皮囊的身骨极好,又是正道领袖,我自然欣喜。开始时想的,也仅仅是重新炼出神通,多做些好事,再想办法查出我自己到底是谁,可是没想到!”元魂的声音,遽然愤怒了起来,尖细的嗓音一下子扩大了无数倍,从蚊子鸣叫突兀的变成了猫头鹰夜啼:“我没想到,这具皮囊的骨子里,藏着天下至戾至恶的邪元之气!”
  乐羊温这时候早已经挣扎到旱魃五哥身边,手忙脚乱的帮着五哥包扎伤口,苗疆的好手也凑过来帮忙,矮冬瓜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也没有拒绝,听到元魂的话,有些残忍的笑了:“这具身体原本就是孽魂的炉鼎,早就沾染了至邪之气,嘿嘿,天下间的事情都是物极必反,邪异到了极处,看上去就是正义凛然,你发现不了也不稀奇!”
  半人半妖的元魂闻言更加暴躁了,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这时候小蚩毛纠却冷笑了一声:“就是发现了又能怎样,你知道这具身体藏有邪意,就会不钻进去、任由自己魂飞魄散吗?”
  苌狸对自己人,特别是蚩毛纠、温乐阳这些晚辈都无比的纵容,不仅没怪他们胡乱插口,反而咯咯笑着大赞:“一撮毛小子说的好!”
  蚩毛纠愣了一下,才知道‘一撮毛’说的是自己,苗不交的大龙根,只在额顶留一簇头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传统。
  元魂却猛地一震,迅速安静了下来,好像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从来没有想到过,直到苌狸又不耐烦的催促,他才淡淡的叹了口气:“一撮毛说的对……”
  蚩毛纠从一个族人手里接过青布条手脚麻利的把脑袋围上了。
  游散的元魂刚开始进入柳相炉鼎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捡到了狗头金,回到鹅羊道也不和心腹亲信废话,径自开始闭关修炼,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元神和身体契合,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邪气突然爆发,他前生积累在元神中的凛正之气,和身体里的留下的至邪之意始终撕扯着,谁也压不倒谁。
  所以重获新生的三味老道无时无刻不再受着正邪争斗的煎熬,身体永远是冰火两重天,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老道过得生不如死,早就没有心思去做什么好事或者寻找自己以前的记忆,把全部的心神都去用来追查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最终在孽魂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线索,逐渐得知了真相。
  阳光渐渐的浓稠起来,元魂氤氲出的虚影,正一点一点的被阳光冲散、涤荡,说话也越来越费力:“身体里的邪意,与柳相的孽魂彼此呼应,孽魂只要还在人间,我所受的煎熬就不会结束,所以我拼命练功,就是为了能诛杀孽魂!孽魂一死,身体里的邪灵之气自然也会跟着散碎……”
  乐羊甜哼了半声,回头瞪着元魂冷冷的说:“客气了,诛杀孽魂?说白了就是杀五哥,杀乐羊!”
  孽魂留下的炉鼎基础极好,修炼神通一日千里,三味老道查明真相,立刻去出手去刺杀旱魃、对付画城。
  他这两号敌人,一个是靡续的尸煞,一个是继承了先祖巫力的掠落后人,就算单打独斗他那时候他都赢不了,更毋论这两家同气连枝,生死与共,在延续了三百年的连番搏杀之后,老道铩羽而归,再度闭了死关,以求功法能够进一步突破。
  不过三味老道始终也炼不去身体上当年被旱魃抓过的伤口,凭着这个标记,最终还是被画成查出了底细。
  说着说着,元魂突然笑了:“身体的资质极好,而且每天里的痛苦煎熬,也是一种修炼,所以我的进境极快,到我再次出关的时候,已经练到了一气化三清的境地!”
  温乐阳不懂啥叫一气化三清,讪讪的望向了自己的师祖奶奶,苌狸笑骂了一句:“不学无术的小子,就是他炼出了三个分身!”
  温乐阳恍然大悟,怪不得三味老道层出不穷,原来三个分身,再加上本尊,一共有四个!当初在上海画城乐羊甜造出的巫蛊天地中,死的那个三味就曾经提到过什么老三死了,所以他才实力大损。无论是分身还是本尊,彼此之间都有联系,一个死掉,其他几个都会受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74章 待机   等美够了苌狸才先满意足的坐下来,先要温乐阳把他这一年多里的经历说完,才不慌不忙的说起自己这边的事情。
  一年多里,苌狸大半的时间都在和破土一起追寻杀妖撷元的组织首领,直到最后追到上海,发现公元前221瓷器店。锥子在试探的时候,曾经和旱魃试探着交手,结果两人都各自受了些轻伤。
  温乐阳有些不解的问:“您老……”
  苌狸一瞪眼:“什么您不您,老不老的,要么叫名字,要么喊‘你’。”
  温乐阳也不当回事,嘿嘿笑着点头:“当年你和拓斜师祖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不知道他还有两个师兄?不认识尸煞?”
  苌狸摇摇头,脸上有些气愤:“他从来都不怎么和我说话!我也从没听他提过两个师兄!”
  小蚩毛纠也和温乐阳一样,都是满脸的纳闷,依照靡续和掠落的本领,放在什么时候都会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就算不用拓斜引荐,苌狸也应该听说过他们。
  苌狸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摇着头一脸的无所谓:“那两个人根本没名气,他也一样,要不是无意中碰上,我根本就不会知道他。”说着,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狡黠:“后来因为我,他可出了大大的名气!”
  温乐阳的笑声有些发干:“是,是,拓斜师祖得好好感谢你。”
  拓斜为了护着苌狸,和天下高手大战了一场,在两千年前的修真道上,的的确确轰动了一时,不过出名的不是拓斜的名号,而是菜坛子的身材。温乐阳和小蚩毛纠对望了一眼,哥俩都是一脸的讪讪,假惺惺的跟着苌狸一起得意。
  苌狸是猫妖,除了对拓斜一往情深之外,天生就是自行其事的薄凉性子,自己忙起来之后,根本没想过和九顶山联系,手机也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大穿山甲破土被苌狸派往温家村送信,帮着阿蛋渡劫。苌狸自己则留在了上海,她也没把握对付旱魃,更不会让温乐阳等人来送死。但是放手一战之下,苌狸和旱魃同时都感觉到不对劲了,马上就收手不打了。
  苌狸虽然不认识掠落和靡续,但是和拓斜曾经并肩而战,很快察觉出旱魃的尸舞和拓斜曾经用过的神通如出一辙;旱魃以前也了解苌狸的概况,真正对战的时候也对上了号。苌狸也是从旱魃的口中,得知了锥子、柳相等等事宜的前因后果。
  画城弟子记恨拓斜和苌狸,旱魃倒是无所谓,一来他是半人半鬼,本来就感情淡薄,二来他不像画城那样损失惨重,甚至因祸得福开了灵智。不过旱魃和画城世代交好,没把苌狸来到上海的消息告诉他们。
  这个时候,苌狸精致的面庞上,突然淌下了两行清泪,嘴角却倔强而骄傲的翘起着幸福的弧度:“他…总是惦念着我的……我很开心!”
  温乐阳赶忙用力点头,故作轻松的岔开话题,笑道:“你和旱魃五哥也算不打不相识,倒是天下修士,可都被你们那一战惊动了,各门宗用来监视天下灵元的宝贝都炸了,五福高手全都去了上海。”
  苌狸抹去了眼泪,精致的脸庞显得有些娇弱,笑着摇摇头:“他们不是被我和旱魃之战引来的,我们的力量一放即收,惊动不了那些破玩意。把那些小不点都引来的是……咦,你们怎么不问是什么?”
  温乐阳咳了一声,和小蚩毛纠异口同声的追问:“是什么?!”
  苌狸的眼神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整个脸庞都焕发出兴奋的明媚,在满身明晃晃的银饰映衬下,让人几乎无法直视:“那天的热闹,大的很!”说完停顿了片刻,似乎还嫌不过瘾,又用最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大的很!”
  温乐阳和小蚩毛纠再度异口同声,笑嘻嘻的给苌狸凑趣:“有多大?”
  “有三味老道加黑白岛剑仙加旱魃再加上我那么大!”
  温乐阳的笑容一下子被冻在了脸上,他现在所知的,修真道上还活着的顶级高手除了锥子之外全部出手,这个热闹足够大了。
  苌狸看着一屋子人个个满脸惊骇,这才嘟着红润的嘴唇,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眉梢间洋溢起喜滋滋的满足,继续向下说:“三味老道这次练成了一气化三清之后,本尊悄悄的潜入上海,想要对付旱魃!”说着,苌狸突然岔开了话题:“黑白岛的三位剑仙,天歌、天书、天画,其中天画也追踪到了上海,但是孽魂被五哥藏在身体里,天画始终也找不到正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蚩毛纠突然抚掌大笑:“我明白了!哈哈,三味老道也带着孽魂的至邪灵气,天画直接找上了他?”
  苌狸却难得之极的露出了一个讪讪的笑容,很有些不好意思的举起手去骚头发,结果一把按在了满头的银饰上:“也不全是,我听了旱魃说过的往事之后,心情激荡,不小心泄出了些妖气,把三味老道和天画老道都给引来了。”
  当时苌狸已经知道三味老道是旱魃的对头,就算三味不来找他,凭着猫妖的脾气也迟早杀伤鹅羊山。天画身为黑白岛剑仙,和苌狸之间的仇怨就算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涤荡不清。同时天画又察觉到三味老道身上有孽魂的邪气,唯独三味最倒霉,既不知道苌狸是谁,也不知道天画是黑白岛剑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75章 寂寞   三个人解开互相缠绕的手脚,小蚩毛纠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傻愣愣的站着,还是一副诡异的笑容,时不时的对着温乐阳挤眉弄眼,弄得温乐阳也觉得脸上发痒。
  温乐阳试着摇晃了两下小蚩毛纠,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苌狸在一旁背起双手,眯着眼睛眺望远方,天地莽莽,却空无一物。过了一会,苌狸才回头头来,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蚩毛纠的额头,随即对着温乐阳笑了:“没事,他被浊气蒙了心窍,有醒神的药物没?”她声音清凉而婉转,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巫境中,远远的飘散开来,让暖洋洋的荒凉一下子变得俏丽了许多。
  温乐阳赶忙点点头,伸手在蚩毛纠的鼻端一抹,就势在鼻翼两边的穴道上按摩了一下,小蚩毛纠猛地长长抽了一口气,随即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睛一亮清醒过来了,笑呵呵的还没说话,就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伸手指着四周,眼里又是迷茫又是愕然:“咋…咋回事!”
  苌狸似乎是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笑着说:“咋回事?我还想问你呢!”这片天地虽然来的突兀,但是她要想冲出去,也不见得是什么难事,无论修天神通也好,巫蛊毒术也罢,都是形式,真正对抗的还是因术而引发的力量,力强者胜。乐羊甜在上海画城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巫蛊天地,最终还是抗不住流金火铃荡起的巨力,因而碎裂。
  小蚩毛纠一边满眼惊骇的打量着四周,一边努力回忆着说:“我把巫力探进去,想看看玉符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红印子不由自主的就被玉符勾起来,跟着术成之后,玉符仿佛被突然打开了,里面的巫力立刻沿着红印子涌进了我的身体,后面的事……”说着,向温乐阳摇了摇头。
  唤出巫火、用玉符引发巫术凝成这片天地,蚩毛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温乐阳把后面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小蚩毛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脸上的神色才渐渐恍然,继而又变成了惊喜,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听着跟成了精的小绵羊似的:“我被玉符里留下的巫术…惑了心神…君不见,是君不见!”
  苌狸笑嘻嘻的纳闷道:“均不见?什么均不见?这儿倒的确啥也看不见!”她平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顾及打断别人的话,这次也没什么异常,不过多了几丝心不在焉,眼睛里的笑意,也少得可怜。
  蚩毛纠很不耐烦、很鄙夷的挥挥手:“君不见是咱们……”说着半截突然想起来自己正在喝斥的是师祖奶奶,哎呦惊叫了一声,小脸变得通红。
  苌狸丝毫不以为意,哈哈大笑:“少装蒜,借着说!”
  ‘君不见’是苗不交的幻蛊秘术之一,能暂时控制敌人的心神,法术倒是并不复杂,但是蚩毛纠自幼就是泡在蛊虫巫水中长大的,想要用幻蛊控制他,他爹大龙根复生也做不到。
  小蚩毛纠指了指四周,继续解释:“玉符里的巫力涌进了我身体,我又被幻蛊控制了心神,发动命火……”
  苌狸淡淡的说:“这份时机拿捏的不错!”
  温乐阳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总是在各种欢乐情绪里不停跳跃的苌狸,会用这么清淡的口气说话,直到苌狸的眉梢似乎不由自主的轻轻一跳之后,他才霍然开朗,这位两千年前就已经祸乱天下的旷世大妖,此刻正在恐惧!因为太炽烈的希望、太久的期待即将揭晓,而由衷的恐惧。
  苌狸的语气略显僵硬,也不管两个人是不是在听,就径自向下说:“玉符里的巫力不少,一撮毛的身体太单薄,担不下那么多力量,巫力入体的时候,他自己根本使不出力量,更毋论发动命火,把巫力引出体外。要不是‘君不见’,这小子现在就是一摊碎肉了。”
  小蚩毛纠和苌狸接触的时间短,根本没发现苌狸的变化,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玉符会吸敛巫力,里面还分别藏着两样巫术,一个是‘君不见’,还有就是这一片巫境了……但是,”蚩毛纠哭丧着脸:“命火还没捂热乎,就催动了这个巫境,我还是老样子,不对,不是老样子,是还不如刚才,我自己剩下的那一点巫力也赔进去了……”
  现在看起来,玉符只是借着小蚩毛纠的红印子和‘同心锁’的巫力,催动了这片‘巫境’。巫境是拓斜留下玉符里的巫力,‘同心锁’的力量,只能算是启动程序。
  苌狸却微笑着摇摇头,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说了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她的话还没说完,小蚩毛纠突然怪叫了一声,苌狸身体猛的一震,平时连天塌了都懒得撩一下眼皮看看砸着谁的猫妖,居然被吓了一跳,叱喝道:“一惊一乍的,作死吗?”
  温乐阳赶紧把蚩毛纠拉过来,两个小子谁也不敢做声了。
  过了一会,苌狸才回过神来,对着温乐阳和蚩毛纠勉强笑了笑,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终于平淡叹了口气:“两千年过的很快,可是在外面的这几年,我等的很烦,我越是自由自在,越是想…想他。”说着,轻轻走到温乐阳跟前,把螓首轻轻倚在他的肩膀上:“他留下这里,但是他不在这里。”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76章 传承   按照三家先祖的说法,他们十二岁之后,就开始分开学习拓斜授予的秘术,直到十年之后再度聚首,接受拓斜的考校,三个师兄弟个个根骨清奇,聪颖勤奋,在功法上都有了成绩,拓斜自然大喜,结果乐极生悲,当天晚上‘引雷而遁’不知去向,三家也都留下了十年大考的传统。
  温、苗、骆的后人,虽然传承了各自的秘术绝学,但是力量的范畴始终无法突破普通人的境界,渐渐也就把各家师祖留下的关于拓斜师祖的记述当成了夸张,直到温乐阳横空出世,关于拓斜当年的作为层层浮现,大家才知道拓斜师祖的确是身负绝顶神通、神仙一般的人物。
  可是这位睥睨天下的超级高手,教出来的徒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到了这个时候,温乐阳才恍然明白,不是师祖无能,更不是师祖授业无方,而是他刚刚给三个弟子筑基,就‘引雷而遁’了。
  拓斜的语速放缓了许多,同时语气也在不知不觉里字字加重:“三脉弟子未及点化,纵有千年寿命也难有所成,独巫蛊弟子,若传人众多或能得窥机妙,悟出巫力传续挪转之术!至此,可解开巫玉传我衣钵!”
  拓斜留在玉符里的巫力,自成天地方圆不能外泄,要想催动这片巫境,‘红印子’只是个引子,更重要的还需要蓬勃的巫力。就好像拓斜留下一座巨大的宝库,库门为精钢所铸重逾万钧,红印子可以打开库门上的锁,但是就算锁开了,没有足够的力气也推不动大门。
  拓斜自己也知道,三个弟子这么传承下去,谁也练不出个名堂,唯独巫蛊弟子,如果将来人数众多,又有人悟出巫力互相流转的办法,才有希望打开进入这片巫境。
  小蚩毛纠听得冷汗淋漓,跪坐在得上,呐呐的说了句:“弟子愚笨……”苗不交已经传承两千多年了,就压根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巫力可以互相借用这一层,要不是前不久镜泊妖女功败垂成,估计再有两千年,青苗也未必能打开这块巫玉。
  “先师寿六十,却天智纵横,三十大悟,收掠落、靡续、拓斜为徒,分别相收巫蛊、控尸、养毒三脉秘技……”温乐阳强抑着内心的震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一直以为拓斜三位师兄弟的师傅,要么就是神仙下凡,要么就是地鬼成精,才能交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弟子,没想到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活到了六十岁,却悟出了这套举世无双的功法。
  “先师化羽时,传衣钵于拓斜,师门有训,唯拓斜可授徒三术合一……”因为门规所限,靡续和掠落两个人,都不能帮着拓斜教徒弟,所以拓斜在黑白岛抽离巫力制作的巫玉交给了天音真人,带为寻找弟子,并转交玉符。
  “师门神术,以毒为主,巫蛊控尸相符,才能成术。顾由拓斜继承先师衣钵,你切不可妄自菲薄。毒、巫、尸同根共生,相辅齐长,毒功所成,三人齐飞……”进入巫境的,当然是巫门的弟子,拓斜当初留言的时候,只想着对巫门弟子说话,可不知道猫妖和温乐阳也一起混进来了。
  拓斜练得是毒,但是听他的话,若要毒术有成,必须得到其他两门秘技的辅助,而毒功大成的时候,对两外两门的高手,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拓斜以毒炼体肉身成圣,至天地毁而身不灭……”说道这里,拖戏讪讪的笑了几声,似乎也觉得话说的有点大了,干笑着岔开了话题:“拓斜弟子,牢记本门功法口诀。”
  温乐阳突然忙活了起来,手忙脚乱的从几个兜里来回摩挲,这次掏出来的,很难得不是胡萝卜而是手机,直到他打开了录音功能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师祖爷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珍贵无匹,他生怕自己记不住,幸亏现在是科技时代了。
  “错拳筑基,自毁经脉,剧毒侵体,命在须臾。巫蛊养魂,控尸续寿,百日回魂,再看错拳!”拓斜的声音倏地变得铿锵而用力,每一字都是天地间的一声巨响,三十二字的口诀既不押韵也不拗口,更不怎么深奥,但是字字如雷,狠狠的炸在了温乐阳和小蚩毛纠的心底!
  随即,拓斜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说出了八个字:“三人同心,天下横行!”
  温乐阳现在只觉得脑子里轰轰的乱响,心底却清明一片,由衷的佩服着温家祖上那位天资绝顶的奇人:温辣子!他居然真就凭着自己的摸索,悟出了拓斜一脉功法的根底:自毁经脉、炼毒入体!
  只不过在拓斜的功法里,自毁经脉之后,需要巫蛊和控尸两项秘技来辅佐,才能保住性命、毒功有成。温辣子只靠自己,结果含恨而终。
  拓斜似乎知道,现在巫境里的后辈听者一定心神激荡,把语气放松了,带着几分和蔼和笑意,轻轻的说:“一炷香的功夫,我等你,你仔细想一想。”
  温乐阳抓紧时间,不等小蚩毛纠发问,就直接对他说:“三十二字口诀,前十六字说的是毒功心法。”跟着把前面十六个说的情况,大概和他解释了一下,蚩毛纠以前也听说过着温乐阳当初的经历,两相应和之下并不算难懂。
  在前十六个字,一个温家弟子应该已经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了,经脉崩断,以前通过错拳练进身体里的剧毒,正在四处乱窜,眼看这个人就要被自己毒死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77章 非非   顾小军还没说话,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满是无奈的叹道:“阴历,六月初五!”大伯温吞海大步走了上来,一把抽起了温乐阳。
  温乐阳的心一下子凉了,两个月过去了。
  依旧是苗寨,巫境消失之后,三个被卷入其中的人又都出现在原地。
  小蚩毛纠断臂的伤口已经愈合,此刻正脸色安详的睡着,苗不交们在二娘的指挥下,手忙脚乱的抬走蚩毛纠。
  苌狸一出巫境,根本就不和别人打招呼,抬脚就要走,温乐阳顾不上蹉跎自己的洞房花烛,一把就抓住了她:“带我一块去!”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最好现在别去,等你伤好……”苌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拿眼角搭了一下温乐阳抓着自己的手,温乐阳赶紧骚眉搭眼的撒手……
  苌狸这才笑着骂道:“笨小子还用你说?千万年我都等得,现在不过几个月的光景!”
  温乐阳点点头,跟着又使劲摇头,不懂。
  苌狸略带虚弱的咳了几声,才继续笑呵呵的说:“我先要疗伤,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会回来,然后带你去黑白岛!”说着顿了一下,低头沉思的片刻,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郑重了许多:“我这次疗伤要动用妖身,才能尽快痊愈,有什么事情也不可扰我!在我回来之前,你更不可自己去找黑白岛,先别说你自己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不用三个老道动手,那里的禁制十个你这样的绑在一起去也是白搭!而且黑白岛是决绝禁地,认符不认人,真到了那里,就算你是天书的亲儿…呸,就算你是天书的亲爹活祖宗,他们也一剑刺你个透明窟窿!”
  温乐阳赶忙点头称是,苌狸对着二娘和温吞海略略点头,也不再废话,就穿着那身明晃晃的青苗盛装转眼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苌狸一走,温吞海、二娘就围上来了,温乐阳把巫境里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能得到拓斜师祖的留言、继承他的巫力,本来是大喜的事情,但是却因为小蚩毛纠的毅然断臂、师祖期满而未归、黑白岛或天音真人说谎,而蒙上了一层悲壮和疑虑。
  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把没电的手机掏出来,本来想故作姿态交给二娘,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交给大伯了,苗疆到现在还没通电,天天晚上点火堆。
  大伯接过手机,和二娘对望了一眼,沉吟片刻之后沉声开口:“等小蚩毛纠醒来,请二娘带着他来一趟九顶山吧!”
  二娘点点头:“还请通知乌鸦岭的两位老爷子!”拓斜师祖的功法重现人间,温、苗、骆三家谁也按捺不住,都恨不得马上就凑在一起仔细商议。
  温乐阳站在旁边,讪讪的笑了会,才斯斯艾艾的问他大伯:“那个…婚事……咋办了?”
  温吞海一点没客气,抬手照着温乐阳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咋办了,推迟呗!别人都好说,就是一大群散修乱哄哄不依不饶的!”
  温乐阳想着都觉得头疼:“那他们怎么办了?”
  温吞海突然笑了,眼角眉梢酷似温不做平时的招牌小人笑:“大爹爹推了个一干二净,就一口咬定婚期本来就是明年四月初十,是稽非老道自己搞错了惹的祸。”
  这次连二娘都笑了,温家大老爷的确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温乐阳却依旧扭捏,小声问他大伯:“乌鸦岭提亲……”小易这边自然不用问,温乐阳比较担心的是大爷爷用山货当聘礼。
  果然温吞海嘿了一声,当着二娘的面也不隐瞒,语气挺郁闷:“差点打起来,骆家两个老头子本来是想嫁的,但是咱家带的那些东西……不过最后总算是解决了,仨老头现在一打电话还怒气哼哼的。等你有空上趟乌鸦林,带着礼物拜拜以后的亲家长辈吧!”
  温乐阳把自己的事问清楚了,心里踏实了好多,这才想起来自己为啥要急急忙忙的结婚:“那坊子里的人……”
  温吞海笑得胸有成竹:“放心吧!四爹爹坐镇,不乐神僧现在也伤愈了,带着尾末在红叶林不远处藏着,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接应,尾末则照着红叶林在算,怎么算的咱不懂,但是据他说进境挺快,这个事情外人不知晓,咱们暂时没麻烦,只要不惊动了那个正主就成,有不乐神僧照应着,应该没事。”温吞海顿了一下,继续说:“善断也醒了!”
  温乐阳立刻凝神:“他怎么样?”
  温吞海的表情挺轻松:“伤的挺重,但是没有性命之忧,过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他在鹅羊山的事情也说了,和你们在苗疆得知的三味老道的情形,刚好能对的上。”
  尾随画城宗主乐羊瘦金进入销金窝的三通真人,是三味老道的心腹之一,虽然他也不清楚三味、画城和旱魃的千年纠葛,但是知道自家的掌门要对付画城,在销金窝里的时候,他本来想纠合着祁连仙宗一起向乐羊家发难,结果当时祁连仙宗正在全心全意的对付石林和‘金魑子’,根本没理他,后来又经过一番波折,三通最终掳走了矮冬瓜乐羊温。
  温乐阳一面请秦锥帮着去追下去,另一面委托大慈悲寺出手去查鹅羊道。小兔妖善断义不容辞,在查出鸡笼弟子所说的关于‘温不草藏着一个影响天下正邪气运之人’的真相后,又连夜潜上鹅羊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78章 后补的请假条   那个…现在的豆子,正骚眉搭眼的坐在电脑跟前,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一起对着屏幕讪讪的干笑,嘿嘿,断更了……
  总要解释下原因的。
  周二是豆子婚纱照海景的日子,一早四点起床,五点到影楼,女豆化妆完毕后也不管好看不好看,直接装车运往北戴河,原计划下午六七点钟也就回来了,结果没想到,下午六点我们还在对着镜头傻乐。
  那一沙滩拍婚纱照的哟,人比螃蟹都多。
  晚上七点终于上车,第二次原计划是晚上九、十点左右到家,虽然发不足六千字了,但是至少不会断更,豆子手上还有两千多的存稿,凑个三四千字总还来得及^_^,第二次结果没想到,高速上河北天津界检查超限车辆,那一片大车哟,个个都比擎天柱大几倍,严丝合缝的挤满了高速,我下车观光了一下,然后回车上憋气去了,全勤奖长着翅膀,扑棱扑棱飞了。
  现在刚到家,还没吃晚饭,女豆的妆花了,跟让墨水泼了似的……
  今天实在有点累了,码不动字儿了,一会洗澡睡觉了,争取晚上都多码一些,嘿嘿,拜一拜,对不住,9.22断更了。
  我做梦似的念叨一句,小仙五月份上传,到现在四个月多一点,第一次断更,是不是鼓励鼓励,给点推荐票啥滴捏^_^
  在使劲拜一拜大伙,真对不住…… 第179章 奇术   事关九头怪物柳相,温乐阳就没打算不管,如果真的像非非说的那样,世界上所有奉九头蛇为神祗的宗教都得到了所谓的召唤,是不是这头怪物已经逃脱了黑白岛,温乐阳说什么也要查清楚了才甘心。
  “虽然以前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是总算在糖糖那里和昆仑道掌门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些外国邪崽子一入境,我就派人去了昆仑山,想了解一下黑白岛现在的情形,结果没找到人,刘正不知道去了哪里,留守的人根本不知情。”
  温乐阳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外国人都闻风而动,那咱们这里有没有拜柳相的门宗?他们有没有动静?”
  顾小军哈哈一笑:“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
  非非接口说了下去:“咱们这里的修士,无论正邪还是山宗世宗,拜奉三清佛祖或者天地自然,几乎没有拜这种邪物的。”
  温乐阳笑着点头,看来东方的修士信仰,大都还是很健康的。
  非非一眼就看出了温乐阳想法,也跟着笑了:“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散修门宗,偷偷的拜祭柳相,和那些外国人一样,突然活动了起来,现在已经被领导布局拿下了,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是……”非非突然闭上了嘴巴,似笑非笑的看着温乐阳。
  温乐阳的脸立刻僵硬了,这女人的目光太厉害,比着读心术也差不了多少,在她的目光下,温乐阳很没有安全感,甚至连思想都凝固了似的,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接着非非的话往下问:“但是什么?”
  顾小军咳嗽了一声:“但是我们现在多了一个混进去的机会,跟着那些外鬼邪崽子一路往里走,看看他们去干什么。”
  “要我装成拜柳相的散修?”温乐阳也不傻,一下子就明白顾小军来找自己干什么了,否则人家根本就犯不着和自己说这些,随后根本不等顾小军回答,又继续问:“为啥是我,你的人呢?”
  顾小军摇了摇头:“我们是安保部门,不是野心博士的实验室,我的兵也都是正常人……”温乐阳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非非,心说她也算正常人?非非立刻对他报以甜甜的微笑。
  顾小军知道温乐阳想什么,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的人都在自己的领域有着出色的地方,是名副其实的精兵强将,但是他们的长处大都不在于个体的对抗,平时我们对付修真者,是依靠充分的准备,并借助军方的力量,用科技对道法,以有心坑无心,所以以前一直无往不利。”
  非非和顾小军配合的时间很长,两个人早有默契,立刻接口继续说:“而且,国内的修士、门宗都不愿和世间有太多的牵扯,所以我们以往对付的人,都是个别份子,没有大规模团体。这次不同,十几个势力加起来几百人,上面不让抓只让监视,可是外围监视的力度根本不够,可是事态万一扩大,我们怕都没有反应的时间。所以我们要混进去,做贴身跟进,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随时出手制止。”
  顾小军最后斩钉截铁的说:“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对抗他们、而且和我出发点一致的人!如果糖糖还活着,我不会来找你。”
  温乐阳把最后一截胡萝卜扔进嘴里:“不用总用乐羊甜点我,我答应过他帮你,而且这件事也和我们有关。”说着顿了一下:“就我自己吗?”
  非非笑道:“当然不是,你就算混进去了,听得懂人家说话吗?反正我没指望他们入境前都学习中文。”
  顾小军也笑了,指了指非非和身后一直站得笔直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小眼睛小沙:“他们两个和你一起去,非非会几国外语,而且能判断谎言观察内心,至于小沙……”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乐阳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略略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和咱们的修真道没一点联系吧?”五福齐聚九顶山之后,温乐阳就在修真道上声名鹊起,这次要想再混装成散修,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保证别被人家认出来。
  顾小军的眼力很毒,似乎比着非非也不遑多让,已经明白了温乐阳的意思:“放心,这个事情交给小沙,他的本事,呵呵,挺有意思的!”
  温乐阳有些纳闷的看了看小沙,又看了看顾小军:“挺有意思?”
  小沙居然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本来就小的眼睛都快找不到了:“是挺有意思的!”说着,伸手在自己脸上搓了搓,手再拿开的时候,小沙整个就换了一个人,从一个青涩倔强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了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跟连吃了一个月的泻药似的。
  温乐阳乐了:“易容术?”仔细看的话,小沙的眉眼五官根本没变化,但是整个人的动作举止甚至眼神表情都在调整之后,立刻让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完全没法和原来的小沙联想到一起。
  小沙却摇摇头,跳到了屋子外面,对着温乐阳招呼道:“看好了。”说着,背起双手蹦蹦跳跳的一路小跑向前跑去。
  温乐阳立刻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在小沙身后霍然留下了一连串巨大的脚印,每个都有一米多长,五趾清晰可辨,只有身高十米的野人才能留下这样的足印。等小沙在跑回来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足印就变成了一串鸡爪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80章 小镇   九归不过是个散修里不起眼的小门宗,道法神通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平时很少和外人接触,甚至说他们是‘天算门’那样的隐修也不为过,只顾过‘九归’偶尔会在重大的修真道机会上露一下面,由此才留下了个门宗的名字。
  直到这次全天下都信奉‘九头蛇’的邪教蜂拥而动的时候,这个门宗的弟子也随之躁动起来,这才被顾小军看出了端倪,直到炒掉了他们之后大家才知道每逢月中,都会供奉祭品拜祭九头蛇,无论是‘祭品’还是拜祭的手段都让正常人热血上涌,一个小小的门宗几千年下来,惨死在他们手里的‘祭品’何止万人!
  在所谓的‘特训’里,精通民间奇术的小眼睛小沙脑筋奇好,几乎过目不忘,很快就记住了这些复杂、血腥而诡异的仪式,对这个门宗关于九头蛇柳相的认知、描述和记载也迅速的掌握。
  除此之外,几个人还一起对国外的这些所谓的‘洋修士’的能力、法术手段做了些了解,不过这方面的资料有限,而且也没什么特异之处。
  温乐阳现在的本事,几乎和老兔妖不乐平齐,放眼天下除了有数的几个绝顶高手之外,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而这些高手,三味已死、苌狸、锥子、旱魃、天书、天画尽数重伤,天音始终没见过面,真要有个人跳出来指着温乐阳鼻子说:你现在是天下第一高手!温乐阳一定会在吓一跳之余偷着笑两声儿。
  秦锥在悟透‘藏势’之前,神通比着五福里‘青鸟’、‘麻赫水’这些仅次于掌门之下的一流高手毫不逊色,在销金窝里和温乐阳打了个旗鼓相当,现在悟出了藏势,功力突飞猛进,即便比不上小兔妖善断,恐怕也不遑多让。
  哥俩虽然谈不上轻敌,但是也的确不太担心。
  顾小军尽职尽责、一本正经的嘱咐他们:“这些邪门歪道,能在千万年的国家打击下繁衍生存,肯定都有自己的长处,尤其这回来的全部是邪教里的核心人物,你们最好还是小心点,不是说实力不行,是别中了人家的门道!”
  温乐阳一边苦笑一边抖落着手里薄薄的几张纸:“你说的我明白,可是就冲这些一共没有十张纸,怎么准备啊!”
  别说顾小军,恐怕就是这些拜奉‘九头蛇’的本国特勤,都不了解他们的功法各自是什么样子,温乐阳手里所谓的资料,也仅仅是些地域性的巫术或者邪术的介绍,勉强算得上能用来参考。
  在七天之后,顾小军终于掌握了这些外国团伙的运动方向,他们入境之后,先是四处游荡,毫无方向和痕迹可寻,终于在几天前,从四面八方向着西部缓缓前进。温乐阳等人的准备功夫也做得差不多了。
  在出发前,神奇的小眼睛小沙让温乐阳放松之后,狠狠的在他脸上揉了几把,温乐阳再照镜子的时候,果然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
  单纯看五官,无论哪一样摆出来,都还是温乐阳,脸上也明明没有胶水黄泥之类的东西,可是现在的温乐阳就是变了个样子,从精神到气质,从表情到神采,全都成了个毛头小子。
  小沙也对自己的表现挺满意,笑着拍了拍手:“以后每隔十二个时辰,我就得捏你一次,要不就变回去了。”
  温乐阳点点头,笑呵呵的提醒:“那你注意,照着一个样子捏,别捏一次变一回……”
  这次进入国内的,是散布在世界各地的九头蛇的教门核心,到现在为止已经来了十七支人马,从东、南、西亚一直到欧洲、南北美、非洲各个地域各个种族的人都有,这些人本身都是邪教成员,组织严密行踪低调,但是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更没有接触,就好像不同群族的候鸟,从四面八方向着一个地方迁徙。
  这给温乐阳一行人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别人怎么走,他们就跟着怎么走,现在这些人都还在繁华地区转悠,始终在顾小军的视线中。而温乐阳、秦锥、非非小沙姐弟四人也在此时离开了武汉,他们几个人也和那些外国人一样,四处乱转,大的方向始终牢牢的指向西北。
  温乐阳这次也切实感觉到,身后又一个强大背景支持带来的好处,无论敌人是在北京、锦州或者海口、桂林,他们的行踪时时刻刻都能反馈到自己这边,甚至只要他想,就可以知道这些人晚上吃了几碗干饭。
  温乐阳等人现在要做的,也仅仅是压住步调,向着大方向运动。
  他们一路游山玩水,越是往西走,和那些外国邪教信徒的形成,交汇也就越多。随后的路程对于温乐阳一行人来说也就更加简单了,就算没有顾小军的遥控,他们只要随便跟住一支队伍也就可以了,大家都是同路,几乎都不存在什么跟踪的概念,甚至可以说,温乐阳身后的一支队伍还在跟踪着他们。
  而温乐阳四个人在一路上,始终都在小眼睛小沙的带领下,每天坚持不懈的完成一边祭拜仪式,当然不敢用真用祭品,就是比划个样子。
  根据顾小军传来的信息,其他队伍祭拜得也挺勤。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1章 淘汰   顾小军压低声音,不徐不疾的说:“徙尔小镇毗邻纳木错湖,它不在交通线上,没有游客落脚不算稀奇,但是连一个路过的朝圣者都没有,这就不对劲了吧?”
  纳木错是藏传佛教的圣地,每年春夏之际,都会有大批的信徒从四面八方去朝圣,其中不乏为表虔诚一路苦行而至之人,这些苦修者才不会理会什么交通线公路,在他们心里,脚下的崎岖是就是功德、视线尽头的纳木错就是归宿。
  可是这些苦行之人,到了小镇边缘,都会绕开,不会穿越而过,更不会在此投宿。
  “因为这个小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佛徒。”顾小军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很重。
  西藏的宗教历史源远流长,却并不发杂,源自藏地的苯教与舶来的佛教结合而成现在的藏地佛教,温乐阳虽然不了解西藏,但是他也知道,藏民的信仰大都虔诚,无论是布达拉宫还是纳木错湖,早在一千多年里,成为了藏民的精神的寄托和信仰的归宿。
  顾小军继续说:“这个小镇紧靠着纳木错湖,但是镇上的人却不是佛徒,在许多藏民眼里,这本身就是一种罪孽,所以没有人愿意进来。”
  小沙把眼睛都快眯没了,摇着头满脸疑问:“那也不对劲,藏民民风彪悍,会容下一群不信佛的人住在圣湖边缘?”
  顾小军冲着他一瞪眼,相比之下老头的眼睛显得很大:“圣湖边缘,岂容打打杀杀,这里的人虽然不信佛,但是也不毁佛,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两不相干!你以为藏地高僧都像你似的,动不动就打架?”
  温乐阳这才知道,原来小沙也是个爆脾气。
  “不过……”顾小军语气一转,又把话锋兜了回来:“倒是有记载,曾经在七百年,有些藏民曾经要他们搬离这里,险些就酿成了冲突,不过被当时正在湖边转经的格西大喇嘛制止了,从那以后,也就没人在理会这个这里。”
  非非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问:“七百年前,就有这个镇子了?”随即看着温乐阳满脸的纳闷,微笑着解释:“一个偏荒小镇,历经七百年,要么会发展壮大,要么就会消亡无踪,特别是这里,几乎与周围格格不入,要是能传承七百年,可真就稀奇了!”
  温乐阳倒是不觉得怎么样:“温苗骆三家以前也不和外人接触,传承了两千多年。”
  非非摇摇头:“不一样,你们三家是隐世,但是不是绝对的与世隔离,温家的姑娘要出嫁,温家的男人也会把外面的媳妇娶回来!就算最封闭的青苗,也会和附近的苗人通婚,要真的算起来,你们三家在外面的支脉,可也不得了呢!”
  顾小军从旁边点点头:“没错,徙尔镇子里的人,一来几乎不和外人接触,二来外人也不会和他们接触,别说几百年或者更长,就是几十年,按理说都坚持不下来!”
  温乐阳举着半截胡萝卜,脸上都是纳闷,看上去很不聪明:“那他们都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都……”说着半截,突然想起来一个让他无比惊骇的可能性:“不会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精吧!”
  在现在的修真道上,不算大小兔妖、黑白岛剑仙这些怪物,一般的高手能活个二三百岁就算是高寿了,无论是已经去世的三百岁的紫雀真人、还是二百多岁的大慈悲寺希觉老和尚,都在修真道上大有地位。
  要是这个镇子上的人,都是千年修行,那实力自然也就不用多说了。
  顾小军摇摇头,神色虽然凝重,但是没有一丝气馁:“这就不知道了,藏地神秘,流传下来的经史本来就不多,关于徙尔小镇的记载就更少了,反正咱们已经来了,想不出所以的东西犯不着瞎猜,走着瞧就是了!”说着,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了一个不算小的书包递给小眼睛小沙,跟着,温乐阳居然发现,平时都那么一本正经的老头儿脸上,现在正流淌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小沙不明所以的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好像折叠起来的塑胶口袋似的东西,随即哎哟怪叫了一声,脸色瞬间通红。
  非非也惊叫一声,跳起来就往帐篷外面跑,没想到正和闪身进来的秦锥撞了个满怀。
  秦锥身形灵巧,伸手轻轻扶住满脸通红的非非,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了小沙手里的玩意,满脸好奇的笑问:“这个做的真灵巧,干什么用的?”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一个口袋上的气嘴用力吹下。
  修士的气息果然不同凡响,嘭的一声,一个真人大小的、不知道什么材质但是手感一流的充气娃娃霍然出现在秦锥的手里!
  顾小军努力维持着满脸的严肃,对着小沙说:“少瞎想!今天就是月中,九归门人要祭祀的日子!现在所有的邪教就在这里,没有祭品,你们糊弄的过去吗?”
  温乐阳哭笑不得:“用充气娃娃祭祀,这不是糊弄,这是直接往其他邪教脸上抽大嘴巴!”
  非非却红着脸摇了摇头,指着小沙:“他…他有办法!”
  小沙的脸都快变成红布了,苦笑着望着温乐阳:“民间小术里,最多的就是障眼法,有个这个在手里……”说着,拍了拍充气娃娃:“过关问题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82章 黑人   温乐阳记得以前还在县城读书的时候,看过一部叫做《上帝也疯狂》的电影,里面的主角和眼前突然造访的黑人,外型上极为相像:他们的肤色在黑中透着一层黄灰,个子很高所以后背都有些佝偻,也许是生存在草原上的原因,他们的身材并不魁梧,相反还显得有些瘦弱,短短的卷发紧贴头皮。
  皱纹和眼神间永远泛着淡淡的悲哀,但是偶尔扬起的笑意,可以马上让人坠入他们淳朴的世界。
  这些非洲人看上去并不可恶,也没有什么邪气。
  为首的一个黑人,迈步走向了顾小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瘦骨嶙峋的胸膛,发出了梆梆的钝响,同时嘴巴里发出了几个叽里咕噜的音节。温乐阳生怕他一使劲,把自己的胸骨拍断了…或者胳膊折了。
  顾小军看了非非一眼,两个人一起无奈的摇摇头,谁也听不懂他们说的啥。不过非非能看出对方的心情,低声告诉大伙四个字:“焦虑、沮丧!”
  非洲首领摇了摇头,继续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反复念叨着:“巴迪斯、图塔吞忒,巴迪斯、图塔吞忒!”
  顾小军试探着问:“名字吧?巴蒂斯图塔…吞忒?”
  非洲首领的脸上扬起了一丝欢喜,纠正着断音的位置:“巴迪斯.图塔吞忒!”
  顾小军笑着点头,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顾小军!”
  非洲首领大喜,立刻用力点头,伸手指了指顾小军:“顾小裙!”又回过手指指了指自己:“巴迪斯.图塔吞忒!”随即顿了顿,似乎先自己的名字太长,又缩短了一些:“图塔吞忒,图塔吞忒!”
  小眼睛小沙哈哈大笑:“小裙?还大裤头呢……”刚笑了两声,就被顾小军铡刀般的目光给切断了。
  温乐阳就聪明多了,从旁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阳!”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嘿嘿笑着学温乐阳,也都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锥!”“非!”“沙!”
  巴迪斯.图塔吞忒的记忆力很不错,温乐阳等人说一遍他就全记住了,挨个指着人叫了一遍,发音准确,唯独到了顾小军跟前,依旧是:“顾、小裙!”
  顾小军嘿的叹了口气,心里踏实了,小裙就小裙吧,听惯了还挺文艺的。
  图塔吞忒在认识了众人之后,脸上洋溢起由衷的笑容,突然比划了起来,像只大鸟似的,双臂不停忽闪着作出飞行的动作,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正经的鹰隼的厉啸,看得顾小军一头雾水,图塔吞忒‘飞’了半天才停下来,举起自己的‘左翅’,指了指自己;又举起自己的右翅,指了指‘顾勺准’等人,随即满脸期待的望着他们。
  温乐阳恍然大悟,他和阿蛋相处过一段时间,对肢体语言还比较了解,侧过头跟正犹豫着是不是也要学鸟扑腾翅膀的顾小军说:“雄鹰,一只翅膀是他,一只翅膀是咱,跟手足的意思差不多吧?”
  非非拼命忍住笑,用极缓的语速问图塔吞忒:“朋……友?”跟着做出了一个两手互握的动作。
  图塔吞忒来中国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一句国语不会,但是多多少少也听了不少中国话,似乎是理解‘朋友’的意思,脸上的皱纹里都挤出快乐的表情,生涩的大吼着:“朋…友!”随即伸出手指了指双方,又用试探的语气,低声重复了一遍:“朋友?”最后,伸出一只手凝在半空,望着顾小军。
  这些非洲人看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众多‘列强’早已划分了阵营,现在就剩下两队小羊羔,一队非洲黑羊羊,一队亚洲黄羊羊……
  顾小军笑着点点头,伸出手和巴迪斯.图塔吞忒紧紧相握,笃定的说了声:“朋友!”
  哗啦一声,图塔吞忒从自己的颈下摘下来一串不知是狼是豺还是豹子鬣狗的獠牙穿成的项链,珍而重之的挂在了顾小军的脖子上,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朋友,朋友……”语气一遍比一遍重。
  顾小军苦笑着摸了摸身上,一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也没有,最后还是秦锥笔走龙蛇画了张平安符,送给了非洲首领,图塔吞忒的居然拿着符箓在自己额头比划了一下,看来是看过僵尸片的。随即才喜滋滋的把符贴身收好,回头对着同伴高举双手。
  一下子,十余个非洲人一起纵声欢呼,仿佛真的找到了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似的,图塔吞忒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那些人立刻忙活了起来,就像矫健的草原跳鼠,不停的搬运着东西,把他们的营地迁到了温乐阳等人的帐篷旁边。
  顾小军突然一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呵呵笑道:“咱都犯傻了!”随即对着图塔吞忒说出了一串藏语,小镇居民通知其他人‘淘汰赛’的时候,用的就是藏语,非洲人显然是听懂了。
  不料图塔吞忒却摇了摇头,满脸的茫然,他根本听不懂藏语,这下秦锥也大奇,语气坚定的对着温乐阳等人说:“那些藏民通知他们的时候,说的都是藏语,错不了,肯定不是外国话!这些人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是藏语和外语我还能分清。”
  温乐阳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懂藏语的非洲人,却能听懂小镇居民的话,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因为共同信仰,所以超越语言的沟通方式。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3章 盟友   一直以来,温乐阳的戒备之心全都放在了徙尔小镇的藏民身上,没把这些邪徒太当回事,就冲着他们按人数分拨,就上不了台面。当初几百个散修人多势众,结果在斩雁峰被人家大慈悲寺的一个高手神通砸下来,全都变成了睁眼瞎子,撞山的撞山、坠崖的坠崖。
  不过希腊人最后的邪术,威力却颇为惊人,剩下的五个战士连秦锥都对付不了,要是放在修真道上,也足以掀起一场风波了。如果温乐阳没有上海画城那一番遭遇,没被生死毒重塑身骨,刚才能不能救得下秦锥都不好说。
  不过最后的希腊邪徒已经是活死人了,在最后一段没有意识的生命里,杀戮变成了本能。
  希腊人垮了,他们的联盟在分裂之后,至少从人数上说已经变成了弱势群体,另外三个联盟中,印度人正在围剿剩下的四个希腊战士,柬埔寨联盟和波斯联盟不约而同的派出代表,来到了他们的营地。
  顾小军终于受不了了,指着非洲盟友问非非:“能不能跟他们说说,别跟树猴儿似的一看见有人过来就叫?”
  非非笑嘻嘻的摇头:“我才不去说嘞!”双方的语言不通,但是非非能够通过表情和声音判断出对方的心情和心理的变化,所以在沟通上,只要不是太复杂的事情都能够比划的差不多。
  和其他的邪教队伍相比,波斯人的形象无疑是最突出的,在他们的脸上,都纹饰着古老的经文,淡黄色的眼睛偶尔转动,荡漾出淡淡的邪气,波斯人走到营地门口,根本无视越叫越响的黑非洲们,毒蛇一样的目光,缓缓从温乐阳等五个中国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年岁最大的顾小军身上,伸手做出了一个请出来说话的动作。
  顾小军才不肯单独跑出去和脸上都刺花的邪徒面对面,站在原地也不管波斯人听不听得懂,大声吼道:“有话你就说!”
  这时候柬埔寨人的代表也走到营地外,和波斯人麻木的对望了一眼,非非却冷笑了一声,低低的对着其他人说:“他们俩有默契。”
  顾小军皱了一下眉头,一点没客气的下命令:“拆穿他们!”
  非非一笑,伸出双手指了指营地外两个势力的代表,跟着双手合拢,又做了个握手的手势。
  柬埔寨人和波斯人同时一愣!
  这两支分别地处东南亚和西亚的邪教徒,从远古时代就有着来往,几乎相同的教义让他们早已认同了彼此的存在,到了徙尔小镇之后,两支队伍却并没有直接走到一起,而是各自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同时以九头蛇的名义诅咒,要在今天的战斗里互相守望。
  单纯从人数上看,表面上势力最大的是刚刚被打散拆散的希腊人联盟,但是实际人最多的是柬埔寨高棉人和西亚的波斯遗民两个暗中勾结的势力。
  两个来到温乐阳营地前的邪徒代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东方人居然看出了他们背地里的小动作,一时间全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片刻,高棉人才在黝黑枯瘦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非非说:“眼力,很好!”
  高棉和中国有着长久的文化交流,柬埔寨人大都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
  顾小军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总算来了个会说话的,有事就说!”
  印度代表队依旧乱成一团,四个濒死反扑的波斯人连秦锥都打不过,更别说普通的邪徒了,毫无疑问印度人也有自己的杀手锏,但是谁也不想浪费在这些就快完蛋的野兽身上,印度首领老山羊胡子已经在教徒的护卫下抽身离开了战团,看到两外两个势力都派人去了中国的营地,也忙不迭的派出了一个代表,快步向着温乐阳这边走来。
  高棉人的代表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串充满异国情调汉语,急得自己满脸是汗,结果温乐阳五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听懂。几个单词高棉代表还行,长篇大论可就没戏了。
  波斯人似乎听得不耐烦了,指了指自己,伸手比划了个四,又指了指高棉人,再度比划了个四,一指顾小军,比划了个一,最后四加四加一,等于九!
  高棉人也伸手向着远处的印度人、不久前刚从希腊联盟里剥离出来的其他几支队伍,简洁有力的说:“我们,来杀!”
  顾小军还没说话,波斯代表倏地大喝一声,翻手拔出自己的弯刀,身子灵活之极的一转,一刀把刚刚靠近过来的那个印度代表砍成了两段!与此同时,远处的波斯首领也充满战意的凛然大喝,集结在他身旁的波斯邪徒在仓的一声响中,同时拔出了弯刀,刀锋直指刚才印度人的队伍!
  波斯使者收起弯刀之后,脸色却异常古怪,他砍翻印度人不过是一弹指间的事情,但是在那个瞬间里似乎感觉到有一种巨大的威胁霍然逼近,旋即又消失无形。
  温乐阳呵呵一笑,一步跨到了他的跟前,跟着又退回到了非非姐弟身边。波斯人根本就看不清温乐阳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多出了个人,转眼又消失了。这才明白他刚才暴起拔刀,温乐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已经闪电般欺身而进,在看到他是要对付印度人之后,又悄然退走。
  图塔吞忒突然不叫了,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甚至有些怯意的看着顾小军几个人,在终于得到温乐阳目光的回应之后,赶忙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操着生涩的汉语不停的说:“朋友!朋友!”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4章 搜查   当月上中天的时候,高大挺拔的巨树突然开始迅速枯萎、树枝树叶劈里啪啦的向着地上掉,没过多长时间就散碎成了一地残绿,波斯人和高棉人勾肩搭背,一个个神情萎顿狼狈不堪的走了出来,虽然身上还有淋漓的伤口,脸上还沾染着黑褐色的血迹,但是无一例外都笑的很开心,他们胜了。
  小镇上那股子让人讨厌的咖喱味,尽数消散。
  波斯的年轻战士首领,和高棉的中年头目,肩并着肩走进了温乐阳的营地,笑着对顾小军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那个略通两句中文的高棉翻译官也在乱战里活了下来,一瘸一拐的跟在自己的首领身后,眉宇间也是一片轻松,指着身后幸存的邪徒笑着对顾小军说:“我们七!你们二……”
  小沙觉得他这话听着有点别扭,小声嘀咕了句:“你们二!”
  顾小军笑着点点头,波斯同盟里的婆罗干邪徒,虽然站对了队伍,但是依旧没能逃脱被灭团的命运,在森林里被强大的印度人剿杀了干净。
  这倒解决了个不算太大但是足够棘手的问题,因为其他邪徒队伍对五个东方人的轻视,终于成全了来自非洲草原的图塔吞忒,现在正好剩下了九支队伍,达到了藏民的要求。
  不过黑人盟友们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家来的人多些的话,他们也照样会看不起温乐阳这一行人……
  不久前还在勾心斗角、拼命搏杀的邪徒们,在此刻居然变成了一家人,个个都是一团和气。
  非非低声对着大伙说:“是正经的真诚,不是装的……也许他们认为剩下来的人,都是九头蛇选定的!”
  温乐阳看了非非一眼,目光里充满了由衷的赞许,有个随时能看清敌人心情的战友,实在太方便了。
  非非豪爽之极的哈哈一笑:“看出来了,你真心夸我!”
  图塔吞忒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不好意思,走到顾小军身边比划着,似乎在说他们也愿意战斗,不畏生死。
  其他几个邪教的首领都拿眼角斜忒图塔吞忒,他们都是用拼命换来的‘晋级’,温乐阳等人是一上来就施展手段技惊四座,唯独这帮子非洲黑人,只能说他们运气好不劳而获。倒是波斯那个年轻的首领,用力拍着图塔吞忒的肩膀,大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他这几句话差点把那个半吊子高棉翻译急死,连比划带说了半晌,温乐阳才明白,波斯人的意思是:不用自责,一切都是神祗的安排;不用自责,睿智的眼光比得上锋利的刀剑;不用自责,未来我们一起大显神通!
  温乐阳听完哈哈大笑,伸手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波斯首领大声说:“温乐阳!”
  波斯首领明白他的意思,也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大笑,抱上了自己的名字:“瓦希德!”
  高棉人首领看不上黑人,但是对中国人却充满了尊敬,自己就拍着胸口抱上了名字:“吉!”
  国外信奉九头怪物的邪徒,来到徙尔小镇的时候,总数超过了五百人,激战过后只剩下了一百人出头。
  剩下的九支队伍,分别是亚洲的中国人、波斯遗民、高棉人、古迦南人、非洲的图塔吞忒和手下、南美的苏里南人、北美的一支印第安分支、澳大利亚的一伙土著,还有几个欧洲的哥特遗民。
  其中人数最多的两支队伍、高棉和波斯,也仅仅各自剩下了二十多人,其他的队伍或者十几人,或者七八人,人数最少的还是那五个中国人。
  大家语言不通,凑到一起连比划带说,特别是那些刚刚共同战斗的邪徒,表情亲热而兴奋,为了自己能最终被九头蛇神选中而兴高采烈,大吼大叫。
  而藏民也不理会他们,在战斗结束后就各自散去了,既不提什么时候出发,更不说到底去哪里。
  剩下的邪徒也不多问,把营地凑到了一起,开始自顾自的欢庆和祭祀。
  到现在为止,温乐阳对九头蛇信徒千里迢迢来到西藏的神秘小镇,所为何事还一点也摸不到头脑,几个人商量了几次,都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同时因为语言不通,也很难从其他的邪徒嘴里去套话,干脆也就踏实了,反正只要跟住了队伍,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温乐阳过的无比惬意,中午和非洲人吃半生不熟的烤肉、晚上跟波斯人一起喝酒、喝着半截又被高棉人拉去唱歌……所有人都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每天就在营地里尽情欢笑,直到三天之后的黄昏,几个藏民突然来到了营地。
  和上次宣布‘淘汰赛’的时候一样,一个藏民低垂着眼皮,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说完以后也不管邪徒们能不能听清、听懂,转身就走。
  藏民走后,邪徒们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果然就像温乐阳不久前猜测的那样,不谙藏语的邪徒,能够无碍的听懂小镇藏民的话!
  也许是因为至高至纯的信仰之力、也许是因为某种邪术,这种以藏语为载体、又凌驾于语言之上的沟通方式,让温乐阳又惊又骇,所幸顾小军、非非姐弟三人能听得懂藏语,否则他们还真麻烦了。
  顾小军在听了藏民的话之后,立刻就沉下了脸,低声对着温乐阳翻译着:“刚才他们说,其他邪徒准备行囊,马上随他们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85章 自然   徙尔小镇上的藏民,无论来历还是做派,处处都透着诡异,到现在为止,温乐阳这一行人就参加了一场‘晋级赛’,跟黑人兄弟吃了几天烤肉,随即就被指派留在镇子里阻挡敌人,即便顾小军没想着和追来的人大打出手,但是想要继续把案子查下去,也只能按着藏民的命令,把追来的敌人赶走。
  前来追杀邪徒的人,也有两种可能,一是佛家高手单纯的维护治安,纳木错圣湖附近,岂容邪教信徒放肆;二是有修士发现了九头蛇信徒的阴谋,赶来阻止。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没什么可说的,反正也没法解释,直接动手把他们打跑,然后温乐阳等人再去追赶邪徒;如果是后者,要是运气好的话,或许双方能达成同盟,温乐阳等人也能知道藏民和邪徒究竟想要做什么,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想一想也就算了,最好别做奢望……
  秦锥抬头看着天上的赤色流光,先前眼中的兴奋迅速黯淡了下来,泄气的说:“这神通也不怎么样……来的到底是谁?”
  对方的脚程极快,温乐阳顾不上和他解释,低声对着顾小军说:“我们尽量少说话,由你应付!谈不拢的时候我再出手轰人,放心,这些人没啥大本事。”
  这时候秦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张丑脸上突兀的洋溢起由衷的快乐:“来的……莫不是十九?”
  温乐阳哭笑不得的啐骂:“是夏老大!”
  秦锥心眼憨,真没听出来温乐阳的嘲讽之意,愕然道:“他老人家也来了?”秦锥对未来的老丈人,在语气上很尊敬。
  秦锥的话音刚落,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冷冷的喝道:“刚刚阁下品评我坐下弟子的技艺,必是得道高人!老道今天得见高人,何其幸哉!”说着,一个矮小的人影,出现在了小镇的边缘,双目炯炯有神,牢牢盯住了顾小军。
  顾小军微微一愣:“刚才的话不是我说的!”
  对方的目光又移到了小沙的脸上,冷笑着回答:“老道也没跟你说话!”
  小沙现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满脸纳闷的问对方:“那您是跟我说话呢?”
  对方的目光再度转向了顾小军:“丑汉,你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站在顾小军身旁的秦锥随口回答:“我脸上难受……”他刚被小沙拍过,总觉得脸上不舒服,说完之后又皱起了眉头:“你老问我呢?”
  一直在旁观的非非此刻恍然大悟,低声对着同伴说:“我知道了,他…他斜视?”
  对方双目如电,霍然盯住了温乐阳:“小丫头少说话,须知祸从口出!”
  温乐阳苦笑着对非非点了点头。此刻正站在小镇之外的道人,白眉白须白发,五短的身材,高不过三尺,神态却威严凛冽,正是祁连仙宗的掌门人。
  当初温乐阳带队去祁连山销金窝的时候,没少和他打交道,他们离开的时候,侏儒老道被锥子重伤昏迷不醒。
  在老道的身后,陆陆续续出现了二三十个年纪轻一些的道人,看着大都面熟,这些人基本上都在销金窝里和温乐阳照过面。锥子复活、带着冰林破茧而出,整个销金窝的气势被毁掉,天下至厉的金行之地也随之湮灭,祁连仙宗两千年美梦到头来变成了一场空欢喜,只是不知道,老道们为何离开了祁连山,跑到西藏来抓邪徒了。
  温乐阳和秦锥都被小眼睛小沙‘拍成了别人’,就连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一点也不担心被侏儒老道认出来,祁连仙宗和温乐阳的仇怨极深,要是直接见面,对方上来就得死拼。
  秦锥也曾经在销金窝边缘修行过,按理说他被认出来倒没什么,但是温乐阳怕他解释起来再说漏了嘴,干脆也易容省得麻烦。
  在侏儒老道的身边,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袍、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胖大喇嘛,看上去就不是善类,脱了僧袍拿起剔骨刀就是个屠夫。
  秦锥在望向大喇嘛的时候,目光明显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大喇嘛也跟个怒目韦陀似的,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的瞅着秦锥。
  祁连仙宗的人和大喇嘛都没进入镇子,而是在镇子边缘,虎视眈眈的看着镇子里的五个人。
  非非用极低的声音把对方神情里表现出的心态告诉同伴:“胸有成竹和不信任,故意看着咱们表演说谎。”
  小沙苦笑着点点头,也低声嘀咕着:“人家就是来抓邪徒的,当然把咱也当成邪徒了!”
  温乐阳却突然惊叫了一声,比铁石还要坚硬结实的上身狠狠的抖动了一下,他的四个同伴一齐吓了一跳。温乐阳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是狂喜,最后居然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好像一件久久悬着的心事,终于在此刻放了下来,笑呵呵的对着大伙摇摇头:“没事,没事!”
  非非的目光在他脸上凝视了片刻,温乐阳的心情全都落在了她的眼底,笑着问:“大好事儿?”
  温乐阳哈哈大笑,一点不避讳镇子外面虎视眈眈的祁连弟子,对着非非点头:“不错,大好事儿!”
  顾小军不再搭理一惊一乍的温乐阳,仰天打了个哈哈,望着喇嘛和老道随口乱扯:“诸位是路过?投宿?这个镇子没有主人,也没有吃喝,咱们也是途经此地。”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6章 误会   大穿山甲刚刚露头,就怪叫着被一股大力抽回了地下,消失的比出现时更震撼。
  故技重施……温乐阳在愕然之间,脑海里唯一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上次在销金窝的石林边缘,大穿山甲就演过这么一出。
  温乐阳、让炯大喇嘛、丑汉子秦锥三个人似乎都被突兀起来的变故惊住了,在落地之后立刻就分开,各自瞪着地面一时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地面上依旧平平整整,甚至连个裂隙都没有。
  大穿山甲钻山遁地靠得是法术,所以无论是破土而出还是钻地而入,只要身形消失,地面也就恢复正常,并不会留下个大洞。
  一声愤恨到了极点的怒啸,惊醒了还在发呆的众人,侏儒老道须眉怒张,眼角都快被自己瞪裂了,施展出一连串的神通,狠狠的轰击地面,一时间泥土翻滚巨响连天,哪里又有大穿山甲的影子!
  侏儒老道狂砸了片刻之后,再度高声怒啸,恶狠狠的望着秦锥…就向着温乐阳扑过来了:“狼心贼子,仙宗已经被你害到这般田地,竟然还不罢手,恁地歹毒的小妖!”
  温乐阳却愣了一下,侧身闪过侏儒老道的扑击,皱着眉头反问:“你认出我了?”他的脸被小沙拍过,彻底变了个样子;骨头被生死毒重塑,功力突飞猛进,无论从外貌还是从功法,祁连仙宗的弟子都不可能认出他来的。
  侏儒老道还想再冲,让炯大喇嘛就像一头骤然发怒的马熊,暴躁的怪叫了一声:“住手!此间有邪魔作祟。”说着身形一展,肥大的身躯像做大山似的,牢牢的把双方隔开。
  大穿山甲破土身上鳞片饱满,能顺利突入温乐阳的灵识,在他有所反应之前就抓住了他的双脚,显然上次被锥子打出的重伤已经痊愈。
  在老兔妖不乐还是个兔宝宝的时候,破土就已经是凶名满天下的仙宗神兽,上次在石林边缘,把他拽回去的是锥子,那这次是个什么怪物?不管是个什么怪物,都肯定是他应付不来的。
  侏儒老道冷笑着回了大喇嘛一句:“不错,这个小妖就是邪魔的同党!”说着继续掐起剑诀,指挥着天上的飞剑一个劲的向着温乐阳和秦锥招呼。
  不料大喇嘛却笃定的摇摇头:“不可能是同党!”说着回过那颗满是肥肉的头颅,问温乐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镇子上的人呢?”
  听大喇嘛的话,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邪徒,似乎也不知道镇子上刚刚发生过一场恶斗。温乐阳有些意外的啊了一声,伸出双手五指如轮,飞快的把奔袭至身边的飞剑敲落,一边皱着眉头反问:“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大喇嘛平时笑呵呵的时候,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现在却变得无比暴躁,眼看着双方隔着他还不停的互相攻击,跟隔着张网子打羽毛球似的,暴跳如雷的再度大吼:“大恶当前,真要全都死无葬身之地才肯罢手吗!”
  侏儒老道手里的剑诀一缓,脸色铁青的问大喇嘛:“害我仙宗神兽的,当真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森冷的目光却一直钉在秦锥脸上。
  秦锥还以为老道在看他,迎着对方的目光大摇其头:“当然不是!先动手的又不是我们!”
  侏儒老道咬牙切齿的回答:“若不抢先动手,难道等着你们施展诡计,再害我仙宗两千年不成!”说着顿了片刻,火气再度上涌,大声责问:“祁连仙宗与你们无冤无仇,自两千年前你们就出手坑害我们,到了现在为何还不罢休,就算世上再无祁连仙宗,与你等究竟有什么好处!”
  温乐阳和秦锥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让炯大喇嘛看他们不再动手,认真的叮嘱双方:“千万莫在起什么争执,等我片刻!救人诛妖我自有主张!”随即身形纵跃,在小镇上乱七八糟的房屋之间迅速穿插,动作快的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楚。
  顾小军也明白事情非比寻常,快步走到温乐阳身后低声问:“他们是什么人,到底怎么回事?”
  温乐阳苦笑着摇摇头,长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对着侏儒老道缓缓摇头:“两千年间种种过往都不是我能管的,我只知道早在祁连山销金窝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身受重伤无力再战,若要害你们也根本不用等到现在。破土神兽助我在上海寻找师祖,拓斜门人对他只有感激,绝无加害之意。”
  侏儒老道皱起了眉头,目光依旧牢牢的盯住秦锥:“那你们为何在此,又乔装易容,不是再等我们吗?”秦锥被他看的浑身难受,悄悄移动脚步,错到了温乐阳的另一边,结果发现侏儒老道的目光依旧没有转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确定他刚才看的不是自己。
  温乐阳赶紧摇头:“这里有误会。”跟着招呼小沙过来把自己拍回本来面目,这才诚恳的望着侏儒老道:“求仙长解惑!仙宗弟子为什么来了这里。待让炯大师回来以后,咱们一起协力救人。”说完,温乐阳看来顾小军一眼。
  顾小军神色坚定的点点头,对付藏在地下的厉害妖怪,不光是为了救秦锥,也是为了弄明白徙尔小镇上的藏民到底为什么要他们留下来。他当然明白,拖走穿山甲的东西不好对付,但是如果让炯喇嘛肯出手,再加上温乐阳、秦锥和祁连弟子,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87章 密宗   温乐阳一行人,全都被让炯的话给说懵了,一时间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想要问个清楚却有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着大伙满脸的纳闷,让炯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支尺长的笛子。
  温乐阳一看让炯手里拿的东西,立刻模棱着牙齿把同伴全部挡在了身后。祁连仙宗的几个年长道士也同时变色,一起亮出了飞剑指向喇嘛!
  他们都一打眼就看出来,让炯摸出的笛子,是用人骨所制!骨痕斑驳,一端包银,在凄厉的月光下霍然氲起寒冷的萧杀!在中原,只有邪教的妖人才会用这种骨器制作法宝。
  非非对藏地的佛教极为熟悉,生怕温乐阳会贸然动手,赶忙小声给他解释:“人骨笛是密宗法器,非大修行者不能使用,这可不是邪器,千万别误会了!”
  让炯根本不理会周围的人,把人骨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一声宛如厉鬼惨嚎的尖啸立刻划破长空,远远的飘散开去……
  那曲高寒草原,在夜色下显得无比静谧,遽然一声佛调长吟,金色的佛光涌动。草原上一座毫不起眼、连牌匾都已经破落不可辨的小庙里,猛地焕起了七色流光,几位年老的都快要无力喘息的喇嘛,无声的从破庙中走出,目光凛然的望着纳木错湖的方向,随后都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倒开始低声咏念金刚顶经。
  小庙里乍起的圣光一闪寂灭,那曲草原又恢复了平静……
  雅鲁藏布大峡谷东侧,千年里香火旺盛的大吉祥寺,一个小喇嘛脸色在惊慌中带着几分激动,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主持大喇嘛的禅房,连门都忘了敲。一向严厉的主持大喇嘛却没有向平日里那样斥责弟子,而是脸色凝重的望向小喇嘛,低声问出了两个字:“让炯?”
  小喇嘛忙不迭的点头。
  主持在沉吟了片刻之后,庄严吩咐:“阖寺弟子做护身法事!”
  本已漆黑的大寺刹那间灯火通明,数百名弟子忙碌了起来……
  南迦巴瓦峰半山腰上,一个衣衫褴褛却神色安详的苦修者,本来正在微笑而恬静的仰望夜空,倏地耳垂急颤,随即翻身跃起,迅速取出篆刻着密宗真言的金刚撅插在自己四周,跟着开始大声咏唱咒言,字字如雷直轰天角……
  雪灵山下,有人吹响法螺,音彻四方!
  藏布巴东大瀑布之上,有人转动着尼玛轮,狂躁的水声无论如何也无法湮灭**转动时低低的苍鸣。
  日喀则草原的帐篷里,有人击杵摇铃,降魔天音并不响亮却远远播散!
  ……
  一声人骨笛,藏原皆惊!
  让炯大师缓缓收起笛子,侧头倾听了一会,这才对着还不知道高原上所有修持之人都已经忙碌起来的温乐阳笑了一下(这句子真长啊^_^):“我唤四方修成,助我降妖除魔,月上中天时即为佛力大成时,嘿,格萨尔王未尽之事,不知喇嘛可不可为!”
  温乐阳不知道格萨尔是谁,听着笑呵呵的点点头没啥表示,而顾小军、非非和小沙三个人却同时变了脸色。
  让炯大师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觉得时间还早,干脆盘腿坐了下来:“现在邪魔不会再出来”,又伸手拍了拍地面示意大家也坐,然后才缓缓的开口:“有人知道《格萨尔王传》吗?”
  顾小军、非非和小沙都对西藏文化非常熟悉,三个人一起点头,小沙补充了两句,主要是说给温乐阳听的:“传说远古藏地妖魔横行、灾难不断,天神下凡化身格萨尔王斩妖除魔、造福百姓,才有了今天这般宁静的高原,格萨尔王在功德圆满后又返回天界。”
  让炯大师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下去。”他的神态间一派祥和,似乎根本没把即将发生的降妖恶斗放在心上。
  小沙傻眼了,呐呐的回答:“还说啥?说完了啊。”
  非非噗嗤一声就笑了:“大师方才问的是《格萨尔王传》,不是格萨尔王!总是这么毛躁。”
  小沙这才恍然大悟,讪讪的笑着继续解释:“《格萨尔王传》就是歌颂这位下凡天神的史诗,内容从格萨尔王出生开始一直到他返回天界,是世界上最长的史诗,一共有几百万字。”
  秦锥啊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确认了一句:“几百万字?!”
  小沙一边点头,一边偷偷看了让炯大师一眼,大喇嘛还是那副神态,好像小沙这次说的还是不能让他满意。
  非非能察言观色,已经猜到了让炯想听什么,笑呵呵的接过了弟弟的话题:“这部史诗主要是通过说唱艺人世代口口相传,一直流传至今,现在还在艺人们口中传唱的,总有几百个版本了。而且还有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说着,非非努力压力了声音,在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摆出了一副神秘的模样:“就是‘神授歌者’!”
  非非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巴,目光炯炯的望着温乐阳,表情写满了期待。
  温乐阳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的,赶紧跟着捧场:“神授歌者?什么意思?”
  非非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接着向下说:“有许多藏地说唱艺人,都自称在梦中得到了格萨尔大王的旨意,他所唱的事迹都是格萨尔亲口的诉说,这样的人,就是神授歌者。”
  温乐阳一下子就泄气了,神授歌者这个头衔听着挺大,但是解释起来,挺像稽非老道给人家算命时候的开场白。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8章 破法   围着镇子大步跑动的让炯大师大声喊道:“就是这般,把所有的房子一一拔除,自外而内,最中央的一间最后再拔!”
  秦锥和侏儒老道各自晃动起身形,学着温乐阳的样子,像拔萝卜一样,在不断的呵斥中,把徙尔小镇上的房子,一幢一幢的‘拔’了出来!
  房屋中空但却浑然一体,墙壁屋顶并不随着巨力的加持与震动而碎裂,温乐阳等人拔下一幢房子,随即躲过喷溅而出的脓血,然后把手里的房子随手一丢,继而扑向下一个目标。
  每一栋房子被拔出的时候都会荡起一蓬恶臭的脓血,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但是片刻之后,大洞就消失不见,地面又复平整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镇里的地皮,好像神仙的皮骨似的,有着神奇的愈合能力。
  三个高手通力合作,不过一会功夫,错综凌乱的房子就被他们拔出了一大半,而整个小镇也越发的狂躁起来,在他们脚下,仿佛藏着一头已经被天钉镇压了万年的兽,正昂昂的嘶号着,不停的拱起身体,想要挣脱牢笼!
  温乐阳的灵识里除了自己人之外,根本察觉不到什么,但是一阵阵伴随着脓血恶臭而肆意喷涌的邪淫气息,就像无数张看不见的大网,一层又一层的套在了他的身上,勒得他难以呼吸,勒得他筋骨欲碎!
  压在天顶的大威德明王怒像狰狞,佛家降魔之力无形而有质,仿佛万顷骇浪,在奔涌咆哮中毫不留情的砸向小镇,可是叠叠的浩然正气最终撞碎在那看不见的黑色礁石上,散碎飘零……
  倏然一阵苍脆而愤怒的震鸣,几十把飞剑卷扬着炽烈火光冲天而起!祁连弟子手中的飞剑法宝,都感受到了炽烈的邪意侵蚀,纷纷挣脱了主人的控制,飞跃到半空中怒啸欲击。
  三人在拆除镇压怪物的密宗坛城,而喇嘛唤来的大威德明王之力,却似乎难以压住怪物的躁动,温乐阳怒吼着把怀里的一幢房子扔到远处,昂首对着让炯大师焦急的大喊:“这样不行!怪物就要出来了!”
  让炯大师不知道已经围着整个镇子跑了多少圈,全身都氤氲起白色的水汽,大声回应他:“莫得停,莫得停下片刻,否则坛城之威反噬伤人,其他的你不用管!”
  温乐阳吓了一跳,恼羞成怒的怪叫了一声:“你又不早说!”跟着忙不迭的又冲向还没有被拔起的房子。
  秦锥已经拔掉了十几幢房子,身上都裹满了腥膻粘稠的黑血,嘴里却替让炯喇嘛说话:“这你都不懂?破阵之势不得稍停片刻……”
  温乐阳没学过这些修真基础知识,他是真不懂。
  让炯大喇嘛终于布置完了围镇的法器,在疾速奔驰中说停就停,双腿一并霍然就像一根钉子似的,牢牢把自己钉在了原地,双手盘结法印弓背弯腰,仿佛拼出了性命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口大吼,然而,却没有任何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
  在旁边紧张观战的顾小军和非非姐弟看到这个场景,都觉得心口一阵憋闷到极点的窒息,恨不得用一把刀子抛开自己的胸膛让声音发出来才痛快。
  只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却好像天长地久!
  就在他们被自己心中的窒闷,憋得几欲成狂再也坚持不住的刹那,一连串九天神雷般的浩浩断喝,猛地炸碎了夜、炸碎了月、炸碎了天地、炸碎了小镇上似乎已经胶着万年的无边邪佞!
  让炯张嘴拼命嘶吼,而声音却从天上的大威德明王法相口中迸裂而出:嗡!木!班!则!日!萨!多!哄!
  密宗金刚萨埵心大咒!八字咒言好像八根从天而降的神锤,霍然砸在了暴躁的小镇之上,温乐阳只觉得身体一轻,让他越来越难以挣动的邪气枷锁,全被明王法相的密咒摧毁,脱困的温乐阳,轻快得好像要飞起来一般。让炯大喇嘛施展咒言,终于压住了不知名的怪物躁动,随后毫不停留,一头冲进镇子中心,和温乐阳等人一起不停的拆除着坛城,十几分钟之后,整座徙尔小镇房屋东倒西歪,只剩下镇子中央最后一间房子。
  让炯大师高喝了一声:“一起!”四个人身法如电,各自抱住了房屋的一角,彼此对望了一眼点头示意,同时吐气开声,奋力向上拔起。
  小沙和非非忍不住同时惊呼了一声!
  最后一幢房子已经随着四个高手同时迸发的神力而冲向天空,但是却并未脱力地面的桎梏。
  大地在此刻变得又软又韧,像胶皮糖一样,不甘的使出全部力气,死死拉扯着最后一间房子不肯放松!
  让炯大喇嘛神情焦急,用藏语连珠的大声吆喝,鼓励着其他三个同伴无论如何也要把房子拔出来,否则功亏一篑,坛城被毁的同时他们几个人还会被封印反噬。
  侏儒老道最先力尽支持不住,对着下面的弟子长啸了一声,仙宗弟子立刻结成剑阵,奋力托住掌门再度向天急冲;秦锥也翻手抽刀狂斩地面,借着藏势一斩重新蓄力,而温乐阳和大喇嘛则同时怪叫,借着即将耗尽的余势,拼出全身的力气,把房子玩了命的像天上扔去……
  终于,啵的一声轻响,最后一间房子在四人合力之下,挣脱了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89章 蜣螂   比十几层楼还要高的獠牙,小城一般大小的头颅……
  颅骨实在太大了,即便温乐阳等人已经置身其中,也难以判断这是个什么怪物。他们只能以管窥豹似的,按照灵识勉强能够触及到的地方,来估计着头颅的轮廓。
  一行人都跟在让炯大师身后,全力放开了脚程,快的几乎看不到影子,渐渐从头颅中穿过了巨兽长长的咽喉,进入了胸腔。
  越往深处走,尸臭就越浓烈,温乐阳惊骇的发现,巨兽遗骸并没有完全腐烂,而是好像有着一个从头到脚的顺序:唇颚天灵只剩森森白骨。脖颈间却还残存着些腐肉,当他们走到巨兽的胸腹中,头上脚下到处都变成了正在发霉腐烂的血肉,像正在融化的蜡、又像墙上挂不住的稀泥,在让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中,笨拙而缓慢的流淌着。
  上面时不时就会有裹杂着脓血的腐肉大片大片的掉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四溅,发出啪啪的声音,也幸亏温乐阳几个人早就把灵识铺满四周外加反应神速,这才没被砸着。
  如果换成普通人,就算不被臭死、吓死,也早就陷进脚下比沼泽还要湿滑腐肉中淹死了。
  几个人都提气而行,身体变得比落叶还轻,飘身在无边的腐肉之间,偶尔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随后继续向着深处急行。
  一向胆大包天的秦锥,行走在满是烂肉的沼泽间,脸膛也变成了苦胆的颜色,侏儒老道的脸色倒是没变,但是眼神早就飘散了…….
  顾小军四肢用力,把自己死死绑在了温乐阳的后背上,嘴里还不停的嘱咐着‘司机’小心行驶。
  温乐阳负这个人倒不成问题,不过心里那份好奇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侧头问身后的顾小军:“你到底有啥本事?现在就别瞒着了。”
  顾小军淡然一笑:“就是乒乓球……”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喇嘛、温乐阳、侏儒老道和秦锥四个人几乎同时发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停住脚步,各自歪着头仔细倾听。
  秦锥很无奈的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唐刀,愁眉苦脸的看了温乐阳一眼:“我不想在这里打。”
  侏儒老道居然也附和着秦锥的话,苦笑着点了点头,他们敢下来就不怕凶险,但是谁也不想在这片正腐烂着的臭肉中打斗。
  咔嚓,一声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腐肉沼泽中显得分外刺耳,顾小军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抽出一支92式,娴熟把手腕交叠在一起,枪口和手电光柱保持平行,嗖嗖的瞄来瞄去,在确定周围没什么可以之后,才迎着众人鄙夷的眼神问:“什么东西?”
  秦锥张开嘴巴刚想说话,突然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怪叫了一声:“这么多!”
  侏儒老道也一点没有得道高人的风范,气急败坏的怪叫:“快跑!”身形一震向着前面就冲,刚刚迈开步子,猛地眼前一团火云滚动,两只大手重如泰山似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炯大喇嘛拦住了他,语气低沉的说:“没用,已经被围住了!”
  侏儒老道又惊又怒,比刀子还要更加淬厉的眼神从大喇嘛脑袋边上斜了出去:“你怎么领得路……别按了,小腿肚子都陷进去了!”
  喇嘛赶紧双手用力,把被他按得陷进腐肉的老道拎了出来。
  温乐阳的表情还是挺轻松,只是侧着头小声提醒顾小军:“一会你开枪的时候,躲着点我耳朵。”
  顾小军急得都头发根都硬了:“到底是什么东……”
  啵,一声轻响,打断了顾小军的话,在距离众人不远处的地方,爆起了一个井口大小的血泡泡,声音清脆,随即,两只粗大的红褐色长须,摇晃着探了出来,看着跟外星生物的天线似的……
  一只虫子笨拙的挣扎着,把自己肥胖的身体,从腐肉沼泽中挣扎了出来,随后用力跳了几下,把挂在身上的碎肉和脓血抖落干净,露出黑红色的甲壳,这才错动着脚步,饶有兴趣的围着温乐阳等人打起转来。
  温乐阳微微侧过头,用下颌指着虫子,低声问顾小军:“眼熟不?”
  顾小军都快把枪柄攥瘪了,抻着脖子吞了口唾沫,低声回答:“眼熟!就是……就是太大了。”
  褐色的虫子,六足、重甲,身体的形状看上去很像老式的军用水壶,头上长着有一只扁铲似的前颚,即便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也能轻松的认出来,就是一只粪龟子,也叫屎壳郎,学名叫做蜣螂,一般来说大个的也就一角硬币大小,从北极到赤道,这种小虫子随处可见。只不过这只蜣螂,似乎是在黑暗中生存得太久,眼睛已经退化,变成了一对黑色的实心肉疙瘩。
  而且现在正伸着触角忽进忽退,玩的不亦乐乎的虫子,比其他的同类来说,实在太大了。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蜣螂?
  比起牙齿大过小山的死巨兽,一只老黄牛大的活蜣螂无疑更加震撼。
  甚至在一时间,温乐阳等人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错觉,不是怪物、虫子太大,而是自己这一行人都被缩小了。
  没人抢先动手,都瞪眼看着大虫子自己跳来跳去的忙活着,在发现了大虫子并不会被他们的说话声音惊动以后,顾小军轻轻松了口气,点着头嘱咐大伙:“没错,别惹它,虫子再大也还是虫子,这种东西天生食腐,所以才会在尸体里,咱都是活人,它应该不感兴趣。”说着,又顿了片刻,低低的干笑了两声:“爬出只蜣螂,总比爬出只大肥蛆来的好些。”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90章 猴子   两尺不到的猴子,拖着小山似的大穿山甲,在刚刚进入他们的视线之后,就停下了脚步,张开嘴巴发出又干又涩的声音:“你们能把这些虫子都杀干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一头抓耳挠腮的猴子说口吐人言,而且还是汉语不是藏语,温乐阳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猴子的身体是火焰般的红色,但是一双大眼睛,却隐隐透着金色的光芒,看上去冰冷而淬厉。
  大穿山甲就趴在猴子身后一动不动,半截身子都陷进了腐肉的泥沼里,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秦锥手里的唐刀遥指猴子,略带纳闷的低声问其他人:“火红色的猴子,是什么精怪?”,他后背上的顾小军也把手电和枪口一起对准了猴子,不过现在距离太远,手枪根本就谈不到什么杀伤力。
  让炯大喇嘛摇摇头,这种猴子他也没见过,犹豫着低声说:“天下有四种神猿,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移星换斗。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避死延生。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乾坤摩弄。第四是六耳猕猴,善聆音,万物皆明。这只猴子我看……”
  正拿着手电筒照猴子的顾小军突然乐了,接着大喇嘛的话说:“大师说的不错,想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就是第一种灵明石猴……大师,您说的这四种猴子,都是西游记里写的!您这…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让炯哦了一声,呵呵笑了:“好多事情,我都是听来的传说,现在那个妖物距离我们太远,等近些了就可施展密宗五眼神通,看它真身。”
  几个人在见到敌人之前都神色紧张,现在终于见到了对方,却全都放松了下来。谁也没理会猴子的问话,自顾自的低声交谈着。
  猴子也不着急,正在借机观察着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顾小军的手上,似乎对手电筒格外好奇。一直等几个人不再说话,猴子才再度开口,拖了拖身后的大穿山甲:“这个东西,和你们是一伙的?”
  一提到破土,侏儒老道就站不住了,踏上了一步对着猴子森然开口:“把神兽给我,再说其他的事情!”
  侏儒老道当然知道这只来历古怪的猴子绝不容小觑,也明白自家的宝贝神兽不是那么容易要回来的,他就是想逗着对方多说几句,至少先探明穿山甲的生死。
  不料猴子却裂开嘴巴一笑,痛快之极的点了点头:“你要就拿去!”说着,突然跳了起来,好像耍大锤一样,把比幢房子还要大几圈的穿山甲,抡圆了狠狠的砸向众人!
  温乐阳这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事出仓促但是个个都反应神速,彼此大声呼喝着一跃而起,侏儒老道、秦锥和大喇嘛让炯三人合力去接轰轰然砸过来的穿山甲,温乐阳则闪身上前防备猴子趁机偷袭。
  大穿山甲翻着跟头摔了过来,冲在最前的温乐阳先让过了穿山甲,身上皮肤开阖把灵识远远的播撒开,目光牢牢的盯住视线尽头的火红猴子。
  猴子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裂开嘴巴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直到秦锥、大喇嘛和侏儒老道三个人眼看着就要接下穿山甲的瞬间,它才猛地怪叫了一声,红色的身体在温乐阳的灵识里留下了连串的残影,闪电般向着众人扑来。
  温乐阳甚至连警示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等他错拳与至金流毒同时击出的时候,敌人早就冲过了他的防线,继而身后呼喝连连,还夹杂着嘭的一声枪响!
  等温乐阳咬牙切齿的转身想要追击猴子支援同伴的时候,眼前猛地炸起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随即劲风呼啸掠过,在温乐阳眼前,又只剩下了喇嘛、老道和扛着顾小军的秦锥。
  猴子又回到了原处,大穿山甲依旧生死不知的躺在它身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不过,现在猴子的手里,又多了两样东西:手枪、手电。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猴子先扔过穿山甲,在他们就要接下的刹那突然发动,冲过温乐阳的身边,把大穿山甲抢了回去,顺道还从顾小军手里抢走了手枪和电筒。
  原本趴在秦锥后背上的顾小军面色惊愕,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刚刚电光火石间的刹那,他只觉得手背上一烫,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双手,一眨眼之下枪和手电全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老顾才回过神来,用商量的口气对温乐阳说:“你来背着我成不?”
  老顾觉得秦锥背上太不安全了。
  温乐阳也不废话,直接接过老顾,和另外三个战友小心翼翼的向着猴子一步步迈进。
  红猴子现在的全副精神都放在手电和手枪上,又闻又咬,根本不管其他人,鼓捣了一会之后,把手电正对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似乎在想要看明白,那个炽烈的光柱是怎么发出来的。
  军用手电,在近距离内直射双眼有暴盲的攻击效果,但是猴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喜滋滋的摆弄了半天,突然一翻手,把手电照向了温乐阳,温乐阳立刻站住一动也不再动,后背上的顾小军咧开嘴巴,对着猴子做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猴子挺有礼貌,对着老顾还了个笑容,笑得呲牙咧嘴,比鬼脸还吓人,声音依旧干涩的好像两张砂纸在互相摩擦:“这是什么法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91章 买卖   侏儒老道和让炯大喇嘛立刻飞身而起接住了破土神兽,破土只是昏迷不醒,身上却没有多少伤口。侏儒老道又是喂灵药,又是度真元,破土却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红猴子从旁边还笑嘻嘻的提醒:“你扯它鳞片,扯一次就能醒来一次。”
  侏儒老道勃然大怒又要跳起来拼命,被秦锥死活拉住了,让炯大师森然瞪着红猴子:“你究竟怎生折磨……”
  红猴子不等喇嘛说完,就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我就逼着它吃虫子,才吃了几只,这个东西就大叫了一声晕过去了。”
  侏儒老道闻言一惊,望着秦锥问:“那些蜣螂有毒?
  秦锥对着温乐阳喊:“他问的是你!”
  温乐阳摇摇头:“蜣螂的那点毒性,对神兽根本无碍,我想他是急怒攻心。”堂堂的仙宗神兽,居然被一只猴子按着脑袋掰着嘴巴去吃大甲壳虫,这份侮辱换了谁都受不了。
  红猴子却还是无辜的摇头:“穿山甲本来就是吃虫子嘛,我抓他进来,一半是因为无聊,一半是因为好玩,还有一半就是因为他会吃虫子!”
  秦锥恶狠狠的呸了一口口水:“三半了!”
  让炯大师则冷冷的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杀虫子?凭你的本事,在这里千百年,总能把虫子杀个干净吧!”
  不料红猴子还是摇头:“这个事情说起来也麻烦的很,我说出了原因,你们又会想出新的问题,也留到一会一起说!”
  秦锥气的一挥唐刀:“都留到一会一起说,还有什么可问的!干脆你自己说,从头开始说……从你到底是人是猴子开始说!”
  红猴子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到温乐阳跟前:“你真能杀虫子?”
  这次连顾小军都急眼了,跺着脚骂道:“真他妈的一只啰嗦猴子!怎么这么多废话。”
  红猴子却丝毫不以为意,猛地一伸手拉住了温乐阳,跟着身形一晃,抓着他就刚才胸腔腐烂的方向跑去!其他几个人各自怒喝,除了顾小军之外,全部跳起来猛追了下去。
  温乐阳只觉得倏然从手腕上传来巨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更无力反抗,两耳灌风被猴子拉着,像个风筝似的跟在猴子身后急掠,速度比自己发力奔跑还要快得多。
  就在温乐阳以为自己遇到偷袭,准备拼命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猴子的笑声:“莫怕、莫怕!你施展些杀虫的手段给我看看,咱们这买卖才能做的下来。你若真能杀虫,我可不舍得伤了你!”
  猴子、温乐阳、喇嘛等人或追或逃,顾小军可跟不上他们,跳着脚怒骂了两声之后,所有人都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只剩下了他和大穿山甲。
  又过了片刻,大穿山甲突然睁开了眼睛,顾小军吓了一跳:“你是刚醒还是装晕?”
  破土低声骂了句:“废话,哪有这般巧合,猴子刚走我就醒来!”
  穿山甲的拿手好戏除了开山钻洞之外,就是装死诱食,这是他们用得最娴熟的伎俩,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事,所以破土装死,不是道法而是本能,就连红猴子都看不出来,现在等众人离开,立刻睁开眼睛。
  破土不认识顾小军,但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它全都知道,当下顾不得废话,直接低声对着老顾说:“这只猴子修为高深,比起当年的苌狸或许稍有不如,但也不遑多让,你一定嘱咐温乐阳和我仙宗弟子,不能贸然出手,一旦偷袭不成大伙谁也活不成!”
  顾小军退下弹夹看了看,从兜里摸出几颗子弹,一边动作娴熟的装弹,一边摇头叹气:“还偷袭个屁,一会猴子回来老子就跟他拼命!温乐阳现在可能已经被他撕巴碎了……”
  大穿山甲破土摇摇头:“他要想杀你们还用挑地方?他是想试试温家小子杀虫子的手段!只要温小子能过关,一会他们还得回来。”
  顾小军也不傻,很快就把事情想明白了,笑着点点头。
  破土这才继续说:“偷袭的机会我来找,这期间无论那个猴子多嚣张,你也要拦着温家小子和其他几个人,千万别自己扑上去找死,等我动手,大家一起发难!”
  ……
  温乐阳这边,被红猴子拉着飞驰了一阵,才顿住了身形,抬头一看又回到了那个腐烂腥臭,到处都是脓血与臭肉的胸腔里,红猴子伸手往前一指:“给我杀几只虫子看看!”
  现在的温乐阳,脚下有至金流毒、生死毒又重塑了经脉与身骨,放在修真道上已经算是超一流的高手,平时对敌基本已经用不到温不草的那些手段了,但是每次下山,他都会把施毒的材料与工具携带齐备,这是温家弟子的象征,无论何时也不会丢弃。
  半截灰色的枯草,一撮红色的药粉,一只干瘪发黑的蜜蜂尸体、最后是一片碧绿的好像快要滴出水来的树叶,温乐阳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来之后,从每一样东西上,都小心翼翼的捏下来一点,然后放在手心里开始缓缓挫动。
  猴子踮着脚尖看着温乐阳的手,满脸的好奇:“这些什么东西?”
  温乐阳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炼方子了,心里一股说出不的感觉,既有些亲切又有些感慨,脸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变得轻松而快乐,耐心的给猴子解释:“枯草叫心儿慌,这种东西一经点燃,就会发出让人心慌恐惧的味道,虫子睡得再深也会被惊醒;干蜂叫蜜儿香,无论虫豸蚂蚁还是飞鸟畜生,都抵不住它发出来的蜜香、树叶叫眼儿媚、能让虫子发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92章 毒计   发生在华山的往事,年份太久远根本就无从考证了。
  当时赶往华山的修士中,也有为数众多的名门高手,千仞虽然有末头窟为依仗,但是连番杀戮之下,很快就到了强弩之末。
  远古时修天之道盛行,天下的修士何其之多,就算再有一百个千仞也杀不光被末头窟引来的修者,就在他功力耗尽只等体内灵种神力爆发、和整片末头窟同归于尽的时候,那个带给他灵种的孔弩儿赶来了。
  两位好友见面之后抱头大哭,孔弩儿捶胸顿足后悔不已,千仞虽然已经变得暴戾残忍,却始终没有责怪自己这位好友一言半语。
  当年千仞的道行高深,孔弩儿是他唯一的挚交好友,神通自然也不会逊色,而且和孔弩儿同来的,还有大群以前根本不曾听说过的高手,千仞得了这些人相助,暂时守住了自己的末头窟。
  其实就算守住末头窟,千仞也只有等死一途,但是两个月后的一天,孔弩儿在下山杀敌之后,满怀惊喜的回来,找到正在行功压制体内神力的千仞,把一卷从敌人尸体上缴获的简牍给他看。
  红猴子千仞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的回荡在巨兽尸体中,既没有喜悦也不沮丧,但是就在平平淡淡的语气之下,却仿佛隐藏着随时会炸碎天地的力量:“简牍上,记载了一种藏身西域的异兽下落,这只异兽……哈哈,哈哈,哈哈!可恨我到了此刻,还以为孔弩儿是为了我好!可恨我鼠目寸光,到了此刻还没看出来孔弩儿的狼子野心!”
  秦锥烦腻透了红猴子千仞说一会就要怪笑两声,一点没客气的摇头打断了他:“你自己行功出了意外,也许是你功法运用不当,也许是你不了解那件宝贝的神属,总怪不到你那个好朋友身上吧?”
  红猴子千仞突然抬起头,凄厉的大声狂笑:“那时我当然不会把事情怪在孔弩儿身上,我始终当他是我好友!当他赶来助我的时候,我还对他嚎啕大哭,指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告诉他,我本想成仙之后摘下来送他!”
  红猴子千仞笑得宛若泣血,就像凄厉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割碎了众人的耳鼓,久久不歇!千仞一边惨笑着,猛的伸出爪子狠狠撕扯自己身上的皮毛,不过一会的功夫就把自己全身撕扯的伤口淋漓:“简牍上记载的这只西域异兽,就是现在的我,金猴子!”
  金猴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连见闻广博的让炯大师和侏儒老道都不知道,一行人面面相觑,都知道事情即将出现重大的变故,期间的牵扯,很可能是千仞从隐修变成猴子的关键。
  千仞是远古的隐修,虽然后来心性骤变,但是掀起的杀戮都是围绕着末头窟。修士之间为了争夺宝物,千万年里不知纠缠过多少仇怨,千仞的所作所为,说到底也是修士间的恩怨,并没有涉及普通人,照理格萨尔大王也管不到这些,史诗里也没唱过格萨尔大王去过华山。
  千仞终于收敛了笑声,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但是就此多出来的那一抹至深的怨毒,无论如何也再掩饰不住:“金猴子,是金行的异兽,本身没什么神通但是身体结实的难以想象,天性又狡猾残忍,只是故老传说里的东西,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记载,当时我看过简牍,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而孔弩儿却帮我…嘿!不错,就是帮我!帮我想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主意。”
  五行之中,刚胜柔故金能克木,千仞是因为自己身体之内的木行神力太过磅礴,所以不久之后就会爆体而亡。
  而金猴子,是天下极为少见的至金异兽。孔弩儿想出的办法就是:入体!
  秦锥愕然张大了嘴巴:“什么入体?”
  红猴子千仞露出了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就是融进金猴子的身体里!”
  秦锥觉得脑子乱哄哄的,根本就理解不了千仞说的话,试探着问:“是…是夺舍?”
  千仞重重的摇头:“放屁!夺舍是以元神夺下别人的肉身,老子一来没练到元神出窍、二来是身体里积压了消解不了的力量,夺舍既做不到,也没有用!老子想要保住性命,就要保住肉身!”
  秦锥不爱听了,摇着头说:“别少跟我老子老子的,否则老子以后跟你说话也自称老子!”
  红猴子千仞怒极而笑,没根秦锥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孔弩儿所说的,是入体,以法术让我的肉身直接融进金猴子的身体里去,猴子的金行淬厉,能够化解掉我身体里的木行至力!”
  秦锥还不甘心,两手不停的比划着:“你那么大个人,钻进这么小的猴子身体里……”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怀好意的先看了侏儒老道一眼,随后才再度望向红猴子千仞:“你为人的时候…有多高?”
  侏儒老道气的脸色铁青,发狠似的瞪着顾小军,咬牙切齿的说:“你我若能重见天日,老道一定领教阁下的势神通!”
  顾小军哭笑不得两手乱摇:“您说的不是我吧?”
  “当然不是你,我说的是丑八怪!”老道目光陡转,瞪着让炯大喇嘛对顾小军说。
  无论是道法、科技还是学究,在传承、进化的过程里,永远都有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实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93章 转性   金猴子的身体里,被人施法硬生生塞进来了一个大活人,再加上金、木两行至纯之力彼此相冲相克,这只本来就顽劣残忍的畜生变得更加暴躁,在西域四处为祸,最终惹来了高原上拥有大神通的高手出手。
  (我怎么有点在写西游记的感觉内?)
  大王率领忠勇卫士捉着猴子这段事迹,只在七百年前藏兵准备攻击徙尔小镇的时候,昙花一现似的出现过。在之前与之后的神授歌者中,都不曾唱过这样的情节。现在这些事情已经不可考证,不过当年出手击杀金猴子的人,无论是不是格萨尔大王,都肯定是一位心怀天下的仁义修士。
  金猴子虽然被击败,但即便是这位高原上的修士,也没法子直接杀死它。金猴子是秉承天地间至金极行而生,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要了它的性命。
  既然没办法把它杀死,这位高原修士就想了一个办法,永久的镇压住金猴子:
  修士抓住一只火行‘狗头雕’,又把金猴子封进了‘狗头雕’的身体中!
  ‘狗头雕’远古时期曾经肆虐西域,这种狗头鸟身的怪物大小不一,小的不过秃鹫大小,以小畜为食,性情狡诈可是胆子却很小,对百姓的危害不大;但是大的狗头雕能遮天蔽日,吞烟吐火,以巨蟒和凶蛟为食,算是火行的灵兽,就算天龙遇到狗头雕也要避让三分,传说里嫉恶如仇的金翅大鹏鸟,只要见到狗头雕就必会大怒杀之。
  说到这里的时候,红猴子千仞突然一跳,如临大敌的瞪着秦锥:“你别问我这只狗头雕是从哪来的,当初那个修士一句话也没对猴子说,我自然也不知道!”
  狗头雕在五行之中,属火行奇兽,刚好能够克制住金猴子的锐金之行。狗头雕的火行属性,远不如猴子的金行那么纯烈,虽然有五行相克的之属,但狗头雕的身体,也只能镇住猴子一时,短则几百年,长则千余年,猴子迟早还是会冲出桎梏。
  所以这位修士又施展秘法,干脆把金猴子和狗头雕融为一体,这个法术与孔弩儿把千仞炼进猴子身体的‘入体’法术颇有相似之处,不过孔弩儿是让千仞与猴子的身体骨血都融为一体,让千仞彻底变成了猴子;而这位修士用的法术,是把猴子变成了巨兽身体的一部分,猴子在狗头雕的身体里能四处行动无碍,但是却无法自己离开大鸟的身体。
  温乐阳等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所处的巨兽尸体,是一只狗头鸟身的大怪物。
  狗头雕虽然也是桀骜不驯的怪物,但是比起金猴子来就要好对付的多了,这位修士把囚禁了金猴子的狗头雕封在纳木错湖边缘,以密宗坛城接引纳木错湖的纯水之力,镇住了火行狗头雕。
  一个被困在猴子身体里的人,一只被困在大鸟身体里的猴子,一只长着狗头的大鸟……
  以金行破木行,以火行困金行,以水行镇火行……
  孔弩儿为了催长、谋夺末头窟施毒计把千仞炼入了金猴子的身体,金猴子为祸西域,被高原上的高手抓住封禁了火行狗头雕之内,最后又用圣湖结印密宗坛城,镇压住狗头雕,曾经追随着修士除妖的二百七十七名勇士在死后遁出轮回,变成活死人来守卫徙尔小镇。大体上的事情,猴子千仞已经说清楚了,但是还有几个关键的问题没弄清楚,比如蜣螂从哪来、比如现在千仞为何能占据猴子的身体,以及小镇上后来发生的和九头蛇有关的事情等等
  不过现在谁也顾不上追问那些大蜣螂的来历,别说温乐阳和顾小军这样的半吊子,就是秦锥、侏儒老道这样一直在研究五行神通的大行家都,都听得一头雾水,猴子千仞这时候也闭上了嘴巴,面带笑意的望着他们,似乎在给他们时间消化一下。
  直到过了半晌,丑八怪秦锥才试探着开口说:“这事……不对劲儿吧?”
  猴子放声大笑,满脸的期待:“当然不对劲,不过你得说出来,哪里不对劲!”温乐阳也不明白千仞为什么和自己的丑八怪朋友这么投缘。
  秦锥一边翻着小眼睛琢磨着,一边磕磕巴巴的说:“猴子成了狗头雕身体的一部分,这个法术虽然神奇,但是在这位修士的想法上有个大大的破绽。”
  猴子千仞的眼睛一亮,吐气开声好像炸雷般的断喝:“说下去!”
  秦锥受了莫大的鼓舞,挺起了胸膛继续说:“两头异兽共存一体,再加上五行相克,金猴子本身就强于狗头雕,迟早有一天,金猴子会彻底占了狗头雕的身体,到了那时,猴子虽然还是没办法冲出狗头雕的身体,但是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狗头雕的主人……”说着,秦锥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够贴切,又换了个说辞:“到了那时,狗头雕无论是生还是死,就已经变成了猴子的…肉甲!没错,狗头雕在开始的时候,是猴子的牢笼,但是迟早会变成猴子的铠甲!”
  猴子千仞痛快之极的仰天大笑:“不错!你这个娃娃虽然丑陋,但是脑筋上还有些可取之处!不是‘到了那时’,而是‘早已’!早在几百年前,猴子就已经控制了这只狗头雕,正如你所说,这只雕从那时起就成了猴子的肉甲!”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94章 邪修   这周的精华又用光了……谢谢发帖的同学^_^,争取下周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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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锥勃然大怒,手里的唐刀一横就对准了红猴子千仞:“你偷袭?”
  让炯大喇嘛却摇了摇头,伸手拦住把唐刀按住,沉声说:“不干他的事!”跟着低下头,把一颗和着鲜血的牙齿吐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在史诗中,只忠于下凡天神的卫士,在被戾气侵蚀之后失去了纯净之心,被另外一个人给收服了?
  大喇嘛一怒之下,霍然咬断了自己的牙齿!
  让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森然的对着猴子说:“继续说下去!”
  顾小军也赶紧跟着点头:“你说的细致点,别跟挤牙膏似的,把人急死!”
  千仞居然呵呵一笑,对着让炯大师点点头,劝了一句:“别着急!”,猴子在千万年里厄运不停,虽然心性大变,但是本性的脾气似乎还挺好,一点也没在意喇嘛的语气,要是温乐阳的那位苌狸师祖奶奶,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她早就伸手把对方撕吧了。
  猴子很配合的努力回忆了一会,这才缓缓的开口:“差不多几十年前,我就看出来镇子上的人已经不对劲了,外表看起来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已经开始躁动。你们看过被圈起来的狼吗?它们永远在大笼子里不停的转来转去,一刻也不肯停歇,狼,就在他们的心里!”
  千仞用了一个高原上最通俗的比喻,温乐阳却和秦锥对望了一眼,哥俩同时想起来,在刚到徙尔小镇的时候,非非曾经观察过镇子里居民和其他邪徒的表情,说了一句:狼,喝到血却还没有吃到肉的狼!
  “我不懂他们高原上修行的那一套法术,不过这些人在戾气中,也始终不停的挣扎着……”千仞的语气平淡,镇子里的居民究竟是天兵天将还是勾魂使者,本来就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直到十几年,突然有一群慌不择路的羚羊,冲进了小镇!”
  秦锥努力把小眼睛瞪得老大:“啥意思?羚羊?”
  猴子千仞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也冷漠了许多:“不错!就是羚羊!”
  小镇的居民毫不犹豫,把羚羊都赶了出去,可是羚羊并不肯远走,而是聚集在小镇周围,双目祈求泪流满面的望着镇子,直到天黑……
  当天夜里,一群饿狼追踪而至,把所有的羚羊全部杀死,仿佛欢庆的狼嗥响彻小镇!
  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有让炯大师,深深的锁起了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几天之后,已经退去的狼群突然再度造访,可是这次它们却不是捕食者,而是像当初的羚羊一样,夹着尾巴缩起肩膀,逃进了小镇。
  居民依旧把狼群赶了出去,上百头狼都畏缩在小镇边缘,嘴里的长嗥变成了凄厉的哀嘶,有一头母狼发疯似的想要把自己的狼崽送进镇子,却始终未能如愿,到了晚上,一群藏民打扮的猎人骑马而至,雪亮的刀光纠缠着腥臭的狼血,泼洒在小镇之外!
  让炯大师突然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猴子:“猎人后来是不是也死了?”
  猴子千仞点点头:“和羚羊、雪狼一样,不几天之后猎人想进村子避难,也被他们赶走。”
  杀死猎人的,是一群修士。
  这次,修士在杀死猎人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抛起漫天法宝,摆出诛妖大阵杀尽了小镇,小镇居民立刻施展雷霆手段予以还击,可是就连当时在封印里兴致勃勃观战的千仞也没想到,那群看上去神通了得气势汹汹的修士,根本就不堪一击,一个照面之下,就全被小镇的居民杀死。
  所有的修士都在临死前,无一例外的发出孩子的啼哭与惊叫!
  让炯大喇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爆吼了一声:“妖孽的歹毒心思!”,双手左右抡起合掌成锤,向着脚下狠狠的砸去,仿佛胸中积累了天地之怨,不这样不足以发泄!
  红影一闪,一直站在一旁的猴子突然出现在大喇嘛跟前,伸出一只小小的爪子,稳稳的托住了喇嘛那仿佛要砸碎大山的锤拳,森然冷笑着:“你要出气,也犯不着打我吧?”
  喇嘛双目圆睁:“哪个要打你……”说着半截就闭上了嘴巴,他们脚下不是泥土,骨头是猴子的骨头、血管是猴子的血管、肌肉是猴子的肌肉……
  猴子千仞也放开了喇嘛的拳头,继续向下说。
  这些修士在杀猎人的时候,各个神勇非凡,但是一碰到小镇居民的反击,就变得好像纸人一样脆弱,一个照面全部身首异处。
  在镇子居民检查尸体的时候,才惊愕的发现,这些修士竟然全都是三五岁的娃娃!
  “法术!”猴子不等众人发问,就沉声给他们解释:“这些娃娃都套上了障眼的套子,如果不是被打死,外人绝难发现他们不是成人,娃娃也都被人蒙住了心窍,变成木偶,使出的道法扔出的法宝,根本就不是他们干的,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猴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冷笑着继续说:“羚羊、雪狼、猎人、娃娃般的修士,从开始就是人家安排好的。”
  让炯大师从旁边接口:“为的就是彻底破去这些忠勇卫士内心最后一道平静之堤!”
  秦锥皱着老大的眉头:“这有什么了?狼吃羊、猎人杀狼、邪修杀猎人,天经地…地那个啥。”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95章 敌人   虽然没能唤出‘流金火铃’,但是‘我服了’依旧斗志昂扬,正摩拳擦掌的准备会一会红猴子千仞,看来是酒劲儿还没过去。
  而刚刚还暴躁恼怒、狂殴温乐阳等人的红猴子千仞,似乎是发现了我服了有什么特异之处,也变得冷静了起来,在过了半晌之后,才皱着眉头问温乐阳:“你认识火夫子?”
  温乐阳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干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瞪着猴子。
  顾小军看到事情有转机,至少暂时不用挨打了,凑到温乐阳身边,试探着问猴子:“你认识火夫子?”
  猴子点点头,傲然道:“这个自然,火夫子…呃,当年我占木行,他占火行,同为五行修士的巅峰……”也许是以前的事情过的太久,千仞在说起往事的时候,总是让温乐阳感觉有些犹豫。
  老顾和温乐阳对望了一眼,嘿嘿的笑了:“这么说,那把巨剑的威力你是知道的?”
  千仞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道:“这个自然……想不到你们和火夫子还有些渊源,当年老子欠过他一个人情,嘿!”说着,千仞突然岔开了话题,目光锋锐而有力,狠狠的钉在了温乐阳的脸上:“小子,我若给你三个月时间,你真能回来替我拔尽蜣螂?”
  这个转变实在出乎意料,温乐阳自己也不知道我服了为什么能时灵时不灵的唤出巨剑流金火铃,按照猴子的说法推算,应该是那个什么火夫子和巨剑流金火铃之间有关系,现在被千仞联系到了虫子的身上。
  温乐阳哪还顾得上追究这些事情,赶忙点点头:“三个月,我一定回来帮你把毒虫拔得一干二净!”
  千仞嘿嘿笑着点了点头:“看在火尊者…火…火夫子?”看到其他几个人一起点头,他才继续说下去:“看在火夫子的面子上,放你一回倒也可以,不过,只能你一个人回去!三个月之内,我保他们白白胖胖。”猴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扣人质。
  温乐阳还没说话,让炯大喇嘛就踏上一步,坚决的摇头:“不行,喇嘛要去追亵渎大王忠勇卫士之灵的恶徒,不能在这里耽搁!温先生如果一去不返,大不了喇嘛立誓,杀掉恶徒之后自刎谢罪!”
  喇嘛话音未落,顾小军也凛然大喝:“天下邪徒齐聚高原,九头蛇的之事关系天下福祉,我无论如何也要追查清楚……温乐阳要是不回来,大不了我自杀给你陪葬!”
  “我要出去照顾祁连弟子!要是温乐阳不回来,老子也……”大穿山甲也跟着表态。
  大喇嘛的凛然之词,被老顾和破土一追,变成了起哄……
  可是猴子居然又变成了笑眯眯的好脾气模样,用主妇在市场里选白菜的目光,看着这个点点头,望着那个又摇摇头,过了一会才认认真真的对着大伙说:“我说留谁就留谁,你们已经把买卖做砸了,现在可千万别再讨价还价,火…火夫子的面子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值钱。”
  不得不承认,在狗头雕的身体里,是严格意义上的买方市场,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谁也没有反驳猴子的余地,不过让温乐阳感到意外的是,千仞只留下了两个人质:侏儒老道和秦锥。
  穿山甲、大喇嘛和顾小军能跟着温乐阳回到地面上。
  温乐阳用力的摇了摇头,不顾顾小军的眼色,指着重伤倒地的秦锥,还没说话就被猴子打断了:“他的重伤,你治得好?”
  温乐阳在愣了一下之后面露喜色:“你给他治伤?”
  秦锥狠狠的瞪着猴子,咬牙切齿的怒声骂道:“能治好老子也不用你来治!法宝已毁,我一生修为……”
  猴子霍然大笑:“没良心的小子,为啥老子不毁掉别人的法宝?你现在的功夫还行,要是再抱着把破刀子练下去,以后一辈子没出息!”
  秦锥仿佛一下子忘了自己的伤,抬手就推开了顾小军:“啥意思?”说完之后,才惊呼了一声,又歪歪斜斜的摔倒在地。
  猴子伸手把几个想要去扶他的人都赶跑了,就任由秦锥自己一跟头砸在自己面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小子,你先练借势,再练藏势,后面呢?”
  秦锥本来就身受重伤,这一跤摔的也没多重,但是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干脆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身材矮小的猴子一下子在他的视线里高大了许多:“破势,以刀破势……”
  猴子霍然大笑:“放屁!破不掉还好,要是万一给你小子破掉了,你这辈子也别想有出息!老子毁了你的刀,是要你忘势,要你无势!”
  温乐阳和秦锥同时啊了一声,当初在销金窝的时候,玉刀里的裹环就曾经说过,秦锥的功法,在藏势之后应该是无势,不过秦锥悟不透,后来在九顶山,老兔妖说出了破势,秦锥倒是满心欢喜,仿佛找到了些线索。
  现在猴子的说法,居然和裹环不谋而合,他们的见识自然比老兔妖要高的太多了,两个老妖怪的说法一致,那秦锥的功法突破,肯定就是无势无疑。
  秦锥费力的对着温乐阳挥了挥:“我不走了,你们走……”
  侏儒老道看着顾小军,认真的对温乐阳嘱咐着:“三个月啊!”
  猴子定下来的事情,根本已经不容别人反驳。
  让炯大师集结高原佛家修士唤请的西方明王法相,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无形,这种神通本来就只能应付一时,管不了天长地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6章 绕湖   温乐阳记得以前还在县城读书的时候,看过一部叫做《上帝也疯狂》的电影,里面的主角和眼前突然造访的黑人,外型上极为相像:他们的肤色在黑中透着一层黄灰,个子很高所以后背都有些佝偻,也许是生存在草原上的原因,他们的身材并不魁梧,相反还显得有些瘦弱,短短的卷发紧贴头皮。
  皱纹和眼神间永远泛着淡淡的悲哀,但是偶尔扬起的笑意,可以马上让人坠入他们淳朴的世界。
  这些非洲人看上去并不可恶,也没有什么邪气。
  为首的一个黑人,迈步走向了顾小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瘦骨嶙峋的胸膛,发出了梆梆的钝响,同时嘴巴里发出了几个叽里咕噜的音节。温乐阳生怕他一使劲,把自己的胸骨拍断了…或者胳膊折了。
  顾小军看了非非一眼,两个人一起无奈的摇摇头,谁也听不懂他们说的啥。不过非非能看出对方的心情,低声告诉大伙四个字:“焦虑、沮丧!”
  非洲首领摇了摇头,继续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反复念叨着:“巴迪斯、图塔吞忒,巴迪斯、图塔吞忒!”
  顾小军试探着问:“名字吧?巴蒂斯图塔…吞忒?”
  非洲首领的脸上扬起了一丝欢喜,纠正着断音的位置:“巴迪斯.图塔吞忒!”
  顾小军笑着点头,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顾小军!”
  非洲首领大喜,立刻用力点头,伸手指了指顾小军:“顾小裙!”又回过手指指了指自己:“巴迪斯.图塔吞忒!”随即顿了顿,似乎先自己的名字太长,又缩短了一些:“图塔吞忒,图塔吞忒!”
  小眼睛小沙哈哈大笑:“小裙?还大裤头呢……”刚笑了两声,就被顾小军铡刀般的目光给切断了。
  温乐阳就聪明多了,从旁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阳!”
  另外几个年轻人也嘿嘿笑着学温乐阳,也都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锥!”“非!”“沙!”
  巴迪斯.图塔吞忒的记忆力很不错,温乐阳等人说一遍他就全记住了,挨个指着人叫了一遍,发音准确,唯独到了顾小军跟前,依旧是:“顾、小裙!”
  顾小军嘿的叹了口气,心里踏实了,小裙就小裙吧,听惯了还挺文艺的。
  图塔吞忒在认识了众人之后,脸上洋溢起由衷的笑容,突然比划了起来,像只大鸟似的,双臂不停忽闪着作出飞行的动作,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正经的鹰隼的厉啸,看得顾小军一头雾水,图塔吞忒‘飞’了半天才停下来,举起自己的‘左翅’,指了指自己;又举起自己的右翅,指了指‘顾勺准’等人,随即满脸期待的望着他们。
  温乐阳恍然大悟,他和阿蛋相处过一段时间,对肢体语言还比较了解,侧过头跟正犹豫着是不是也要学鸟扑腾翅膀的顾小军说:“雄鹰,一只翅膀是他,一只翅膀是咱,跟手足的意思差不多吧?”
  非非拼命忍住笑,用极缓的语速问图塔吞忒:“朋……友?”跟着做出了一个两手互握的动作。
  图塔吞忒来中国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一句国语不会,但是多多少少也听了不少中国话,似乎是理解‘朋友’的意思,脸上的皱纹里都挤出快乐的表情,生涩的大吼着:“朋…友!”随即伸出手指了指双方,又用试探的语气,低声重复了一遍:“朋友?”最后,伸出一只手凝在半空,望着顾小军。
  这些非洲人看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众多‘列强’早已划分了阵营,现在就剩下两队小羊羔,一队非洲黑羊羊,一队亚洲黄羊羊……
  顾小军笑着点点头,伸出手和巴迪斯.图塔吞忒紧紧相握,笃定的说了声:“朋友!”
  哗啦一声,图塔吞忒从自己的颈下摘下来一串不知是狼是豺还是豹子鬣狗的獠牙穿成的项链,珍而重之的挂在了顾小军的脖子上,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朋友,朋友……”语气一遍比一遍重。
  顾小军苦笑着摸了摸身上,一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也没有,最后还是秦锥笔走龙蛇画了张平安符,送给了非洲首领,图塔吞忒的居然拿着符箓在自己额头比划了一下,看来是看过僵尸片的。随即才喜滋滋的把符贴身收好,回头对着同伴高举双手。
  一下子,十余个非洲人一起纵声欢呼,仿佛真的找到了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似的,图塔吞忒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那些人立刻忙活了起来,就像矫健的草原跳鼠,不停的搬运着东西,把他们的营地迁到了温乐阳等人的帐篷旁边。
  顾小军突然一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呵呵笑道:“咱都犯傻了!”随即对着图塔吞忒说出了一串藏语,小镇居民通知其他人‘淘汰赛’的时候,用的就是藏语,非洲人显然是听懂了。
  不料图塔吞忒却摇了摇头,满脸的茫然,他根本听不懂藏语,这下秦锥也大奇,语气坚定的对着温乐阳等人说:“那些藏民通知他们的时候,说的都是藏语,错不了,肯定不是外国话!这些人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是藏语和外语我还能分清。”
  温乐阳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懂藏语的非洲人,却能听懂小镇居民的话,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因为共同信仰,所以超越语言的沟通方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97章 尸坑   从纳木错湖绕出来之后,众人就缀上了邪徒,双方明明只有不到三百里的距离,但是小沙追踪的步伐却越来越慢,始终没能撵上邪徒的队伍,每天都是到了小沙再也无法坚持的时候,大家再宿营休息,第二天天一亮就启程,直到三四天之后,巍峨的唐古拉山已经挡住众人眼前的天空。
  小沙终于站住了脚步,在仔细的辨认之后,突然开始原地转圈,一会向左追几步、一会向右跳一下,好像中枢神经紊乱,失去了方向概念似的。
  大穿山甲破土瞪着他怒道:“搞什么鬼!”
  小沙的脸上充满了愕然,根本没理会破土的斥责,又东跑西看的忙活了半天才停下来,抬起头满脸的诧异,对着同伴结结巴巴的说:“散…散了!八支队伍从这里开始…分了八个方向!”
  邪徒的队伍从纳木错绕了一圈之后,就一路向着东北方向而去,一直走到唐古拉山脚下,突然像一个被炸碎的玻璃瓶子似的,变得四分五裂,向着八个方向分散开来。
  小沙不等领导追问就开口解释:“在每支队伍的首领身上都做了不同的记号,现在一支邪徒一个方向,错不了的。”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不停指点着各个方向:“高棉人向着西南、波斯人向西北、苏里南人……”
  让炯大师皱起了眉头:“那小镇的卫士呢?”严格的说,镇子上的人一共分做九支人马,其中八支是来自世界各地信奉九头蛇的邪教,人数最多的则是小镇上的原住民,当年那个高原修士留在小镇里的忠勇卫士。
  小沙摇摇头:“那些藏民太邪门,我怕被他们看破,没敢在他们身上做记号,他们的行踪我看不出来。”说完,把目光望向自己的领导:“现在怎么办?”
  顾小军立刻下令:“找波斯人,往下追!”当初‘淘汰赛’的时候,除了中国代表队之外,表现最抢眼、实力最突出的就是波斯人和印度人,不过印度人被灭到了,老顾几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波斯人。
  小沙立刻带着大家转向西方,一路追了下去。
  在追逐了一段时间之后,穿山甲破土倏地一头扎进了地面,跟在众人身后遁地而行,大喇嘛也远远的兜开,隐藏起身形从侧面跟住队伍,他们和温乐阳等人不一样,是后来才加入队伍的,所以不能和邪徒、藏民照面,小沙虽然跑得不慢,但还是把温乐阳急坏了,这次一直向着西北追逐了三十里,小沙才重新站住了脚步。
  眼前高山巍峨,其他方向周围却是一望无际的高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破土把尖尖的脑袋钻出地面,一脸的不耐烦:“小子,怎么停下了!”
  非非心疼兄弟,回头对着穿山甲怒道:“他当然要歇会,这么没日没夜的跑下去,谁也受不了!”
  小沙就算身体素质再好,一口气连追踪了三十多里,现在脸色也变得煞白,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用力摇头:“不是停下来…是…是敌人的踪迹到了这里就、就没了!”
  大喇嘛速度极快的兜转过来和众人汇合。轰然一声闷响,破土钻出地面:“没了?什么意思?那些邪徒长着翅膀飞了?”
  小沙努力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匀称,本来就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要会飞早就飞了,也用不着等到现在!”说着,从温乐阳负责背着的行囊里取出工兵铲,飞快的从地上挖起来,老顾和非非对望了一眼,也各自抄起了工兵铲,温乐阳赶紧从非非手里把铲子抢下来,按照小非的指点,开始不停的挖掘。
  破土是典型的贱骨头,别人请他干什么的时候,他都会骂骂咧咧一脸不情愿,可是别人不请他帮忙他又闲的难受,抱着膀子从边上看了一会,满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句:“老子才是挖地的祖宗,你们都给我闪开!”跟着也不容拒绝,扭着巨大的身体直接把干活的几个人都挤开,两只粗壮有力的前爪飞快的刨土、后抓和尾巴几乎在同时把泥土运到圈外。
  他遁地靠得是法术,但是挖地是天生的本钱,一出手果然不一样,在小沙划出的一块大约二十平米的范围里,大穿山甲出手如风,看上去这一块地面都在匀速的沉陷似的,土砾就像被刀削过的豆腐一样平齐的下沉,没过多少时候,破土已经向下挖出了一个十几米的深坑,随即对着上面的人大吼:“出来了!”
  呼的一声,一个上身精赤、在左臂上套着金环的波斯大汉突然从深坑中一跃而出,目光里饱蕴着深深的悲愤,目眦尽裂的瞪着众人!
  非非正把头探出去看大坑,倏地一个面目阴森浑身泥土的壮汉悄无声息的冲出了上来,惊叫一声就向后摔倒,几乎同时枪声大作,老顾和小沙反应奇快,立刻拔枪射击。
  温乐阳对苦笑着却对着坑里大吼:“胡闹!”
  跃出来的大汉在中枪之后,连一声痛叫都没发出来,身子被子弹的贯穿力打出了一个跟头,又像死鱼一样摔了下去,老顾这时候才看清楚,这个人早就死了!
  破土在深坑里哈哈大笑,妖性顽劣,他挖到尸体之后直接就抛了上来……
  大坑下面,横七竖八的交叠着十几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臂环金箍的波斯邪徒,他们那个豪迈的领袖瓦希德赫然也在其中,所有波斯人棱角分明的脸上,都写满了由衷的意外与愤怒,在他们的后背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98章 案子   温乐阳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金、木、水、火、土、日、月、星、混沌。
  随后才指着刚刚写过的字对其他两个人说:“在祁连山销金窝,我们无意中破解掠落师叔祖留下的禁制,见到了被他复活的水行天锥,当时锥子曾对我说过,黑白岛上镇压柳相的天锥,分别为这九门,每一门天锥对应着镇住柳相的一颗头颅,九锥合力接引乾坤形成桎梏,这才把柳相永镇黑白岛!”
  黑白岛天锥的事情,外人根本无从知晓,温乐阳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从锥子那里得知了九根天锥的属性。
  温乐阳顿了一下,容顾小军和让炯看明白了九枚天锥的力量行属,才继续开口:“人身五脏,无论是在修天仙术、民间医法、或者我们温家毒学中,都与五行相应。肝通气血,顺生,主木行;心阳暖煦,顺温,主火行;脾运水谷,顺万物,主土;肺肃降,顺收敛,主金;肾藏精,顺滋润,主水!”
  肝心脾肺肾,无论在道法还是医经中,都与木火土金水五行一一对应。
  说到这里,大喇嘛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骨为阳,撑筋肉,主日;血为阴,润骨脉,主月…….毛发那个…是星星?骨血为日月的经论倒是多得很,但是毛发是星星可第一次听说……”
  顾小军摸出了门道,哈哈大笑着:“你就当它是星星就好了!骨血交融是日辉月晕,那毛发丛生就是繁星点点,哈哈,说得通,说得通!”
  既然老顾敢说‘说得通’,温乐阳就敢继续向下蒙:“那哥特邪徒被一股脑砸成了肉酱,就是混沌了?那些尸体都烂成了一团,被人崴走几勺咱也看不出来。”
  就连温乐阳自己都不信的话,让炯大师却满脸严肃的点点头:“不妨就这样猜!九支邪徒,被邪修的手下从身体中各取一行,每一行对应的就是一枚天锥……”
  温乐阳把自己的肾也算上的话,九支邪徒,五脏骨血毛发外加一堆肉馅,刚好和柳相的九颗脑袋、或者和镇压他的九枚天锥,在主掌乾坤的道法上一一对应!
  老顾从笑归笑,但是一点没耽误动脑子,摇着头打断了让炯大师的话:“对付的未必是天锥,我倒觉得,这个邪术是给九头蛇来准备的!咱们虽然不懂那个邪修的法术,但是从材料上看,这九行的力量分别取自九头蛇信徒的身体,想来想去,不像在做打碎天锥的锤子,倒更像是为柳相炖补身体用的浓汤。”
  说完,老顾又补充了一句:“这些笃信九头蛇邪徒的身体,对于柳相来说也许真的会有什么特殊的效力!”
  温乐阳呵呵笑着,伸手在自己腰上拍了拍:“那少了咱这肾,这汤是不是就做不好了……”
  让炯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满脸笃定的点头:“那个邪修也好,或者被玷污的小镇卫士,为了‘做这个汤’,迟早是要找上咱们的,这么说倒真的省了咱们自己的心思。”
  按照黑白岛天书真人的说法,九枚天锥与柳相九头分别对应,所以重生的水行锥子才会和逃逸出来的孽魂共生同命。
  也幸亏温乐阳在销金窝的时候,无意中得知了九根天锥中含蕴的力量行属,进而推断出柳相的九头之力。
  八个尸坑里,每一股邪徒的死法都‘标新立异’各不相同,身体中不同的部位被小镇藏民取走,除了五行中的水行之外,金、木、火、土、日、月、星、混沌八股力量全都对应的上,以老顾的头脑和让炯的见识,再要推断出其中那个邪修的目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邪修要从九头蛇信徒身上,收集足这九个行属,用来施展法术帮助九头蛇。
  至于为什么要从波斯人身上选心、要从高棉人身上剔骨,究竟是有意而为还是邪修随便乱选的,这些细节和大局无关,他们也用不着抓住不放。
  到了现在就算是温乐阳也能明白,施法也好炼毒也罢,一千种材料中凑足999,哪怕只差一种也不行。只要拿住了这个关键,换句话说,保护好自己的肾,那就天下太平,邪修的法术绝对无法成行。
  老顾更是开心得放声大笑:“那个邪修的法术,早就已经施展不起来了!咱们可不是九头蛇的信徒,真把我的肾摘走了,恐怕也没用!”
  邪修费了大力召集九头蛇信徒来到高原,又甄选出九支队伍,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在拜奉九头蛇、或者修炼自己功法的过程中有了什么变化,能对帮助柳相的法术有关键的作用,否则也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找些人来杀掉,剜心挖肺剔骨抽血也就是了。
  这边讨论出了结果,非非那边也问完了图塔吞忒,把黑人首领交给破土看管,自己跑了回来,小脸在兴奋中,多了一丝疲惫:“大概问明白了!开始的事情和咱们猜测的差不多,这个黑人氏族,世代信奉和崇拜九头蛇,图塔吞忒是部族的首领,在不久前的一次祭祀中,突然得到了神祗的回应。”
  温乐阳有些狐疑的问:“还真有神谕这么回事?真这么玄?”
  其他人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有让炯大师的脸色,霍然变得铁青,几乎有些失态似的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非非的腕子:“你确定?那个黑人收到的,确实是神谕?”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99章 白袍   小沙在睡袋里沮丧的摇摇头,当初为了稳妥起见,他只把追踪的标记种在了邪徒身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藏民会把邪徒杀了个干干净净,现在已经没有了一点线索。
  对于温乐阳来说,能把事情大体推断出来更好,不过就算是一头雾水他也无所谓,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把邪修的身份追查清楚。现在温乐阳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满脸凝重的老顾:“你不走了?”
  老顾摇摇头:“任务没完成还走个屁!”
  邪修的企图还没破产,顾小军此行的任务就不算完。温乐阳微笑着劝他:“后面的事我和让炯大师会一力追查……”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小军突然叹了一口气,淡淡的打断了他:“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找不到说服自己的借口,老顾只能用军人的操守来规定自己的行为,虽然他也是人,虽然他明白自己正在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顾小军挥了挥手,很快把脸上那种莫名的神色涤荡干净,又变回平时那副干练的模样,皱着眉头对小沙说:“再仔细想想,藏民把非洲邪徒的毛发全都剃干净弄走了,能不能……”
  小沙的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那么回事,我下的标记跟那些没点关系……”
  而非非却皱着眉,一直在旁边仔细想着什么,这时候终于缓缓的开口:“领导,我先试试看。”说着,从背包里的最下层翻出了一只专用gps,手脚麻利的操作起来。
  非非在忙了一会之后,笑吟吟的目光扫过温乐阳、让炯和破土神兽:“哪位仙长带着我跑几圈?咱们这次要把所有的尸坑都跑过来,我得下载坐标。”
  ……
  温乐阳是个厚道人,背着个女孩子跑几步倒也无所谓,不过这次一下子要跑到八个尸坑,还是被累得够呛。
  非非每到一个尸坑的位置,就会下载坐标,前后用不了半分钟,就再度跳回到温乐阳的背上:“下一个!”
  温乐阳一边跑着苦笑着回头问非非:“咱早干嘛去了?”
  非非满脸歉疚的摇头:“原先这不没想到吗,一门心思光想着邪徒的死因,就给忘了……”
  就算温乐阳行动如风,在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大亮了,非非顾不得休息,立刻开始忙活着,把从八个尸坑下载的坐标勾连起来,这次卫星定位,测量来的是精确数据,比着非非原先在本子上画的要精准得多。
  破土是个要求上进的妖怪,看看含笑不语的让炯大师,又看看坐在地上只顾喘气的温乐阳,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把大脑袋凑过来问非非:“你干啥呢?”
  让炯大师立刻跟着点头:“对对,快说说,我早就想问了!”
  破土回头瞪了喇嘛一眼:“那你刚才笑的那么踏实,我还以为你知道咋回事。”
  让炯嘿嘿笑着摇头:“我刚那不是看她忙着,怕打扰嘛……”
  非非嘻的笑出了声,不慌不忙的给大家解释:“咱先前说过,尸坑的位置如果放在同样比例的世界地图上,邪徒的葬身地在地图上,和他们原先所在地的位置是重叠的?”
  顾小军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破土的四方大脸转向老顾:“原来你也不知道这丫头在干啥?你们都不问?”
  老顾哈哈一笑:“我一般都不问,就等结果。”说着又对非非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藏民不嫌费劲,一定要在算好的地点杀人,这里肯定会有什么名堂……”非非继续往下说着。
  让炯大师此刻微微一笑,接下了非非的话:“这个…邪术的道理我不明白,不过效用我倒是能猜出些端倪。这些邪徒的功法虽然差劲,可是说到底他们也算修行之人,练得久了就会有自己的势,也就是说他们在自己家里的本事,要比来到异地会更大……”
  说到这里,大喇嘛皱起了眉头,望向他的目光全都是迷惘而混沌的,喇嘛的话实在有些抽象。
  让炯琢磨了一会,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和解释,终于在几分钟之后又重新开口,换了一种说法:“这么说吧,你们就把邪徒当成药材,波斯人是老山人参、高棉人是雪顶灵芝……上品野山参在深山老林子里刚刚被挖掘出来的时候,药效是最好的。等它被拿到内陆之后,无论如何保存,药力也会打了个折扣!这些信奉柳相的邪徒也是如此…….”
  这样一说,温乐阳就大抵明白了,他家学渊源炼毒出身,和炼药在本质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毒虫的毒性,在自己的洞穴中要比在其他地方都会更加猛力纯正,跟着让炯的话说:“波斯人被剜心用于邪修的法术,不过这颗心要是在西亚沙漠里挖出来,效果是最好的。到了高原上再挖,就差了许多。”
  让炯总算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哈哈大笑着点头:“不错!其他的邪徒也是如此,可是无论如何那个邪修也没有这么大精力,先环游世界,挨个找上门去在‘原产地’剜心挖肺,剔骨抽血,所以只能把这些邪徒召集到沙漠上,不过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持效果,邪修在唐古拉山脚下,以神通发力造了一片小乾坤,完全按照比例缩小天地,在小乾坤里,对应着每一队邪徒的老家来斩杀邪徒、撷取他所要的材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00章 冰隙   呵呵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更新晚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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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乐阳、让炯和破土突然发难,白袍少年的动作虽然快,但是比着他们三个却差得远,身子还没碰到冰面,六只大手已经堪堪抓到他的身前。
  顾小军眼看着抓住了来历不明的少年,刚露出了半个笑容,温乐阳等三个人猛地一起怪叫了一声,一层白霜迅速从少年的身体中传到了他们手上,在刻不容缓中,温乐阳等人的手被突兀的冻住了!
  冰霜在淡薄的阳光下闪烁起瑰丽的异彩,沿着温乐阳等人的手迅速向着胳膊蔓延开去,温乐阳等人乍遇奇袭,护身的真元与劲力同时发动,几乎毫不费力的将冰凌震碎,但是抓捕的势子也缓了一缓,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白袍少年的身体已经撞上了众人脚下那厚厚的冰盖。
  嚓的一声,破冰动作最快的穿山甲破土,手里只剩下了一个白色空荡荡的长袍。
  白袍少年在逃跑的时候,并没有像现身的时候那样凿开冰盖破土而出,而是在接触冰盖的刹那,就像掉在炉火上的雪花,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破土无可奈何的抖落着手里的长袍,撇着嘴巴讪讪的笑道:“这小子的法术没啥,就是太少见才不小心让他逃了,下次说啥也不会让他跑了。”
  温乐阳还在诧异对方为啥脸一砸在冰盖上就会无影无踪,指着对方消失的地方:“刚才那是什么法术?”
  让炯大喇嘛却皱着眉头,望着少年出现时凿碎的冰窟窿若有所思。
  破土刚才抓人失手,正尴尬着,巴不得有人能说点啥,赶紧给温乐阳解释:“这是遁术,和我的土遁差不多,不过他这是……”
  温乐阳试探着借口:“冰遁?”
  破土哈哈大笑:“什么冰遁,这是水遁道法,练好了也可以遁冰而行……”一边说着,破土一边翻动着长袍,想要找出些线索。
  长袍颜色雪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翻起一丝银芒,饶是在场的个个见多识广也猜不出这个袍子是什么质地的,刚才少年和破土一逃一抓,动用的都是修士的真元,拉扯之间荡起的力量极大,这件袍子都没有一丝破损,足见质地结实异常。
  大穿山甲摆弄着长袍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把它往非非跟前一递,笑呵呵的说:“总之是件好东西,丫头,送给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倏然脚下一道白色的影子闪电般窜起,一把夺去了破土手里的袍子,在众人还以为遭遇敌袭纷纷后退的瞬间,又一头钻进了冰面,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连串嘎嘎的怪笑:“袍子还是还给我吧!”
  谁也没想到,少年竟然没走,就一直潜伏在他们脚下,等着夺回袍子!这次温乐阳等人的灵识对他依旧没有丝毫的察觉。
  破土神兽真被气炸了胸肺,猛地爆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长嗥,巨大的身体高高跃起,双手叉指成锤,向着地面狠狠的轰击下来,想要用自己积攒的千年妖力,把白袍少年从冰盖里炸出来
  第一次不熟悉少年的功法,被人家逃脱也还有情可原,这次居然又被那个小子在手里抢走长袍。
  尤其可恨的是,从少年施展凝冰的功法上看,他的真元不过尔尔,就是仗着能够隐匿身形不被察觉的异术和水遁法术,三番两次在几个强者手上冒险逃脱。
  温乐阳和让炯大师吓得一起翻白眼,一左一右纵跃而起,从半空中拉住了势若狂魔的大穿山甲。
  破土被两个同伴拽下来,气的呼呼直喘,铜铃似的凶光闪烁,瞪着温乐阳和让炯:“干嘛拉我!”
  让炯脸上笑得一派平和:“你土遁的时候,挖开土能找到你不?人家水遁逃了,你砸碎冰盖也捉不到人!”五行遁术是道法,借五行之力破空而行,土遁不是像蚯蚓那样在地里钻,水遁也不是像带鱼那样在海里游,要是这样的话,火遁的直接就被烧烤了……”大喇嘛在破土的时候,也顺便把五行遁法又给温乐阳等人解释了一遍。
  温乐阳赶忙跟着喇嘛的话点头,其实他刚才担心的是雪崩来着。
  破土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我又不是要砸开冰面,老子要以土行妖力破他的遁法……”
  正说着半截,突然一张惨白的老脸,从穿山甲的肩膀上探了出来,对着其他人呲牙咧嘴,也不知道是哭是笑。温乐阳心里咯噔一下子,本能反应就要一拳砸出去,就在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背后笑着提醒:“那是我们领导!”
  刚才三个高手兔起鹘落,纵跃身形速度如风,老顾非非和小沙还都趴在他们背后没来得及下来,特别是破土,闹的动静最大,在他背后的顾小军眼眉都抽筋了,喘了半天才恢复过来。
  顾小军受着惊吓也没耽误动脑子,从破土背后探出头,指着最初白袍少年出现时凿开的那个冰洞:“让炯大师,您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另外几个人随着老顾的手指,都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原先那个不规则的冰窟窿,在连番震动下,虚浮的冰凌纷纷掉落,现在居然显出了一只六瓣花朵的形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1章 泡泡   非非腕子一哆嗦,手电筒掉在了地上,翻滚中炽烈的光线划断了一截截的幽暗。
  不知已经凝结了几千几万年的玄冰深处,从无到有,从影影绰绰到丝毫毕现,十几个昆仑弟子就像画中人,悄无声息的出现,他们好像被冻在冰中十几米的位置,却能灵活的做出各种表情,甚至微微点头。
  四周只有冷焰火发出的嘶嘶碎响,像极了几十条毒蛇的吐信声。
  在冷焰火和几盏强力野外光源的照射下,巨大的玄冰溢彩流光,那些昆仑弟子也表情各异,或微笑或期盼,在玄冰深处对着温乐阳等人用力点头。
  温乐阳只觉得头皮发紧,下意识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生疼。
  “妈的,第一次见活冰灯!”小沙也从大喇嘛身上跳下来,和他姐姐并肩而立,眯着小眼睛死死盯着冰里的人,过了半晌之后才最终摇头:“不是民间术里那些糊弄人的把戏,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十几个昆仑弟子在玄冰深处虽然动作不大,但是表情却生动无比,只不过在略显阴森的冰底,每一个笑容都映了些幽冥的颜色,染了些诡异的味道。
  “是不是…幻象?”顾小军低声问其他人,三个修士一起摇头,他们也确定不了,那些冰中人只能用目光察觉,和前不久遇到的白袍少年一样,都不在他们一向依赖为眼耳鼻舌的灵识中。
  让炯大喇嘛故技重施,再度取出金刚撅,施展密宗眼意神通,凛然而磅礴的金色佛光刹那将那块足有几公里方圆的巨大玄冰照射的通透,昆仑弟子犹在,甚至其中几个人还眯了一下眼睛,似乎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
  大喇嘛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同伴摇摇头:“不是幻象,般若佛母心咒之下,再高深的幻术也会被击散。”
  破土冷笑了一声:“不是幻术,那就是真的了!这帮昆仑道的小崽子也会水遁之术?躲在里面装神弄鬼!”玄冰完整而结实,连一道缝隙都没有,如果不是水遁法术根本进不去。穿山甲一边说着,遽然单手一翻,闷钝的低吼了一声:“给老子滚出来!”一掌就稳稳的按在了冰岩上。
  随着破土一掌,昏褐色的暗光就像一盏华丽巨大的刀影,在玄冰之内卷扬而起,喇嘛刚刚祭起的密宗心咒佛光被瞬间击碎!
  妖元破法!
  这一掌不是要砸碎坚冰,而是直接将妖元逼入冰岩,以纯粹厚重的真本之元把别人的法术完全击碎,这是绝对的以大力破巧力的手段,没有一丝花俏可言。再怎么华丽炫目的法术,一旦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真元之力,就像肥皂泡一样脆弱无用。
  玄冰中的妖元像一场轰轰烈烈的旋风,瞬间将其他的法术彻底涤荡干净,就连大喇嘛的佛光照也被他破掉了。
  温乐阳对昆仑道的神通了解不少,别说就这十几个老道,就算人数再多十倍,他们的法术也抗不住破土这一击狠击!可是昆仑弟子们依旧安身在玄冰之内丝毫无碍。站在最前排的那个和温乐阳见过几面的昆仑道士显出了一丝古怪的神情,似乎不明白破土到底在做什么,脸上的肌肉撕扯抽搐着,终于缓缓的张开嘴巴发出了声音,好像要对着他们说话……
  过了半晌之后,他的声音才缓慢而扭曲的透过玄冰,在进入温乐阳耳朵的时候,就想被刻意拉慢了无数倍的录音,低沉得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呜呜哇哇的怪声接连不停的传来,好像一个没有舌头的人,在空间的另一端拼命的嘶吼。
  破土一击无效,尾巴上细密的鳞片皆尽乍起,闷吼中双掌猛挫,再度打向了冰岩!就在他的双手堪堪按上冰岩的刹那,温乐阳突然看到,为首的那个昆仑道眼中,突然迸溅出两行清冽的泪水!
  涌入冰岩的褐色妖元蓬勃暴涨,仿佛一阵狂躁的沙尘暴再度席卷玄冰之内,几乎就在同时,那个从玄冰中透出的、让人心烦不已的呜呜声遽然变成了一声撕裂的嚎!
  仿佛一群已经饥饿得奄奄一息的幼兽再也忍不住本能的诱惑,猛地伸出手挖破了同伴的肚皮时发出的叫喊,分不清是哀号还是欢呼,只有血淋淋的凄厉!十几个僵硬笨拙的昆仑弟子在嚎叫响起刹那,猛地扑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张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闪电般扑向了破土正发力按在玄冰上的双掌。
  即便强如破土,在冰中昆仑弟子的扑击下,也来不及撤回双手,神兽狰狞的冷笑了一声,在扬撒妖元的同时猛地双臂贯力,只要这些诡异莫名的道士敢碰他,他就让他们挫骨扬灰!
  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双方甫一接触,破土突然仰天打了个喷嚏。
  一个大大的,惊世骇俗的喷嚏。
  旋即嗖的一声,破土竟然一下子被昆仑弟子拉进了玄冰里。
  冰面没有丝毫的损伤。
  穿山甲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被人家极快的向着深处掠去,回过头望向同伴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那一瞬间的感觉让温乐阳毛骨悚然,就好像正在看电影的时候,身边的观众突然一头钻进了屏幕里,跟着电影里的角色一起手舞足蹈开始表演……
  一眨眼的功夫破土已经被昆仑弟子拖走进去了四五米,温乐阳对着让炯怪叫了一声:“破冰!”,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情,整个人都向一头怪鸟,错拳把浑身上下所有的关节都荡漾起生死毒力,一头扎进了坚硬的冰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02章 登顶   温乐阳有些奇怪的问:“大师,这怪物的毒性,不至于这么重吧?”这些蝌蚪的水毒虽然纯烈,但是量太少,单以毒素而论,对让炯大师这样的修为难以造成什么伤害,可是他以真元化解毒性,可也花了不少功夫,而且喇嘛现在神情委顿,眼神也不像原来那么炯炯有神了。
  让炯苦笑着哼了一声:“水毒还在其次,我的真元大都去对付你那虫儿和竹针里的药粉了!”说着亮出身板给温乐阳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服了扎的小洞。
  我服了追蝌蚪极度亢奋,是扛着一身钢刺般的硬毛追的,喇嘛又怕阻了虫子速度,不敢运功抵挡……
  让炯穿好衣服站起来,先对着温乐阳笑着点头:“救命之恩,喇嘛不言谢。”说着,顿了片刻:“这些竹针......能拔了吧?”
  温乐阳哎呦一声,连声道歉赶忙把竹针都收了回来,喇嘛那颗胖圆的脑袋都被扎成花瓜了。
  喇嘛总算捡回了一条老命,而且受得伤也不算太重,就是有些脱力,完全能坚持的住,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身体:“那个蝌蚪样的怪物不是鬼怪,肯定是活的,不过…多有特异之处!”
  密宗修士本来就有内视清明一说,怪蝌蚪进入让炯的身体,反而到让他把这种东西看了个一清二楚,半透明的蝌蚪一俟沾染液体,就能够施展类似于水遁法术,所以才冲上他的脑子,却没有把脑核搅成稀烂,这种‘水遁’的本事是怪物天生的本钱,根本不是法术的修炼。
  “而且,这个东西能控制人的,靠着它的尾巴!”让炯喇嘛声音低沉,心有余悸。
  怪物在他头颅里的时候,残存的尾巴几次想要在抖动中裹住他的脑子,但是因为大半截尾巴都被温乐阳扯断了所以没能成功,既便如此大喇嘛也感觉到心旌摇动,身体几乎快要不停使唤了,如果我服了再晚来一会,喇嘛恐怕也坚持不住。
  “不仅如此!”让炯喇嘛一桩一桩说着虫子的可怕之处:“这种东西是至行的水身,真水无形,所以咱们的灵识无法察觉!这一队昆仑弟子不知为什么会在这里,在遇到怪虫之后,飞剑法宝尽数被它们的水行寒毒污浊无效,人也被怪虫控制住了。”
  破土这时候也明白了,点点头冷笑着说:“人要是被这种虫子控制了,也会染上虫子的天生行属,能够遁水,所以在冰里移动无碍,同时也是至水之身,咱家的灵识查不到他!”
  温乐阳叹了口气,这些已经遇难的昆仑道士之中有一个他颇为眼熟,无论在九顶山五福聚首还是城隍庙大战旱魃,此人都跟在刘正身边,显然是昆仑道里的重要人物,带了弟子来到这里,不知道办什么事情,结果却都死在了这里。
  小沙即便在骇然中,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眼睛再瞪得哪怕稍微大一点,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感叹词:“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炯眯了眯眼睛,几乎有些僵硬的摇摇头:“不知道!至水之身能逃脱灵觉的勘察,以前也不过是个说法,这种五行极致的身体,几乎就从未出现过。”
  温乐阳突然想起了锥子,难怪她每次出现的都那么突兀,自己的灵识根本察觉不到。他现在有点一相情愿,以锥子的神通功力,就算不用水行之身,想要瞒过他的灵识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小军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还记得那个白袍少年不?他也会遁冰、会躲出你们的灵识,该不会也被虫子控制了吧?”
  让炯大师一愣,笑着摇头:“那个少年留下花家的标记,说话做事机敏灵活,虫子可没那么聪明。”
  几个人又在冰裂底部搜索了一边,再也没有其他的可疑,把几位昆仑弟子掩埋后,再度启程上路,向着喇嘛那位苦修朋友的洞府赶去。
  因为在冰裂里耽搁了半晌,等他们赶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上的月色如水,静静的洒在覆盖着薄雪的冰盖上,映起的却不是安详沁凉,而是层层妖冶!
  远处一座斜凛的角峰,就像一柄扎出山体的弯刀,摇摇指着天际,毫不掩饰的淬厉出桀骜与孤狂,让炯大师指着远角峰笑道:“我那朋友就在峰下的洞子里,他这个人是苦修,估计连个火堆也不会给咱们点,你们几个娃娃可别想着能有啥好招待!”说完,对着远处长声喊道:“老友吉松,让炯来了!”
  让炯声音中正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霸气,却在凛冽的山风中稳稳递送了出去,每一个字都仿佛铜浇铁铸般的结实。
  非非趴在温乐阳背上本来已经昏昏欲睡,被让炯的声音惊醒,在愣了一下之后低声笑道:“十三?大师的朋友叫十三?这里有什么典故?”说着,又给温乐阳解释:“在藏语里,吉松是个数字,十三的意思。”
  让炯即将见到老友,心情舒畅欢愉,哈哈笑着回答非非的话:“有个屁典故,他在家里排行十三,所以就叫十三了!这个人的脾气很有些…有些…古怪!”喇嘛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哭笑不得,继续嘱咐着:“他要是胡乱动手,你们也不用太客气,不过别伤着他。”
  让炯喇嘛正说着,从角峰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冷冰冰的低呼,算是回应了喇嘛的喊声。一个人影在山风中左摇右摆,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跑,但是速度却极快的迎上了众人,没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大伙眼前。让炯大笑着告诉同伴:“这就是吉松,格拉丹东的苦修之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03章 营地   格拉丹东峰的雪顶上扎着连绵一片的帐篷,规模之大足以容纳千人,虽然没有明显的标记,刚上山的温乐阳也能猜出来是昆仑弟子的营地,除了他们之外这附近就不会再有这么庞大的队伍。昆仑弟子虽然是修士,但说到底还是人,特别是在狂风凛冽滴水成冰的雪顶,也需要宿营休息。
  昆仑道法自有神奇之处,即便温乐阳那种游离于自然之外的灵识,也没能在踏上山顶之前发现他们,不过现在温乐阳没工夫感叹,而是满带惊骇的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整个营地都太安静了!
  灵觉无效,按理说温乐阳在发现营地的同时,昆仑弟子也应该能发现他们。
  昆仑道是天下正道五福之一,弟子训练有素,可是现在温乐阳等人已经距离这片营地不过几十米,周围除了劲风的呼啸之外,却没有一丝其他的声音,偌大的一片营地里,死一样的寂静,温乐阳突然有了个莫名其妙的感觉,这里不像营地,更像墓地。
  初生的朝阳看似和煦实则无力,苍白的阳光勉强穿透山顶怒号的阴风,歪歪斜斜的洒在营地上,不仅没能带来一丝温暖,反而荡起了几分森然。
  其他几个人还没说话,吉松第一个就跳了出来,对着他们挺起瘦骨嶙峋的胸口,冷冰冰的说:“我先来!”随即转身望向营地放声怒吼:“哪个伤了我的护山神兽,快快出来受死!”说着双手一错,怀里的金刚铃猛地腾空而起,叮铃铃的摇晃个不停。
  破土的脸上明显变得怒气蓬勃,两只蜘蛛在吉松嘴里居然也是护山神兽,让破土很有挫折感。
  金刚铃越来越急促,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吉松的脸上挂满了不耐烦,倏然开口唱动密宗真言:“唵自松自松梭哈!唵自松自松梭哈……”
  温乐阳以为他要发动神通轰击营地,身子微微一动刚想阻拦,身边的让炯大喇嘛突然咦了一声,伸手拦住了温乐阳。大喇嘛的表情先是惊讶,跟着变成了纳闷,随即一股笑意无法阻挡的冲上了那张黑黝黝的大脸膛。
  七字真言在铃声的映衬下没有变的响亮,而是变得越来越清冽,连站在一旁的温乐阳等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精神一振,好像宿醉醒来直接喝掉一大杯凉白开的感觉,身体一下子变得亢奋了起来。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见什么其他的神通飞射而出,轰进营地。
  吉松把七字真言念诵了几遍,倏地收敛神通,溜溜达达的走回到温乐阳等人的身旁,淡淡的说了句:“这里没有人!”
  旁边的让炯大喇嘛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哈哈大笑,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狂风都在他的笑声面前落荒而逃:“吉松老友,你念着是提神咒吧?”
  这个咒言唯一的用处就是提神醒脑。
  一下子温乐阳等人全都傻眼了,吉松装模作样刷了半天,原来是给昆仑道士们吹起床号了,起床号吹了半天结果没看见道士们起床,所以营地里现在没有人。
  大伙算是明白了,吉松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要是直接催动法宝去砸昆仑道的营地他还真不敢,又不想掉面子,这才跑上去给昆仑道士大唱‘提神咒’。
  破土狠狠的瞪了吉松一眼,对着温乐阳一挥手:“咱俩进去,喇嘛护着三个凡人!”
  顾小军等人都从各自的交通工具上跳了下来,大喇嘛手执人骨珠,像一座大山似的,稳稳的把他们挡在了身后,吉松背着双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淬厉的狠色,嘴里冷冰冰的念叨着:“伤我雪蛛,总是要用命来还的!”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温乐阳对着营地大声喊道:“刘正,我们要进来了!”不管里面有人没人,这声招呼总是要打的,喊完之后他和破土一点头,两个人起头并肩掠向了营地。
  营地被道法镇住,无论是温乐阳还是破土、让炯的灵识都无法察觉其中的真实情况,不过这种法术放外不防内,当温乐阳一踏入营地,感觉就好像突然钻进了一个自成天地的大肥皂泡似的,灵识一下子清晰起来,立刻向着营地之内蔓延而去!
  而就在温乐阳和破土闪身进入营地的瞬间,插在营地各个角落中的五彩道幡猛地一震,在一阵闷雷般的天吼声中,全部化作一蓬青烟。破土愣了一瞬,紧跟着脸色骤变怪叫了一声:“这里设下了禁止……”话音未落,天空里陡然炸起了万道雷光,在撕裂的轰鸣里,淬厉的紫弧好像暴雨般向着他们两人倾泻而至!
  除了迷网般的天雷滚滚,还有层层怒焰咆哮、无数巨石破空、数条剑龙横行……恐怕昆仑山玉虚宫的封山禁制也不过如此了,小掌门刘正这次是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
  在外面的几个人全都大惊失色,大喇嘛的反应极快,肥大的身躯卷起荡起一层火云狠狠冲向营地,大日如来光明真言的咒唱声甫一出口立刻得到群峰喝应,闷响冲天,手里那一串已经磨得发黑的人骨珠霍然崩碎,荡起万道佛光浩浩汤汤击向营地中的禁制!
  骨珠以修持成就之喇嘛的眉心骨或头顶骨做成。一位喇嘛只能取一枚,故一百零八颗的念珠,即是一百零八位成就喇嘛之加持。在光明真言之迸发了积累千年的修持之力,这是让炯能发动的最大威力密宗神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4章 追踪   哈哈,一百万字了,庆祝一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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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白衣人在充满怨毒的骂过一句之后,就仅仅闭上双眼,任凭别人问什么都不予理睬,小沙问的不耐烦了,回头向顾小军请示:“领导,上手段吧?”
  昆仑营地上千弟子消失的莫名其妙,这个花家的好手又沉重他们重伤发动奇袭,如果不是裹环及时出手,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于非命。
  在小沙看来,唐古拉山中的隐修花家,多半在和那个神秘邪修有所勾结,现在已经打算严刑逼供了。
  顾小军沉吟着还没说话,非非就先摇了摇头,对着自己的弟弟说:“看神情…不像!他根本没把咱们的生死放在眼里。”她能通过表情和语气分析对方的真实想法。
  来杀人的却没把被杀者的生死放在眼里?
  顾小军对非非异常信任,点点头对吩咐小沙:“先绑起来,需要上手段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小沙也不矫情,立刻去准备绳子,裹环本来就爱说话,现在终于有能随便开口,从玉刀里硬邦邦的笑了一声:“阴错一斩,早就吸干了他的灵元,三五个月之内他就是个废人,不用绑……”
  一群人在商量着怎么对付这个花家弟子,黑人兄弟图塔吞忒却异常忙碌,一会像个斥候似的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一会又像只猎犬一边嗅着地面一边迅速的爬来爬去,在半晌之后突然低吼了一声,猛地弹了起来,随即对着温乐阳叽叽喳喳的怪叫起来。
  可能是在‘淘汰赛’里温乐阳最后的表现太抢眼,黑人兄弟最信任他,有什么事都先和他说,非非马上走过来,有些恼怒的想要赶走图塔吞忒,怕他打扰温乐阳疗伤。
  温乐阳却笑着摇摇头:“没事,问问他想说啥?”他的功法特殊,身体里的生死毒根本不用自己指挥,就已经从四肢百骸之间钻了出来,开始忙忙碌碌修补着他的身体。不用像破土和让炯那样,必须凝神忘我,一心一意引导自己的真元。
  就算温乐阳说话或者思考甚至吃胡萝卜,都不耽误身体的迅速痊愈。
  现在破土和让炯都已经五感自封,闭目入定开始指挥真元运行疗伤,以求尽快痊愈,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地,根本不知道身外发生的事情。
  非非平时和图塔吞忒的沟通还算顺畅,可是这次跟着对方比划了半天,非非还是满脸饿纳闷,小沙从旁边没心没肺的对着温乐阳笑道:“看来这次遇上不少生僻词……”
  图塔吞忒越说越着急,干脆找了个碎冰块,蹲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案: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圈,后面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要是放在以前,非非一定会喝问他一句:你画个气球干啥?可是现在,大伙在看到这幅图案之后,无一例外都皱起了眉头。
  小沙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低声问他姐姐:“他画的是…冰隙里的怪蝌蚪?”
  图塔吞忒画完之后还不肯罢休,指了指刚画好怪蝌蚪,然后把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像条泥鳅似的扭动着身体,蹭蹭的在冰面上向前窜,然后又爬起来,指了指雪顶深处。
  就连吉松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几分惊愕的说:“有个怪蝌蚪,正从咱们脚下的冰面里向着前面跑?”说着满脸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冰面,不过随即又冷笑了起来:“让炯老友说过,这种虫子是真水至性的怪物,修士的灵识都发觉不了,就凭着你?能发现它的踪迹?”
  图塔吞忒根本不懂吉松在说啥,裂开嘴巴对着自己的竹竿兄弟憨厚的笑了,露出一嘴白花花的大板牙。
  非非却眯起了秀气的眼睛,笃定的对温乐阳说:“图塔吞忒没说谎。”
  老顾从旁边咳嗽了一声,表情挺无奈。小沙哈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对着非非说:“下次有发现先向领导汇报,温乐阳又不发你工资!”
  小沙一句话,挨了顾小军、非非和温乐阳三个白眼,有些讪讪的搓着手心岔开了话题:“图塔吞忒以前应该没见过这种虫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画出来的……”
  吉松还不服气,看样子平时也是个喜欢抬杠的主儿:“说不定他在山里遇到过,你们能遇到,他自然也能遇到!”
  温乐阳摇摇头:“花家术士发动袭击之前,图塔吞忒还在破土之前发现异常,也许他真有什么办法,能……”说着,温乐阳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联想着非洲代表队在‘淘汰赛’里的表现,表情霍然开朗:“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本事!”
  温乐阳真猜对了,图塔吞忒这支非洲邪徒,论神通论打架都不值一提,但是他们有着比野兽还要更加敏锐的感觉,能提前发现危险,甚至连修士灵觉都无法发觉的怪虫子,也能被他们发现。
  非非却没理会温乐阳的话,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倒在一旁的白袍中年人,温乐阳也不打扰他,费力的摆动胳膊,对图塔吞忒做了个继续的手势,让他接着往下说。
  图塔吞忒看见自己被温乐阳认可,一下子信心大振,往前跑了几步,在怪蝌蚪之前,又画了一个极大的圆,伸手指着雪顶远方,继续比划着,这下温乐阳可没办法了,只好把非非喊过来,请她帮着翻译,两个人比划了许久之后,非非才回到温乐阳身边,好像有些故意似的,把声音放开,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怪蝌蚪是在追前面的东西,那个东西很大,不过图塔吞忒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05章 鞭炮   温乐阳觉得头都大了,他们追查邪徒聚集的原因,结果在徙尔小镇上追出来一个藏在狗头雕里的猴子里的人;他们追邪徒的行踪,结果追出来八个尸坑和一个被剃羊毛的图塔吞忒;他们进山追藏民和邪修,结果追出来一个隐修花家和怪蝌蚪;他们和吉松一起追杀雪蛛的人,结果追出了昆仑道空荡荡的营地,顺道追出来一次谋杀和一个裹环撒的大谎;现在他们追花家弟子、怪蝌蚪和不知名的‘大圈’,结果又追出来了一群小镇上的藏民!
  这些藏民都是传说里格萨尔大王的手下,遁出轮回之后先被戾气侵蚀,最后被邪修收服,个个神通修为都极高,速度比着图塔吞忒快出了太多,要不是图塔吞忒有预知危险的本事,早早就发现了敌人立刻跑了回来,根本就无从逃脱。
  温乐阳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这个过程是对于战力来说是先弱后强。并不是说他需要恢复一天,那一个时辰之后他就恢复了十二分之一的战力。到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法子和藏民动手。
  藏民依旧是原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除了浑浊的瞳孔中偶尔闪烁起一丝妖邪的戾气之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如果说藏民像迅猛的巨雕,那图塔吞忒的速度最多也只能算是只松鸡,等他一路呱呱怪叫冲回来再抱起温乐阳的时候,徙尔小镇的藏民已经距离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一声硬邦邦的断喝,在温乐阳的耳中就像大日如来的救世梵音,无比动听的在怒风吼吼中播散开来!巨大的阴错月刃在夜空里炸起一汪惨烈的白,遽然划所有的藏民!
  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急剧的响起来。
  阴错月刃抛碎身体的撕裂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狂风的怒嗥击成了粉碎,藏民连惨号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滩一滩散碎的骨血烂肉,让温乐阳最为震撼的是,这些藏民的身体里竟然藏着根本无法容纳的鲜血,每一个人在被斩杀的时候,都像一只突然爆裂的血罐子,蓬勃喷涌出冲天的血柱!
  用烟花般的鲜血喷涌,庆祝着什么?
  裹环一出手就扫平了所有的敌人,可是图塔吞忒的表情也没有一点缓和下来的意思,继续怪叫着,把温乐阳扛在肩膀上拼命的奔跑!
  黑人兄弟这份义气,很值钱!他还没跑出去多远,温乐阳突然感觉地面猛的一跳,图塔吞忒立足不稳,连温乐阳带自己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嘎啦啦的巨响不停,仿佛整座雪顶都要崩裂了似的,都在疯狂的跳动着,温乐阳和图塔吞忒别说继续逃跑,就是站起来都不可能。
  温乐阳满眼惊骇的看着四周,愕然问裹环:“地震了?还是……雪崩?”
  裹环刚才悍然发动月刃,精神明显萎靡了不少,在玉刀里喘息着:“小子,大难临头了!”他的话音刚落,遽然一片铺天盖地的白,突兀的冲入了温乐阳的眸子!
  漫天繁星和皎洁弦月一下子就被这片狰狞而磅礴的白彻底的吞没了,温乐阳在愣了一瞬间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远处一片巨大的冰盖,被人连根翻了起来,正挟着万钧之力,排山倒海似的向着自己砸了下来!
  雪顶上的万年玄冰,厚度超过百米,眼前正呼啸着排下来的冰盖,比着一座冰山的体积也毫不逊色,温乐阳从眼里到脑中都是一片没边没檐儿的白,就算他钢筋铁骨,这下要被拍实在了,以后也只能溜着门缝进屋了。
  图塔吞忒也不跑了,坐在地上紧紧的抱住了温乐阳,远远一看哥俩跟海尔兄弟似的……
  “断妖身!”裹环的断喝铿锵有力,温乐阳的脖颈间又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旋即阳差日刃跃然而出,炽烈的黑色光芒在刻不容缓之中,把从天而降的巨大冰盖啪的一声击了个粉碎!
  温乐阳还没来得松一口大气,就愕然发现,砸向自己的玄冰巨岩并不是一块!一共十几块足以填平小湖的冰岩,从远处接踵而至,毫不停留的砸来,仿佛远处正有个暴躁的巨人,正掀碎雪顶,不把自己砸成肉酱决不罢休!
  “断妖身!”裹环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想吐血,阳差黑芒不减护在温乐阳身前,阴错月刃则咆哮而起,向着冰盖袭来的方向一路旋转呼啸,不停的击碎玄冰,闪电般激射而去!一时间茫茫雪顶上尽是连珠的爆响,玄冰碎裂成无数巨大的冰块,四散纷飞轰轰然夯进了地面!
  裹环这几个月恢复了元气是不假,但是也仅仅能支持使用两次法宝,第一次在的营地对付白袍中年人发动的低温奇袭,刚又指挥阴错杀藏民、阳差护住温乐阳。在元气耗尽之后,就只能发动类似天魔解体的妖门神通‘断妖身’,通过自毁身体来催发灵元发动宝贝。
  月刃咆哮而去,如果不铲除了偷袭他们的敌人,海尔兄弟早晚得让人家拍死,果然,一蓬蓬炽烈的血光连成一片,仿佛末世的烟火般,从地平线上卷扬冲天!
  那十几块小山似的玄冰被击碎之后,再没有冰块被扔过来。
  远处的月刃好像受伤之后又喝醉了的秃鹰,歪歪斜斜的飞了回来,这种天才地宝当然不那么容易受伤,真正被伤到的是裹环。温乐阳用力把图塔吞忒推开,低头看着挂在胸前的玉刀,又添了两道明显的裂纹,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散碎破裂的样子,裹环的声音从玉刀里传了出来:“是徙尔镇子里的藏民施法害咱,一共三十多人,现在都弄死了!这把刀子…呆不下去了,小子,快找我洞…洞府,找…找我那个分身吧!”他的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但是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乎无力为续,要断续几次才把话说完。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06章 虫性   花家原本是中原的隐修,世世代代都在想尽办法寻找天水灵精。一千多年前,十几位花氏先祖循着长江,一路逶迤西行,来到了格拉丹东南坡的姜根迪如冰川,结果没找到天水灵精,却遭遇了怪蝌蚪的袭击。
  这种怪蝌蚪在钻入人的身体之后,就会立刻控制宿主潜回冰层中,如果再离开冰层,会像被破土抓住的那些昆仑弟子一样,张开嘴吐出虫子,随后自己也变成了一具干尸。而怪蝌蚪则会再找新的宿主。
  即便是修行水行道法的花家,也从未听说过这种格拉丹东的土特产,一下子七个人被虫子控制了之后逃入了冰盖,剩下的花家人为了营救同族苦追不舍,最后几经周折,又搭上了三条性命,总算抢回了其中六具同族的尸体。有一个叫做花老高的先祖,被虫子带着逃脱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找到。
  温乐阳忍不住笑了:“花老高?这名字……”他时不时的插嘴打断,还是为了能多拖延一会时间,莫说正午,到了天亮的时候,他就能恢复不少的战力,到时候就算白袍少年有什么诡计也应付的来。
  白袍少年根本没看出他的心思,也笑着摇摇头,也觉得这个名字好笑:“我们是隐修,名字就是个代号,反正记得谁对谁就可以了。”
  那次花家损兵折将,家族中的顶尖高手几乎折损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人不敢再在冰川逗留,带着亲人已经干枯的尸体,颓丧的回到中原。
  说到这里,白袍少年的脸色突然明亮了起来:“可是谁也没想到,时隔不久,那位曾经被虫子控制住、逃入冰山伸出的花老高先祖有回到了家里,他老人家没死,而且神智尽数复原!”
  虽然不确定白袍少年说的是不是实话,但是温乐阳也抑制不住的有些激动了,指着冰壁两侧密密麻麻的昆仑弟子:“被那种怪物…被‘鞭炮’寄生之后,人不会死?”
  白袍用力的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兴奋:“花老高先祖不仅没死,而且功力大进,炼成了天水之身!”
  这种怪蝌蚪见人必扑,只要一入身体就无从反抗,大活人立刻就会变成虫子的傀儡,但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过程并不是寄生,而是共生!
  虫子是水行至性的怪物,水行润泽,万物共生!被虫子钻进身体不仅不是灾难,相反恰恰是件极大的福缘。
  那位花老高先祖先被虫子钻入身体,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但是意识犹在,能清晰的感觉到虫子在进入身体之后,身体也被慢慢改造成水行真身,等身体的行属变得和虫子一模一样的时候,虫子就会离开他的身体。
  但是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在身体没有被改造完之前,虫子一旦离开‘宿主’,就会把对方身体里的全部水分都抽干。
  温乐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们先前不懂这个缘故,破土把那十几个昆仑弟子都弄出了冰层,反而倒害死了他们。
  “我在西北坡的冰隙里找到了十几个被掩埋的老道,”白袍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声音虽然嘶哑难听,但是语气里却充满安慰:“你们不懂鞭炮的特性,不用责怪自己的,莫说你们,我家世代修炼水行道法,在遇到‘鞭炮’之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救人反而变成害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能遁冰水来去无踪的虫子就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何况这种虫子还蕴有水性至毒、能够控制人身,更惊人的是在一段时间之后,虫子帮助宿主改造完身体之后,还会把自由身再换给人。
  温乐阳叹了口气,没再继续纠缠那十几个已经殉难的昆仑弟子的事情,又把话题拉了回来:“这种虫子身蕴至性水毒,虽然量少了些,可是纯到了极致。”
  白袍一愣,饶有兴趣的看着温乐阳:“你怎么知道?”水毒也是无形之物,除非中毒否则都难以察觉,但是这么至纯的水毒,一般情况下中者立毙,这个概念就好像‘没有人知道他的车骑得有多快,见过的人都被撞死了’。
  温乐阳没顾上回答,苦笑着继续向下说:“我是想问,虫子帮着‘宿主’锻造真水之身,也会把它的水毒传给‘宿主’吗?”
  白袍笑得更加愉悦了,说话的时候却故意买了个关子:“莫急,听我一点一点往下说,反正时间还早。”
  炼成真水之身,不仅能‘真水无形’从此逃脱其他修士的灵觉,而且对他们修炼水行道法的修士,真水之身就好像习武之人先被易筋经洗髓一样,以后再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花老高先祖因祸得福回到家里,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花家的族长立刻决定举族西迁,他们隐修以得天望道为终极目标,打算逃离地球的人当然没有什么家乡故土的概念,从此花家就从中原隐修变成了唐古拉山隐修。
  就像温乐阳说的那样,虫子在寄生期间,不仅帮着宿主改变体质,而且还会把至性水毒传给宿主。
  花家先祖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摸索,这才最终成形了现在花家弟子的修炼方法,先和‘鞭炮’同生,以此获得真水之身,同时也从虫子那里得到一些至性水毒,随后再用他们花家的功法,慢慢将体内的水毒炼化成真元,借以提高功力。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07章 虫潮   外面骄阳初升,温乐阳被营地禁制砸出来的一身重伤,在一天一夜之间尽数愈合,力量重新回到身体里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甚至觉得白袍少年那副嘶哑之极的破锣嗓子也好听了许多。
  白袍少年根本没注意温乐阳身体和神情的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向下说:“鞭炮是大雪山上的异种灵虫,本来数量稀少弥足珍贵,不过我们从蜀中苗疆的高人那里学来了繁殖、饲养、和控制它们的法子……”白袍提到苗不交的时候,从语气到表情都是尊敬与感激:“我家开辟了一座山洞,又派了一批弟子,专门负责侍候鞭炮,一千多年下来,到了现在,我家饲养的鞭炮足有几千只了!”
  温乐阳知道对方说到关键之处,却突然又把话题转到了‘鞭炮’身上肯定有原因,正耐着性子等白袍继续往下说,但是在听到‘鞭炮’数量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忍不住问他:“怎么这么多?你们花家有多少人?”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被一只鞭炮‘共生’,现在花家养着几千只鞭炮,难不成花家也有几千人至多?这个数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白袍少年本温乐阳的问题吓了一跳,赶忙摇头:“我家当然没有那么多人!不过鞭炮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伙伴,于敌人来说是致命的煞星,而且虫儿们灵性十足都很听话。自然多多益善能养多少就养多少!”
  鞭炮有极强的‘宠物’意识,没有主人的鞭炮见人就扑。对被扑的人来说这当然是好事,可是扑进去之后如果再被花家的人吹着哨子喊出来,那后果就太严重了。如果有人想要对花家不利,花家根本不用出手,把虫子放出来就万事大吉,连让炯大喇嘛那样的修为都差点被鞭炮拿下,更何况一般的修真门宗。
  温乐阳这才恍然大悟,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盯住了白袍少年:“你们放出鞭炮,想要对付藏民和昆仑弟子?”
  先前裂隙底部的十几个道士,还有现在身边的数百昆仑弟子,都被虫子袭击,不用说就是花家施展的手段。
  不料白袍少年却摇摇头:“这些道士是被鞭炮袭击没错,但是不是我们花家操纵的!”说着,他顿了片刻:“虫子和花家的前因后果你都大抵了解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温乐阳赶紧点点头,明白终于要听到戏肉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里,先是邪气凛然的小镇藏民、再是满身杀意的昆仑弟子,随后又是温乐阳这一行奇人异士接踵进山,虽然花家弟子觉得事不关己对他们不闻不问,但是这个白袍少年却按捺不住好奇心,跳出来拦住了温乐阳几个人,想要问清楚他们到底因为什么进入唐古拉山,就在那个时候,花家的示警长啸响彻山峦,白袍知道家里出事了,也立刻把所有进山的外人都当成了敌人。
  当然,当时温乐阳等人的表现,任谁也都会把他们当成敌人。
  白袍少年夺回袍子,顾不得再和他们纠缠,急匆匆的赶回家才知道,他们饲养鞭炮的山洞受到了袭击,二十多负责守卫和侍候虫子的花家弟子被杀,行凶的正是藏民。
  藏民在摧毁山洞之后,只是把所有的鞭炮都放走了,随后自己也迅速撤离,等花家的其他高手赶来的时候,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群同族的尸体。
  说到这里,白袍少年对温乐阳解释道:“‘鞭炮’天生会遁水、冰,所以我们用火行的法宝,把饲养他们的地方和外面的冰盖隔绝开来,这样才能防止它们逃逸,那些藏民杀人之后,毁掉了法宝,又将冰盖与山洞相连,放跑了所有的虫儿。”
  温乐阳皱起了眉头:“藏民们图谋的是这种雪山上的怪虫?他们和虫子一起离开了?他们也会驱赶‘鞭炮’的办法?”
  白袍恨恨的摇摇头:“不是!他们不是把虫子抢走,而是把虫子都放掉了,就好像打开笼子,把养在里面的野兽放跑一个概念!”
  白袍少年的表情既愤怒又纳闷,继续说:“我们不明白那些藏民为何要对付我们,更想不通见人就扑的鞭炮,为什么不攻击他们!”
  温乐阳还没说话,在他颈下的玉刀裹环突然冷笑着开口了:“这有什么难解之处!那些藏民都是遁出轮回的活死人!你家的‘鞭炮’只扑活人,对这些行尸走肉不感兴趣。”
  白袍少年啊了一声,不知是被裹环吓着了,还是被裹环的话给惊呆了,过来一会才喃喃的问:“那些藏民…都是尸煞?”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鞭炮虽然性情特殊水毒凌厉,但是对藏民来说根本没有一丝威胁。
  裹环略带轻蔑的哼了一声,加重语气说道:“活死人!”显然尸煞和小镇这伙遁出轮回的活死人之间有什么区别,不过裹环懒得解释,只催促着白袍继续往下说。
  出了这样的大事,花家上下震怒,除了正在冰层里和虫子共生的弟子之外,所有人都出来追杀敌人,同时寻找逃走的鞭炮。
  隐修和门宗中修行的修士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隐修修炼的是单纯的升天之道,他们的功法里并没有太多用来争斗、御敌的手段,就好像天算门的尾末,一身本事全在算数上,五福里随便一个修行过几年的火工弟子,都能打得他满地找牙。而正是门宗的修士,身处修真道的恩怨是非之中,功法中往往追求大威力大神通,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修天望道对于大门宗的弟子来说,已经成了细枝末节。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08章 碰撞   裹环的回答一点也不客气:“不知道!去问藏民!”
  事关重大,温乐阳的态度也庄重了起来,问白袍少年:“鞭炮们离开你家山洞之后,有没有什么固定的方向?”
  白袍摇了摇头:“它们从姜根迪如逃出来之后,沿着山坡爬上雪顶,然后就开始四处游荡,根本没有啥方向可言……还请前辈指点迷津!”后半句是对着裹环说的。
  裹环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少在老子面前聒噪!你们家自己养的虫子反来问我,天下哪有这个道理。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裹环自生出来就不会骗人!”
  裹环的话,说得温乐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袍少年的表情有些失望,一时间坐在原地有些出神了。
  温乐阳现在伤势大好,对花家的事情也了解到了大概,心里有惦记着同伴的情况,看到白袍沉思不语,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咱们就这么呆着?”
  白袍少年这才一惊而醒,暂时把天水灵精的事情放到了一边:“我们已经制住了‘鞭炮’,几个兄弟姐妹去通知家里的长辈,等他们一到我们就施法,先把虫子们弄回去再说,藏民那里……”说着,白袍目光炯炯的望向温乐阳,声音虽然嘶哑,但是语气非常陈恳:“同仇敌忾,请你们助我花家!”
  花家自己对付藏民力有未逮,而温乐阳这一行人的神通,白袍亲眼所见,他冒险现身来找温乐阳,把事情始末和盘托出,最终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结盟。
  白袍少年顿了一下之后又补充道:“无论是雪顶还是姜根迪如,我家弟子都了若指掌,又有水行道法护身,藏民根本逃不出我们的追踪,你们得我家相助,对付敌人易如反掌。铲除藏民之后,我央求家里长辈,送你们真水之身!我若食言不得好死……”
  温乐阳听见对方在发誓,赶忙笑着打断了他:“不用发誓,这件事我总要问过同伴才能决定,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们和花家并肩对付敌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录音手机收了起来,他还得靠着这个东西去向非非确认白袍的话。
  白袍也不再多废话劝说什么,痛快之极的点头笑了,从怀里取出一根小指长短晶莹剔透的冰凌,冰凌中封着一道氤氲着银色雾气的符篆:“把这个捏碎,我就会赶到你身边,敬候佳音!”
  大凡修真门宗或者世家,都会有类似于飞剑传书之类的法宝,在相对较小的范围内联络。温乐阳要是拿着这根冰锥跑到夏威夷去捏,白袍说啥也感觉不到。
  温乐阳把冰凌小心的收到怀里,这种法宝当然不会被体温捂得融化掉,伸手指了指那些昆仑弟子:“他们…需要多久才能……”
  白袍琢磨了一下:“我们修炼水行道法的人,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可以,这些道士要想重获自由,怎么也要三五年。”
  温乐阳苦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情谁也控制不了,昆仑弟子能留下性命已经是万分侥幸了,只盼着真想白袍少年所说的那样,几年之后醒来能得到一个真水之身!只不过也不知道,真水之身对于修炼本门功法的昆仑道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温乐阳在身体中流转生死毒,看着两侧密密麻麻的昆仑弟子,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鞭炮们扑到主人之后,为什么还要抓人?”他们在上山途中第一次遇到被控制的昆仑弟子,大穿山甲就被拖进了冰壁。
  “虫儿们那是在帮着别的虫子抓主人,这些鞭炮都挺懂事的。”说话的时候,白袍用手在冰面上轻轻滑过,那些昆仑弟子的表情无一例外都很享受,好像刚刚伸过懒腰猫。
  温乐阳笑了:“这些虫子扑主人、帮同伴,到头来图的是个什么?自己也能增长功力?”
  白袍摇头笑道:“怎么会,不仅不能增长功力,还会消耗他们本身的水行之力,天性如此罢了!”
  温乐阳哈哈大笑:“这些虫子不该叫鞭炮,应该叫学**!”清朗的笑声在冰壁之间来回回荡,里面的傀儡听见笑声,也全都变得笑眯眯的,看上去异常诡异。
  白袍少年哪懂这么高深的话,也跟着傻笑了几声才说:“我送你上去!”
  温乐阳点头答应:“我想看一眼那些冻成冰的虫潮,然后去汇合同伴。”白袍少年明白他要证实自己的话,痛快无比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倏然喀的一声脆响,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声音虽轻,但是却像一把锋锐之极的剃刀,一下子把冰层深处的寂静寸寸划断!随即,两侧的冰壁明显一震,所有的昆仑弟子都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一层深深的惊惶!图塔吞忒一跃而起,开始喳喳怪叫,一张瘦脸都被恐惧扭曲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隆隆的闷响与层层颤抖从远方传来,好像上面的冰盖再经历一场巨大的雪崩!
  白袍少年在错愕了一下之后迅速的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大声喝问:“怎么回事!”他们花家还有不少少年弟子在四周布防,周围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即便真有雪崩出现,也不该如此突兀。
  一个同样嘶哑的声音立刻回答:“花小三、花小茶已经去探了!”
  白袍少年显然在同族兄弟中地位尊崇,声音不停布下了一连串的命令:“小朵小司小封三人去接应小茶他们,马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花小呆花小咪下来安抚正在认主的鞭炮;花小柳花小竹去迎家里的长辈,他们也该到了!其他弟子结印守住虫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09章 真魂   如苍龙怒吼般的万剑齐鸣中,不知道多少把没有一丝光泽,但是浑身都迸射着淬厉与暴虐的长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弹指之间已经奔袭到雪顶上!
  雪顶之上,最后两个藏民一路破冰狂奔,无数巨大的冰石崩裂飞滚。
  蓝天之下,千万支神剑怒震惊鸣,汇聚成钢铁的洪流,犹如神龙摇头摆尾间轻易绞碎了所有人的灵识与呼吸!
  小掌门刘正身上流转着层层淡青色的寒芒,浮地三尺凌空盘坐,怒睁的双眼中,瞳孔已经模糊成一片,荡漾出几抹淬厉水色,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十二个高矮各异胖瘦不一的道士,按照北斗七十二煞的星位扎住阵法,辅助刘正一起催动昆仑万剑。
  乌云般的剑阵转眼而至,金属震鸣声已经变成了淬厉的天雷,在刘正的指挥下霍然分裂成两条粗大狂暴的剑龙,轰然扎向冰盖!
  暴起的冰潮和着惊人的血泉,尽数被长剑的洪流湮灭!
  最后两个藏民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昆仑道华丽到极处的剑阵搅杀得粉碎,‘尸体’铺满了方圆十几里……
  昆仑万剑朝宗的阵法,现在的威力比起当初九顶山大战哭佛、画城苦斗阴兵佞蛟的时候,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大穿山甲和让炯与温乐阳汇合之后正要跃出去,倏地眼前人影晃动,这一群昆仑道中的顶尖高手已经跃入了冰隙之下,刘正正要说话,突然发现冰壁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家弟子,刚刚有些松弛下来的神情遽然变得冷厉起来。
  刘正身后的七十二名弟子几乎同时怪叫了一声,擎起飞剑就要破冰救人,温乐阳急忙的大声喝止。刘正也看出来冰壁里的弟子有古怪,目光冰冷的瞪着温乐阳身边的花小腰:“是你们的妖术手段?”
  花小腰身后的一群白袍少年一起打了声呼哨,倏然消失在冰壁里,昆仑弟子再度怒叱,飞剑层层震鸣,眼看着双方就要再度动手。
  温乐阳赶忙跳中间挡住双方,把鞭炮的性情和事情大致的经过对刘正讲了一遍,说完之后看了非非一眼,非非刚才一直在听手机录音,这时候对着温乐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花小腰说的是真话。
  温乐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最后郑重的对着刘正点头:“我给花家担保,这些昆仑弟子现在无恙。”
  白袍花小腰也冷冷的跟了一句:“以后也是无恙,短则三年,长则五载,我还你这千名有了真水之身的弟子!”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若不信,此间事了之后我随你走,等将来再用昆仑弟子把我换回去!”
  无论是昆仑道还是温乐阳一行,进入雪山都是为了藏民而来,本来就无意与花家为敌,现在花小腰是家族里年轻弟子的领袖,虽然功法还未大成,但是胆略和心思上都有异人之处,刚才刘正施展的神通威力惊天,花小腰生怕因为鞭炮的事情再给家里惹来强敌,所以立刻跟着温乐阳向昆仑弟子表态。
  “我昆仑近千弟子,就凭着你一个人,抵得回来吗?”刘正本来一直是一副随遇而安的好脾气,但师门剧变之后,性子也变得孤戾了许多,说话的时候再没有了以前那种厚道劲,不过说完这句之后,也就没再继续责问什么,而是挥手喝令身后弟子收了飞剑,显然已经信了花小腰的话。
  刘正再转头望向温乐阳的时候,目光里才有了少许的暖意,语气也略略的柔和了一些:“南坡冰隙中,有十几具我家弟子的尸首,你掩埋的?”
  温乐阳脸上一红,黯然点了点头。
  刘正本来就心智极高,在知道‘鞭炮’习性之后已经猜到了那十几个弟子的死因和经过,对着温乐阳缓缓摇了摇头:“换了是我他们也难以幸免,这个仇与你无关。”说着,他的语气又狰狞了起来,形容枯槁的脸上,迅速凝起了无数道刻骨铭心的煞纹。
  顾小军这时候打了个哈哈,帮着温乐阳岔开了话题,指了指刘正和他身后一群年长的昆仑弟子:“你们没在营地里?怎么回事?”
  刘正似乎是笑了一下,脸膛上的煞纹悄然隐去了……
  昆仑道进入唐古拉山追击藏民,在大队人马之外分散出十几支小队,有干练弟子率领着,负责警戒、卫戍、探路之责,在唐古拉山里兜了几个圈子之后,始终没能发现藏民的下落,一路追逐到雪顶之上,当时已经人困马乏。
  刘正下令结营休整。但是有几支小队始终没有回来,和主队失去了联系,刘正率领弟子们在营地中结下了霸道禁制,自忖就算有敌人偷袭也能支持一时,这才与昆仑七十二剑尊去寻找失踪的弟子。
  刘正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先师化羽前,我曾答应他老人家,守住昆仑千年基业!每个昆仑弟子,都是我的性命!”
  一共五队、大约近百名昆仑弟子失踪,刘正最终也只找到了其中的一队,就是被温乐阳掩埋在冰裂底部的那些道士,至于其他人,也许是被藏民暗杀,也许是被虫子扑到,进入了冰盖深处。
  那时候温乐阳等人正兜转了个弯子去角峰找吉松,所以和刘正等人错开了。
  说到这里,刘正突然岔开了话题,转头望向温乐阳:“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师父和师叔化羽前,师父把残存的真元之力传给了我和昆仑众弟子,天画师叔则以身养剑,只身进入昆仑剑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0章 附身   大笑与怪叫交叠着,在冰壁之间不停回荡,一个白袍少年轻轻捅了捅他们的首领:“小妖,他们乐啥呢?”
  花小腰目瞪口呆的看着温乐阳、刘正和大穿山甲等人,喃喃的说了句:“都他妈是疯子!”
  一群人倏然收敛了笑声,猛地转头,森冷的目光全都盯住了白袍少年!
  花小腰心里咯噔一下子,目光散乱的后退两步,正想苦笑着解释,不料那群疯子又各自放声狂笑,全都伸手指着自己,笑得眼泪迸溅,笑得口水横流,笑得东倒西歪,仿佛看到了天下最有意思的事情。
  图塔吞忒不明所以,也伸出手指指着白袍少年,跟着温乐阳嘎嘎傻笑。
  小沙也碰了碰非非,小声问:“他们啥意思啊?”
  非非居然在微笑中叹了口气,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由他们笑吧,压得太狠压得太久,笑和哭一样……”
  直到半晌之后,他们才收敛了笑声,狂笑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疲惫。
  温乐阳对着刘正做了个手势:“继续,柳相九头十魂,天锥断碎的时候,真魂也逃了出来。”
  刘正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继续向下说着。
  当时苌狸裹环外加隐世护天的剑仙,在黑白岛打成了一团,天字辈的三位真人开始还以为裹环和苌狸是同谋,这一战不用说也乱到了极处,蛇头中的孽魂趁乱逃出黑白岛,最终逃到人间抢了鹅羊道三味的身体,那只真魂却没有趁乱逃走,而是悄无声息的潜在了天音真人的身体中。
  这只真魂当然不是凡品,就连当时的天音真人自己也没有发现。
  裹环是当年黑白岛之乱的主角之一,听到这里忍不住嘿了一声:“想不到,当时还有个洪荒怪物的真魂在旁边,老子没被他附上,也算是走运了!”
  刘正摇摇头:“柳相真魂是为了救自己的真身才逃出来,自然要附在对黑白岛无比熟悉,又会常驻期间的三位剑仙身上,即便你和苌狸虽然妖力强横,它也不会选你们的。他们三位之中又以天音师伯修为最高,所以真魂悄悄俯进了他老人家的身体。”
  这时非非突然插口:“且慢,有一件事我还不明白,这些事情都是两千年前秘辛,想必事先天书天画两位真人也不知情,你又是从何得知的?难不成那个柳相真魂在控制了天音仙长之后,坐下来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你?”
  非非心思缜密,她看得出刘正说的是真话,但是这些事情按照道理来说,在擒获柳相真魂之前,旁人根本无法得知,这才开口发问。
  刘正继续摇头:“说到师尊和师叔遇害的时候,我自然会有解释,要是现在就说,倒会给你们横生许多疑问。”
  温乐阳抓住这个空子,赶忙也开口提问:“真魂附在天音真人身上,那他找个机会打断其他的天锥,柳相就不逃出来了,怎么会又等了两千年这么久?”
  刘正脸上现出了不胜其扰的郁闷。先是非非的当头喝棒,又是和温乐阳放声狂笑一吐心中的闷气,现在的刘正已经融化了最近脸上凝结的冰霜,表情也渐渐变得丰富了起来:“因为柳相真魂不知道一件事,三位师长受命守护天锥大阵,他们的身体早被设下结印,无论如何发力,也无法伤害大阵分毫!对于黑白岛来说,他们三人根本就是空气,对于外敌来说,却是诛妖的神剑。”
  温乐阳恍然,原来天字辈的三位剑仙,自己是无法毁坏黑白道上的一草一木的。
  刘正好像生怕他继续发问,趁着温乐阳低头略一沉思的空子,刚忙加快语速继续向下说。
  三位剑仙出手之后,裹环哇哇怪叫着一边打一边解释事情的经过,苌狸则不停的在旁边和稀泥扰乱视听,柳相真魂明白这两个妖怪不会在黑白岛久留,所以选择了天音。
  但是天音的修为也相当不错,元魂在真元的层层保护之下,柳相真魂要彻底掌控身体,也需要一个过程,如果那个时候马上发难,一定会别其他两位真人发觉。所以三位真人从黑白岛一路追逐苌狸,一直到与拓斜恶战再返回黑白岛,天音真人还是自己,柳相真魂只是隐忍潜伏在他身上,并没有发动。
  直到他们返回黑白岛,天书天画两位剑仙闭关疗伤,真魂才趁机发动夺了天音的身体!
  “你家拓斜师祖赶到黑白岛交代追杀孽魂的事情,算起时间的话,天音师伯已经变成了柳相真魂,所以拓斜来到黑白岛的事情,始终不为人知,”刘正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而拓斜的下落,应该也只有这个真魂才知道。”
  温乐阳点点头:“刚才你说到三位剑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吓得刘正赶忙摆手:“温老大,你好歹等我说完了再问吧!”
  温乐阳哈哈一笑:“温老大是我家大伯!”说着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没再发问。
  天锥虽然碎了一根,但是法力犹存,能再镇压柳相一段时间。同样,也是因为大阵的残存,柳相的真魂一旦逃离,在其他八根天锥彻底崩碎、肉身得以自由之前,也无法在钻回去。
  柳相的真魂占据了天音真人的身体后,才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天音的身体根本无法对黑白岛的一草一木造成破坏。柳相真魂被天锥钉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本来就虚弱不堪,再强占天音身体之后,更加元气大伤,暂时也无力去寻找新的宿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11章 水遁   刘正愕然,愣愣的瞪着玉刀:“师父仙逝前曾经说过,剑冢万剑与师叔的元魂互为辅佐,可以倍增剑阵的威力,一旦剑阵养成之后,就连他老人家全盛时也无法阻挡。”
  刚才的剑阵之威,已经是温乐阳无法揣测的了,他根本看不出如果其中蕴含了多大的力量,唯一能确认的是凭着他的钢筋铁骨,在昆仑剑龙之前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且,三位师长之中,虽然师伯的修为最高,但是也只比其他两位略胜一筹而已,师父挡不下的剑阵,他也未必能挡得住,而且还有我和七十二位剑尊,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刘正继续辩解着,黑白岛突遭大难,刘正一度失去理智,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在剑阵没养成之前就已经追到了唐古拉山里,根本没想过实力问题。现在冷静下来了,剑阵也养成了,正好成为他对付真魂、毁掉师伯法身最大的依仗。
  他知道裹环是旷世大妖,虽然现在身陷桎梏但是眼光肯定错不了,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辩解着。
  裹环硬邦邦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把刘正的希望碾了个粉碎:“黑白岛三位真人的神通,不用你来告诉我!你自己都说过,杂碎两千年前假装重伤,骗了天书天画两个人的真元之力!现在天音魂飞魄散,所有的真元之力都留在了那具皮囊里!不仅如此,杂碎和天音的元神滚滚相斗了两千年,对身体来说,这也是修炼!嘿嘿,就凭着现在你那剑阵,还是别想了。”
  裹环的声音虽冷,但是说的却句句属实:“要想硬碰硬的毁掉天音法身,只能另请高手,苌狸或者旱魃肯来的话,再配上你的剑阵,倒是胜券在握。”
  所有人都气闷无比,大家饶了一个圈子,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苌狸或者旱魃出手,会被真魂附身;她们两人不出手,就没人能对付真魂。
  刘正的脸色阴晴不定,低下头默默不语,顾小军从旁边嘿嘿一笑:“打不过不代表杀不死,咱想办法坑它就是了!”顾小军是个普通人,不过这些年里一直在对付来凡间捣乱的修真者,说到底那些被他抓住的修真者,全都是被他坑掉的,这方面的经验,没人比得了他。
  一群人已经说了半天了,花家的长辈高手却还没到,白袍花小腰等得有些不踏实,一边指派人手去接应,一边忍不住插口问老顾:“怎么坑?”
  顾小军一点没客气的啐骂了一句:“琢磨晚上吃啥好还得想上一会,这么大的事马上我要马上就能想出办法才见鬼了!”说着,又转头望向刘正,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事情急不来,更莽撞不来,只有留下性命,才有坑掉那个杂碎的机会!”
  说到底,老顾还是怕刘正不顾一切的去寻找真魂拼命。
  小沙也从旁边插口劝慰:“就连柳相这种源自洪荒不死不灭的怪物最后都被钉在黑白岛上,更别提它逃出来的一个魂儿了。”
  破土可没有其他人的雄心壮志,自从明白真魂难以对付之后心里就打起退堂鼓了,要不是指着温乐阳去救侏儒老道,他早就甩甩尾巴走了:“九头柳相被镇压在黑白岛,是上古天神所为,可不是被人坑了,两件事别往一块混……”
  小沙撇了撇嘴巴,毫不示弱的瞪着破土:“当初的事儿你亲眼看见了?没谱的传说你也信,要真有天神的话咱还操啥心,等柳相逃出来再麻烦他老人家重新钉一次不就得了!”
  修仙的人大都信奉天神,小沙的话一说出口,就连裹环都在玉刀里摇头,温乐阳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不过也苦笑着对小沙说:“锥子是九枚镇妖天锥之一,她亲口说过,镇压柳相、凝炼天锥的都是远古的大神,现在早就不知倒哪里游历去了……”
  非非这次没帮温乐阳说话,而是选择和小沙同一战线,对着温乐阳摇头道:“如果你一出生就身具极大的神力法术,又不知道父母的下落,也会觉得自己父母就是天上神仙。”
  老顾用力点头:“天底下异种无数,怪物更多,但是谁见过神仙?”
  白袍花小腰年轻气盛,忍不住插口争论:“古贤中多少人都度过天劫,登仙望道,如果不是成仙成神,他们去了哪?”
  论打架老顾倒数第一,但是论吵架的话,只要裹环不开口他稳做魁首:“也许是破碎虚空了,也许是尸骨无存也说不定!他们要真成了仙,怎么一个也不见回来过?天底下咱们不懂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都能拿来套在神仙身上,可你们谁见过神仙?”
  让炯大喇嘛没参与争论,现在眼看着他们越说越远,突然踏上一步,双手合十轻轻一拍,啪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下子把所有的声音都合在了掌心里,冰隙之下瞬间安静了下来,喇嘛看大伙都不再开口,才笑眯眯的点头:“越说越远了,无论当年凝炼天锥的是人是神,都和现下里没有什么关联的,不过顾先生先前那句话说的对极,就算那个…那个杂碎再怎么厉害,我们还是要对付它,打不过就坑,坑不了再打!”
  喇嘛前面的话像得道高人,后面的语气像输急眼的老赌棍。
  说到黑白岛镇妖的事情,温乐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望向刘正:“你刚才说过,三位真人是受命镇守黑白岛的?在三位真人之上,还有隐世的剑仙?”这话他当时就想问,但是被刘正给拦住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2章 迷惘   这里是花家高手在雪顶上的营地,虽然温乐阳的灵识察觉不到真水之身的花家弟子,可白袍少年们肯定有办法能找到自家人。但现在在花小腰的灵识里,周围只有空荡荡的一片,不仅没有敌人,更没有自家长辈,就连先前来派来送信的弟子,也不在这里……
  花小腰找不到任何人,再度对着身后的同族挥手,一个白袍少年微微吸了一口气,跟着身体一转,一路向上侧身翻进出冰盖,花家弟子的行动做派,包括彼此之间的手势联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全不像普通的隐修,倒更像隐匿在雪顶的特种部队,温乐阳不禁略带意外的看了花小腰一眼,不料花小腰突然身体一震,脸色遽然变得比冰雪还要苍白。
  被他派上去的那个白袍弟子,甫一离开冰层,就立刻消失在他的灵觉之中!
  旋即,一阵轻快的敲击声,穿透了厚厚的冰层,毫不停歇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敲击声不停的转移着,过了片刻之后温乐阳恍然大悟,有人正在上面来回移动,每到一个花家弟子的头顶,就会敲一敲冰盖!不过片刻功夫,几十名花家弟子外加温乐阳、喇嘛和穿山甲三人,就都被人家‘点名’了。
  拥有真水之身的白袍少年,也逃不过对方的灵识!
  敲击声顿了片刻,似乎是上面的人看到他们还不肯出来,又开始了敲第二遍,不过这次的声音明显要不耐烦了许多,隐隐透着一股催促的味道,而温乐阳身边的冰层,也随着敲击声,遽然变得杀意凛然,无数道彻骨的寒冷凝结成看不见的刀子,从四面八方毫不留情的挤压了过来!
  寒冰之力四处涌动,玉刀裹环虽然深陷桎梏不能稍动,但是见识广博没人能比得上,这时候突然开口怪叫:“快他妈出去!晚了就甭想出去了!”
  花小腰当机立断,大吼了一声:“破!”
  所有的白袍少年齐声应和,随着首领一个跟头就翻向了冰盖之上!温乐阳全身一抖,生死毒之力随着错拳卷扬而起,紧紧跟在花小腰身边,一起冲向了外面!让炯和穿山甲破土也同时施展神通,在噼啪崩裂的巨响中破冰而出。
  上面的人不仅能发现真水之身的花家少年,而且还在悄无声息之间就发动了法术,甚至连大穿山甲这样的大妖都被他逼出了玄冰。
  根本无路可逃,就算上面是那个柳相真魂,他们也只剩下拼命这一条路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温乐阳只觉得头上一轻,已经冲到了冰面上,正要寻找敌人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已一紧,一股极为厚重的力量一下子把自己层层包裹,稳稳的桎梏住,温乐阳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正在展翅跃起、却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大公鸡似的,迅猛急冲的势子戛然而止,就那么凝立在半空,一动也不能动了。
  周围花家少年的呼啸、喇嘛的真言、大穿山甲的怪叫声,也在他们冲出冰面的瞬间,突兀的消失了。
  温乐阳又急又气,来不及去想到底怎么回事,拼命催动蜷缩在四肢百骸中的生死毒,正要以错拳破法挣脱桎梏时候,突然脑子里嗡一声,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力道,瞳孔不受控制的扩张起来,一副瑰丽壮美而又诡异莫名的景象,赫然映入了他的眼睛!
  一片冰锥之林高耸,宛若挺秀而锋锐的长枪直指蓝天。每支冰锥都有十几米高,底座大约五人合抱,周身圆润光滑,甚至连一滴泪凸都没有,仿佛每一根都是最出色的匠人精心打磨而出,在阳光下映射下,一道道古朴的撰文闪烁流彩,好像活的精灵,正在对着他嬉笑眨眼。在冰锥之内,无一例外的都冻着一个呲牙咧嘴的人!
  有的人身着白袍神情狰狞愤怒,有的衣着褴褛目光呆滞阴冷,直到温乐阳看见一个光头大喇嘛,才恍然大悟,他们刚刚冲出冰盖,就被冻在了冰锥里。
  小镇上的藏民、花家追缉上雪顶的高手、刚刚和自己同行的白袍少年、甚至大喇嘛和穿山甲外加他自己,全都被人家冻成了大冰灯!
  藏民也就罢了,会水遁之术,常年在冰盖中穿梭来去的花家众人,竟然被冻在了冰壳子里,惊奇程度可以和穿着潜水衣带着氧气面罩在水里游的大鲤鱼划等号了。
  冰锥似乎也有‘真水之身’,它们都如实的反映在温乐阳的眼中,但是用灵识扫过,雪顶上只有一片空空如也。
  这时候突然一声夜莺般清脆的惊呼,带着几分由衷的歉意和一丝欣喜可爱的调皮,从温乐阳身后传来,随即一只白皙的手指在他所在的冰锥上轻轻一敲。
  啪的一声,冰锥碎裂的散碎,温乐阳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落在了地面上,跟着淡雅的清香荡漾,一个楚楚的少女出现在温乐阳眼前,似乎想伸出小手抚摸温乐阳的脸颊,满是心疼的问:“没伤着你吧?”
  温乐阳的心差点从嘴巴了蹦出来,身子一晃迅速闪电般的向后退开,口中情不自禁的惊呼:“锥子!”
  难怪白袍少年的真水之身在人家眼里无所遁形,难怪冻起来动冰锥连花小腰都无从发觉,和锥子一比,他们花家就是泥鳅,人家才是蛟龙,不管是论神通还是论斤算单价,花家都差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3章 前生   喇嘛说完之后,又补充了句:“你这次重伤之下,想起来的是你做天锥之前的记忆!”
  锥子仿佛有些不敢置信,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对,镇妖天锥…是吸敛天地灵元接引乾坤之力,久而久之才有的灵识……我们是先成了锥子而后活转了过来,不是活的而后成了锥子!”
  让炯也摇头,表情比锥子还要坚定:“天锥镇妖的大阵何等奥妙,喇嘛无从揣测,但是如果按照你先立锥再活魂的说法,你不明白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温乐阳看两个人都声色俱厉,生怕喇嘛挨打,呵呵笑着往他俩中间一站:“先有魂、先有形这事也没啥重要的……”
  话还没说完,锥子和喇嘛竟然同时恶狠狠的瞪向他:“当然重要!”
  温乐阳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见到锥子想要吃人的表情,满脸愕然的看着她,讪讪的干笑了两声。
  喇嘛走到温乐阳身边,低声对他说:“这件事严重的很!灵识易开但魂魄难成,想要凭空造出来一套三魂七魄,就算是神仙也办不到……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温乐阳仔细琢磨着喇嘛的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魂魄也许会在机缘巧合之下长出来,就像阿蛋或者旱魃五哥那样,但是绝不会被凭空造出来?你是说…….锥子在成为天锥之前,本来就是个活人!!”
  锥子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没理会让炯和温乐阳的窃窃私语。
  喇嘛看见温乐阳越说越激动,生怕惊了锥子跳过来打人,满脸紧张的对着他比划着小声说话的手势:“天锥列阵汲取世间灵元,是有可能生出灵识的,可是那样的话,锥子莫名其妙的记起唐古拉山、而且还能想起通过虫子寻找天水灵精这些事,就无法解释了。”
  温乐阳嘿了一声,急得只想跺脚:“你倒是先把怎么解释告诉我啊!”
  喇嘛的大脸一红,他总在无意中高估温乐阳的修真基础:“她记起的这些事情,照着喇嘛的猜测,应该是当初凝炼水行天锥的过程!”
  温乐阳哎哟的怪叫了一声!
  喇嘛吓得赶紧去看锥子,看到她还在愣愣出神,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她现在是今生的话,那她在黑白岛做镇妖天锥就是前世,而她想起的唐古拉、循着鞭炮找天水灵精这些,都是她在做天锥之前的事情,是前世的前世!”
  按理说,锥子全部的记忆,应该只从当初在黑白岛镇压柳相起,到现在止,可是锥子在重伤之下,又模模糊糊的记起了一些与黑白岛镇妖全无关联的事情,
  天水灵精无疑是凝练水行天锥的必须之物,所以喇嘛才大胆的做出了这样的猜测,这个推断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又合情合理丝丝入扣,除此之外,也再找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让炯大师继续说:“锥子在成为天锥之前,应该是水行道法的高人,被人活生生的抽离了魂魄元神,用来凝练镇妖的水行天锥,她以前的记忆也被人家用大法力结印封住,所以只记得自己成为天锥、在黑白岛之后的事情。”
  锥子在不久之前遭受重创,波及元神,由此记起一些‘前世的前世的事情’,也的确有这个可能。
  如果事情真相喇嘛所说的那样……温乐阳只觉得身心俱寒,抽离元魂这种事儿,不用想也是邪恶至极的法术,如果锥子以前真是个大义凛然的高人自甘自愿成为镇妖天锥,那对方也犯不着封印她的记忆。
  喇嘛的说法一旦成立的话,当初凝练天锥之人,必定是先制住了锥子,然后活生生的抽取她的元神,这才制成了天锥。
  凝练天锥镇妖的确是造福天下的义举,可是这个手段对锥子来说,也的确太有些残忍了。蝼蚁尚且偷生,在生死大事之前,天下只是一个人的天下。温乐阳以己度人,要他死换至亲至爱者生,他肯;要他死换全天下不相干的人活,他呸……
  温乐阳还是有些不甘心,人心善自然不想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低声和让炯确认:“先凝魂、再炼锥,有什么好处?呃…我是觉得……”
  喇嘛明白他想问什么,叹了口气说:“有魂的天锥,会主动汲取天地灵元;无魂的天锥,只能被动的等待灵元聚集……这主动和被动之间,威力差别可就大了!”说完,喇嘛顿了一下,又把声音压得极低:“能不能找个由头,再把我冻回去?我总觉得这样不踏实……”
  温乐阳看着锥子在狂风里单薄的样子,心里很有些戚戚的难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锥子失神了,直到温乐阳轻拍她的肩膀,她才在恍惚中微微侧过了头,望向了他。
  温乐阳心里一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目光,那双灵秀的眸子明明在注视着自己,却飘渺得好像大山深处氤氲的雾气,把一切都包裹住,又把一切都忽略掉了,过了许久锥子的目光才渐渐的充实起来,复杂得让人根本无从揣测,只不过温乐阳能感觉到,直到此刻锥子才真正的看见了自己。
  迷惘?惊讶?难过?不愿相信?
  眼神中的情绪根本不足以用言辞表达,却在最终爆发成刻骨铭心的……委屈!
  哇的一声大哭之后,锥子就像头年幼的冰雪凤凰,有些霸道有些蛮横还有些不顾一切的一把抓住了温乐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螓首向着他怀里挤了进去!温乐阳甚至分辨不出现在贴在自己胸膛上的,究竟是炽烈的火炭还是万年的玄冰,冷和热到了极处,给人感觉惊人的相似,几乎强大到天下无敌的锥子,这次真的委屈了!就像个失去一切的小女孩,躲在温乐阳的怀里哇哇大哭,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涕泪全都抹在了他的胸口上。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4章 水晶   从外表看上去,虫潮宛若小型的池沼,根本就是一个整体,比着纳木错圣湖之水还要纯净,比着格拉丹东峰顶的玄冰还要晶莹。深陷其中的温乐阳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无数只虫子正荡漾着冷森森的寒意,一层层的围住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往他身体里钻。尤其是嘴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服了藏身其中的原因,温乐阳觉得自己的门牙都快被外面的虫子挤掉了。
  ‘鞭炮’是雪山异种,又和天水灵精有着莫大的关联,生性就喜欢与人共修,这种虫子几乎无孔不入,上次让炯大喇嘛就差点吃了大亏。当然,对修士来说,这亏如果能从头吃到尾,反而是个天大的福缘。
  温乐阳能紧咬牙关,但是还没进化到能闭住耳朵嘴巴,好在生死毒之力已经可以在他身体四处任意流转,遇到虫子的外力侵袭之后,纷纷游走出来,封住了温乐阳七窍和身体上每一个毛孔,暂时挡住了想要疯狂涌进身体的虫子。
  花小巴急得手忙脚乱,他就是个七八岁的胖小子,遇到了这样的变故,就算虫性再熟也不知所措,就站在虫潮边缘大喊:“你让虫子进去也没事,他们不害人……”他已经养过了虫子,其他的鞭炮不会再扑他。
  温乐阳不用他提醒,昨天从花小腰的口中就已经知道了鞭炮的习性,可是嘴巴里的我服了和这些水行的鞭炮誓不两立,自己让鞭炮控制了倒无妨,但他的佛灯虫肯定无幸。
  我服了现在也傻眼了,可怜巴巴的蜷缩在温乐阳嘴巴里一动也不敢动,巨剑流金火铃再爆发神威之后,也变得沉默了一起来,根本就不管我服了现在的窘境。
  先不说温乐阳对我服了爱逾性命,也不说我服了曾经三番两次的救过他,单说现在的格拉丹东,还有活死人藏民潜伏,那个真魂始终不见踪迹,温乐阳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鞭炮控制了自己。而且昆仑道人都是自幼练气的玄门弟子,还要被虫子改造个三年五载,温乐阳要是被控制了,等将来从冰面里爬出来没准得年过花甲了。
  花小巴急了一会,突然皱起了眉头,满是纳闷的搔了搔了光秃秃的后脑勺,刚才他阵脚大乱,直到现在才想起来一件事:虫潮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在抓到主人之后立刻潜回冰层深处,而是充满欢快的在冰盖上缓缓流淌。
  锥子重伤垂死难以稍动,依着温乐阳的身体,和他一起陷入了虫潮。不过因为同时纯烈的水行之身,鞭炮对锥子根本不感兴趣,也没有虫子扑她,就任由她和温乐阳一起沉沉浮浮。
  在暴雨和冰冷的水行虫潮中,锥子好像恢复了一些精神,伏在温乐阳胸口,轻轻的开口了:“还记得的不,我跟你说过的,有了水行之势,这些虫子就能带着咱们找到天水灵精。”
  温乐阳咬着牙闭着眼,一副死不撒嘴的样子,哪敢和锥子搭腔,因为生死毒已经封闭了身体,灵觉范围也小的可怜,只知道自己还在冰盖上漂着。
  锥子突然笑了:“我答应过你来着,带你去看看天水灵精,总算老天有眼,让我兑现诺言……”说着半截,好像猛地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闭上了嘴巴。
  锥子现在真元散乱,重伤垂危,护身的法术早就消失了,温乐阳游离身外的灵识能够看到她,否则她就这么说着半截突然没声儿了,温乐阳指定当她死了。
  暴雨滂沱,雪顶上一片天昏地暗,乌云仿佛就压在他们的头顶,偶尔荡起一声闷雷,仿佛一个巨人从半空中摔倒……温乐阳突然闷哼了一声,他的身体能清晰的感觉到,拥挤在自己身边的鞭炮儿,正在暴雨中疯狂的涨大!
  过了片刻之后,锥子才再度开口,她声音充满了疲惫,但是比着刚才又多出了一丝希望:“我现在真元散乱,要是随着虫潮能找到天水灵精,嘻嘻,也许就不用死了……”她的话正说着半截,小手指上无力的一紧,温乐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轻轻的抓住她一根小手指。
  虫潮迟早激荡移动,它们不会抛下温乐阳,可未必会在拉着锥子满世界跑。
  鞭炮迅速的膨胀着,每一只的体型都扩大了几倍,整片虫潮也好像一头正在伸懒腰的章鱼似的,肉眼可见的向外延展开去,花小巴一边哭着一边嚎了声:“见了鬼了!”
  花家繁殖、饲养鞭炮,从来都是在被禁制封印的洞子里,千多年从来不敢把虫子放出来,这种东西见雪就遁,一旦离开禁制实在太难捕捉,即便是最熟悉虫性的花小巴,也不知道虫子遇到天水之后,居然还会长个子。
  数千只鞭炮在吸饱了雨水膨胀到极点之后,猛地荡起一层银色的浪花,卷着温乐阳和锥子,一头扎进了冰层!
  花小巴忙不迭的跳起来,像头笨拙的小熊似的,掂着屁股紧追虫潮,也遁入冰盖中……
  冰冷的虫潮拖着温乐阳和锥子,潜到冰层的最底部,一直到撞上了被冻得硬邦邦的山岩上才停下来,随即嚓嚓的摩擦声大作!紧随其后的花小巴咋咋呼呼的惊叫着:“它们涨完身体,要吃东西!”
  锥子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抿起了嘴巴……
  冰盖之下,是坚硬的山岩,一条条水晶石的矿脉裸露其中,鞭炮在体型增大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啃噬水晶矿,不过一眨眼间,闪烁着幽蓝色的水晶矿就失去了光泽,矿脉中的水晶成分全被虫子啃光,变成了光秃秃的石头。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5章 不过   柳相真魂害死了天书和天音两位真人,但是也受到对方的濒死反击,再加上天音魂魄的濒死反扑,从元魂到身体都受了些震荡,刚刚才彻底融合了天音的法身,立刻动身赶来,他到了雪顶的时候,正赶上天降暴雨,温乐阳、锥子被虫潮卷走,这才召集手下一路紧追不舍,进入矿洞之后,不再用鞭炮来引路,径自跑向了深处。
  温乐阳和锥子在他眼中如砧板上的鱼肉,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进入矿洞后心里惦记着天水灵精,就没理会重伤的敌人,先到矿洞尽头来寻找宝贝。锥子和裹环一个元神受创离死不远,一个魂力微弱,温乐阳就更不用说了,大伙谁也没发现觉天音曾经从他们身边一掠而过。
  天音见到温乐阳点头,笑容更加浓厚了,眼睛里都透出了由衷快乐,却突然飞起一脚,狠狠的把温乐阳怀里的锥子踢飞了!
  锥子几乎咬碎了银牙,才奋力把惨呼咽了回去,伤势激荡起的鲜血却无法阻挡的喷洒而出,在地面上划出了一条斑驳而凄厉的血线。
  温乐阳怒嗥了一声,身体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动作,就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天音毫无花俏的一拳,打在了温乐阳的头上,力量沉重却有好处,既没有再伤到他,又把温乐阳辛苦凝聚起来的生死毒里击得散碎!
  锥子远远的摔在一旁,全身都像筛糠般颤抖着,目光却毫不退让,死死的盯住了天音。天音笑望锥子:“我不舍的你。”说着,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舍不得你这么快就死。你镇住我……”
  天音有些痛苦的皱起了眉头,仿佛想要算出自己在黑白岛受了多少年的煎熬,最终还是苦笑着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打算:“算五千年吧!肯定不止这么短,不过就这样吧。”说着,天音又笑了,仿佛对自己的宽容很满意:“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会死一点,死上五千年……”
  锥子嘿的笑了一声:“你还没学会说人话!”
  天音也随着锥子一起笑了:“所以我才不喜欢这天地下有人!”
  温乐阳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天音收敛了笑容,轻轻一脚把温乐阳刚刚弓起的身体踩塌,脸上作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这里已经不能再走了,我拦下你们,是救了锥子的性命。”
  温乐阳奋力再度归拢着身体里散乱的生死毒,目光里都是沉到了极点的愤恨,怒视着天音。
  天音伸手指了指矿洞的侧壁,温乐阳这时候才注意到,洞壁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四个大字。
  过了半晌,天音看温乐阳没有一丝反应,先是愕然,随即有变得有些啼笑皆非:“你不识字?”
  温乐阳没理他……不过心里挺无奈的。他还真不认识这些古撰,连见多识广的三寸丁温不说在祁连山销金窝旁都把‘涤法河’认成了‘流沙河’,他那点学问就更甭提了。
  天音指着洞壁的大字一字一顿的念道:“十三不过!你当那个老家伙会这么大方,千辛万苦的凿出这样一条通道,留给后人取天水灵精?老家伙还留下了十三道禁制!你们要是愣头愣脑的钻进去,她就死的太痛快了。”说着,天音很有礼貌的对着锥子点了点头。
  十三不过,是取得天水灵精路上的十三道禁制!
  温乐阳虽然不知道‘老家伙’是谁,但是眼光也暗淡了下去。
  他凝聚力量不是想偷袭天音,凭着他的力量想要对付天音纯属痴人说梦,他是想找个机会抱着锥子再往里冲,虽然这个念头也荒唐的可笑,不过总比偷袭要稍微靠谱些。
  能开凿出这样一个矿洞的人物,连天音都要在他的禁制前止步,更毋论现在十成中只剩下半成的温乐阳了。
  身后一片夯沉的脚步声,散乱而呆滞的传来,近百名活死人已经追了上来,原本就不宽敞的矿洞更加拥挤了,所有的活死人都站在天音身旁,麻木的脸上史无前例的显出了一种只能用狂热来形容的恭敬。
  锥子伏在地上仔细的回味着天音的话,连活死人到来好像都被她忽略了,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望向天音:“你说的那个…那个老家伙是谁?”
  天音却摇了摇头,没直接回答锥子的问题,反而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天锥,你有没有想过,黑白岛你镇了我千年万年,但是反过来呢?你何尝不是被我也桎梏了千年万年?”
  锥子啊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天音这句毫无来由的话,还是因为洞子里实在太冷,单薄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重重的寒战……
  天音不再理会锥子,而是对着身后的藏民比划了一个手势,一方是柳相真魂,另一方则是遁出轮回后又笃信了九头蛇的活死人,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语言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大群的活死人立刻迈步走进了深处的矿洞,只留下了八个背负着厚重行囊的活死人,依旧笔直的站在天音身旁。
  大群的活死人拥进了矿洞的更深处,除了脚步声之外,却没有一丝其他的动静,根本没出现温乐阳想象中那种又打雷又着火、万箭齐发毒药水银的禁制效果。
  裹环在玉刀了略带意外的哼了一声,替温乐阳问出了问题:“禁制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16章 滴水   断喝如雷!戍博迦!
  流光溢彩的水晶矿洞里霍然炸起了万道金凌,一个金灿灿的巨大罗汉像真就从天而降,突兀的压在了天音的头顶上!与此同时玉刀里跌宕起生生禅唱,‘般若波罗蜜’的佛音像席卷起惊涛骇浪的怒海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矿洞!
  天音一直在提防着裹环同归于尽发动断妖身,但是谁也没想到,发动神通的竟然是玉刀里另外一个始终昏睡不醒的元魂。更让人惊讶万分的是,那个元魂明明是三味老道,发动的神通却是佛家至胜的法术。
  戍博迦(是个人名),与自眷属九百阿罗汉,多分住于香醉山中,是世间护持正法的十六位大阿罗汉之一,十六罗汉受佛付嘱,不入涅盘永住世间!
  罗汉金身轰然而至,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压在了天音的头顶上,天音甚至连捏碎玉刀的机会都没有,仓促里扔掉玉刀双手向上力举,想要把脑袋上这尊重于泰山的罗汉推出去,不料他的真元神力刚一迸发,突然‘啵’的一身轻响,罗汉相的底座突然破了,整尊罗汉就像个外套似的,一下子把天音罩在了其中。
  此刻的玉刀甚至还没掉在地上,裹环更还没来得及发出大笑,金身罗汉又猛震起来,一道道裂纹在瞬间里不停的裂开、愈合,旋即戍博迦金身的脸突然诡异的变成了天音!
  ‘般若波罗蜜’的梵唱不停,语气里却显出了一丝焦急。天音的狰狞而愤怒的桀桀怪笑,还套着罗汉金身的身体极为笨拙的一挣,随后伸出一只手臂,吃力的抓向了还在半空翻滚的玉刀。
  金身罗汉像被天音层层挣裂,一条条裂纹斑驳的炸开、扩大,痊愈的速度已经明显抵不过天音挣扎的力量!
  而温乐阳也终于在此刻,再也支持不住鞭炮们的侵袭,猛地张开嘴巴,狠狠一口吐出了我服了,随即看着我服了在半空中因为不肯离开主人而兜转起来的绚丽弧线,破口骂了句:“滚!自己逃……”他的话还没说完,猛地嘴巴一冷,一头按照鞋码算最小也得五十四号的鞭炮,蜷缩着身体扎进了他的嘴巴!
  我服了哀鸣了一声,小小的身体猛的一弹,在半空里又兜转了一个圈子,全身的硬毛倒竖,在凄厉得几乎咳血的怒啸中,狠狠的扑向了天音的脸!我服了与温乐阳心意相通,它明白主人被虫子控制了不会死,但是天音不死,温乐阳就一定活不了。
  而整片虫潮也霍然卷起了一片纯银色的巨浪,向着我服了追袭而去!水火相克,天性不容,鞭炮一路抓着温乐阳不放,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服了藏在温乐阳嘴巴里。
  锥子也趁着这个机会骤起发难,衣袂飘荡间柔弱单薄的身体裹杂起一往无前的决绝,几乎和我服了一起扑向了天音……
  三味元魂突然动手,戍博迦现身,天音被罗汉金身封住继而变脸破茧,我服了被一口啐出来,锥子突袭,虫潮激荡,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虫潮翻起的浪涛把罗汉金身中的天音、锥子、我服了和八个活死人覆盖中的时候,玉刀才在叮咚悦耳的撞击声中,掉落在地上。而几乎同时,啪的一声闷爆巨响,又从温乐阳的嘴里冲天而起!
  五十四号鞭炮扁着脑袋扎进了温乐阳的嘴里,温乐阳顾不上恶心,本能的玩命用力想要闭上嘴巴,散乱的生死毒勉强运转,虽然毒力不多,却出乎意料的一下子咬爆了嘴里的虫子。
  生死毒就是五行剧毒中的混沌,是一切毒素的老祖宗,鞭炮的水行剧毒虽然淳厚,但是在生死毒力之下,几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随即温乐阳明白了,这种虫子为什么叫鞭炮,而不叫炮仗……
  劈里啪啦的巨响连成了一片,在彼此相溶的虫潮中,一只虫子炸了,真就像鞭炮一样会波及其他的虫子,不过一个刹那的功夫,整个虫潮都炸了!
  鞭炮一旦炸裂,不光是声音骇然,最要命的是会把释放出它们一辈子积攒的水行至毒。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矿洞彻底乱套了。
  除了玉刀之外,鞭炮虫潮覆盖了所有人,随着轰轰爆碎声,虫潮变成了真正的毒潮,水行,至寒,至纯的毒潮。
  在爆裂声中,一阵清脆动听却狂放豪迈的大笑和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层层纠结着,猛地一个浑身腐烂得不成人样的怪物拼命挣扎着从毒潮中冲了出来,一边分不清是哀号惨叫还是怒吼的怪叫着,一边向着矿洞之外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柔弱得让人心尖颤颤的女子,荡漾真一份由衷的快乐,吃力的也从毒潮中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温乐阳跟前,眼睛亮亮的笑了。
  锥子原本就是天水之身,就算鞭炮释放的水毒在多千万倍,也伤不了她。
  天音则不然,鞭炮在没长大之前,想要毒死个把修士就毫不费力,现在不仅身体长大毒性暴增,而且还数千头汇聚在一起,这样纯烈的剧毒,无论是天音的身体,还是旱魃、苌狸这样的绝顶妖仙,都一样受不了!
  天音的法体受到重创,要是死掉的话可以真魂可以出窍再度附身,可是眼前就俩人,一个在柳相眼里修为浅淡,另一个则重伤垂死,玉刀也能附魂不过傻子也不会去琢磨这个归宿,真魂比来比去,就算受了重伤的天音发体也比着跟前这几大位强多了,所以天音才祭起真元,化解着剧毒夺路而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17章 俩月   温乐阳两次升级,都是阴毒与阳毒充分融合之后,才让他的身体与实力得到了质的飞跃。他的生死毒吸敛五行至毒,只是增加了其中的阳性,真正要想升级,还要有相当的尸毒阴戾来补充。
  事关功法实力,温乐阳听得心旌摇动,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问裹环:“你咋不早说?”裹环一直装昏迷,现在能说的头头是道,以前肯定也没少动脑筋想过这事。
  裹环回答的一点也不客气:“我以前可没拿你当自己人!”
  温乐阳哈哈一笑:“现在是自己人了?”
  裹环没搭理他。温乐阳自己又琢磨了一会,最终才叹了口气:“又到哪再去找那么凌厉的尸毒……”五行至毒就已经难以寻觅,阴褫阴兵这种东西更是可遇不可求,自己能遇到两次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锥子神秘兮兮的凑上来,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怂恿的味道:“旱魃五哥,我帮你!”
  “去!”温乐阳吓了一跳,这是个绝对馊主意。
  锥子撇了撇嘴巴,脸上无限的委屈,灵动的眸子转了转,最终还是放弃了怂恿温乐阳去杀旱魃的想法,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除了扩大生死毒,五行至毒应该还有个用处。”说着,锥子皱起了眉头,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厚土锐金,主着根基和柱架,所以重铸了你的毒骨!要是你最先吸敛的是其他三行的剧毒,那次重塑的,也未必是你的骨头了。”
  玉刀恩了一声,赞道:“有道理!”
  温乐阳略带奇怪的咦了一声,笑呵呵的问裹环:“你有事求她?”依着裹环的臭脾气,以前可很少夸赞别人。
  裹环居然和锥子很有默契的笑了。
  数千头冰虫化成的水毒毒潮,连天音都抵挡不住,被生死毒同化之后却威力有限,温乐阳刚醒过来的时候挺高兴,但是现在想象也觉得不甘心,长吸了一口气之后,用力催动着体内生死毒不停流转,过了半晌之后突然咦了一声,手心向上翘起了食指,一滴暗灰色的水珠,悄无声息的从他的指头尖上,缓缓的凝聚了出来,水晶矿洞里光怪陆离的颜色照在灰色的水珠上,都变成了让人窒闷的死灰色。
  锥子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从旁边带着几分慵懒,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裹环果然像温乐阳说的那样,有些成心巴结的笑道:“这些天一直照顾着你温小子,都没睡过觉,困了吧……”
  温乐阳愕然抬头,反应了片刻之后倏然怪叫了一声:“多少天了?”虽然锥子的动作又故意卖乖的嫌疑,但是让这个绝顶大妖觉得稍有困倦,肯定不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想着温乐阳冷汗都下来了,苗疆吸敛土毒用了小一年,这次那么多水毒……先别说和猴子千仞的三月之约,别一回家,正赶上温不说给儿子娶媳妇……
  裹环对锥子态度亲切,对温乐阳可没那么好的服务态度,硬邦邦的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手表!”说着,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手机!”
  温乐阳又望向锥子,锥子充满无辜的摇摇头:“我也没有啊!”
  温乐阳嘿了一声,手一晃,指尖上的灰色水滴又融回身体,刚才温乐阳凝出水滴的时候锥子没看见,现在却注意到了,满眼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生死毒!边走边说!”温乐阳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锥子,向着矿洞之外飞快的跑去!
  温乐阳刚跑了两步,突然又站住了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把玉刀摘下来,又找锥子要了钟乳冰石的小碗,飞快的跑了回去,没过多长时间就小心翼翼的托着一滴天水灵精回来了,笑呵呵的对着锥子说:“把人家虫子都毁了,总得有点表示。”
  锥子帮他用法术封住‘天水灵精’,两个人再度启程,向着外面赶去。
  温乐阳的身体中毒潮澎湃劲力斐然,和锥子速度极快的向外奔去,裹环在玉刀里替锥子卖好:“天锥醒来之后,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也不肯出去透透气,自然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这份子义气你小子可要记下!”
  温乐阳侧头看着锥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锥子嘻嘻一笑,注意力还是在温乐阳凝出的那滴生死毒上:“刚才那滴就是生死毒液?也看不出有什么古怪。”
  温乐阳却摇摇头:“不是毒液古怪,而是功法,在溶解水行之后,生死毒在运转时能随我心意,流淌出体外,以前可只能在身体里运转,拼命的时候要用错拳,才能把含着毒力的拳劲逼出去……现在能直接让剧毒化水,流出身体……你明白?”
  温乐阳言辞笨拙,尤其一说到功法的事情,就更词不达意了。
  以前生死毒本身无法流出体外,只能靠着错拳的劲力发挥,逼入敌人的身体,温乐阳脚下的流毒暗潮则是因为至金毒素编制出脉络,说到底也还是金行的流毒,不是生死毒。
  可是现在,温乐阳却能把生死毒直接以毒液的形式逼出体外。
  锥子猛地站住了脚步,严肃的眼神里压抑不住一丝惊喜,伸出白皙的手掌,不容拒绝的说:“给我来一滴!”
  温乐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愣愣的点点头,手指轻轻一弹,一滴灰色的毒液翻滚着,在‘啪’的一声轻响,落入了锥子的手心,灰色的毒液瞬间消失了,旋即一层黯淡的青灰色,猛地从锥子的手心扩撒开来,速度极快的蔓延着,一直过了手肘才渐渐迟缓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18章 仨月   一路上大家都步履匆匆,温乐阳本来还想像来时那样背着非非,结果锥子不干,放着大穿山甲在跟前,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得温乐阳受累,最后大穿山甲毫无怨言的扛上了非非姐弟和锥子、温乐阳。大喇嘛让炯没这么好的待遇,继续背着老顾一路小跑的跟在穿山甲身后。
  到现在为止,老顾非非和小沙的任务也完结了,现在实际就是在搭便车,现在高原上已经到了雨季,大雪封山封路,唯一能用的交通工具只剩下修士了……
  天音重伤而遁不知去向,不过算起来他逃回黑白岛的可能性最大,但是现在任谁也没有力量去找他,本事大的若苌狸、锥子,找真魂就只有被附身这么一个下场;本领差的找天音和送死也没什么两样。
  无论是锥子还是温乐阳,只要一想如何对付天音就觉得头疼,按照锥子自己的说法,像苌狸、裹环或者她这种级别的高手,虽然不怕天音的修为,但是真要对上了,也只剩下落荒而逃的份,这架根本就没法打。
  最后锥子叹了口气,对温乐阳说:“想办法尽快找到那些什么…大饼破锣狗,这三件天音着紧的东西,应该和柳相有着不小的牵连,”说着,勉强笑了笑:“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这三样东西,还会系着克制真魂的办法!”
  谁都不知道大饼破锣狗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了解它们到底有什么用途,不过谁都能想明白,这三件东西有可能和天水灵精差不多,能帮助柳相尽快挣脱桎梏;也有可能系着制服真魂、甚至九头怪物的关键,反正都要努力寻找就是了。
  一行人返程的速度,比着进山的时候可要快得多了,没几天的功夫他们就返回徙尔小镇,让温乐阳意外的是,他们进入镇子的时候,侏儒老道正笑呵呵的在镇子里溜达……
  镇子上除了侏儒老道和祁连仙宗的人之外,还有十几个温不草弟子,而这次带队过来的,不是几位家长,也不是不说不做两兄弟,而是死字号中的另外一位叫做温马克的好手。
  温马克早就得到了外面放哨的弟子回报,欣喜的神色间还留着几分疲惫,远远的迎上来,一把抓着了温乐阳的胳膊:“还以为你出事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温乐阳笑呵呵的摇摇头:“在雪山上耽搁了两个月……”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马克就瞪大了眼睛:“两个月?我到小镇就三个多月了!再算上祁连弟子离开这里去九顶山、几位家长准备药物和我过来的路程功夫,你离开小镇最少四个月了!”
  “啊?!”温乐阳几乎是跳着脚怪叫了一声,他离开狗头雕之后,绕湖、进山耽误了几天时间,然后爬山历险有是几天,最后在矿洞里耽搁了俩月,到现在全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十多天。温乐阳正算着这半截,锥子突然笑了,仰着仰着俏生生的小脸问他:“你还记得不,那个叫花小朵的丑丫头?你当时问她咱们在矿洞里呆了多久,她说两个月。”
  温乐阳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嘀咕了句:“那个小姑娘挺漂亮的……”
  锥子先撇了撇嘴巴,随即又高高兴兴的笑了起来:“你想想那时候她那副表情,咬牙切齿得跟什么似的。”
  温乐阳还是不明白,裹环霍然在也在玉刀里哈哈大笑了起来:“懂了懂了!这些隐修千年万年的不见人,哪会算时间算得那么细,最多也就是数着春夏秋冬划出一年又一年,至于一年是十四个月还是九个月,他们才懒得算!”
  大伙总算想通了,那个花小朵当时说的‘两个月’,根本就是押宝……温乐阳在矿洞里吸收‘鞭炮’水毒,足足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温乐阳吸溜着凉气,回头看了一眼大穿山甲和大喇嘛让炯,花家是隐修,不按天算日子的也还有情可原,他们俩居然也一点没觉得超时了?
  破土和让炯对望了一眼,都搓着手心笑了,温乐阳陷在矿洞那段时间里,哥俩睡了醒醒了睡,等到想起来数日子的时候,温乐阳也快出来了……后来听说是两个月,他们俩挺高兴来着,觉得没误事儿。
  温马克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解释:“我算着日子,到你差不多离开小镇快三个月的时候,也看不多你回来,就自作主张带着药物下去给那头怪叫除虫了!”
  温马克也是死字号顶尖的好手之一,地位和不说不做兄弟差不多,为人干练毒法精深,他从知情的仙宗弟子口中了解了事情大概的经过,眼看着三个月的期限将至温乐阳还没回来,就带着除虫的药物,和几个祁连弟子一起下去了。
  温乐阳又是惭愧又是心疼,拉着大他十几岁的温马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出乎意料的温马克显然会错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从从兜里掏出了一棵胡萝卜,塞进了他手里……
  大穿山甲破土还有些不相信,吊着眼睛斜忒温马克:“就凭着你,能杀尽那些铁疙瘩似的蜣螂?!”
  温马克笑了笑:“那些虫子也就是个头大些,虫性和普通的蜣螂一般无二,咱们在山上就按着温乐阳的方子调好了药物,只要剂量足够,随便让个温家的娃娃都能把这差事干了!”温马克的表情不像其他温不草那样桀骜,看上去谦和而淡然,但是目光深处那股子戾气却比刀子还渗人。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9章 信符   皮子是一份非常简单的地图,标着才从拉萨到徙尔小镇的坐标和距离。
  非非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这些假喇嘛是要去徙尔小镇。他们…会不会是格萨尔大王其他卫士的后代,因为发觉镇压金猴子的坛城封印被破坏,所以赶来阻止,不料却在途中遇到了天音,这才惨遭毒手!”
  非非的语气从犹豫、疑惑一直到肯定,除了她的猜测之外,也的确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小沙又摇了摇头:“他们都是冒牌的喇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顾就打断了他:“谁规定的格萨尔大王留下的高手就一定是真喇嘛?有格萨尔王传的时候,佛教还没传进西藏了!就算格萨尔大王是佛徒,他的手下也未必非要当喇嘛和尚,不过在高原上,有一个喇嘛的身份行事便利些。”
  这些尸体身上,再也找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似乎他们就只带了法宝匆匆赶路,结果在到达小镇前就尽数遇害了。
  温乐阳看了温马克一眼,温马克明白他的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了一丝侥幸,如果这些人没被柳相杀死,那温家这些来高原运送药物的弟子,肯定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杀死。
  顾小军不是刑警,更不是片警,这种荒山野岭的修士凶杀案他才懒得理会,大伙正张罗着要把这些尸体掩埋起来,温乐阳却突然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遍布四周的灵觉毫无征兆却剧烈无比的晃动了起来,不是有什么人或者东西闯入其中,而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无形而有质,像骤然出现的巨潮,荡漾着横扫雪原的气势,从徙尔小镇的方向一路咆哮着一闪而过!
  随即一声响亮、铿锵的长鸣响彻了天际!温乐阳嘿了一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狗头雕,脱困了!”
  小沙懊恼的直跺脚,早知道在徙尔小镇上再等几天,凭着温马克在狗头雕那攒下的人缘,合个影还是可以实现的……
  就在庞大的灵元四散激荡,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千仞挟着狗头雕卷起的飓风一飞冲天的同时,一具横躺在温乐阳脚下、早已冻得硬邦邦的修士尸体,毫无征兆的倏然直挺挺的站起来,动作僵硬笨拙却快如闪电,鬼爪子似的双手,阴狠的挖向了他的胸腹!
  诈尸!
  温乐阳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在那双鬼爪子碰到他衣襟的刹那,双手已经架在了胸前,一声窒闷的钝响,温乐阳双手十指箕张,和两只鬼爪子死死的搅在了一起。
  温马克等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纷纷叱喝着就要扑上,裹环在玉刀里毫不客气的叱喝:“都滚开,谁也帮不上忙!”温乐阳的脸色铁青,身体里刚刚壮大的生死毒轰然流转,双手用力一绞、两绞、三绞!直到第三次发力的时候,那个修士的尸体才狠狠的一跳,踉踉跄跄的向后跌去。
  温乐阳双手双手一送,也不追击,后退了几步护着身后的同伴,冷眼看着那具表情呆滞似乎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的尸煞!
  尸煞的手指都七扭八歪的拧在一起,好像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似的,而且还是滚筒的。肉眼可见在他的皮肉之下,骨头都在不安的跳动着,翻腾起一阵小小的波浪,从掌骨撞向腕骨、腕骨撞向小臂、继而大臂、肩胛、颈椎……随即一路向下,劈里啪啦的骨裂声仿佛爆豆般,在尸煞的身体里沉闷的练成了一片。
  不过十几秒之后,尸煞身体中的二百零六块骨头,全都被温乐阳三振击碎!
  尸煞的骨头尽碎,软塌塌的摔倒在地上,却仍旧努力的想要扬起根本就无法稍动的脑袋,那张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倏然变成了狰狞的怨毒,在爆碎的骨裂声中,仿佛诅咒似的尖叫了一声:“欺天之人你万死不赎!”随即身子才猛地一挺,再也不动了。
  温乐阳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裹环硬邦邦的冷哼了一声:“这些修士是来重镇怪物封印坛城的,现在狗头雕冲出桎梏,尸体上残附的元神之力被千仞绽放的灵元所激,这才诈了尸!”
  在徙尔小镇上,伴随着巨大的灵元震荡与一阵清冽激昂的长鸣,猴子千仞终于挣脱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印,得以重见天日!
  温乐阳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刚才那个尸煞的力量,至少不逊于老兔妖不乐,死人、散碎的法宝尚有这样的威力,他们生前的实力可想而之,只可惜这些人都不走运,偏偏遇到了从雪顶败走的天音。
  处理完尸煞的事情,温乐阳心里挺轻松,毕竟千仞他见过的唯一一个满腔血泪、却不是倒霉在苌狸手里的绝顶妖仙,这种单纯做好事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凛冽奔放的灵元很快又被千仞收敛起来,一声声长鸣不停,却渐行渐远,显然狗头雕离开的方向与温乐阳这一行人不同。
  温乐阳怕再有修士诈尸,把其他人遣开自己以错拳劲力轰出了一个大坑,好歹掩埋了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行人再度启程赶往拉萨。
  不过让温乐阳既欣喜、又意外的是,两天之后当高原古城拉萨遥遥在望的时候,秦锥居然一路大呼小叫的赶上来了。
  秦锥还是一如既往的丑,一点不像其修士那样越修炼越白皙,越修炼越精神。温乐阳看不出什么端倪,一点没觉得秦锥有什么变化,倒是裹环在玉刀里哈哈一笑:“这小子,现在有点意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20章 第一   成都的位置,靠近四川中央,到川西九顶山还有一段路程,不过离着骆家的乌鸦岭的却很近,其他的温家弟子听从命令回山去,温乐阳、秦锥和温马克三个人取道乌鸦岭,去找两位傻叔叔。
  行程上都被温马克安排的井井有条,温乐阳和秦锥一点不同操心,死字号出品果然个个都是老江湖,行事干练比着不说不做兄弟一点也不逊色。
  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乌鸦岭也是一片茫茫大山,温乐阳和温马克挺无奈的对望了一眼,谁也不知道两位傻叔叔在哪,两个人正商量着怎么要不要去请骆家帮忙找人的时候,温乐阳手机又响了,温乐阳一看就乐了,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大爷爷。
  两个傻叔叔也有聪明的时候,没把所有的手机全扔井里,留下一个最好的给自己用。
  温乐阳接起电话喂了好几声,刻意压低了声音的温九才在电话那段缓缓的开口:“我们在哪?”
  温乐阳愣住了,琢磨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回答:“你们应该在乌鸦岭。”
  “你在哪?”
  温乐阳拼命憋着笑:“我也在乌鸦岭!”
  让温乐阳意外的是,九叔没直接抱怨或者责问:那我们为什么看不见你。而是淡淡的说了句:“乌鸦岭比我想的大。”
  温九的声音没有一丝的笑意,严肃而认真。
  温乐阳再也忍不住了,把手机塞给温马克,自己捂着肚子一边笑去了。
  温马克接过电话,也不知道温九说了句什么,他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低声喝道:“别……”刚说了一个字,远处的山坳中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璀璨的烟花冲天而起,转眼撕碎了夜空,漫天星月刹那中暗淡无光!
  银色的花纹高高的挂在空中,久久不散,不仅没有一分艳丽的妖冶,反而透出了一阵阵杀伐之意,温乐阳立刻就笑不出来了,这个烟花他认识:以前温不草用来召集弟子的炮令!效果可以媲美‘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种烟花炮令在温家已经好久没用过了,可问题是也从来没有人宣布它作废了,一只炮令之后不久,在极远处的天空中,也闪烁起一份同样的光芒,温不草是蜀地豪强,两千年中不问世事不代表足不出户,在川蜀各地都有他们的弟子,一见炮令即刻层层传递。
  难得的是这些老物件代代传承上百年没用过了,温家的弟子们居然保存如新,现在还能接着用,一旦发生状况有条不紊的按着程序往下走。在其他温家弟子眼里,家里电话打不通了,除了急事用炮令传讯,再正常不过了……
  久经江湖的温马克无力的放下了手机,对着温乐阳苦笑:“他们两个还偷了炮令,让我们去炮令处找他们……”正说着半截,嘭的一声,傻叔叔们又点燃了一枚炮令……
  炮令一响,千钧悬发;炮令两响,山塌水陷;炮令三响,阎王点将!
  温不草雄居川蜀两千年里,也只有在再几百年前,无数强敌登门找温辣子先祖报仇的时候,一次放出了两枚炮令……
  温乐阳怪叫了一声,拉起温马克向着烟花燃起的方向撒腿就跑,同时赶紧给大伯打电话,让他通知温家弟子千万别乱,只当啥也没看见,他刚挂了电话,第三枚炮令又炸了。
  随即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远处一个负责烽火传讯的弟子望着天空中一层层的烟花,喉结干涩的滚动了几下,回头对一个上些年纪的温不草结结巴巴的说:阿爹,咱家没有那么多炮令了……
  老头子狠狠的跺脚怒骂:“阎王点将,赶紧去救!”说完纵身冲了出去,没跑两步电话就响了,老头子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直接挂断,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生号码!”不光这一家人,现在成都附近的温不草们,无论是支系还是直属,都已经乱成了一团。
  温吞海在家气的破口大骂,他打出去的电话就没有一个人接,温大娘满脸冷笑的斜忒着他……
  除了炮令的光芒,一层层暗绿的幽色,也悄无声息的飘荡了起来,乌鸦岭,引魂灯。
  有人跑到自己家门口来放炮令,骆家的人也同时炸了窝,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随着锵锵的金属交击声不停的响起:“温骆两家联姻在即,这门炮令,却写出了一个死字……”
  喝声一响,整片乌鸦岭霍然蒙上了一层阴森的幽冥之意,阵阵鬼哭狼嚎和着令人作呕的尸臭,肆无忌惮的飞扬弥漫!
  温乐阳张了张嘴巴,想喊又不知道该喊点啥,侧头看了一眼正被他扛着飞奔的温马克,后者琢磨了片刻,开口大喊:“误会!误会!”
  除了‘误会’俩字,温马克也实在不知道该喊点啥了……
  炮令从乌鸦岭下一个山坳里升起的,等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大批的骆家高手,个个牵引着青面獠牙的尸煞,不过活人的脸色都比尸煞还难看,为首是熟人,他小舅子骆旺根。
  温乐阳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忙跃了过去。
  骆旺根只觉得人影一闪,正要开口喝骂,看到是温乐阳,铁青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皱着眉头低声问:“怎么回事?”
  温乐阳眨巴了半天眼睛,最后就憋出了俩字:“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21章 变数   乌鸦岭突然乱成了一团,温乐阳顾不得废话,带着两个傻叔叔就冲出了山坳,随即眼前一花,秦锥已经裹着一身鲜血冲到了他跟前。
  温乐阳吓了一跳,秦锥伸手一抹头脸上的血迹,嘿嘿笑道:“别人的血,都是世宗的妖魔鬼怪!不过敌人不是一股,是满山遍野的一大片,修为参差不齐,从四面八方向着大山里闯!”刚才大乱一起,秦锥早就冲出去杀过一轮,他算是散修,对修真道上的事情多少都有些了解,一交手就摸清了敌人的来路。
  乌鸦岭和他们温家一样,都是与世无争的凡人门宗,世宗的高手不去和五福拼命,却跑来这里撒野,温乐阳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顾不上琢磨这些了,拍了拍秦锥的肩膀:“你去帮温马克归拢赶来的温家弟子,世宗的人要是出手伤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骆旺根也带着一群‘百足虫’跑来了山坳,刚刚他根本就没走远,想等着温乐阳出来把信符的事情说清楚,没想到山上遭到突袭,一时间也来不及细想,当先来找温乐阳。
  别说修士,就是玉皇大帝来偷袭骆家也不怕,这份子桀骜劲和实力没关系,骆家和温、苗两家一样,天生啥也不服,不过有温乐阳在,骆旺根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主心骨。地上躺着把冲锋枪,谁还稀得用自己的弹弓子……
  骆家的两位老爷子和慕慕早就去了九顶山,现在的乌鸦岭上一切都由骆旺根做主,几个年轻人性格不一,但是都有主见,在商量了几句之后就定下应对的办法:
  秦锥去找温马克,助他御敌,同时归拢正被炮令召唤来的温不草弟子,对付修士这些普通弟子帮不上忙,等聚齐之后便退出大山。
  骆旺根也收拢弟子,开启禁制守住山上重要的地方。
  温乐阳先护送骆旺根回村子,随后再去追捕敌酋,弄清楚世宗到底为什么要来乌鸦岭。两位傻叔叔自然跟在他身边,温乐阳可不敢把他们交给别人。
  秦锥最先闪身向着山外冲去,和温马克去汇合,骆旺根走了几步又站住了,伸手取出了自己的信符递给温乐阳:“我们回村之后你自己行动,山里有些地方还有我们骆家的弟子,你带着这个方便些……”
  他正说着半截,突然瞪大了眼睛,气鼓鼓的闭上嘴巴,温九手里也拿着块竹子信符,正洋洋得意的对着骆家弟子们晃……
  骆家两位老爷子在温家村都被偷了,其中一块信符被挂在山坳外的大树上,温九手里是另一块。
  温乐阳赶忙把从温九手里把信符接过来,走了一段路之后,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还给了骆旺根……
  不久之后,温乐阳护送着骆旺根回到村子里,自己带着两位傻叔叔一头扎进了大山,开始追击敌人,不过很快就发现,冲进山里的世宗,到现在为止,只放火却不杀人。
  从山尖望去,到处都是法宝激荡的灿烂光华,一阵阵轰鸣声和法诀的断喝不停把整个大山搞得沸沸扬扬,扬言要剿杀骆家的世宗修士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一进大山之后,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似的四处乱闯乱叫,根本没个方向,既不搜索敌人也不寻找村庄,就在大山里乱跑着,不停的放出法宝开路,仿佛发疯似的撒野,目标却都是些石头大树,还有人似乎闲的无聊,不停把法宝扔到天上去打鸟。
  但是世宗的人只要和温乐阳一照面,就立刻嗷嗷惨叫着冲上来拼命厮打,他们的修为在温乐阳眼中不值一提,不过奇怪的是这些人见到他之后,脸上就立刻升起绝望的表情,仿佛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又毫不退缩,一旦遭擒之后,更有无数种办法自杀,温乐阳忙了大半夜,却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将近黎明时分,温家弟子已经在秦锥的护送下离开了乌鸦岭,秦锥赶回大山和温乐阳汇合,他这边遇到的情形也更古怪,要是不理这些世宗的人,世宗就自顾自的跟着大树或者石头玩命,一旦秦锥现身,世宗却掉头就跑,被抓住之后立刻自裁,除了连声的惨叫之后,根本就没有只言片语留下。
  世宗不是来打仗的,倒像刚嗑过药来发疯的。
  温乐阳越打越上火,冲杀了大半夜,至少上百名世宗死在自己眼前,没有一个是自己杀的,更问不来只言片语,秦锥也打得无聊之极,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坐,气哼哼的摇晃着脑袋:“不打了,不打了!都是他妈的一群疯子!”
  温乐阳也拉住了两位斗志昂扬的傻叔叔,静下心仔细的琢磨了一会,脸色越来越难看,取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乌鸦岭的基建比着九顶山好太多了,大山深处的信号都是满格。
  秦锥知道温乐阳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问:“咋回事?”
  温乐阳摇摇头,迅速的拨通了大伯的手机……通了,大娘接的,一上来就语气不善,听出是温乐阳的声音后才笑着给了大伯。
  大伯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看来还没睡醒,温乐阳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大伯似乎知道温乐阳这边的处境,根本不等他开口,就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温乐阳的脸色忽然开朗,笑嘻嘻的挂了电话。
  秦锥急得不行,一把拉住温乐阳连声催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22章 交情   屠米静静的坐在一棵只有手腕粗的小树上。
  肥滚滚的身体,和她屁股下面那棵只能用纤细来形容的树枝子,惊世骇俗的对比着。远远望去,感觉就像一棵小草结出了个磨盘大小的果实。尤其曼妙的是,她还在随着树枝一起,在风中来回摆动着。
  小树的周围散着十几个打扮各异的人,有满脸横肉好像屠夫的中年壮汉、有穿着整洁表情严肃的老教授、有长发飘飘表情恬静的少女,也有一头红发满身刺青的小混混。
  不远处的山里,一阵阵法宝震裂的咆哮不停的传来,这些人却无动于衷,三五成群或坐或卧,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笑着,只是偶尔抬头向着大山深处眺望一下,淬厉的目光中裹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愤。
  最先耐不住性子的,居然是看上去城府最深的老教授,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树下,脸上的皱纹里都夹着满满的不耐烦,对着正随着树枝打秋千的屠米施了个礼:“屠大家,我不明白!”
  屠米低下头,娇滴滴的笑了:“说吧。”,身上足有一尺厚的脂肪,都和她的娇笑一起哗哗乱颤,老教授仿佛感到好像有一个油腻腻的浪头轰然把自己拍中了似的。
  老教授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犹豫了片刻之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咬着牙说:“不让打不让杀,遇到那小子的儿郎们送死,遇不到那小子的儿郎们在山里乱跑,我们进云天门,隐忍千年是为了报仇,不是学…学、学耍猴戏!”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混混跳起来骂道:“屠大家的安排自有深意,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老教授没理会小混混,只是躬身对着屠米,但是他的眸子倏然变成了猩红色,一股阴戾的气势从他身上一闪,寂灭。
  小混混毫不示弱,嘭的一声闷响里,右臂上霍然烧起一层炽烈的火焰,瞪着老教授说:“老妖怪,把你的血眸子收起来,小心老子挖了你两颗眼珠子!”
  其他人赶忙纷纷叱喝着起来,去拉开两人,正乱着的时候,屠米突然发出了一阵甜腻腻的叹息,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老教授和小混混都是一愣,忙不迭的收敛了架势,一起对着小树躬身:“咱们可当不起屠大家这句话……”
  屠米也不等他们说完,身子一挺,从树上跃起,足有四百斤的身体轻的好像一片落叶,随着风荡来荡去,半晌之后才落在地上,伸手扶起了两个人,脸上的肥肉上挂满了歉意,呵呵笑道:“我知道大伙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儿郎们个个英雄好汉,却被我派到山里耍闹送死,不过,这件差事就是这样的苦,如果好办也用不着咱们云天门如此大动干戈!”说着,屠米摇了摇头:“要办成,还不能结仇!九顶山那边有了消息,咱们就算大功告成!”
  老教授还是不甘心:“修真道上五福为尊,咱们誓杀这群杂碎小丑,还有什么仇不敢结!”
  小混混不是存心找老教授的麻烦,他和教授一样,都在心里憋了一口气,刚才只是借题发挥,现在也点点头附和:“咱们连天都敢反,还怕什么敢挡路的石头!”
  屠米嘿了一声:“你们听说过猫妖苌狸吗?”
  小混混有些迷糊的摇了摇头,倒是老教授,在琢磨了片刻之后突然怪叫了一声:“大家说的是那个…两千年前惹下天下修士,砸老君像毁玲珑冰的那个……”
  另外一个衣着暴露的美艳少妇忍不住从旁边插口:“两千年前惊天一战,之后她就消失了啊。”
  屠米依旧笑着,可是眼神里却全是森然的戒备之意:“她几年前就回来了,乌鸦岭和那只猫妖有着莫大的关系,这样的仇家,嘿,”说着,长吸了一口气,望向自己的一班手下:“你们说能不能惹?”
  一群世宗的高手彼此面面相觑,两千年前猫妖一个人就惹翻了天下修真道,最后连黑白岛三位剑仙和绝世妖仙山鬼裹环也参与其中,围剿猫妖,当年的惊天一战在这些后世修士的眼中,比着远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战也毫不逊色了,都是传说中的传说。
  屠米继续细声细气的念叨着:“山里那个姓温的少年,不仅修为惊人,尤其和猫妖关系亲近,咱们的儿郎死在他手里,就算是给猫妖的一份还罪钱吧!”
  就算世宗再怎么桀骜不驯,也知道猫妖惹不起。看大伙都不说话了,屠米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正想再说几句话来安慰下属,突然从教授身上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教授一接听,倏然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愣愣的望着屠米,声音发颤的说:“那个…温、温小子…死了!”
  嘭的一声闷响,胖女人屠米身后,霍然炸开了一个十几米宽、七八米深的大坑,屠米浑身肥肉颤抖着,红润的脸色变得比卫生球还白,瞪着教授嘶声说:“不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们内讧……”教授按着手下的话,把温乐阳的死因描述了一遍,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应该是死了,但是剧毒四溢,儿郎们没法近身查看。”
  屠米猛地发出一声厉啸,那才那团肥嘟嘟的话和气劲顷刻变成让人噤若寒蝉的蓬勃怒意,对着其他人说道:“让儿郎们结阵,等我讯令便攻杀乌鸦岭!”随即又望向教授:“带路!”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23章 脸红   对不住大伙,今天临时有点事,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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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之后,温乐阳才算踏实下来,回头问坐在他身后的彩虹老大:“你们兄弟才是四大天门的顶头上司?”
  彩虹老大点头,理所当然的回答:“这个当然,四大天门根本就是个摆设,一切都由我们兄弟做主。”
  老兔妖曾经说过,四大天门之间连个清晰的界限都没有,小喽啰们连自己究竟属于哪个天门都不知道,这样的组织根本就是一盘散沙。
  除非在四大天门之上,还有个大老板,这样的话,一个大系统之内,小区域的界限模糊了也没关系,虽然看起来混乱,但是可以有效的迷惑山宗,相比之下倒是利大于弊。
  “而且你想想,风、云、闪、雷之后,是不是就该下雨了?”彩虹老大突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温乐阳点了点头,有点摸不着头脑,彩虹老大继续笑着说:“那雨过天晴之后,就是彩虹一盏!咱们兄弟的外号,也是有来历的!”
  车上的人都笑了,彩虹老大也不用温乐阳再发问,就把事情和盘托出。
  他们兄弟七人,本来就是世宗的首领,当初在峨眉山和温乐阳初遇时,那个被他们称作‘老爹’的绿袍瘌痢头老者,是他们的贴身的忠仆,只不过世宗没落,他们和‘老爹’另外又打了份工,在画城的引荐之下,帮着旱魃五哥捉妖,换取的报酬则是画城千年积攒的灵草奇花。
  ‘老爹’功法凌厉,在杀妖撷元的组织中位居高位,原本打算着真要有一天和世宗对上,可以从旱魃那里得到庇护,结果没想到意外的惨死在峨眉山。七个胖子平时示人都是一副蠢笨憨厚的样子,任谁都不会他们当成有害生物,温乐阳自然也被他们蒙了过去。
  说到这里,彩虹老大的话锋一转:“大约十年前,天音找到我们兄弟……别问我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也不知道!”
  彩虹七个胖子身份都隐秘无比,但是凭着天音之能,真要着力寻找的话,想要抓住他们也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天音稍微露出一些手段,就把彩虹兄弟彻底镇服,跟着开门见山提出要世宗出力寻找‘大饼破锣和狗’,可是至于它们是三样东西、三个人或者三种预兆,天音也一无所知。
  不过天音倒是给出了些线索,要想解这个谜,就要先找到最早说出这个谜的人,就是尾末那个叛出天算门的师叔,这个人会一种易容的法术,即便是高深绝顶的修士也看不穿。
  双方约定好,世宗帮忙找出这三件东西之后,天音帮他们杀掉五福掌门及其下排位前十的高手。最后天音传下了破解易容法术的法子,又留下了一颗随叫随到的木铃铛,这才飘然而去。
  说着,彩虹老大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颗塞满棉花的木铃铛。这种传讯法器,修真门宗里随处可见,算不得什么稀罕的物件。
  温乐阳的表情悚然而惊,瞪着彩虹老大问:“那天音知道尾末师叔藏身红叶林不?”
  彩虹老大赶忙摇头,笑着说:“咱们一直没联络过他,放心好了!”
  天下茫茫,想要从亿万人中找一个人,而且还有易容法术的人谈何容易!世宗的人一边追查着这个天算门师叔的下落,一边留意天下所有灵气波动,只要一有天才异宝现实的迹象,就会赶去查探。由此也种下了温骆两家高手被困大慈悲寺、苗疆妖女暗访九顶山等种种因果。
  直到几年之前,世宗才终于查出天算门在峨眉山隐修,彩虹兄弟这才日夜在峨眉山流连,同时千方百计的算计了大穿山甲破土,就是为了让穿山甲遁山入地,寻找天算门。
  后面的事情温乐阳就知道了,彩虹兄弟主业副业两手抓,找天算门的同时也不忘杀妖撷元,在业余时间内创造更高的经济价值,惹上了大小兔妖,继而引来了苌狸和温乐阳,魏老三和瘌痢头同归于尽、一群人和尾末一起陷入山腹。
  温乐阳皱了皱眉头,问彩虹老大:“那一字宫呢?”,他们之所以能遇到尾末,还有一个关键就是因为一字宫的魏老三和尾末约好在峨眉山见面。
  尾末曾经说过,一字宫也在寻找他师叔的下落。
  彩虹老大摇摇头:“一字宫是五福正道,他们的事情和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牵连,他们找尾末师叔,是为了算命还是为了三件宝贝,我不知道。”
  在峨眉山腹里的时候,七个胖子就知道尾末根本不晓得那个师叔的下落,不过在脱困之后,还是跟定了尾末,毕竟天算门的术数算法颇有神奇之处,尾末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算出他师叔的下落。大不了等尾末练好了世情小数的算法,再让他把三件宝贝重新算一下。
  由此,七兄弟从探险模式转入养成模式,也就一路在九顶山潜伏了下来。
  说到这里,温乐阳有些疑惑的插口问道:“那你们何必藏在九顶山,找个机会把尾末绑走岂不是……”
  彩虹老大苦笑着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一跟你回山就赶上青鸟来闹事,紧跟着那个老兔妖就来了,妈的,一直到前几天才走!老兔妖的本事远胜我们兄弟,就算他脱力养伤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胖子顿了一下:“尾末一到你家就开始算啊算啊,当初他说温家村无法算通的时候,我们就起了一丝疑心,反正只要尾末没死,再哪都一样,你们家伙食也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24章 剑胆   大笑与怪叫交叠着,在冰壁之间不停回荡,一个白袍少年轻轻捅了捅他们的首领:“小妖,他们乐啥呢?”
  花小腰目瞪口呆的看着温乐阳、刘正和大穿山甲等人,喃喃的说了句:“都他妈是疯子!”
  一群人倏然收敛了笑声,猛地转头,森冷的目光全都盯住了白袍少年!
  花小腰心里咯噔一下子,目光散乱的后退两步,正想苦笑着解释,不料那群疯子又各自放声狂笑,全都伸手指着自己,笑得眼泪迸溅,笑得口水横流,笑得东倒西歪,仿佛看到了天下最有意思的事情。
  图塔吞忒不明所以,也伸出手指指着白袍少年,跟着温乐阳嘎嘎傻笑。
  小沙也碰了碰非非,小声问:“他们啥意思啊?”
  非非居然在微笑中叹了口气,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由他们笑吧,压得太狠压得太久,笑和哭一样……”
  直到半晌之后,他们才收敛了笑声,狂笑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疲惫。
  温乐阳对着刘正做了个手势:“继续,柳相九头十魂,天锥断碎的时候,真魂也逃了出来。”
  刘正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继续向下说着。
  当时苌狸裹环外加隐世护天的剑仙,在黑白岛打成了一团,天字辈的三位真人开始还以为裹环和苌狸是同谋,这一战不用说也乱到了极处,蛇头中的孽魂趁乱逃出黑白岛,最终逃到人间抢了鹅羊道三味的身体,那只真魂却没有趁乱逃走,而是悄无声息的潜在了天音真人的身体中。
  这只真魂当然不是凡品,就连当时的天音真人自己也没有发现。
  裹环是当年黑白岛之乱的主角之一,听到这里忍不住嘿了一声:“想不到,当时还有个洪荒怪物的真魂在旁边,老子没被他附上,也算是走运了!”
  刘正摇摇头:“柳相真魂是为了救自己的真身才逃出来,自然要附在对黑白岛无比熟悉,又会常驻期间的三位剑仙身上,即便你和苌狸虽然妖力强横,它也不会选你们的。他们三位之中又以天音师伯修为最高,所以真魂悄悄俯进了他老人家的身体。”
  这时非非突然插口:“且慢,有一件事我还不明白,这些事情都是两千年前秘辛,想必事先天书天画两位真人也不知情,你又是从何得知的?难不成那个柳相真魂在控制了天音仙长之后,坐下来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你?”
  非非心思缜密,她看得出刘正说的是真话,但是这些事情按照道理来说,在擒获柳相真魂之前,旁人根本无法得知,这才开口发问。
  刘正继续摇头:“说到师尊和师叔遇害的时候,我自然会有解释,要是现在就说,倒会给你们横生许多疑问。”
  温乐阳抓住这个空子,赶忙也开口提问:“真魂附在天音真人身上,那他找个机会打断其他的天锥,柳相就不逃出来了,怎么会又等了两千年这么久?”
  刘正脸上现出了不胜其扰的郁闷。先是非非的当头喝棒,又是和温乐阳放声狂笑一吐心中的闷气,现在的刘正已经融化了最近脸上凝结的冰霜,表情也渐渐变得丰富了起来:“因为柳相真魂不知道一件事,三位师长受命守护天锥大阵,他们的身体早被设下结印,无论如何发力,也无法伤害大阵分毫!对于黑白岛来说,他们三人根本就是空气,对于外敌来说,却是诛妖的神剑。”
  温乐阳恍然,原来天字辈的三位剑仙,自己是无法毁坏黑白道上的一草一木的。
  刘正好像生怕他继续发问,趁着温乐阳低头略一沉思的空子,刚忙加快语速继续向下说。
  三位剑仙出手之后,裹环哇哇怪叫着一边打一边解释事情的经过,苌狸则不停的在旁边和稀泥扰乱视听,柳相真魂明白这两个妖怪不会在黑白岛久留,所以选择了天音。
  但是天音的修为也相当不错,元魂在真元的层层保护之下,柳相真魂要彻底掌控身体,也需要一个过程,如果那个时候马上发难,一定会别其他两位真人发觉。所以三位真人从黑白岛一路追逐苌狸,一直到与拓斜恶战再返回黑白岛,天音真人还是自己,柳相真魂只是隐忍潜伏在他身上,并没有发动。
  直到他们返回黑白岛,天书天画两位剑仙闭关疗伤,真魂才趁机发动夺了天音的身体!
  “你家拓斜师祖赶到黑白岛交代追杀孽魂的事情,算起时间的话,天音师伯已经变成了柳相真魂,所以拓斜来到黑白岛的事情,始终不为人知,”刘正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而拓斜的下落,应该也只有这个真魂才知道。”
  温乐阳点点头:“刚才你说到三位剑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吓得刘正赶忙摆手:“温老大,你好歹等我说完了再问吧!”
  温乐阳哈哈一笑:“温老大是我家大伯!”说着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没再发问。
  天锥虽然碎了一根,但是法力犹存,能再镇压柳相一段时间。同样,也是因为大阵的残存,柳相的真魂一旦逃离,在其他八根天锥彻底崩碎、肉身得以自由之前,也无法在钻回去。
  柳相的真魂占据了天音真人的身体后,才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天音的身体根本无法对黑白岛的一草一木造成破坏。柳相真魂被天锥钉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本来就虚弱不堪,再强占天音身体之后,更加元气大伤,暂时也无力去寻找新的宿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25章 天黑   虽然不能说是彻底明白了,但是苌狸已经印证着当年温乐阳重创玉灵子的情形,大概猜到了流金火铃能被应我服了召唤而来的原因。
  苌狸的眼睛亮得几乎让所有人都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开心的笑道:“他的错拳,能破世间万般法术!”
  当初温乐阳以错拳迎击玉灵子的飞剑,在抹去玉灵子附着在‘火尾’上的元神同时,也让剑胆的自我封印松动了一些,泄露了一点火行的魂力,我服了是通灵的虫王,一见到对自己有益的同源之力,立刻扑上去吸敛。
  苌狸说完之后,看着温乐阳还在纳闷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什么,刚忙摇头笑道:“别问我为什么我服了能化解剑胆的魂力,我也不知道!”
  对于旁人来说,即便敲碎了封印,也不知道如何炼化其中的魂力,但是对于我服了来说,汲取同源之力并将其化为己用,只不过是种本能罢了。
  就好像最顶尖的修士,也修炼不出光合作用。
  裹环刚才也猜到了我服了能指挥流金火铃的原因,但是晚开口了半秒钟,被苌狸抢了先,懊恼的要命,现在大段的台词都被人家抢走了,只好去补漏:“现在剑胆的火色依旧盎然,封印应该仍在,上次虫子吸走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若是魂力尽丧,剑胆也就化为齑粉了。”
  温乐阳当年的功力尚浅,一轮错拳敲击之下还远远不足以破去剑胆的封印,只是泄露出了一丝魂力,被我服了吸走。
  裹环嘿嘿笑着,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人听:“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服了唤请流金火铃时灵时不灵,说到底还是魂力吸敛的太少。”
  温乐阳先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裹环的说法乍一听倒是解释的过去,但是总觉得哪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温老爷子和大伯现在都喜上眉梢,连声催促着,恨不得温乐阳马上用错拳敲碎封印,再让我服了把魂力吸个饱,以后谁再敢惹温乐阳,先吃我服了一剑!
  苌狸看温乐阳犹豫,还以为他心眼厚道不忍杀死剑胆,笑呵呵的给他宽心:“人形分身能想会动,入世之后则沾染了人性,是个干脆的活人。而剑胆不同,它虽然也是分身,是巨剑之魂,但是只会本能的吸敛天地灵元强化飞剑,和你常吃的胡萝卜也没什么区别。别以为炼化了剑胆就杀了人……”
  温乐阳还真没想到这一层,现在听了苌狸师祖的话,心里就更踏实了,哈哈笑着点点头,把我服了放在肩膀上,擎起蜻蜓小剑火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探出另一只手,五指入轮急弹,叮叮的脆响连成了一片,听起来让人说不出的舒坦,我服了明白主人的心意,肥嘟嘟的身体都绷得笔直,昂首几乎站立在温乐阳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兴奋,小小的脑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苌狸却摇摇头:“虫子在你身上,未必受得住封印反震之力”说着柔荑一抹把我服了接到了自己的手心里。虫子立刻卧倒、打滚,讨好所有人的大老板。
  火尾小剑随着温乐阳的错拳开始迅速的震颤着,无数条火纹就像被惊醒的水波似的,在剑身上层层荡漾开来,越来越炽烈、越来越妖娆,剑身也红的好像随时要喷出血来似的。
  温乐阳只觉得手里原本冰凉的剑胆渐渐变得火烫,到后来仿佛手里握着一个凶焰滚滚的小太阳,生死毒在身体里奔涌激荡,竭尽全力想要抵挡从剑胆中侵入身体的炙热抗力,片刻后温乐阳身体一震,隐在他体内的佞蛟皮甲不经召唤就自动跳出来护主,由蛟骨组成的巨大骨蛇也愤怒的跃出空气,围绕着小剑团团打转,不停的露出獠牙跃跃欲击,想要把这只正和主人相抗的剑胆一口吞下。
  苌狸的神情也少有的凝重,扬手播撒妖元护住了屋子里的三个老头子和大伯温吞海,后来又在大爷爷的要求下,另外拨转了一道妖元罩在藏宝床上……
  屋子里的温度霍然升高,嘭的一声闷响之下,温乐阳全身都卷扬起一层烈焰,佞蛟皮甲立刻蔓延把温乐阳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奋力阻隔在烈焰与主人之间,而温乐阳的右手始终不停,以错拳疯狂的擂击着小剑火尾。
  原本清脆的敲击声,已经变成雄浑的咚咚巨响,好像凌霄殿的请神钟,正在金甲力士的撞击下,震彻霄汉!终于,在相持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震响猛地嘶哑了,温乐阳只觉得身上一轻,就快灼透骨髓的火焰猛地消失,剑胆也变得没有了一丝温度,却同时绽放起夺目的殷红,曾经轻灵的小剑竟然变得重逾万钧,温乐阳手腕巨震,凭着他的力量竟然托不住这把小剑了。
  仿佛泰山轰塌的巨震,剑胆摔落在地,几乎同时我服了欢呼一声,在华丽的火弧中激射而去,紧紧的扒住剑身,再也不肯松开了。
  温乐阳知道总算大功告成,身体一时脱力,仰头摔向地面,苌狸满脸不忍,在温乐阳后脑勺砸青砖的刹那紧闭双眼,温吞海哭笑不得的一跺脚:“您倒是拉他一把啊!”
  苌狸用大眼睛翻他:“再扯坏了我的袖子怎办?”说完,猛地尖叫了一声,对着满头雾水的温大爷爷伸出了一只柔玉似的手掌:“七万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26章 轮回   慕慕已经知道了天劫是冲着阿蛋来的,急得小脸煞白,也顾不得不能见温乐阳的忌讳,从屋子里灵巧的跃出,仿佛一头惶急的燕子,向着大山深处冲去想要把阿蛋找回来。温乐阳哪能让她去冒险,身子一晃就拦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苌狸已经闪身而过,低声说了句:“我去救小胖子,你们留下!”
  温乐阳心里叹了口气,刚才已经听裹环说过了,这个天劫,即便是苌狸也挡不住,他不让慕慕去冒险,一样又哪能安心就在村子里等消息,拍了拍慕慕有些颤抖的肩膀,把苌狸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去救小胖子,你留下!”随即人影一闪,向着阿蛋掠去。
  另一道闪电般的影子从旁边斜插而出,紧紧跟住了温乐阳的脚步,大叫道:“我跟你一起去!”温乐阳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丑汉子秦锥表情豪迈,声音却有点发颤:“等挡下多少我就挡下多少,你可别指望我拼命!”
  秦锥是个武痴,一阵阵傻的厉害,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好朋友。
  慕慕拔腿就追,同时另外几条身影也一起掠起,小蚩毛纠、温九和温十三都跟了过来,温大爷爷倏然大吼了一声:“站住!自不量力的娃娃们,去了帮不上忙,只会给他们平添麻烦!”老头子的声音虽然严厉凛冽,但是目光里却尽是心疼的慈爱。
  几个新晋的拓斜传人都站住了脚步,慕慕咬牙踌躇了片刻,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十九闪身而出,把慕慕揽在怀里柔声的安慰着。
  放眼整个温家村,彩虹、十九、慕慕蚩毛纠还有两位傻叔叔,都能算得上是修真道上的高手,但是有资格去帮阿蛋抵挡这第二次天劫的人,也不过苌狸、温乐阳和秦锥,甚至温乐阳和秦锥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温乐阳赶到的时候,苌狸正抱着阿蛋,笑嘻嘻的拧着他的胖脸蛋。看到温乐阳来了,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这个天劫如果是我的,那我必死无疑,”随即顿了一顿,说的话和秦锥差不多:“我尽力而为,剩下的还是要看胖小子的造化,你要明白,我不可能拼上性命的。”
  阿蛋似乎听懂了苌狸的话,肥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从苌狸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蹲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拍了拍温乐阳的脚面。这个见面礼,僵尸宝宝什么时候也都不会忘记的。
  温乐阳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伸手摸了摸那颗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光脑壳,转头问苌狸:“有什么要准备的?”当初不乐帮阿蛋渡劫的时候,曾经布下了一座佛光大阵。
  不料苌狸却摇摇头:“这个劫只认阿蛋,阵法根本没用,只能是咱们施展神通,在雷火击中他之前抵消一部分天劫之威,后面的只能看他自己……”她的话正说着半截,今朝和尚突然在玉刀里开口了:“我那一段元魂……被这个僵尸宝宝也吞了?”他的声音有些啼笑皆非,但语气却是一腔泼天的怒意!
  今朝和尚感觉到另一段元魂即将迎来天劫,但是没见阿蛋之前还以为那一段元魂也像自己一样,附在了一具无主的身体上,本来心里还在诧异另一个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能修到渡劫,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僵尸宝宝吞掉了那段残魂,得以开通灵智死人复活所以引来了天劫。
  对于今朝和尚来说,阿蛋根本不能算是另一个自己,甚至应该算作杀死另一个自己的大仇人!他又怎能不怒,他前生修行通天,千年积善,到头来被天劫轰了个粉碎,两段残魂侥幸活了下来,自己千年里受尽煎熬,另一段却给僵尸宝宝做了嫁衣裳。
  裹环一见今朝怒意澎湃,立刻阴声威胁:“和尚,你别打错了主意!这只玉刀是我的,借你栖身也就罢了,你要是想施展断妖身,老子先要了你的命!”
  今朝和尚本来就是残魂,在水晶矿洞里为了对付天音发动了一次神通之后,魂力更加羸弱了,凭着自己的元神别说神通,恐怕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裹环生怕他不顾一切以玉刀为媒对其他人出手,到时候毁掉的可是他的身体。
  今朝和尚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显然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声却嘶哑无比的问:“你们谁能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乐阳看了苌狸一眼,苌狸跟个没事人似的,抱着肩膀俏生生的站在一旁,微扬螓首看了看天空之后笑道:“还有一炷香的功夫,闲着也是闲着,温乐阳你来说!”
  温乐阳点点头,把妖僧三断在临死前说过的事情,揉在自己和慕慕等人在苗疆煞地的经历中,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在今朝和尚知道三断竟然以煞养魂,把一座大好寺院变做镇压煞地生气的阴坑之后,充满了意外的啊了一声,
  温乐阳有些不忍,想就此打住,不料今朝和尚却执着的很,烦躁的催促着一定要他说下去,温乐阳最后还是把妖僧化身邪物哭佛大闹九顶山的事情也说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玉刀里断断续续的传出了一阵极低的抽泣声,任谁也没想到,今朝和尚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过了半晌,他才用一种根本分不出究竟是恨是爱是愤怒还是心疼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孽徒啊!痴…痴儿!”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27章 灰白   今朝和尚用自己的残魂消弭了天劫,看着阿蛋这个倒霉孩子在转活之后,一刻也不肯老实呆着的捣蛋模样,温乐阳笑了。想来想去,对今朝和尚来说,四个字足矣了:死得其所!
  秦锥却根本没去看阿蛋,就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愣愣的望向地面,直到温乐阳走过去拍他肩膀,他才如梦初醒,嘴巴里喃喃的说了句:“一字宫和柳相有莫大的关系?”
  说完,又目光复杂的望向其他人:“他们有什么关系?十九留在九顶山,也是因为…柳相的缘故?”
  苌狸笑着耸了耸肩膀:“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当初十九要嫁温乐阳的时候,他们温家还和柳相没有半点关系。”
  温乐阳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怀里的阿蛋咦了一声,似乎觉得这副表情很不错,也使劲的蹙起眉头,和温乐阳一起摆了个愁眉苦脸的模样,要是有不知情的路过经过,多半会以为大的想媳妇、小的想妈妈…….
  温乐阳在苗疆破了镜泊妖女的毒计,再回村以后,一字宫就张罗着要把十九嫁给他,直到五福大闹九顶山,十九为救人折断银枪身受重伤,从此就名正言顺的留在了温家村。
  可是那时温家压根就不知道柳相的事情,直到后来又销金窝误救天锥、城隍庙大战旱魃,他们才勉强知道柳相和孽魂,再后来远赴高原雪顶,又知道了天音真魂,到现在才算是把相关柳相的前因后果弄清楚。
  当初一字宫要嫁女的时候,温乐阳连柳相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更谈不上要对付这个怪物,如果一字宫真的和柳相有莫大的牵连、如果一字宫嫁女是为了卧底为了阻止温乐阳对付九头怪,那除非他们未卜先知。
  “一字宫嫁女儿,当然不是预先料到你会与怪物为敌,”苌狸就看不得温乐阳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更何况现在他怀里还多了个模仿秀,刚忙帮着他往下分析:“也许,是因为他们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
  “比如‘影响天下正邪气运之人’!”温乐阳的眼睛亮了,猛地一抬头,阿蛋赶忙跟着一起兴高采烈的抬头。
  既然鸡笼道能知道‘尾末的师叔’藏在九顶山,一字宫自然也可能有办法知道这件事,甚至比鸡笼道知道的更早,当初青鸟还没来上山捣乱的时候,依附一字宫的小门派就已经开始来送礼了。
  事情太不上太复杂,特别是知道了一字宫和柳相有关联之后,柳相要着力寻找‘大饼破锣狗’,一字宫更不会置身事外,不过他们和彩虹兄弟一样,一直没有发动的机会罢了。
  温乐阳笑着摇摇头,有点分不清修真道和无间道的区别了。
  苌狸一点没有长辈的风度,笑嘻嘻的用肩膀碰了碰温乐阳:“你觉得十九那丫头怎么样,想娶不?要我说,有便宜先占下……”
  温乐阳还没说话,秦锥就怪叫了一声,挥舞着拳头说:“他敢!”
  阿蛋坐在温乐阳怀里咯咯咯的笑得前仰后合,看来很喜欢秦锥发怒的样子……
  温乐阳刚忙冲着秦锥摆手,示意他甭瞎琢磨,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今朝和尚想错了,一字宫即便和柳相有关系,也是仇敌!否则天音早就杀进九顶山了!”
  一字宫和柳相有关联,有可能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敌人,温乐阳一上来先入为主,就把一字宫放到了他们温家的对立面,不过随即想到,一字宫如果是柳相的信徒走狗,恐怕现在早就把九顶山藏着尾末师叔的事情透露给天音了。
  这么想来,一字宫图谋‘大饼破锣狗’,目的也和他们一样,都是为了对付柳相。想想夏老大的豪迈、十九对慕慕的救命之恩,现在这个判断让温乐阳心里舒坦无比,笑了。
  苌狸满是意外的咦了一声,对温乐阳突然爆发的聪明才智很不习惯。
  秦锥的本来郁闷的表情也霍然开朗,大笑着说:“那就把事情和十九挑明,大伙同仇敌忾,一起对付柳相……”
  苌狸笑嘻嘻的点点头,却突然欺身而进,一拳头敲在了秦锥的脑袋上,秦锥连纳闷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挺挺的晕过去了,阿蛋立刻欢呼了一声,没心没肺的咯咯大乐。
  温乐阳充满意外的惊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裹环就在玉刀了开口:“一字宫到底是敌是友,咱们就算再怎么有根据也是自己瞎猜的。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厉害,而是傻小子把敌人当成了朋友,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说完,裹环又顿了一下:“傻小子,你把一字宫当成朋友,其中有个重大的破绽!你要对付柳相早已经不是秘密,一字宫为什么不找你结盟?特别是你功力大增之后,论势力,你背后有大慈悲寺和苌狸,论实力早在去高原之前你已经不逊于兔妖不乐!”
  苌狸从旁边又补充了一句:“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朋友的。”
  温乐阳皱了一下眉头,没说话。
  苌狸着么了一会,突然笑了。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牙:“为了给阿蛋渡劫,我身受重伤必须远遁疗伤,你也力气耗尽无法动手,但是红叶林里的人事关重大,早一天知道大饼破锣狗的秘密,就能早一天对付柳相。所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28章 囡囡   温乐阳和生老病死坊的禁制刚一接触,养在身体里的蛟刺就自动跳了出来,继而唤出骨蛇冲入树林,尽情的吸敛着禁制上的剧毒。
  林子外的人大吃一惊,坊子内四个字号的弟子更是吓了一跳,小易威武的一挥大喇叭,在几个死字号的护送下快步来到树林边缘,脆生喝问:“是谁?”
  外面几十个人轰得一声,一起大声回答:“温乐阳!”
  小易哎呀惊叫着,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子里跑,脸蛋红扑扑的娇嫩……
  温乐阳也骚了个大红脸,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家的亲戚朋友,还有这么心齐的时候。
  眼看着林子的颜色,渐渐从毫无生气的灰白一点点变回欣欣向荣的火红,最高兴的就是温四老爷,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少有的笑意,走到温乐阳跟前问了句:“怎么回事?”
  温乐阳还没说话,裹环就大笑着接口:“这头佞蛟已经成精了!”
  只有成精的妖物,在死之后虽然魂飞魄散,但是骨子里却烙下了本性,才能像现在的林子里的骨蛇这样,一看到自己的剧毒就扑出去吸敛,裹环简单的给其他人解释了一下,跟着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它根本不是畜生,它是早已炼出妖元、天智大开的妖精!”
  裹环自顾自的笑着高兴,温乐阳和四老爷却异口同声的说了句:“不对!”
  温乐阳当然不敢和四老爷抢话,立刻退后一步,笑嘻嘻的伸出手示意爷爷先说,四老爷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们几个老头子,在佞蛟的血肉中掺杂了十一种剧毒,九门精炼的草木方子,才最终破了它的剧毒。下在红叶林的禁制里的,虽然名以上还是佞蛟之毒,但是毒性早已大变……”
  四老爷的意思很明白,禁制里的剧毒性子早已剧变,和原来的佞蛟奇毒根本就是两回事,明明已经不是佞蛟奇毒了,为什么骨蛇还要吸敛。
  裹环还没说话,温乐阳就满脸恍然,想明白了为什么红叶林会变成灰叶林:“生死毒能同化其他剧毒……”
  四老爷霍然一愣,根本不用等他说完就嘿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郁闷,也有些无奈,终于想通了禁制剧毒悄然变化的原因。
  佞蛟之毒和温乐阳的生死毒极为相似,生死毒能把其他毒素同化,佞蛟之毒自然也会有这个能力,不过速度要慢上许多。
  当初温家几位老爷子齐心合力、使用十几种毒素和精炼的方子,总算破解了佞蛟之毒,把它变成了温家能够使用的剧毒下在生老病死坊的禁制上。可是一段时间之后,佞蛟之毒渐渐把其他毒素同化、融合,又变回了原来的毒性,所以禁制的解药失效,连自己人也不能出入了。而骨蛇却甘之若饴,立刻窜出来把剧毒吸敛回去。
  裹环不懂毒学,装模作样的笑了几声,有些没底气的问四老爷:“你明白了?”
  四老爷老实巴交的点点头。温乐阳这才说着自己觉得不对的地方:“画城这么多年帮着旱魃杀妖撷元,这条佞蛟如果是个妖精,早就该被乐羊甜杀掉!”
  佞蛟是乐羊甜用巫蛊秘术唤出来对付敌人的,两者之间的关系有些像温乐阳和我服了,一主一宠,不过关系还没那么密切。
  裹环偷偷松了口气,这事他倒是能解释:“一来,乐羊甜和佞蛟也许是关系不错,不舍得杀;二来,佞蛟身居生死双毒、阴阳之力,这样的怪物少有少见,妖元都被剧毒掩盖,难以察觉,说不定旱魃和乐羊家根本就不知道它已经修成了妖。”
  旱魃的话刚说完,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接下了他的话:“全都是瞎猜!这是头修毒的怪物,他的妖元就是毒元,别说它根本无法提炼,就算得到这样的妖元,也只会能把孽魂毒杀。”
  随着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速度极快的闯入了温乐阳的灵识,说话之间,就掠到了他们跟前。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后背背了个青布包袱,脖子上挂着一只足有半斤多的长命锁,金灿灿的耀眼。小女孩长得唇红齿白,小脸膛细嫩的让人恨不得捏个试试,看看能不能挤出水来,尤其是一头长发,好像瀑布似的直垂足踝,只是身上的衣服太不合适,肥肥大大的棉袄挺干净,但是袖子都快盖住小腿肚子了,棉袄的前后襟都被扯了下去,勉强露出小棉鞋,否则都没法走路。
  刚刚趁着温乐阳去试探禁制的机会,占领滑竿的阿蛋阿蛋又惊又喜的叫了一声,从滑竿上跳下来颠颠的跑向突然出现的小姑娘跟前,犹豫了一下之后,从脖子上无比吃力的把自己的银项圈摘了下来,放在左手里晃着,又是踮着脚尖使劲指着人家的长命锁。
  彩虹兄弟彼此使了个颜色,微微的错动脚步,不经意间已经结成了阵势,隐隐合围住对方。
  小姑娘比着阿蛋高出半头,先愣了一下,在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一抬手把他推一边去了,慕慕身子一闪把阿蛋抱住,又好气又好笑的啐了句:“你倒不傻!”
  阿蛋还在用力晃着自己的项圈,表情挺委屈……
  这个小女孩比着花家一众少年还要晶莹剔透的多,简直就是冰雕似的娃娃,明知道她的来路怪异,却让人无论如何也紧张不起来,温乐阳也不知道是该厉声喝问还是软语相询,干脆继续装病,有气无力的问了句:“你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29章 大怒   大爷爷到底是老江湖,看到本来奄奄一息的温乐阳突然龙精虎猛,在愣了一下之后问了句:“试探十九?这么说苌狸师祖也没远遁疗伤!”温乐阳赶忙点点头。
  一群人转眼间就略过了林子进入生老病死坊,一群干练的死字号弟子立刻迎了上来,这些人都是死字号的精锐,被四老爷留在红叶林中,负责监视控制其他几个字号的人,以防尾末的那个师叔逃脱。
  温家调查坊子里隐藏修士的行动极其隐秘,除了这些死字号的心腹好手之外,坊子里的人一无所知。在坊子中驻守的死字号首领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坊中所有弟子都在,并没有人逃脱。
  四老爷的声音冰冷而严厉:“所有弟子不得妄自走动!”说话的同时,老头子看了温乐阳一眼。
  温乐阳也赶忙点点头,他的灵识稳稳的覆住了并不算太大的红叶林,除非藏在坊中的尾末师叔能有苌狸或者锥子那样的本事,否则不可能在不知不觉间逃出红叶林。
  现在这个当口,谁要有什么异动,也不用彩虹兄弟再来甄别了,肯定就是那个隐修无疑。
  温乐阳把囡囡小五放了下来,和声问她:“尸体在哪里?埋在地下的那些……”
  小五还没来得及说话,负责封锁坊内木屋的死字号弟子发出了连串的惊呼!
  四老爷驭下极严,死字号的好手更是训练有素,除了温不做这么一个爱嘴胜过爱命的另类之外,其他弟子就算看到自己的眼珠掉在地上都不会有半分的动容,可是现在的惊呼中却充满了惶恐之意!
  至少有一半老字号中的尸体跳了起来!
  老字号,诈尸了!
  尸煞的动作虽然僵硬,但是速度比着普通人还要快上几分,一窝蜂似的从木屋里冲了出来,温乐阳身子一闪就迎了上去,可是在他的拳头堪堪要触及尸煞的刹那,猛地又怪叫了一声,一个跟头翻回到众人身前,有些惶急更充满愤怒的问:“怎么回事!”
  从老字号里跳出来的尸煞,无论长相身材还是穿着打扮,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其他人,它们都是温家的列祖列宗,温乐阳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对自家的先祖动手。
  温家众人又惊又怒,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却又不敢贸然动手,生怕亵渎了先祖。
  只有囡囡小五冷笑了一声,身子一晃,像一头矫捷的幼豹,毫不犹豫的扑向了正冲向温家弟子的尸煞!
  大爷爷和四爷爷大惊失色,异口同声的低吼了一句:“不可!”温乐阳根本不用吩咐就已经再度跃起,从半空里截住囡囡小五,砰砰砰的连串闷响之后,两个人同时落在了地面上。
  温乐阳神色惊讶,向后跌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他明白小五必然身怀绝技,否则旱魃也不可能放心派她来九顶山,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厉害到这个份上,刚才两个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换了几十拳,未用蛟刺蛟甲的温乐阳,单单凭着错拳之力竟然没占到一丝便宜。
  温乐阳这边立足不稳,小五那边也不好过,雪白剔透的脸颊上闪过了一抹红的宛若滴血的妖冶,咬着勉强站稳,嗓音虽然稚嫩但是语气却霸气十足,厉声啐喝:“不知好歹的家伙,再来!”跟着一甩满头长发就,也不再理会尸煞,咬牙切齿的扑向温乐阳。
  就算列祖列宗真的变成了僵尸怪物,温不草的弟子也不容别人对它们动手,温乐阳更是如此,在闷哼中唤出了蛟甲护身,毫不示弱的迎上囡囡小五,就在两个人堪堪相撞的时候,突然一声悦耳的轻笑响起,苌狸裹着一场清香,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坊中,行动快若闪电,先围着冲出老字号的尸煞转了一圈,把所有的尸煞都封在自己划出的圈子里,随即又把两个眼看就要打成一团的人分开,白玉般的手掌一只按住了囡囡的脑袋,一只抵制了温乐阳的胸口,连声笑道:“先莫打,先莫打,先把事情说清楚!”
  一众温不草的弟子看到苌狸师祖现身,尸煞暂时被控制住,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小五挣扎了几次,始终无法冲透苌狸的阻挡,这才悻悻的住手,对着温乐阳没好气的说:“不分青红皂白的家伙!这些根本就不是尸煞!连死人都不算!我就生在尸坑,是不是尸还能瞒过我?”
  温乐阳啊了一声,苌狸也面带疑惑,在眉间拧出一个可爱的问号,蹲下来笑吟吟的问小五:“怎么说?”
  小五刚才想帮忙,却被温乐阳冤枉了,一怒之下就要动手,现在有人帮她昭雪翻案,再加上苌狸又长的貌若仙子,看在眼里让她说不出的亲切喜爱,一下子委屈都涌上了小脸,语调里带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哽咽:“他冤枉人!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死人诈尸,更不是尸煞作祟!”
  看着小五眼圈红了,苌狸的眼圈居然也跟着红了,用力点点头,回头狠狠瞪了温乐阳一眼。
  温乐阳赶紧藏到大爷爷身后去了。
  小五得了苌狸的支持,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让我杀一个,他们就知道了!这些脏东西都被施展了尸术,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温家两个老头子都变了脸色,生怕苌狸答应了小五的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0章 藏身   温树林也不废话,爬起来用手在苌狸的脸上比划着距离,上下打量她的眼神,也渐渐充满了专注,然后又在地面上拉起式子,嘴里念念有词划了良久,半晌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笃定的说出了两个字:“坛子!”
  不料苌狸猛地一瞪眼:“这个还用你算?天下人都知道!算个只有我知道的事情来!”
  温树林满脸悲苦,小声嘀咕着:“能算出来什么我提前也不知道……”话虽这样说,人却不敢闲着,又重新开始计算,这次算出来的是古洞,第三次算出来的是祁连山的玲珑冰,第四次、第五次……直到分不清是第九次、还是第十次,温树林又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两个数字:“十三万零八十八?”
  正在捂着小嘴打哈欠的苌狸这次愣了一下,随即才欢呼着点头:“不错!这次总算差不多!”跟着亮出手腕,对温乐阳晃了晃,一只漂亮的黄金镯子,在红叶林斑驳的阳光里闪闪发光,照的温乐阳眼花。
  温大爷愕然:“一个镯子?这么点金子?这么贵?”
  苌狸做出了一个‘什么也不懂,懒得和你说’的表情,伸手把温乐阳怀里的玉刀拽了下来,对着尾末晃晃:“你再算算这个!”
  这次尾末计算的时间不长,就笃定的说:“华山!”
  裹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苌狸就笑眯眯的点点头:“不错,老妖怪的洞府就在华山!”
  温吞海从旁边皱了皱眉头,指着温树林骂道:“少故弄玄虚,算出来裹环的洞府在华山就直接说,只说华山两个字,你真当自己是算命瞎子惜字如金吗?”
  温树林没有鼻子,也没耽搁他那张老脸上作出一个撞天屈的冤枉表情:“算法就是这样!我算玉刀,算出来的事情必定和玉刀有什么关联,但是具体是何关联,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刚才通过玉刀的尺寸、几条裂隙的长短,就只算出了华山两个字,我根本就不明白华山和玉刀之间有什么关联!”
  苌狸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也不顾裹环满是唏嘘、惊喜的慨叹,伸手指了指那些被温树林埋在泥土中的尸首,把话题拉了回来:“先说这是怎么回事!”
  温树林忙不迭的点头,嘴巴里却诺诺的,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四老爷从一旁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抱起双臂,眼光比毒蛇还要阴毒,冷冷的盯住了他:“该怎样说就怎样说,大家长已经说过你罪不至死!”
  温乐阳总算明白了,大爷爷为啥一反常态。
  温大爷知道温乐阳在看他,侧头对着他高深莫测的一笑,嘴角勾勒的笑纹很有些阴冷!
  温树林总算勉强镇定的下来:“你们刚才也能明白了,我是能算世情,但是具体算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在红叶林里这么多年,算出来的事情没几样有用的,我总要布置一些保命的手段……”说着,伸手指了指被小五破掉法术,摔落地面上的那块骨头。
  他在早年游历的时候,曾经在一座大山里算出了一个无名的山洞,也不知道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前的隐修留下的,其中有些贴着古撰的骨头,这些都是已经炼制成形的东西,只要一度入真元就符箓就会施展,把骨头变成听施法者指挥的尸体,温树林又会易容的法术,这才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要是万一有一天温家人发现了他这个冒牌货,他就引动这些假尸煞诈尸,温家弟子当然不敢和祖先的遗体对打,到时候他就能在这些骨头傀儡的保护下逃出生天。
  温乐阳又好气又好笑,也就是不谙世事的隐修才能想出这种笨主意,温家虽然不是修士,但是一身毒功神鬼莫测,要想从一群人里毒死其中一个,别说几位家长这样的好手,就是随便一个死字号都能办得到。
  苌狸皱了皱眉头:“你是个修士,总该会一些养气修身的功夫吧?”
  温树林点点头:“这是自然,以前我也有护身真元,否则又怎能偷偷的换掉老字号里那么多死人……那么多前辈的遗体!当时我把那些骨头符篆带进红叶林,悄悄的换掉遗体,是为了日后做打算!我要散掉那些养气修身积攒下的真元,散功之后便和常人无异!”说着,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就像我现在这样!如果功夫还在,我也用不着这么许多的做作,世俗间的高手想要拦住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苌狸还没说话,囡囡小五就凑了上来,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疑问:“你为什么要散功?”
  无论山宗世宗隐修散修,都生怕自己的真元太少,拼命修炼还嫌来不及,哪会像温树林这样,好端端的要散掉自己的功力,更何况他还在生老病死坊这样凶险的地方藏身。
  温树林对着囡囡摇摇头,苦笑道:“我修习的是算法,和你们的修天之术不同。正所谓当局者迷,我要算尽天地,自然要游离于天地之外。可是那些养气功夫,讲究的是顺应天道、融于自然,我身体里的真元之力之力越强,就越影响我的算法!在几十年前我就想通了这个道理,所以才暗中备下逃命的后路,随即散掉了自己修来的真元!”
  把前人施展了邪法的骨头变成好像尸煞的怪物,再用易容的法术把怪物扮成温家先祖遗体,把真正的先祖遗体用道法封住,挖坑埋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1章 九地   五年之中,温树林就在十万大山里跑来跑去,除了算还是算,不过山太大不可能每一寸土地都算过来,他也是随心所欲,有时随便找块石头,有时数着山溪中的小鱼,也有时会量量山洞的长度。
  五年后天音再次出现,把温树林算出的两千余条结果收好,突然咧着嘴巴对他笑了:“你还算老实!我一共来看过你三十四次,除了一次你在骂我之外,其他时候都在仔细计算,你算出的东西也都在其中,很好,很好。我真怕你胡乱写些东西来糊弄我。”
  温树林还以为事情总算完结了,生怕天音要杀人灭口,正琢磨着求饶,没想到又被人家带到了塞外长白山……
  随后的三十多年里,温树林不停的被天音带到各处,每到一处就是算,随便算,不停的算,每次逗留的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
  温树林计算的地方,不是大山深处,就是海外孤岛,又或者高原雪顶,那把火尾小剑就是他在长白山的时候无意中算出来的,不过天音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是淡淡的笑着说:“你若喜欢,回头去取了就是。”
  有几次他在算计的时候无意中惹到了当地的修士,可每到凶险时天音就会从天而降,那些在温树林看来凶猛无匹道法精深之人,连天音的一根小手指头都扛不住就灰飞烟灭。天音为了让他行事方便,不再和其他的修士起冲突,传了个他一个隐蔽真元的法术,但是这个法术在隐蔽真元的同时,也会让施术者易容。
  温乐阳这才明白,温树林的易容之术,是从天音那里学来的,怪不得天音懂得破解之道,还传给了彩虹兄弟。
  温树林的易容法术传承自柳相,虽然算不上深奥但是无比实用,而且他后来还散掉了真元,就算是苌狸、锥子这些绝顶妖仙在面对面之下,也未必能发现温树林的真实身份。可是别看水镜和尚的功法神通不怎么样,但是搜神之术的确犀利,硬生生被他给找了出来!
  无论山宗世宗,还是散修隐修,哪一门的功法都传承了千万年,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会有奇迹般的效果,的确不用小觑。
  这时候苌狸皱着眉头打断了温树林:“你已经散掉真元,还能施展这个易容的法术?”
  温树林毕恭毕敬的给众人解释:“这个法术颇有神奇的地方,施展的时候,会耗用真元,但是成形之后便与真元之力无关了,我散掉真元,易容之后的相貌也不会改变,只不过我变回本来的模样之后,就再也无法变成温树林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仿佛已经平息了怒气的温四老爷突然开口了:“你已现身,决定不再隐藏,为什么还不撤去易容的法术。”
  不料温树林却叹了口气,对着四老爷哀求道:“这个面具带的久了,自己都以为自己就是他,明知道现在没用了…还是不敢卸下来啊……”
  四老爷摇摇头没再纠缠这些小事,挥手示意让他继续向下说。
  温树林知道天音常常回来监视自己,计算的时候更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的把各种结果都记录下来,一到日子就交给人家。
  那二三十年里发生在温顺林和天音之间的事情都大同小异,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字:算!稍微复杂一点的总结就是五个字:到各处去算!
  苌狸不耐烦听温树林事无巨细的反复絮叨,又挥挥手打断了他:“这些年,他带你一共去了几个地方?都是哪里?”
  温树林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鸣沙山月牙泉、西岳华山、中岳恒山、南海之外九百里的天星礁、东海崂山、西域雪原、塞外长白、广西十万大山……还有…祁连山!”
  说完,温树林又仔细的核对了一遍,这才用力的点点头:“一共就这九个地方,再没其他的了,错不了!”
  看着大伙都有些疑惑的眼神,温树林又邀功似的,赶忙挺起了胸膛:“开始的时候我还不太明白,可是后来我就有些懂了,柳相知道我的法术没办法直接算出他想要的东西,所以这才带着我到各地游走,把能算的都算出来!”
  他不解释还好些,他一解释温乐阳更糊涂了。
  温树林嘿嘿笑着,卖了一秒钟的关子之后才继续说:“我举个例子,千万年之后,咱们拓斜门人全部得道飞仙,除了咱们三家的所在地之外在世间没留下一点线索,如果有人想要查出拓斜门宗的来历那该怎么查?”说完,温树林笑意盈盈的望着温乐阳,片刻之后,苌狸师祖把俏脸悄无声息的凑到他跟前,淡淡的问:“你在问谁呢?”
  温树林差点吓得背过气去,赶忙坐直了身体:“那自然是现到九顶山算他个天昏地暗事无巨细全都算出来,然后再去乌鸦岭和苗疆算,最后把算出来的所有结果对照,选出那些相同的结果,然后在加以推敲……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不?”
  温乐阳觉得脑子挺乱,只是勉强听懂了温树林的意思,一边琢磨着一边说:“这九个地方因为某件事联系到了一起,而这件事又和柳相有着莫大的关联,天音想要查出这件事,但是又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只能用这个笨法子:带你把这九个地方都算个底儿掉,然后筛选出同样的结果,在根据这些结果推敲他要查的事情?”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32章 追算   大伯温吞海捻了捻都快把两条眉毛拧到一起的额头,总算是把话题又拉回来了:“那柳相去九个地方算啥去了?”说着,脸上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神色:“难不成老怪物去寻找制作天锥的法子,再把自己钉上一遍?”
  小易一边琢磨着一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柳相打算让温树林算什么,咱们猜起来太困难,我的意思是…不如让温树林继续算下去!”
  苌狸这次没岔开话题,而是一挥手示意其他人统统闭嘴不许插话,然后望着小易:“继续说下去!”
  小易似笑非笑的看了苌狸一眼,苌狸一扳脸:“不许笑!”
  小易却叽的一声笑喷了,随后赶忙压住笑意,口齿清脆的继续道:“柳相让温树林活着,不外两个原因,算其他的东西或者追着大饼破锣狗继续向下算!算其他的东西咱们摸不到头脑,干脆不用想!照我来看,咱们倒不如也追着大饼破锣狗向下算,等算出了结果,自然知道九头怪物想要做什么!”
  苌狸微微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神却在无意间惊起一道勾魂的艳:“追着大饼破锣狗往下算?怎么算?”
  小易的眼睛也闪闪发亮,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表情间那一丝恶作剧似的狡黠:“每到一处,柳相都让温树林满大山的跑,满大山的算,算出来的结果大都没有用,归根结底是因为柳相找不到准确的地方!如果金行天锥真的和祁连山有关,那只要去销金窝算就可以了,何必跑遍整个祁连山!”
  温乐阳猛地一惊,顾不上苌狸的禁令,忍不住插口道:“还有雪顶,只算天水灵精所在的矿洞就可以了!”
  温树林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雪顶上还有矿洞?”跟着哭丧着脸望向温乐阳,不知道是在诉苦还是在表功:“当初我可在唐古拉山里跑了整整四年啊!”
  柳相在黑白岛被钉住了不知到少年,世间沧海变化早就和它肆虐天下的时候大不一样了,他领着温树林去算的时候,也只知道大概的位置。而且那时天音的元神常常会反扑柳相真魂、天书天画两位真人坐镇黑白岛,柳相真魂无论实力还是时间都不从容,根本无力寻找那些大山深海间至性之地的具体位置,甚至都到了祁连山却连销金窝都没找到。
  可是温乐阳他们比着柳相有个大大的优势,他们至少知道两个准确的行属之地,曾经是金行之地的销金窝、现在依旧会凝出天水灵精的冰川矿洞!
  毫无疑问,如果让温树林直接去雪顶矿洞,或者祁连山销金窝去算,算出来的结果一定会比着先前算出的结果精准的多。
  苌狸站在搂着两个曾孙子媳妇,笑得好像一只刚偷吃过老母鸡的狐狸;小易也在笑,好像跟着大狐狸一起去偷鸡,也赚到了俩鸡蛋的小狐狸;慕慕也在笑,傻笑……
  温乐阳挺有点纳闷,小易绝对是聪明的,但是这个丫头聪明不是心思,而是的是脑筋。她能几乎过目不忘,记下了生字号里不知多少毒方和典籍;可要从一团乱麻中找出自家的优势、分出敌我的长短,这活还真不像她能干的。
  小易快乐的眼波都随着笑容荡漾了起来,突然一转头,在略带失落的慕慕的脸颊上啵的啄了一口,慕慕先吓了一条,随即望着小易一起笑了。
  道理这个东西,慕慕全明白,最初温乐阳还是个普通人,刚到红叶林的时候,小易就照顾他,更在暴雨之夜和温乐阳并肩抵御强敌,随后百日里寸步不离他身旁,这份少年情意总会比自己与温乐阳的经历更深刻一些。在慕慕心里从未想、也从不敢想要和小易争什么,可是看她大出风头,自己却像个傻丫头似的,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不过在小丫头欺负人似的一吻之下,心思霍然开朗了许多。
  温树林却有些勉为其难,搓着手心别扭了半天,才算答应他们再去那几个地方算算看。
  温乐阳哭笑不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温树林只是个隐修算者,心眼比着他尾末师侄还不如,光知道要干苦差事心里不乐意。他压根就没想到,要不是还有苦差事等着他去干,老命就保不住了!否则无论是苌狸,还是温家几位老爷子有谁是吃过亏的主,就凭着温树林移动先祖尸体这一条,就足够他死上二十次了,更何况鼎阳宫、鸡笼道、彩虹兄弟的世宗一件一件,他着实给温家惹了不少麻烦。
  虽然没能弄明白‘大饼破锣狗’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跟在绝望之后的希望,总显得那么振奋人心,温乐阳正琢磨着带温树林先去雪顶还是先去祁连山的时候,苌狸开口了:“先去华山!把裹环的事情了了。”
  裹环在玉刀里,居然发出了一声傻笑。
  温乐阳皱了下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琢磨了片刻才继续说:“华山也是九个地方之一,木灵的所在,这个末头窟…猴子千仞曾经在那里修行,”他越说越高兴,已经忍不住开始眉花眼笑:“要是能让秦锥找千仞指一下,咱们追算‘大饼破锣狗’的把握就更大了!这么算起来,那九个所在,咱们能找出三个!”
  苌狸的表情有些慵懒,看上去好像是困了,一点没放在心上的说:“他要是肯帮忙就最好。”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33章 洞府   在离开温家村之前,苌狸花了几天时间,用浑厚的妖元,帮着温二、三老爷和不说不做兄弟重塑经脉,这四个温家的好手悉心修炼几十年的毒功算是废了,但是得了苌狸的妖元,战力不仅没有丝毫的退步,反而激增。
  他们是凡人体质,重塑经脉之后当然不会像秦锥那样几乎一步登天,但是以妖元经脉带动错拳,实力比着五福中的一般高手也毫不逊色了。
  苌狸又留下了一门修炼的法子给他们四个人,登仙望道肯定是没戏,连苌狸还是小妖精一个,但是修炼下去,炼出几门神通,在修真道上晃着膀子走两圈还是很有希望的。
  现在的温家村里,温九温十三两个傻叔叔合击之力不逊于小兔妖善断、慕慕和小蚩毛纠实力比起一字宫里的魏老三、麻赫水之流还要高出一截,温二老爷、温三老爷、不说不做四人则不逊于青鸟、三通这个层次上的高手,一般的敌人足以应付了,何况又有同在蜀地的大慈悲寺彼此呼应,基本上只要不是柳相亲自杀来,也没有能撼动他们的敌人了。
  前后大约十天的功夫,我服了总算不负众望,成功的干掉了‘剑胆’火尾,本来就火红色的身体,鲜艳的仿佛随时都会燃烧起来似的,看上去又胖了一圈,单从外形上来看,现在的我服了威风凛凛,摇头摆尾时都会在空气中荡起一一层层好像涟漪似的火晕,不过不管虫子怎么使劲,上次留在高原雪顶的巨剑流金火铃也始终不曾应召而来。
  温乐阳有些郁闷的皱着眉头,问裹环:“距离太远了?”
  裹环毫不客气的骂道:“放屁!”正要接着往下说,苌狸倏然闪身而至,瞪着玉刀一字一顿的说:“温乐阳只有我和他们家大人能骂!”
  裹环被苌狸气乐了,温乐阳也乐了,赶忙把话题拉了回来,两个老妖怪也弄不明白我服了明明吸敛了剑胆中的魂力,为什么还不能唤来巨剑,议论了半天,唯一能说得过的理由也只是剑胆之力太浑厚,我服了还得再消化些日子……
  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苌狸、温乐阳、小五、温树林四个人外加玉刀裹环,离开温家村,再度启程赶赴华山,下山之前温大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要温乐阳一定在四月之前赶回来,第二次婚期依旧是四月十号,如果再耽搁就大大的不吉利了,苌狸也咬牙切齿诅咒发誓,说什么也不能把温乐阳耽误了。
  一行人里,除了温树林之外都是精兵,即便真的碰到天音,逃跑的机会也大得很,尤其苌狸,根本就不怎么担心天音,在路上笑嘻嘻的对温乐阳解释:“我砸天锥的时候,天音天书天画三个人联手,也不过和我在伯仲之间,要不是裹环捣乱,我又想着去让你师祖出手,……”
  裹环嘿了一声,挺委屈。
  温乐阳笑着点点头,明白苌狸的意思,黑白岛三位剑仙的修为,和苌狸是在一个层次上的。即便是现在排名紧随其后的大穿山甲,与剑仙和苌狸之流相比,也好像是小白鼠和人之间那么大的差距。
  但是同样是有人,一个强壮的大汉打三个瘦弱的普通人,也未必会输。
  苌狸和天书天画天音三位剑仙的差别,就相当于强壮大汉和瘦弱的普通人。
  苌狸继续笑着说:“现在对上天音的话,实力上倒无所谓,最麻烦的就是俯身其中的真魂,会上其他人的身,现在根本没办法炼化他。”
  温乐阳继续点头,还是有些不明白,裹环已经琢磨过来了,呵呵笑道:“问题是真魂也舍不得天音的法身,柳相真魂炼化了两千年,才算是彻底占那具修为堪称绝顶的法身!虽然天音的法身对柳相来说,最大的坏处就是不能破坏黑白岛的禁制,但是既便如此,除非万不得已,真魂不会再附其他人。附着功力差的没有意义;附着功力强的,像苌狸、锥子或者旱魃…还有我这样的绝顶好手,元神都雄浑之极,真魂俯身倒是简单,但是真要彻底控制身体,少说也要千八百年的功夫!”
  苌狸呵呵笑着点头:“不错!说白了,现在是两头难受的事,咱们不敢放开手脚击杀天音,真魂更舍不得再花上千年重新占上一具身体。真和那个杂碎正面对上了倒不用太担心,大不了逃走就是了,他也不敢逼得咱们太紧,否则一拍两散大家都没有好处。只是小心别坠入他的诡计就好。”
  道理倒是不难懂,只不过柳相给温乐阳的心里压力太大了,已经不知不觉的把柳相放到了一个难以战胜的位置了,说穿了,温乐阳拼命归拼命,但是在心底抱着的态度,也仅仅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苌狸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眉飞色舞的对着玉刀说:“要是能把天音送进矿洞里的‘十三不过’就好了!一举两得!那具身体比着你的分身可要好上百倍!”
  温乐阳跟着笑了,这个念头也只限于想象,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就算他们抓住了天音,着实不行真魂还能自爆法身,再找别人附体,生死大事之前,真魂就算再舍不得天音的身体也会弃之不顾。
  囡囡小五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专心致志的嚼着温乐阳刚给她买的口香糖,等没味道之后一抻脖咽了,然后又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34章 失踪   几乎在温乐阳离家赶赴华山的同时,稽非和水镜两个人也离开了九顶山,他们俩自从认了温乐阳做师傅之后,就把九顶山当成了度假村,在外面逛累了就回来住一阵,在山上住烦了就再离开,也没人管他们。
  一路上稽非老道都不发一言,拉着和尚低头赶路,直到远离大山之后,稽非老道才站住脚步,鬼鬼祟祟的问他师弟:“和尚,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水镜和尚一呆,小白手在自己的大脑壳上用力摩挲着,满脸的无奈:“最后记得的事情,是…是咱俩商量着骗那个红衣女娃子的灯笼和石牌。”
  老道嘿嘿的笑了,拉着和尚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五一十把这几年里和尚被抹去的记忆,一件一件全都讲给了他,甚至连大饼破锣狗是柳相势在必得的东西、温树林就是隐修、温乐阳一行人赶赴华山这些本来应该被苌狸抹去的记忆,也说得丝毫不差!
  无论是遭遇猫妖、大闹慈悲寺,还是画城历险、高速公路大战鹅羊高手,这些经历都把和尚自己给吓着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瞪着老道问:“猫妖的法术,怎么没抹掉你的记忆?”
  稽非老道摆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上去很贱:“和尚,你还记得我的功法是什么?”
  “千江水有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清净心静澈灭神剑法!”和尚说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功法是音乐天莲宗挂甲小成禅音普渡无上正等正觉神通!”
  稽非老道点了点头:“不错!你的功法除了那些威力神通之外,还紧紧扣住了‘正等正觉’这四个字,只要发动,就没有修士能逃得过你的搜神之术。”说着,老道突然道骨仙风的笑了起来:“我的功法,则扣住了‘清净心静’四个字!”
  水镜脑子笨,还不太明白老道的意思,点着头随口答应着:“你修炼清净心静的功法还这样,要是修炼别家功法,你得乱成啥样……”
  老道呸了一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少废话!‘清净心静’,我修的是元神静寂不受外力,只要老道不想,莫说猫妖,就是大罗金仙都别想抹去我的记忆!”
  稽非和水镜两个人神通威力一般的很,但是各自都有项别的本事,和尚的搜神之下无人能藏,老道的元神静寂,就连猫妖都被他骗了过去,根本不知道他没失忆。
  老道得意了一阵之后,才继续说道:“和尚,那件大事,现在你也忘了吧!”
  水镜和尚不耐烦的摇摇头:“这些年的记忆都没了,你要说就说,少买关子!”
  老道哈哈一笑:“以前,画城是散修第一世家,不过…乐羊瘦金死在了销金窝、乐羊甜死在了上海,乐羊温下落不明,整个画城也树倒猢狲散,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他的话还没说完,和尚就猛地瞪起了眼睛:“你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抢劫?这几年的事我不记得,不过以前画城可没少接济咱俩,老道你别打错了算盘!”
  老道愣了愣,被和尚气乐了:“糊涂东西,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说的这件事,是前阵子咱俩一直在商量的!”
  说着,老道长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威严而凝重,但是眼睛里那一丝美滋滋的笑意是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修真道风云涌动,而画城势微无力擎天。正邪之争日渐陡峭,世间散修群龙无首人人自危。大厦将倾,稽非水镜虽是独木,但为了万千同道,自不量力也要撑上一撑!”
  水镜和尚的嘴巴张得很圆,能严丝合缝的塞进去一个鸡蛋:“啥意思啊?”
  “就是开个散修大会,让他们选咱哥俩当散修龙头替代画城!连散仙大会的请柬你都写好了!”说着老道从怀里掏出一份似模似样的请柬:“二月初三别徘徊,请到泰山脚下来,欢迎流浪的散仙……”老道念了几句,继续提醒和尚:“当时就是觉得你写的这个词不靠谱,要不早就发出去了。”
  水镜和尚的眉毛都被吓到头顶上去了,蹭的一下子跳起来,拼命压低了声音,但是却压不住惊恐的语气:“你疯了!那时我也跟你一起疯了?
  稽非老道被他吓了一跳,想不也想挥起一掌,狠狠拍在了和尚的光头上:“好好说话!”
  水镜和尚连珠炮似的说:“统领散修?就凭咱俩?最好的结果是一个人不来,中等的结果是来了不少人,结果咱俩让天下人笑掉大牙;最惨的可能是直接让牛力士红姑婆他们把咱俩撕了!那帮子散修能听咱俩的?”
  稽非老道哈哈大笑,脸上一派轻松,根本没不把和尚的担心当回事:“这倒也不怪你害怕,你失了记忆,才会不晓得咱俩有多少家底儿!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随即老道掰起了手指头:“当年在峨眉山,一众散仙被俘,咱哥俩随着苌狸大闹慈悲寺救出了大伙,攒下了一份威望,更抓住了一份人情!此其一!”
  水镜和尚点点头,散修们虽然性情桀骜,但是恩怨分明,有了这份情谊摆在面前,大伙见到请帖至少会来赴会。
  “苗疆大战妖女,救了小蚩毛纠的事,咱俩也有份,而且分量还不轻,青苗有恩必报,到时候肯定会给咱们撑场面,小蚩毛纠现在的手段可了不得,继承了拓斜祖师爷一成的巫力,三术合一之后更是功力激增,他露上一手,再说一句以后为稽非水镜马首是瞻,那些散修会怎么说?此其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5章 妖胎   一直歪着脑袋挤过一只耳朵听电话的苌狸,叽的一声就乐了,温乐阳也差点把手机捏碎了,赶忙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老顾接到报告之后,就带着非非姐弟赶来,刚进山顾小军就被送出来住院去了,非非和小沙姐弟都是精兵强将,即便顾小军中途退出,也不影响他们继续执行任务,说不定老顾走了他们俩还更轻松了,与那位叫曲嘉的军官进入了大山深处。
  可是在两天之前,非非他们就失去了联系,老顾在医院里立刻急了眼,一边调集人手赶赴华山,同时就想起了找温乐阳求助,可是温乐阳的手机打不通。
  老顾动用技术手段,查出温乐阳最后一次通话居然也是在华山,发了短信之后,一直在检测着他的手机,等他一回到网络,立刻就联系上了。
  不久前的雪顶之行,温乐阳和非非姐弟相处的极好,此刻又近在咫尺,他们有难自然要出手帮忙,安慰了顾小军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依着温乐阳的意思,其他人继续和苌狸先出山去找替身,他自己去找非非姐弟。
  但是苌狸却不同意,凭着温乐阳现在的身手和法宝,除了那几个有数的绝顶高手已经没有敌手,但是苌狸担心这里是木灵华山,对方施展的又是木系法术,道法加持之下,敌人仿佛水中的恶鱼,生怕温乐阳这条没下过水的小龙会吃亏。
  裹环也豁达之极的笑道:“先找那两个孩子也耽搁不了多少时日,咱们时间宽裕的很!不过这次要是救了他们俩,别的不说,女娃听人说谎的本事,男娃装神弄鬼的本事,都得教给了咱们!”
  苌狸笑道:“不错!这些法门一定要学!”
  温乐阳自然大喜,有苌狸和小五帮忙,只要非非和小沙还活着,就算他们被变形金刚抓走了也能救得出来,唯一担心的也仅仅是本来就翻天覆地的苌狸,再要学会了非非的心理分析和小沙的民间异术,世界会变成啥样……
  无论是旅游指南还是专业地图上都没有标注‘鳖儿站’这个地名,只有世代居住大山中的山民才知道,温乐阳背着没鼻子,和苌狸、小五放开身形,比风还快的掠入了大山。
  虽然同处大山深处,裹环的洞府和‘鳖儿站’却相距甚远,茫茫荒冬让华山更添陡峭,只有苌狸荡起的一抹妖风,却让无尽的萧瑟里平添了一抹生气。
  在正午阳光灿烂的时候,几个人终于赶到了‘鳖儿站’,温乐阳咦了一声,忍不住说句:“还真是‘鳖儿站’!”
  一座小山般的巨石,斜斜插在几座高山之间,远远望去果然像极了一头正在人立而起的老鳖,仿佛随时都会轰然跌倒,却不知已经矗立了几千几万年!
  除了温树林忙不迭的随声附和之外,其他人却谁也没吱声,就连小五都攥起了小拳头,秀气的小脸上充满了警惕。
  四处都是荒凉冬山,‘鳖儿站’之下却郁郁葱葱,无数长藤与并不算太粗大的树木纠缠成浓浓的一团,就那么乱七八糟的生长着,只不过奇怪的是,没有哪怕一小棵草,长出‘鳖儿站’覆盖的范围。
  一路跑来满眼尽是荒败,唯独老鳖的肚皮下面,是绿!温乐阳甚至有一种错觉,好像是那些藤蔓枝条撑住了斜倾的巨石,这才让‘鳖儿站’没变成‘鳖儿爬’。
  与那些远山寒松勉强摇曳起的沉绿不同,眼前的这片绿色璀璨而明亮,让人看一眼之后都忍不住要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这份生机勃勃都吸进四肢百骸中去!
  苌狸突然转过头,对着温乐阳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给你变个戏法!”说着,拉起温乐阳大步走到‘鳖儿站’之下,眼看着就要一头扎进那片挤成了满满一团的藤枝绿树中。
  ‘鳖儿站’下面的植物根本就是一团乱麻,密密匝匝的几乎没有什么空隙,别说是人,就是一只兔子恐怕都挤不进去,温乐阳正纳闷的时候,眼前的草木突然开始无风自颤,随即在哗啦啦的乱响里,好像退潮似的,随着苌狸的脚步,仓皇的向着四周散去。
  看着四周好像逃命似的各种植物忙不迭的散开、消退,温乐阳有些发呆,裹环呵呵笑着说了句:“木灵华山!嘿,有生气啊!”
  温乐阳随声追问:“生气?什么生气?”
  “生气?妖气!”,苌狸霍然发出了一声满带杀伐之意的冷笑。枝叶翻滚声猛地大作,各种植物都拼命退开,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一个词:连滚带爬!
  不过几十秒钟的功夫,无论是藤条还是秀木,都缩回到土里,原先生机勃勃的‘鳖儿站’之下,转眼又荒凉了。只剩一片光秃秃的泥土,连荒草也没留下半根,在斜倾的巨石和地面连接处,一个破破烂烂的营地出现在温乐阳眼前。
  温乐阳快步上前,营地早就被植被捣得稀烂,什么线索也没留下,更没发现非非和小沙的踪迹,一边漫无目的的搜索着,一边问玉刀:“顾小军猜的没错?真是法术?”
  裹环不紧不慢的回答:“刚才那些草木裹杂着妖元,不是自己长出来的,也不是修士的道法,是被妖法所趋,嘿,木灵的藤精树怪,以前倒也不算少见。”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木灵妖法,讲究落地生根、生息不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36章 火海   苌狸的回答很可爱,温乐阳真被她呛到了,站一边咳嗽去了,裹环在玉刀中突然开口问苌狸:“依你看,会是什么人?”
  苌狸伸手指着玉刀一点也不客气:“不冤枉当年我夺了你的阴错阳差,更不冤枉当年靡续要抢你妖元,你这个山鬼太可恶!总问这些谁也不知道的问题!”
  裹环被苌狸气乐了:“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拿出来问!”
  苌狸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一会不就知道了!现在问一千遍也没用……”
  温乐阳顾不上咳嗽赶忙打断了两个老妖怪吵架:“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别人回答,小五就奶声奶气的开口了,趴在温乐阳耳边小声说:“那个妖胎怪叫,像是在求援,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个怪物是有人养的。”
  小五的声音又甜又糯,还带着层层的稚气,听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捏她的脸颊,温乐阳却被她的话吓得浑身三万六千只毛孔都猛的一缩,愕然问:“会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裹环霍然哈哈大笑,无比得意的大声说:“看!温小子也这样问吧!”
  苌狸也乐了,用乌黑的眸子使劲翻温乐阳:“反正不是我。等来了自然也就知道了。”说着,突然在嘴角抿出了一层煞纹,轻声提醒温乐阳:“来了!”
  随即,一个充满了惊惶的声音,远远的从地面上传来:“你们不要命了,快上来快上来!”
  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张同样惊惶的面孔映入了温乐阳的灵识。
  苌狸微微一点头,带着小五与温树林,和温乐阳一起纵跃而起,跳回到地面之上。
  上面的人是一个瘦老头,眉眼倒也慈祥,不错此刻脸上又惊又怒,还带了几分担心。正在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他们上来,才长出了一口气,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开口:“你们是谁,怎么这么大的胆子,这都敢挖掘!”一边说一边气的直跺脚。
  囡囡小五满脸的委屈,对老头子说:“我们的朋友被这个怪物给吞了,我们挖坑救人!”
  老头子看到囡囡,老脸上的愤怒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慈爱,好像怕吓着小女孩,努力的把严词教训变成了一声闷哼,跟着也不怕别人偷袭,把整个身子都趴到坑边,满眼心疼的看着妖异的石头塔,头也不回的说:“朋友被它吞了?要是没人招惹它,它才不会伤人!你们现在还活着就是万幸!”说完拍拍身上的土爬起来:“赶快运转真元,看看身体里有没有事?它可不是一般的精怪,在你们身体里种下种子恐怕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老头子不停的唉声叹气,看样子想要再把大坑填回去似的,可是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对这他们气急败坏的怪叫:“土呢?他妈的,你们挖坑,不把土堆在坑边上吗?”温乐阳等人挖到深处的时候,才懒得把泥土运出大坑,泥土都被他们用神通之力夯进了周围的土层。
  温乐阳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地面轰轰的震动起来,随即灵识中又闯进来一个肥胖的中年汉子,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狠狠的一震!中年胖子人还没到,怒骂声已经滚滚传来:“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伤了灵胎老子撕了你们!”
  一边破口大骂胖汉一边发力狂奔,没过多长时间就掠到了大坑旁边,看到裸露的石头塔,先是愤怒到了极点的咆哮一声,扬起巨大的拳头就想打人,但是距离他最近的先是苌狸、其后是囡囡,温树林刚才在妖胎怪叫的时候就已经吓晕了,正软塌塌的趴在地上,胖汉犹豫了片刻之后,先绕过了苌狸和小五,这才跳起来,凶悍无比的一拳,像流星似的砸向了温乐阳。
  胖汉的气势无比猛烈,但是在跃起之后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扑击的势子,翻身落到一旁,脸上的肥肉都气的直颤抖,狠声大骂:“你是他妈的普通人!这个也不能打那个也不能打!嘿!”仿佛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似的,怪叫着冲到‘鳖儿站’的巨石之下,随即嘭嘭嘭的闷响大作,一轮重拳全都赏给了大石头,直砸的石屑翻飞这才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又走回到坑边,瞪着牛眼问温乐阳:“你们是谁,干吗挖老子的灵胎!”
  苌狸始终站在一旁不说话,温乐阳照着小五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这时,胖汉才想起来凡人不可能挖动妖胎石塔,脸上明显升起了戒备的神色:“你们…谁是修士?”说着,反复打量着温乐阳几个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苌狸身上,当苌狸迎上他目光的时候,胖汉居然脸一红,憨憨的笑了几声。
  老头子应该是胖汉的长辈,恨铁不成钢的责备道:“没点眼力!小囡囡是妖身,本事比着我还要强上不少!有她护着,旁人自然无碍!”
  胖汉的目光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五,过了片刻才放低了声音问老头:“这个小丫头,比你还要强?那……”说着,重重的吞了口口水:“咱就别难为他们了。”
  温乐阳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对他们俩印象不错,老的提醒他们小心受伤,胖汉宁可去夯石头也不打女人小孩普通人。看胖汉的拳力和身法,应该和小兔妖不乐在伯仲之间,至于那个愁眉苦脸的老头,就凭着他刚才从温乐阳灵识中掠起的速度,应该比着老兔妖不乐还要逊色一些。老头能看出小五是厉害妖怪,还以为是小五护住了其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7章 夺宝   狗头雕翅膀猛振,荡开了天空中层层涌现的冰锥,猴子千仞的声音又惊又怒,从狗头雕的嘴巴里滚滚穿了出来:“你这婆娘一路都跟我纠缠不清,到底要追我到什么时候?老子不杀女人,你莫逼我破例!”
  锥子愤愤的怒道:“你抢东西在前,坏我好事在后,两笔账一起算了!”
  温乐阳不会飞只会跳,一窜几十米,忙不迭的挥手挡在锥子和狗头雕之间:“莫动手,大伙都认识……”话还没说完,身子又掉下去了,苌狸咯咯笑着一伸手拉住了他,悬浮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其他人。
  老头子先被狗头雕击中,又被苌狸扯断双臂,现在身受重伤真元散乱,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昏厥过去了,小五正拿着哭丧棒捅他。
  狗头雕显然和锥子打过了几次,知道对方的厉害,巨大的身体稳稳的悬在半空,后颈上一圈翎毛乍起,气势凛冽的和锥子对峙,温乐阳满眼诧异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了。狗头雕和温乐阳本来算不上自己人,可后来多了一层秦锥的关系,双方怎么说也不应该是敌人。
  锥子恨恨的伸手一指狗头雕:“这头畜生,抢了你送给花家的那滴天水灵精!”
  温马克帮着猴子千仞除掉肉甲中数以十万计的大蜣螂,在温乐阳一行人离开高原的路上,千仞就冲破了徙尔小镇的坛城封印,得以重见天日。
  千仞在高原上练飞翔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天水灵精透出的灵气,立刻出手抢夺,花家的隐修哪对付得了这头怪物,可怜他们世世代代寻找水行至宝,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就又被抢走了。
  当时锥子还在雪顶上,试图回忆起一些前生的记忆,得知花家天水灵精被抢,马上追了上去,两大高手从雪顶一直打到了高原,谁也奈何不了谁,狗头雕伤不了锥子,锥子也抢不回天水灵精。
  锥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千仞愤愤的插口打断了她:“天水灵精不是你的东西,那群破落嗓子的白衣人不是你的手下,老子夺他们东西,与你何干!这门水行至宝于对我有着重大的干系,我夺它的时候就已经和白衣人说明白,日后定有回报。”说着,千仞又冷笑了一声:“我想要的东西,谁能不给!莫说我日后还有回报,就算是杀光了他们,再拿着这件宝贝扬长而去,谁能奈何我!”
  温乐阳皱着眉头,有些不痛快的看着千仞:“那滴天水灵精,是我用来赔花家‘鞭炮’的,被你抢走可不好!”说着,求助似的回头看了苌狸一眼。
  苌狸的秀眉一跳,望向狗头雕,笑吟吟的问:“你怎么说?”
  千仞不知从哪里已经得知温乐阳取得天水灵精的办法,满嘴都是道理:“花家和你是朋友,傻小子秦锥和你也是朋友,大家都是朋友,我求这水行至宝甚急,先从花家拿来用,日后你再帮花家去取一滴又不费事!大不了老子以后帮花家几个忙,还上这份人情!”
  本来是抢劫案,在千仞嘴里一说,变成三角债经济纠纷了,温乐阳有些啼笑皆非,又求证似的看了锥子一眼。
  锥子倒是大大方方的点点头:“这头妖怪倒是没伤人……”
  “慢着!”苌狸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狗头雕不是好鸟,见到宝贝它不抢才怪!可你锥子也不是女侠,花家和你有没什么关系,你干嘛帮他们?”苌狸的话把锥子委屈坏了,纤弱的身形凝在半空,楚楚的望着温乐阳。
  温乐阳本来正情不自禁的点头,看到锥子的满怀哀怨,有点傻眼了。
  锥子神态不变,语气里充满了小女孩的执着:“花家的事我才懒得管。天水灵精滴一滴我还没消化,第二滴暂时也没用,我要抢回的才不是那滴水!”
  千仞啊了一声,硕大的狗头上结出了一个纳闷的神情:“那这一路追打我做什么!”
  锥子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却犹自咬着牙死死的忍住似的:“小碗!我要的才不是那滴水,是装那滴水的小碗!”
  山风凛冽,狗头雕巨大的身体明显一晃……
  裹环在玉刀里,霍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锥子眨着大大的眸子继续说:“我留在雪顶上,一来是想多恢复些记忆,二来也是要等花家炼化了天水灵精之后取回小碗的。”
  温乐阳嘿嘿的傻笑着,搓着手心有些不知道该说啥。
  只有狗头雕最郁闷:“那个小碗,我用过那滴水行宝贝之后再没有一点用处,你要的话我自然还你……”
  锥子撇着嘴巴:“我不放心!”
  裹环赶忙打圆场,在玉刀里笑着:“下去说,下去说,千仞炼化了天水灵精之后,把小碗还给锥子,反正咱们会再去雪顶矿洞,到时候温乐阳再接出一滴天水灵精给花家,哈哈,皆大欢喜!”
  所有人都回到了地面上,苌狸似笑非笑的望着锥子,嘴角抿出的笑纹中尽是挑衅的俏丽;锥子表情楚楚,有些怯怯的回望着苌狸,目光却比冻住一群修士的冰锥还要扎人;狗头雕现在倒成了没事人,大山似的昂首站立在一旁,随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锥子:“你还说我坏你好事,什么好事?”
  锥子明明哭丧着脸,荡漾出的确是一份让人咬牙切齿的妩媚,伸手指着只剩下半口气的老头子,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本来等着他和猫妖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手打上猫妖一顿,你一来就打翻了老头子,猫妖可还有的是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38章 诱供   小沙从旁边哈的一声就笑了,拍着非非的肩膀:“糊涂了吧!老爷子也没混过江湖,哪懂你这些名堂!”随即望向老头:“双口既为官!咱们兄妹都是官,专门照应着修真道的官!老爷子道法惊天,你们那边厢的争斗与我们没有半点的关系。但是有件案子我们一定要弄明白,狗头雕到底是怎么回事!追不到他,我们可没办法交差了!”
  吴老头点点头:“两位官,先给我说说,前面到底怎么回事。”
  小沙毫不犹豫,连比划带说,大意就是狗头雕重创老者之后,守住妖胎石塔不许苌狸救人,又和赶来的锥子有旧仇,锥子和苌狸则面和心不和,三个高手打成一团,眼看着狗头雕就要被两位美女联手撕吧掉的时候,一个道骨仙风的绝顶剑仙突然出手,目标直指苌狸和锥子,这些人具体打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小沙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到了最后有追有逃,温乐阳和囡囡也追了下去。
  非非和小沙这才趁机把吴老头救走。
  这番瞎话是几个老妖怪一起编出来的,虚虚实实天衣无缝。千仞执意护宝,苌狸救人心切,锥子千里迢迢本来就是为了追杀狗头雕才来到华山。后来出现的剑仙当然就是天音,于情于理天音都视苌狸和锥子为死敌,与千仞联手理所当然。
  老妖怪们在编谎话的时候,根本就不管吴独独是否知道苌狸、锥子、千仞和天音之间的背景关联,他们只是以事实为依据,以彼此间关系为衡量标准,在加入了一个关键矛盾:天音之后,让这番谎话变得合情合理。
  吴老头在听小沙叙述的时候,一直是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脸上的肌肉时不时会因为伤痛而抽搐一下。老头子除了怀疑之外,唯一落在非非眼中的表情,也只是在天音出场之后,老脸上现出了一丝杀气,还有一丝迷惘。
  吴老头一直等小沙说完了,才有些迟疑的问:“这么说来,我们鏖战的时候,你们两个一直伏在附近?”
  小沙点头笑道:“不错……”说着半截,猛地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糊涂了,老爷子,您上眼!”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小瓶黄色的粉末,倒在手上搓开,随后往脸上擦了擦,跟着整个人都往地上一爬,继续笑道:“老爷子,用您的灵识看看,我还是个人不?”
  非非噗嗤一声,被小沙的话逗乐了。
  吴老头现在每一股真元都变成了刮骨的钢刀,在身体里里四处乱闯,如果不是他定力惊人,早就活活疼死了,哪还有灵识再去分辨小沙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在非非看来,老头的疑虑也的确减少了一些,江湖也好民间也罢,本来就有着不少神奇的本事,如果说下三滥何家的传人有本事把自己的气息伪装成一棵树或者一只野猪,他倒真的相信。
  当年青鸟率领弟子上温家村闹事,死字号的潜行术也照样瞒过了那些名门修士的灵识。
  等小沙耍完了把式,非非才继续道:“老爷子应该也知道,不管哪朝哪代,都有我们这样的官家,专门看着修真道上的事情。”
  吴独独点头,没说什么。
  “高原徙尔小镇的坛城封印下,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狗头雕逃了出来,这件事非同小可……”非非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我们这次只是意外发现了这头怪物,我们几个人本来是来调查那个石塔妖胎吃掉科考队的事情。”
  小沙接下了非非的话题继续说:“大约两三天前,这头怪物就到了华山,它和妖胎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
  老头子就算是石雕铁铸的表情,也瞒不过非非,他在听到狗头雕在几天前就已经到了这里的时候,心中悔恨之意横生,不过对非非和小沙,也算是渐渐信任了起来。
  小沙还想说什么,吴老头摇着头打断了他:“妖胎无所谓,没有千万年的光景成不了什么祸害,你们犯不着太担心什么,那只狗头雕则不是!这番让他冲破封印,如果不小心应付,恐怕天下大祸不远!”
  非非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头,吴老头说的,居然是真心话。
  吴老头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奋力加快了语速:“华山本来就是狗头雕的老巢,老夫这一脉修士世世代代隐居于此,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万一怪物破茧而出寻回老巢的时候,将其击杀!只不过…嘿,我明知道它已经逃出了封印,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千仞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回华山,他本来想着彻底熟悉了身体之后再说,吴老头料想的不差,但是就算他有温树林帮忙,也算不出千仞会抢到天水灵精,提前赶回华山。
  非非皱着眉头,把装傻表演到了最高境界:“先前那个挖妖胎的女人又不是狗头雕,你们为何出手?”
  “宁杀错毋放过,她们来挖妖胎,总是可疑的,只可惜我开始没能看透她的妖身,”吴老头说着说着,脸色渐渐透出了一股深刻到极点的怨毒:“到了动手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猫妖!她就是猫妖啊!”
  忽的一声,吴老头的身体倏然一挺,猛地坐了起来,目眦尽裂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八个字:“始作俑者,其!无!后!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39章 魔障   妖胎石塔无论从体积上算还是从高度上算,它就是一座埋在土里的大山,如果把胡夫金字塔摆到它旁边,按照何小沙的说法就是:基本可以参照壁虎和霸王龙之间的比例。
  每一块石片都可能是最后一片,但是在扫清泥土之后,又会出现新的石片,冰冷生硬的击碎了大家的憧憬,直到二十七天之后,温乐阳在剜出一块已经无法用灵识测量面积的巨大石片之后,脚下倏地一轻,泥土变得松软了。
  与此同时千仞也兴奋的怪叫了一声:“见底了!听我号令一起绽力清土!”跟着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断喝道:“破!”
  到现在为止,温乐阳看到的只是一层叠一层的石板,从脚下这片足有一片巨湖之大的石板,一路到突出地面那一方不过打火机大小的石片。
  这些只能算是妖胎的一部分,真正的妖胎根本,还在石板之下。
  狗头雕的双翅霍然展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轰轰巨响中炸入了最后一块石板之下的泥土中,松软的泥土在巨力的搅拌之下转眼变成了狂躁的漩涡,拼命的向着四壁挤去,温乐阳明白千仞的意思,身体里生死毒流转,正要蕴力帮着他一起把最后一块石板下的泥土清理开,突然身后一紧,苌狸已经把他拉到了身边,锥子在不远处抱着小五。
  两个女妖异口同声:“什么东西,听你号令?”跟着,又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角……
  让人大感意外的是,千仞根本没就没费多少力气,把石塔之下的泥土清理得一干二净!妖塔下面只有一些浮土,根本禁不住狗头雕双翼卷起的飓风。
  三位妖仙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都颇有些惊讶的低呼了一声,狗头雕用力过猛,一时站不稳当,又转了两个圈子在勉强停住。
  在温乐阳看来,妖胎石塔虽然体积巨大,但是归根结底和胡萝卜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东西,石塔就是叶子,妖胎真身就是根茎,无论埋得多深,最后总是要包裹在土里的。
  温乐阳站在最后一层石塔俯身下望,竟然是一片巨大的虚空,万丈幽绿一直透像地心,深不见底!
  温乐阳正惊讶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在虚空中撑住了这座妖胎石塔,突然觉得双臂一紧,苌狸和锥子一左一右架起了自己,从最后一层石板飘然而下,凌空虚度至石塔之下那边一望无际的诡异绿光之中。
  囡囡手疾眼快,从锥子的怀里跳起来就抱住了温乐阳的脖子,空出的一只手凌空抓出了自己的哭丧棒,小脸蛋上全是戒备,不过很快她眼神中的警惕,就被震骇涤荡得一干二净……
  石塔之下,妖胎真形秋毫毕现,一只通身碧绿的巨鸟。
  十几米长的双翼把巨鸟大部分的身体都包裹起来,身体上翎羽丰满而健硕,一层层璀璨而绚丽的光华无声的波动着,时而在空气中荡漾起一层微澜,转眼即逝。让人汗毛倒竖的是,这头巨鸟长着一张人脸。天灵挺括剑眉斜轩,双目闭合鼻梁通透,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挂着几丝恬静的笑纹,看上去,他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何时只能用俊美来形容的五官,居然长在一张四四方方的脸上。
  温乐阳可以肯定,这张脸的四个角都是直角……
  妖胎是蜷缩起翅膀时,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人面鸟身的怪物,怪叫的背部和石塔紧紧连接在一起,恍惚中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石塔镇压住了怪鸟,还是怪鸟托起了石塔。
  温乐阳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狗头雕,不得不说,石塔下面的妖胎和狗头雕看着跟近亲似的,一个是黑红色的狗头大鹏、一个是翠绿色的人面凤凰。
  无论是满脸暴虐狠戾的狗头雕,还是精致动人的苌狸或者锥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表情:惊讶到失魂落魄!
  唯独温乐阳表现的还算正常,人面鸟身的妖胎虽然模样离奇,但是谈不上恐怖,更不算丑陋,温乐阳这些年里,见过哇哇哭号的大铜佛,见过满嘴脏话的大穿山甲,眼前就有一只撞在狗头雕中的猴子中的修士,家里还有一具童尸被雷劈了之后变成淘气宝宝……现在这样一头怪模怪样的妖胎,倒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幽绿中,气氛古怪而沉默,所有人都不说话,温乐阳更不敢吭声,直到半晌之后,千仞才涩声开口:“我错了,这…不是末头藤!”
  苌狸也苦笑着叹了口气:“咱们都错了,这根本不是妖胎!”
  咔咔的声音,从玉刀里传了出来,裹环近乎痴狂的望着眼前的怪物,好像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发出来的,只有这种毫无意义的摩擦声。
  温乐阳急得不行,用胳肢窝使劲夹苌狸和锥子的手:“它不是本命藤化的妖胎?那这是个什么东西?”
  苌狸一字一顿的回答他:“是神胎!”
  锥子望着眼前的人面巨鸟,早就忘了和苌狸作对,开口接下了她的话:“十七神翎,双翼十指,凤身人面,东天木官……”
  温乐阳细看之下,在鸟身上,有十几根巨大的、和其他羽毛绝不成比例的长翎从脖颈一直盖到长长的尾翼、两只环抱身体的翅膀,最终在腹下像十指交叉了起来。
  最后,锥子才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说:“句芒!木神句芒啊!这是句芒的神胎,不是末头藤的妖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0章 吸管   裹环分身的下落找到了,被句芒种掠走命火化入体内。分身变成了魔胎的一部分,已经和裹环没有一点关系了,唯一留下的痕迹,也只是眉目间的依稀相似,不得不承认的是,裹环的五官还是很英俊的,不过不知道配上他的月亮脸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现在的裹环愤愤难平,不过已经没了当初那种腐心蚀骨的恨意,指着魔胎上那座高高的石塔说:“这具胎炼得是魔相,塔是他将生气排出体外凝结而成的,和妖胎炼化正好相反。”妖胎是草木精怪成形,虽然冠以妖名,但是修炼上却是摒除身体中的戾气,顺应自然。
  狗头雕点点头从旁边附和:“裹环的分身是山鬼石怪,魔胎却是木行,排出体外的除了生气之外还是石性,所以结成了这座石塔!”
  小五不想听他们再喋喋不休的讨论下去,指着魔胎奶声奶气的问其他人:“这个东西怎么处理?”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里的哭丧棒,小脸上跃跃欲试:“它抢了裹环的分身!”
  苌狸和锥子居然很有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始摩拳擦掌,狗头雕却愣了一下,似乎对两个美女妖仙要出手对付魔胎感到无比意外。
  裹环则硬邦邦的喝了一句:“慢着!”
  锥子笑了:“在雪顶矿洞,好歹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总要帮你出口气!”
  苌狸笑了:“你为人不坏,但是运气太差,妖怪做到你这份上也算丢脸了!不过你连着帮了拓斜门人几次,这个人情我先还个利息!”苌狸虽然性情顽劣横行无忌,但是最近和裹环渐渐的熟络了,当初把人家坑的这么狠也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绝顶漂亮的女人把温乐阳往石塔上一丢,各自跃起身形,纤弱的身体中霍然爆发出滚滚妖威,就要扑向魔胎。
  而裹环却再度铿锵大喝:“慢着,你们若出手,我就断妖身相助!”
  温乐阳彻底愣住了,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听苌狸和锥子的意思,是要帮裹环出了这口分身被抢的恶气,打算毁掉魔胎,但是裹环却以死相逼,用魂飞魄散来威胁、阻止她们动手。
  小五一直趴在温乐阳的后背上,现在也眨着眼睛,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千仞不知道是在劝苌狸锥子,还是在向温乐阳解释:“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精怪化妖,而是句芒的灵种进阶!”说着,狗头雕脸上显出了一丝忌惮:“不管它是神是魔,不管它凝聚的生机还是戾气,现在它已经孕化成形,就是夺天地造化的异种,要伤它的话会引来天谴!”
  温乐阳啊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杀魔胎不算替天行道,还会引来天谴?”
  巨大的狗头晃了晃,呲出嘴巴的獠牙明晃晃的骇人:“不是这么算的,还是那句话,无论神魔都是天地造化!这是…这是……”千仞的语气有些犹豫,琢磨着该怎么措辞:“这是个类似等级的划分,你我就算修炼到极致,只要没能化羽飞升登天得道,在天道的眼里就和草木刍狗没一点区别,可这个魔胎不同,它天生就有仙根魔障,结成灵胎之后便已经成了天道的一部分,除非是同样的神魔杀他,如果由我们动手的话,就会有天谴。”
  温乐阳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一时有些呆住了,瞪着眼睛看看身边的几位妖仙,有望望似乎已经笑得愈发妖冶的魔种。
  苌狸拍拍手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就算有天谴,也未必能把我怎么样!”锥子也跟着一起点头,表情又恢复了原先的楚楚可怜。
  裹环的声音硬邦邦的:“两个漂亮婆娘要替我报仇,老子求之不得,不过…猫妖总要先见见菜坛子,冰锥总要恢复了记忆找到仇人,等你们了却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再来给我报仇吧!”说着,裹环的大笑声起:“以后要报仇你们自己来,用不着告诉我,我也不领情!现在就算把天说塌了,你们也先帮我找到具身体再说!”
  苌狸侧头看了锥子一眼,锥子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弃了扑击的架势,片刻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划算,撇着嘴巴说了句:“好险!差点和猫妖联手!”
  苌狸哈的一声就笑了,俏皮的歪起脑袋,神情古怪的望向了锥子。
  裹环的分身融入魔胎,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法恢复了,所谓报仇也只是出一口气,没有一点意义还会引来天谴。魔胎虽然已经成形,但是距离破茧飞天还不知道差几千几万年,和挖坑下来的众人根本没有什么厉害关系,大伙各忙各的就好,谁也不耽误谁。
  温乐阳明白了这个道理,当然不会让苌狸与锥子再去逞那份没道理的义气,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苌狸和锥子越对望越起劲,一个脸上似笑非笑眼中杀意凛然,另一个神情悲悲切切目光却冷若冰封,说不定下一秒就打起来,温乐阳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奋身一跃,就跳到了两个妖精中间。
  两个妖精全神贯注的对峙,任由四只大大的眸子中,温乐阳张牙舞爪的滑过,谁也没伸手捞他……
  温乐阳差点把自己吓死,严重的估计错误,锥子和苌狸对打架的执着,比照顾温乐阳的觉悟大多了,要不是他手疾眼快,百忙之中抱住了锥子的小腿,指不定摔倒哪去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1章 破甲   农历一月末尾,在巴山蜀水间,冬寒渐渐退散,不知何时点点新绿已经怯怯的从枝头钻出,贪婪而好奇的把天地洒上一层稚嫩的生机。
  九顶山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繁忙。
  三姑六婆个个精神抖擞,在几位老奶奶的指挥下,裁喜服、绣龙凤、剪红字、蒸酿齐眉酒……
  能工巧匠聚在村里,紧挨着大爷爷的房子,建起了三跨院的大屋,破土动工那天又四位爷爷亲手将一只琴瑟和鸣的玉璧奠入基底……
  大伯带领着一群干练弟子不停的往返于村子和重庆之间,大到家具电器小到金银首饰,样样俱全大肆采买……
  盘山公冶家的一种炼器高手还在温家村里,就着炼制蛟甲蛟刺的剑炉,精心打造一串连心锁……
  二娘领着几个青苗高手,成天神神秘秘的画偶炼蛊,小蚩毛纠一个不小心被温不做套出了实话:她们在一不蛊: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施展之下夫妻同命共伤,一损俱亡……温不做吓了一跳,赶紧去向四老爷报告,这份贺礼忒邪,还是不收为妙。
  去年四月初十,温乐阳被困在拓斜师祖留下的巫境中,耽误大婚的日子,婚期推后一年,如今已到一月末尾,距离大喜的日子只差两个月出头了。
  温苗骆三家本来就齐聚九顶山,现在其他两家干脆也不回去了,小易也不藏在红叶林了,干脆搬回了村子。
  两个即将过门的小媳妇左右相邻,每天一见面就脸蛋红扑扑的相顾而笑。
  小易这几天呆着没事,去姨娘那里偷来了几方红缎子,穿针走线绣起了鸳鸯枕面,坐在那绣着绣着,自己就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慕慕发现小易在刺绣立刻就急眼了,逼着骆家老爷子给她弄来材料,她也开始绣,小易绣鸳鸯戏水她就绣龙凤呈祥,早上开始绣,到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有六根手指缠上了ok绷,心疼的阿蛋呲牙咧嘴直想哭……四天之后,阿蛋看着慕慕绣在锦缎上的半只鹌鹑,真哭了。
  看着慕慕成天咬牙切齿和包扎范围越来越大的手指头,小易在绣完自己那份之后,又开始笑嘻嘻的绣慕慕那份……
  大爷爷一天一天的算着日子,却越发的坐卧不安了,这天正在屋子里皱着眉头来回踱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四爷爷终于不耐烦了,冷冰冰的问道:“什么事让你坐不住!”大爷爷嘿了一声:“四月初十,现在还差两个多月……送礼的该上山了吧!”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偷偷摸摸的看着,四老爷伸着脖子惊鸿一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应该来送礼之人的名单。
  这时候二娘和小蚩毛纠来了,大爷爷赶忙收好自己的宝贝本子,望向她们。
  二娘做事一向泼辣,又和温家上下混的熟稔无比,根本就不废话,直接将手里的一个信封递给了大爷爷:“刚才稽非老道把这个鬼鬼祟祟的交给大龙根,然后又下山了。”
  四爷爷一愣:“稽非和水镜前阵子不是下山了吗?刚才回来了?”
  二娘点点头:“回来之后马上就走了……”
  “二月初三别徘徊,请到华山脚下来,欢迎流浪的散仙……”大爷爷打开信封取出一张烫金请柬,刚念了两句就念不下去了,直接看到了请柬的末尾,老脸上的皱纹都是一跳:“二月初三,万仙共聚神女峰,稽非水镜恭候七娘山大龙根蚩氏毛纠法驾仙临?稽非水镜?”
  四爷爷执掌死字号几十年,常常在外面行走,深谙江湖中的各种门道,冷冰冰的脸上难得之极的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稽非水镜两个人要大聚修真道?”
  大爷爷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望着二娘:“他们两个只请青苗没请咱们和骆家……”这事本来就不难猜,大爷爷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苗不交欠过两个混人的人情,他们喊小蚩毛纠去,是要你们帮他们站脚助威!”
  二娘哈哈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让咱们青苗得过稽非和水镜的恩情!我和小蚩毛纠这就准备出发,特地来和大家长打个招呼……”
  她正说着半截,盘山公冶老爷子也来了,也不跟大爷爷客气:“公冶来辞行的,修真道上最近有个大会……”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大爷爷手里的请柬,愣了一下之后闭上了嘴巴。
  小蚩毛纠拉了拉公冶老爷子的袖子笑道:“那请柬是我们青苗的,正好咱们同路!”
  四老爷点点头:“让不说不做也一起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这时候一字宫的十九和天算门尾末也各自拿着份请柬笑吟吟的来辞行。
  大爷爷巴不得十九快走,立刻哈哈大笑着答应了,四爷爷多了个心眼,从一旁对二娘说:“我和大慈悲寺联系一下,一众神僧应该也收到了请柬,大会时彼此也会有个照应。”说着,老头子淡淡的看了十九一眼……
  华山深处,非非和小沙姐弟正百无聊赖,正拉着温树林给他们姐俩算命,他们三个人身子都是肉体凡胎,挖石塔的事情帮不上忙,苌狸给他们设下护身的禁制之后,就让他们上面等。
  温树林正拉开了架子和姐弟两人云山雾罩的时候,非非的电话突然响了,片刻后非非挂掉电话,微微蹙起眉头对小沙说:“头来的电话,最近几天大批的修士向着华山聚拢过来了,说是二月初三有个万仙齐聚神女峰之会,让咱们跟进去看看……”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2章 运气   蛟刺蛇刃被化身金猴子的千仞抛向温乐阳,在空中翻卷出一道淬厉的弧,刚触到温乐阳,就轻轻震鸣了一声融入了他的身体中,几乎就在与此同时,冥冥中猛的暴起了一声阴晦而压抑的咆哮,温乐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抽搐而狰狞!
  佞蛟骨蛇在生老病死坊吸敛回属于它的阴阳毒,皮、肉、骨、血可以说一整只佞蛟都变成了温乐阳的法宝,此刻蛟刺与蛟甲在温乐阳的身体中汇合之后,立刻爆发出阴阳之毒,和温乐阳的生死毒纠缠到一起流淌旋转,汇聚成一个暴怒的漩涡,吸敛魔胎木毒的速度陡然提升了几倍!
  蛟刺蛟甲本来就和温乐阳同生共长,在吸敛剧毒的时候也和温乐阳的生死毒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冻成了大冰疙瘩掉落深渊后不知所踪的佞蛟骨蛇,再次现身,如狂蟒旋柱般围住温乐阳,昂昂嘶吼中疯狂的打转,跌宕起让人心胆俱寒的阴风惨雾!
  苌狸和锥子同时大笑,各自飞身跃起,和金猴子成品字形围住魔胎,开始凶悍的出手。
  三个绝顶妖仙外加温乐阳,四个人一起剿杀魔胎,只看谁是最后的凶手!
  裹环和小五嘀嘀咕咕,猜测着最后的中奖者……
  两个女妖一刻不停的唤起神通,毫不吝惜妖元的轰击着魔胎。
  金光缭绕,猴子千仞速度快的根本无法被目光捕捉,无数拳脚狂风暴雨般的砸在人面凤凰的头上。千仞失了木行元基,再没有法术可言,可是金猴子的身体就是天下间最犀利最结实的武器,锵锵巨响中魔胎的头被它砸的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句芒种刚刚才养成胎形,距离灵智大开化身神魔还早得很,根本没有什么神通法术,只能靠着十三根长翎本能的御敌,在三个绝世大妖的合击外加温乐阳拼命抽去它真元之下,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四个围攻魔胎的人,温乐阳釜底抽薪,苌狸和锥子妖法纵横,金猴子拳拳到肉打得惊天动地,纵然天赋异禀、夺世间造化的魔胎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凄鸣啾啾中长翎被一根根击断、脑袋被砸的看不出形状,身体上的光华迅速的暗淡下去……
  终于,一声雄浑得让人几乎站立不稳的咆哮中,一直扎手扎脚被灵线吊在虚空中的温乐阳身体一蜷,一个跟头高高的翻了起来,手中高擎蛟刺狠狠扎进了魔胎的胸膛!
  其他三个妖仙也在此刻发起了最凌厉的一击,妖刃与冰锥一左一右,从人面凤凰的翅膀之下扎入两肋,最终在怪鸟的腹中汇聚,疯狂地绞烂层层血肉脏器。千仞撞碎了魔胎的天灵顶盖,荡漾着金光的猴子扎进了怪鸟的脑袋,跟着又从它的下颚中打通了出来。
  怪鸟的脖子狠狠的一梗,在四股巨大的伤害同时进入身体的瞬间猛地长大了嘴巴,却终于没能再发出那一声濒死的惨号,已经变成死灰色的身体上,肉眼可见的长出无数恶心的皱褶,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皱纹就变成了腐烂的斑痕,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停,不久前还晶莹璀璨仿如翠玉的魔胎尽数枯萎,就像一片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叶,无力的反转着、轻飘飘的摔下了深渊,在它还没能离开众人视线的时候,就已经散碎成了齑粉。
  魔胎死了。
  苌狸身子一飘,拉住了正手忙脚乱开始往深渊里摔的温乐阳,温乐阳心里有愧,目光闪烁着不敢和苌狸对望:“弟子错了……”
  他贸然出手扑向灵线,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如果不是裹环发动毅然发动断妖身,估计现在还活着的,也只剩下小五了。
  苌狸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多大的事儿!以后不许再说自己错!”说完顿了一下,还生怕温乐阳不听话似的补充了一句:“以后你向谁认错,让我知道了,我就宰了谁!”
  金猴子想条刚游泳回来的小狗似的,从头到尾一顿狠甩,把穿头击杀魔胎沾染的那一身污秽都甩个干净,这才迟疑着问:“魔胎谁杀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家几乎同时动手,现在指着他们自己还真分不出来到底哪位该站出来去领天劫。
  四个人在彼此交换的目光中,都蕴着小小的笑意,即便明知杀魔胎者引动天谴,在最后一击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刻意让自己哪怕稍稍慢下那么半分!
  金猴子双手一背,一派顶天立地的妖气凛然:“等天劫下来自然也就知道了!四个人一起杀魔胎,还是四个人一起领天劫!”锥子和苌狸同时向他撇了撇嘴巴,没搭理猴子。
  苌狸笑嘻嘻的岔开了话题,点了点被她拎着的温乐阳:“小子,这次该会飞了吧?”
  温乐阳提了一口气,满脸跃跃欲试的试着对苌狸点点头:“你松手,我试试看……”
  苌狸一松手,温乐阳就掉下去了,手脚乱舞,身体打着旋子…….
  锥子哎哟一声就笑了,大声提醒道:“骨蛇!骨蛇!”
  他不会飞没关系,佞蛟骨蛇会飞,温乐阳恍然大悟,一边向下摔着一边连连挥动手里的蛟刺,果然一声昂然怒吼,骨蛇轰然出现在他身边,飞过来又飞过去,摇头摆尾的追着温乐阳一起向下落……温乐阳用摔的,骨蛇用飞的,速度一致。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3章 风水   妖塔上窄下宽,想要纤毫不差的挖出来费力无比,但是现在自下而上的攀爬,对于一群身怀绝技的妖仙来说根本不算事,没多少工夫,温乐阳只觉得眼前一亮,已经冲上了地面。
  跟着就是一声欢呼,一直等在上面的非非、小沙和温树林立刻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下面的情形。特别是看到下去一只狗头雕,上来一头金猴子,非非的脸膛都兴奋得红扑扑的娇艳。
  温乐阳是上来渡劫的,一时顾不上跟他们多说,正手忙脚乱的指挥他们三个凡人躲避,突然觉得一片天光明晃晃的刺眼,很有些诧异的停止了忙活:“天谴呢?”
  此刻临近正午,冬末春初的天空一片透亮的青湛,别说孕化神雷的黑云,就连普通的浮云都没有一朵,只有一轮饱满的金日,斜挑在山边,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其他三个妖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笑呵呵的跟在温乐阳身边。
  温乐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天犹豫着说:“会不会…像阿蛋那样,三年之内随时有可能渡劫?”
  千仞的猴脸一抽,充满愕然低声惊呼:“阿蛋是何方高人?竟然到了渡劫的修为?”
  苌狸没搭理猴子,对着温乐阳摇摇头:“阿蛋劫是跟着他转生成人走的,他的心脉什么时候得以通联,天劫就什么时候来到。修士得道应的劫也是这个道理,都是突破了某种进境,同时就会招来天劫,这种劫叫做神仙劫。你要应的劫,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锥子接过了苌狸的话,继续对温乐阳解释着:“你杀神魔毁造化,引出的是天地劫,我们也叫它‘忤逆劫’,这种劫会在三个时辰之后开始孕化,六个时辰成形,九个时辰时击落!要不咱们杀了魔胎之后,哪还有心思在下面说着说那的。”
  说完,锥子又换上了一副心疼的神色,眼泪汪汪的一指苌狸:“她打伤我,破了黑白岛上的乾坤大阵,将来九头怪物脱困,她要应的也是这种天地劫!”
  锥子满眼的忧伤,唯独嘴角上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翘起的笑纹出卖了她。
  温树林毫无眼力价的摇头叹息:“三、六、九,天道大衍之数啊!”
  苌狸没理会锥子,似笑非笑的望向了温树林。
  温乐阳只觉得自己现在手脚冰凉,连头发根都向外嗖嗖的冒着凉气,在销金窝初遇时锥子曾经说过,苌狸要应的是无赦天劫,根本没得渡,不把人轰成渣就没完……
  锥子赶忙从旁边笑着安慰:“神仙劫分成几种,威力不一,忤逆劫也是一样,杀掉个魔胎和放出洪荒怪物根本是两码事,引下的天劫也不一样,莫担心,我们齐心合力,有的扛!”
  温乐阳找了棵大树依着坐下,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青天:“还有十几个小时,要不…等会?”
  其他几个妖仙都乐了,一起点头:“等会!”
  非非问明白了妖塔下发生的事情,她是普通人,魔胎和妖胎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倒是知道妖塔被温乐阳和裹环两个人瓜分了之后吓得小脸煞白,就算她不懂什么法术神通,也知道轮起来一座大山向下砸是个什么概念。
  小沙满脸同情的看着温乐阳,这事主要怪老顾,阑尾炎住院了之后非要温乐阳过来增援,温乐阳顺着石塔向下挖,最后挖出来了个天劫。
  非非又把天下修士齐聚华山神女峰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这几天里顾小军又陆陆续续传过来一些情报,已经探明了是稽非水镜召开的大会,不过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参与的门宗还是大会的规模,早就超出这哥俩能控制的范围了。
  温乐阳找小沙要来纸笔,一边写遗书一边听非非的话,本来稽非水镜想干啥他才懒得管,但是在知道二娘、蚩毛纠和不说不做兄弟这一行人也赶来华山之后,才有些动容,苦笑着说:“等渡了劫,咱们一起去神女峰!”
  非非笑着点点头,小沙的目光有些怀疑,犹豫着终于没把‘要不我们先去?’这句话说出口。
  从正午到黄昏,再到午夜直至繁星点点,特别是日落之后,天上飞过一只鸟都能把温乐阳吓一跳,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上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如果从诛杀了人面凤凰那一刻算起,到现在至少也二十个小时了,天劫似乎压根没有出门的意思。
  温乐阳这一宿过的惊心动魄,彻底明白了,等天劫的痛苦比起挨天劫丝毫也不逊色。
  终于,苌狸眯起眼睛,在仔细看过太阳的位置之后,开口打破了让人提心吊胆的沉默:“时间过了,天劫…未至!”说完,根本不容温乐阳开口,苌狸就一晃闪到他身边,精致俏丽的脸上尽是喜悦:“小子,运气好的说不清,天劫竟然没来!”
  天劫不是主动行为,更不是智能操作,只是一种能量平衡的方式,算是规律或者说规则,魔胎已经死了九个时辰之上,忤逆劫未至,也就再不回来了。
  温乐阳哪想到柳还没暗,这么快花就明了,又是惊喜又是担心的追问:“那天劫…就不再来了?”
  苌狸和锥子对望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神色都挺心虚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这么大的事谁都不敢说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44章 大吵   苌狸的头上没有天劫?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个消息,但是随着几个见识广博的妖仙不断深入的分析,这种可能性似乎越来越大。
  先前无论是裹环、锥子,甚至猫妖苌狸都先入为主,和杀掉魔胎一样,只当放出柳相的罪魁祸首一定会引来天谴,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概念和盐一定是咸的、火一定是热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去深究过。
  直到此刻温乐阳的天谴未至,苌狸等人才在无意中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最初的惊喜渐渐冷却,随之而来的却不是欢欣鼓舞,而是空落落的窒闷!没有天劫,又何必千辛万苦的对付孽魂,又何必处心积虑的复活天锥?
  师祖爷两千年前的布置,掠落和拓斜两位师祖以及后人弟子的前仆后继,在还不能最终确定的真相面前,竟然是一场笑话!
  温乐阳不敢把自己心里的压抑表达出来,还在努力维持着嘴角的笑意,和眼神中亮晶晶的神采。
  苌狸一眼就看穿了他,缓步走到他面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我……”只一个字,泪水毫无征兆的涌出了她的眼眶。
  “我试出了他的心意,可是却…却把他给弄丢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说着,苌狸微微颤抖着,把螓首轻轻搭在了温乐阳的肩膀上,如梦呓般的低吟:“他到底,在哪里啊……”
  温乐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僵硬的伸出手想拍拍苌狸的背脊,不料刚刚举起手掌,苌狸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他到底在哪里啊!”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苌狸的眼泪本来滚烫,却在流淌的瞬间就被冬末仍寒冷的风带走了所有的温度,最终染在温乐阳肩膀上的湿,只剩下一片冰凉了。
  “我为了他放了柳相,只能算一时胡闹,他为了我对付柳相,却让所有人都一生受苦”苌狸的哭声渐渐低沉了下去,在哽咽中,她的声音有些让人心疼的淡薄。
  温乐阳心里堵得难受,涩声接口:“如果没有天劫,又何必对付柳相啊!”
  他的话音刚落,锥子倏地冷笑了一声:“柳相是什么怪物?他是天下至邪,他若脱困则天下受苦!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恩情,他又岂会管是谁放了他,你们拓斜弟子对付过孽魂、想过镇压他,他就会杀了你们每一个人!我们不对付他,他迟早要来对付我们。”
  苌狸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在山风料峭里只有单薄,没有一丝旷世妖仙的痕迹,对着锥子轻轻的摇摇头:“天下受苦和我没有半点干系的,我要对付它,也不是怕它会来找上我们,而是……”苌狸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才继续说:“因为他为我要重镇柳相,我又岂能袖手旁观!苌狸但有命在,总要把这件事做下去的。”
  温乐阳心里郁结难清,不过也没耽误他思考一下这个混乱的逻辑关系,苌狸任性打碎天锥,拓斜师祖替她担下了祸事,现在她要继承拓斜‘遗志’
  锥子眯着眼睛,在沉吟了半晌之后,对着苌狸说:“你是神经病!”跟着,突然又笑出了声:“不过…这份折腾劲,也算痛快!”
  苌狸也笑了,眼睛还是红红的发肿。
  不知是刻意巴结,还是真心赞许,裹环也哈哈大笑:“没错,万年修行化成人形,当然要他妈的折腾!妖行一世,能有这份折腾就算值得!”
  囡囡小五被这群人一会哭一会笑给弄懵了,三两下爬到温乐阳的怀里,撇着小嘴轻轻的嘀咕了句:“妖孽!”
  苌狸一点不客气的伸出手拧了拧囡囡的脸颊,又把目光投向了温树林。
  温树林愁眉苦脸的摇摇头:“没算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这里就是末头窟,温树林最近这些日子也没少忙活,但是他只能在苌狸的护身禁制之内活动。
  苌狸也没再难为他,指着石塔说:“石塔已经被收服了,不再有妖种伤人,你现在开始算吧!”
  说着,她又伸出手用力的给自己扇风:“气闷的紧!修真道现在都聚在神女峰么?”
  非非很有些担忧的和温乐阳对望一眼,苌狸要是打算去神女峰散心,那群修士里可就有人要倒霉了。
  小沙马上点头,苌狸的脸上又恢复了古怪精灵的神采:“那还不走!”说完刚要走锥子就一把拉住了她,随后笑嘻嘻的望向小沙:“听说,你会易容?”
  苌狸立刻大喜,刚才的凄风苦雨立刻被抵挡了个一干二净:“要让人认不出才有趣!”
  温树林已经张罗着开始算计,破解大饼破锣狗的秘密,才有可能对付天音,有把握对付天音才能打听出拓斜的下落,老头子现在至关重要,金猴子千仞对其他人说:“秦锥还没醒,我先留下,这个老头子交给我。”说着,猴子咧开嘴巴哈哈一笑:“要是那个…天音?天音来了,老子带着两个人跑他也别想追上!”
  小沙心惊胆战的在苌狸、锥子、温乐阳、囡囡小五脸上一一拍过,每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苌狸和锥子一人翻出一面小镜子,照过之后满脸欣喜的对着小沙赞不绝口,小沙看自己还活着,总算长出一口气,在拍非非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窃喜道:“天下绝顶妖仙,我都打遍了!”
  非非一笑,被小沙拍出了一份惊艳的美丽。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5章 强人   矮冬瓜乐羊温依旧是老样子,黑色衣裤,腋下夹着个小包,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小蚩毛纠的身上。
  刚刚还吵得一塌糊涂的修士们都有些发懵,每个人的脸上都升起了一份迷茫,似乎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非非小声对着温乐阳说着刚才的感受:“先是周围人不停的吵,乱哄哄的,跟着脑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一阵好像唢呐、又好像用鼻子哼出来的曲子,一下子整个人都心浮气躁,只恨不得冲进人群里也大吵大闹才能舒服些……”
  苌狸挑了一下秀眉:“这是巫蛊之术,叫做丧门吹!”,说完顿了一下,又似模似样的点点头:“姓乐羊能施展到这个份上,也算不错了!”
  非非仔细看了看苌狸的表情,笑了,跟师祖奶奶也不用客气:“刚听小蚩毛纠说的吧?”
  苌狸哎哟一声,嘿嘿嘿的笑了,当着非非的面可不能吹牛。
  几个人都笑了,锥子笑得尤其开心,一把揽过非非,满脸的亲密:“刚才那么多修士都着了道,你可比着他们坚持的时间都长……”
  非非不用等锥子说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学的就是心理分析和心理控制,一般的蛊惑对我都没太大用处。”
  几个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矮冬瓜已经走向了小蚩毛纠,蚩毛纠快步迎上来对着他躬身施了一礼:“见过乐羊先生!”
  画城这两千年的所作所为,温、苗、骆三脉拓斜弟子都已经知晓,小蚩毛纠破石而出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施巫手法猜到了是谁在搞鬼,这才出言提醒,不肯直接出手破了乐羊温的巫术。
  乐羊温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只剩下一条胳膊的苗疆少年,目光闪烁着。
  蚩毛纠笑得却异常坦然,伸出独手一指眼前大群的修士:“本来,你要想杀他们,我只有帮忙的份,可是……”说着,蚩毛纠叹了口气:“稽非水镜曾经于我、于七娘山有过莫大的恩德,我不敢破了先生的巫蛊,也不能让这些人就那么乱下去,这才出声提醒,你要是见怪…就怪吧。”
  乐羊温此刻已经恢复了常态,伸出手笑呵呵的拍了怕蚩毛纠的肩膀:“我只是看他们吵得欢腾,一时性起才出手凑凑热闹,没想着杀人,用不着说这么多!”
  画城的丹青神通名震天下,但是除了温乐阳等有限的一些人之外,修真道上的人都不知道乐羊弟子还擅长巫蛊。矮冬瓜的话一说完,散修们哄的一声就乱了,这才明白刚才在不知不觉中着了乐羊温的道。立刻就些脾气暴躁之人对着乐羊温破口大骂。
  另外一些顾及着以前情分沉吟不语的散修,心里也极不痛快,吵架这种事情,未必一定发生在对头之间,特别是是这群还算豪爽讲究快意恩仇的散修,要是彼此看着不顺眼,根本就不会站到一起,刚才的争执大多数都像猪猫红军兄妹那样,发生在自己人之间,一旦情绪失控出手伤害的,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就在这时候,三寸丁温不说突然身形急晃冲进了人群,好像鬼魅般迅速的移动着,旋即劈里啪啦的脆响不停,十几个对着乐羊温大骂的人都被他一击耳光直接扇得昏厥了过去。
  同时温不做也跨步而出挡在了乐羊温跟前,正色的高声大吼:“有姓温的在,谁也不得对乐羊先生无礼!”温不做就算表情严肃的时候,眼睛里也闪烁着贼光,让人一看就情不自禁的攥拳头。
  不说不做兄弟前不久强练三术合一差点死掉,后来因祸得福被苌狸就势重铸经脉,现在已经正式跨入了修真者的境界,而且苌狸刻意帮忙之下,他们兄弟的本事比着普通的散修实在强上太多了,温不说在散修中晃了一圈,一击耳光之下肯定是一声惨叫!
  二娘有些不满的瞪了小蚩毛纠一眼,轻轻的提醒他:“再有谁骂画城,你就直接杀了,别像傻子似的站着!”
  不光苌狸,就连散修们脑子里也乱套了,温家和苗人都是稽非水镜请来的帮手,乐羊温明摆着是来捣乱的,小蚩毛纠先道破了他的巫术,现在却和温家的人一个劲的回护他。
  画城乐羊温却愣住了,他的资质比着死在画城的乐羊甜差的远,自幼修行的也不是巫蛊之术,继承下来的巫力又损失了不少,在风起云涌的修真道上恐怕再难重现当年画城的威望,在护送旱魃五哥回到养尸地后,也不想回家,就在四处闲逛,听说华山神女峰大会之后,耐不住好奇上来看看。
  大会根本没提画城什么事,不过大多数人心里都会认为,实际上就是重选散修盟主,而重新选的盟主又和温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然也有利用之嫌,但是画城在两千年里着着实实为了散修做了不少事情。乐羊温现在本来就失魂落魄想法偏激,在他看来,那些散修唯有对稽非水镜嗤之以鼻,才能对得起画城上下世世代代对他们的照顾。
  眼看着这些散修越吵越乱举棋不定,乐羊温心头愠怒,这才出手施巫,不过他倒也的确没想着让这些人自相残杀,只是想惩戒一番,不要让他们看轻了画城!可是自从自己现身为止,回护着他的倒是拓斜门人。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6章 老子   呵呵,对不住大伙,一到十二月工作一下子忙了起来,这几天更新都有些晚,拜一拜^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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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修士的眼中都闪过了几分怒色,老太婆上山的时候已经露了一手,现在老头子还要再显神通震慑众人,就算扬刀立威,也用不到一人显摆一次。
  不料抱日老头脸上那种让人厌恶的得意洋洋突然一敛,换而郑重和严肃,再次合抱双拳又对着在场的修士们认认真真的补还了一个十足大礼,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弄得有些糊涂了。
  老头子挺直腰板之后,伸手一指身边另外三个怪物,才沉稳的开口:“这几位之中,随便哪一位都是隐世的剑仙,修为比着老夫只高不低,刚刚老夫连番造次,不是刻意卖弄本领,只因为事关重大,想让诸位同道明白,我们既然出世,那天下,就真真要有大祸了!失礼之处,再请诸位海涵!待到天下重归太平之时,老头子若有命在,再向大家请罪!”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老头子就从小人得志的暴发户,变成了德高望重的世外高人。非非不易察觉的撇了一下嘴角,抱日这一手先抑后扬高明之极。是人就会恐惧,一般情况下都会不由自主的替自己找借口,不和强者为敌。其中最常见的借口,就是替强者开脱,把人家的作为摆到一个‘事出有因’的位置上。
  后先轻蔑,再敬仰;先自大再自重,不动声色间把其他人对自己的恐惧变成认可,这种把戏可不是谁都会耍的。当然,这种心理诱导的过程,都是建立在老头子本身有大本领的基础上。要是稽非水镜耍这套,早就被散修撕了。
  果然,散修中大部分人都纷纷躬身还礼,乱哄哄的说起了客气话。
  抱日老头坦诚一笑:“我们几个老怪物平时足不出户,诸位同道也没人认识我们,不过我提一个地方,大家就明了了,”说着,抱日顿了顿,稳稳的说出了三个字:“黑白岛!”
  哄的一声,修士们一下子乱了,就连五福正道的高手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小掌门刘正的表情却迷茫的紧。
  虽然明知道这四个怪人会和柳相有什么关系,可是听到老头子亲口说出黑白岛之后,温乐阳心里还是一惊。
  抱日老头现在一副长者慈爱和仁者道义的神情,一直等着惊呼声停息,才再度开口:“我们几个人,都与黑白岛有着莫大的渊源,算起来的话,真要说我们就是黑白岛的门人,也不算唬人。”说着,老头子突然笑了:“更不算扯淡!”
  散修大都是牛力士那样的粗人,听到老头子突然口出粗话,有不少人都跟着笑了,心里对抱日老头的好感更深了些。就站在温乐阳身旁的锥子,身子却微微一动,苌狸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腕子,微微摇了摇头。
  抱日老头脸上笑容不减:“我们几个联袂上山,便是为了黑白岛的事而来!两千年前,黑白岛上一根镇妖天锥被毁,凶手猫妖苌狸被护阵师弟千里追杀,却得人庇护,一场恶战之后下落不明……护岛师弟和天下修士只道猫妖已经作法自毙,可是谁也想不到,”说了,抱日老头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严厉而愤怒:“几年前,猫妖就已经重入世间,再度兴风作浪!”
  话音刚落,一直在一旁低眉顺眼的稽非老道突然抬起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气宇昂昂的朗声问道:“敢问护日前辈,苌狸复出之后,兴了什么风,又做了什么浪?”语气里没有一丝客气,反而充满了责问。
  非非嘻的一声就笑了,轻轻拉了拉温乐阳的袖子,低低的说:“老道倒不傻!”
  说着,非非手脚麻利的从包里翻出来一只望远镜,丝毫没有修士觉悟的举起来去看稽非,片刻后非非略带惊讶的说:“老道的表情…好像…有靠山,他知道苌狸在似的!”
  温乐阳本来正纳闷,老道用不着现在就跟表决心似的跳出来,再说跳出来给谁看呢?听到非非的话,恍然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小沙的易容术神乎其神,就连他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稽非要是能知道苌狸也来了神女峰,那才见鬼了。
  稽非老道不等抱日老头说话,连珠炮似的继续责问:“苌狸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是绝顶妖仙,修真道上下齐心都奈何不了她……”
  温乐阳对着非非点点头,稽非老道已经开始拍马屁了,就肯定知道他们来了。
  “散修一世,只图逍遥问道,正邪之争也好、妖魔恶斗也罢,我们都不理会的,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苌狸出世,和我们有关系么?”稽非的话一点也不上进,但是在散修们听来却无比的顺耳,跟着老道又冷笑了一声:“难不成,诸位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剑仙,想要咱们散修去对付那位苌狸妖仙么?”
  抱日老头轩起了双眉正要开口,没想到已经闭嘴的稽非突然又大声开口:“稽非水镜虽然是末学之辈,但是也敢在这里许下一句狂言:如果现在是苌狸站在我跟前,要我帮他去对付你们,我也是不肯的。还是那句话,散修之人,不管天下是非,只求逍遥问道,我管你们什么黑白岛、什么柳相、什么绝顶剑仙、什么旷世大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47章 慈悲   土皇帝桑哥奋力挣扎出热仙姑充满温度的怀抱,没再理会小掌门刘正,对着其他四个老怪物很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那还不快说!”,刚才冲出来和五福动手的那些修士,都聚拢在他身边,虎视眈眈的瞪着其他人,眼神里的不屑和他们的主子一模一样。
  热仙姑的脸上,也恢复了笑嘻嘻的神情,对着神女峰上所有的修士放声说:“此番上山并无它意,只是盼着天下修士戮力同心,同仇敌忾,助我们对付猫妖和同党!”
  跟着,抱日老头也踏上一步,接着热仙姑的话继续向下说,语气挺委婉:“诸位虽然修为精湛,但是比起猫妖来,恐怕还吃亏在一个年头上,毕竟那个妖孽已经修行了几千年!我们不敢强求诸位同道围攻或者剿杀苌狸,相反,如果真的碰上了这头孽畜,老夫还请各位为了保存修真道的一脉正气,暂作回避……”
  温不做笑得阴阳怪气,打断了抱日的收买人心:“这个圈子可兜得足够大了,老神仙,有什么吩咐还请示下吧!”
  抱日神色不变,红彤彤的老脸上都透出一股凛然:“我们五个人蜗居荒野,闭塞千年,自问合力之下除掉猫妖不难,但是如何找到她,可足够我们头疼一阵子了,不得已之下才冒昧造访,借着这次这场盛会,请天下修真同道帮忙!”
  散修们恍然大悟,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五个怪物个个修为高绝,却名不见经传,应该是隐修中的奇人,虽然也有门人弟子,但是以往和外界根本没什么联系,更没有消息来源,就算有心围剿猫妖苌狸,可也得先找到她再说,这次上山,是找天下修士借眼睛来了。
  抱日老头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诸位所料不错,这第一件事呢,我们想请诸位帮我们一起寻找猫妖的下落,发现妖踪之后也不用出手,只消告诉我们便好,我们下山前,会给诸位留下本门的传讯法器。另外,猫妖现在还有个厉害的同党,是一头身形堪若山岳的狗头巨雕,不久前刚刚离开西域高原,应该已经进入中原。至于第二件事……”抱日老头子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算什么大事,待咱们把猫妖潜入修真道的同党揪个干净再说!”说着,炯炯的目光,从温不做脸上扫过。
  温不做浑不在意老头子的毫不掩饰的威胁,笑呵呵的摇摇头:“第二件事不算什么大事?依我看恐怕不对吧!”
  稽非老道冷笑搭了句好像有些不着边际的话:“依我看,不光五位老神仙修为精湛,就是你们的门人弟子,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本领高的不得了!”
  一些脑筋活络、有见识的散修略一皱眉,就明白了稽非老道的话。
  温不做心头大乐,第一次发现和稽非老道配合着吵架爽快的很:“要是小事,也用不着先遣来这么多能人弟子混在咱们散修的队伍里!”
  这下大部分修士都明白了稽非和温不做的话,山上本来就就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五个怪物相约来到华山,土皇帝桑哥儿让门人弟子混进来,其他四个人的手下肯定也来了。
  温不做双手抱着肩膀:“就请诸位老少神仙一起现身吧,啧啧,一个土皇帝,门下的弟子们就已经这般了得,要是五位和门下弟子都合在一起,屠尽神女峰恐怕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土皇帝桑哥猛地一瞪眼,一点不客气的啐骂:“小杂碎,你可也真高看着自己!杀光神女峰,还用我们五个人合在一起?”跟着又看了身边的四个怪物一眼:“早知道现在的修真道已经变成了这般德行,老子一个人也不用带!”
  温不做甚至都怀疑这个土皇帝是自己人了,指着他哈哈大笑:“你可真是个混蛋!”
  另外四个怪物都恨不得跟着温不做的话一起点头,没有一个心里不再暗骂桑哥儿混账的,抱日老头子的目光都快喷出火来,森然望着土皇帝:“诛杀孽畜苌狸,要天下修士戮力同心才有可为,你不可再出言无状,伤了太难下同道的心!”
  桑哥儿看见抱日动了真怒,似乎也有些害怕,耸着肩膀作出了个不耐烦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抱日老头子长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怒火,又转向神女峰上的一众修士:“诸位同道尽可放心,我们五个人先遣弟子上山,是为了防备猫妖的同党作祟,除此之外并无他意。”说完,对着其他几个怪物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点了点头,同时开口断喝:“门下弟子回列首座身旁!”
  话音落处,一百多条人形纷纷晃动,身法虽然不尽相同,但是都一般的快捷迅速,无声的闪到五个老怪物周围,散修们忍不住又是一阵微乱,这次还没来得及再交头接耳,不料抱日老头子脸色微微一变,再度开声断喝:“门下弟子回列首座身旁!”
  片刻后,老头子的脸色已经变得恐怖而狠戾,声音中振起烈烈神威:“凡我擦天崖门下弟子,回我身边!”
  刚刚一百多名修士回到五个怪物身边,分成了三队,每一队都在四五十人左右,分别列在数斗婆婆、铁锈先生和热仙姑身后,再加上刚刚已经现身动手的土皇帝手下,一共四队人马,可惟独抱日老头子身后,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8章 连环   小掌门刘正恨极了桑哥儿刚才出言不逊侮辱黑白岛三位剑仙的英灵,一看桑哥又要动手,想也不想直接唤起昆仑神通万剑朝宗,千万把神剑汇聚成九道剑龙,或奔腾咆哮,或疯狂旋转、或悄无声息从四面八方猛地跃出来,毫不留情斩向桑哥儿。
  桑哥这次早就有了防备,脸上挂满了鄙夷之色,翻手取出一盏法印,狠狠向着地面一扣,高声断喝:“画地为牢,给老子压!”
  刘正猛然间觉得身体狠狠的一沉,好像又一座无形的大山突然压住了自己,全身上下几百根骨头一齐啪啪的闷响,在巨力弹压之下仿佛随时都会折断,再也顾不上指挥剑龙,急忙收敛心神,全力催动真元去抵抗无形却有质的巨力重压。
  九条剑龙失去了指挥,虽然依旧咆哮暴戾,但阵势立刻散乱,又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剑雨,杂乱无章的杀向敌人,桑哥儿哈哈怪笑着骂道:“以下犯上的小杂碎,去见你三个脓包师傅!”跟着身形急闪,霍然裹起厚厚的一层狂沙,根本不顾数斗婆婆先前‘莫杀人’的嘱托,闪电般袭向几乎不能稍动的小掌门。
  昆仑万剑没有了阵势,根本阻挡不住桑哥儿的飞扑,更攻不破围在他身旁的狂沙,在苍苍的哀鸣中,被桑哥一路击碎……
  这就是法宝威力和自己真元强悍的差别,刘正的剑阵和桑哥的厚土神鉴威力相差无几,两个人同时向着对方猛攻,但是桑哥能抗住万剑一时,刘正却无法抵挡厚土之威片刻,正式交手刚一开始就吃了大亏。现在剑阵已乱,刘正身手重压,再也无力回天。
  小结巴双手合十正行礼,连一句阿弥陀佛都没来得及说,刘正就已经陷入危殆,一下子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捏起神通,还在合十中一个跟头翻了起来拦向半空中疯狂旋转的一蓬狂沙,在他身后的巨佛也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双掌合十顿首急飞,轰轰烈烈的砸向了桑哥儿。
  小和尚这一势应变的极快,紧急之中不靠法宝、佛印,而是荡起巨佛,以身体攻向敌人,面对着桑哥的迅猛攻势应付的精彩之极,可神女峰上的每一位修佛的好手,脸上都显出了无比古怪的神情……眼看着一座煌煌金佛,居然使出了一招童子拜观音,大伙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在远处观战的苌狸咦了半声,和锥子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有些惊讶,小和尚唤出的慈悲相威力极大,甚至比起老兔妖不乐的全力施为还要强上几分,不过短短的几年,小和尚希声竟然精进如斯,放眼天下除了有数的一群老妖怪和温乐阳等有数的几个人之外,恐怕都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桑哥儿一直就防备着小和尚,眼看他与大佛一起扑了过来,周身的狂沙一卷,猛地围住了煌煌巨佛,自己却像脱壳的金蝉一般,桀桀怪笑着身形从半空一兜一转,已经扑向了那群聚在大小兔妖身前守护的五福修士们。
  桑哥更是有意卖弄,得意的狂笑声中,仿佛一座大山似的狠狠砸进了大慈悲寺和高原修士的阵势中,轰轰的巨响不迭,当所有的修佛高手都把毕生修为凝聚在双臂之间,想要挡住桑哥哪怕片刻的时候,才愕然的发现对方的身体上根本没什么力量,真正的巨力是从自己脚下的大山中卷扬而起的!
  除了大喇嘛让炯还能勉强站立之外,上百名僧侣与密宗高手全在惊呼中,被桑哥施展的土行神通冲散……
  神女峰上的修士们只觉得目眩神迷,连番的争斗兔起鹘落,都发生在转眼之间,漫天神剑嗡嗡乱飞,层层禅唱还在不停回荡,桑哥儿就已经连过了三关,跃到不说不做兄弟身前,脸上尽是狂妄的神色,明明已经一伸手就能抓过兔子,却偏偏站住了片刻,哈哈大笑着骂道:“就这点本事,也配自称修士!老子鞋底上的烂泥都比你们强!”
  锥子有些哭笑不得的问苌狸:“这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苌狸嘟起小嘴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非非就摇了摇头,秀气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他…成心的!”
  囡囡小五坐在苌狸的怀里,捏着小拳头急得咬牙切齿,生怕两只漂亮的兔子就这么被桑哥儿抓走,小心眼里更不明白,苌狸和锥子两位妖仙怎么还这么稳当,一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不说不做兄弟抱着兔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花又一花,土皇帝桑哥儿出现在他们跟前,笑骂之后还在满脸鄙夷的装模作样,不肯自己伸手去抢兔子,只是等着他们兄弟笑吟吟的说:“把兔子拿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说不做猛地怪叫了一声,同时手一扬,把兔子扔到半空,自己哥俩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一道阴狠的白光猛地在桑哥儿眼前乍现,温乐阳手握平举蛇刃,悄无声息出现在不说不做的身后,举着刀子闪电般的扎向了他的胸口。
  桑哥灵识里在周围再没有能对自己有所威胁的敌人,全没想到这一刀来的又快又狠,火候能拿捏的恰到好处,要是自己去追兔子,恐怕身体也会被这把外形弯曲、通体惨白的怪刀从胸膛到肚子直直的刨开,仓促间双腿用力,怒骂声中身子倒退如风,只要他能退开半步,再冲回来的时候,敢保让眼前所有的敌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49章 过瘾   稽非水镜两个人满脸激动,颠颠的跑去把温乐阳掷出的蛇刃捡了回来。
  锥子则笑眯眯的伸手,分别在两只兔子的头顶点上一滴凝魂的寒露,大小兔妖变回人形,忙不迭的开始穿衣服……
  神女峰上数千修士个个目瞪口呆,直到过了半晌,猪猫红军中的老大猪爷爷才吐出了一口浊气,喃喃的念叨着:“这小子…太…太他妈的坏了!”
  猪爷爷身边的人几乎同时用力点头。
  温乐阳这几件宝贝固然威力惊人,但是最让人哭笑不得,恨不得走过来照着他的脸来一巴掌的是:他的法宝都是一环套着一环,蛇刃能唤来骨蛟、妖塔中藏着裹环、虫子又指挥巨剑……害起人来得心应手。
  桑哥儿、数斗、热仙姑,哪一个都是修为通天的绝顶剑仙,结果全都伤在了温乐阳‘法宝套法宝’的把戏之下,尤其最后出手的热仙姑,真恨不得问自己一句: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热仙姑被流金火铃击退的时候,铁锈先生双掌一错就想出手,但是看到锥子出现又放下了势子。
  他们上山之后根本就不曾留意过锥子,直到她现身之后,先随意抹去了温乐阳身上的红底真炎、再帮助大小兔妖破掉浩气法宝,铁锈才知道,这个满脸怯怯,连直视别人都会脸红的女子,修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小掌门刘正看到锥子来了,顾不得身上的伤,奋力跳起来跑到她身前,想要说什么,嘴唇却颤抖着半天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锥子脸上的楚楚猛然一敛,对着刘正认真的点点头:“你放心,天书他们三人,绝不容别人肆意侮辱。”
  随即锥子又饶有兴趣的问温乐阳:“虫子怎么又能唤来巨剑了?”
  自从我服了吞掉吞掉剑胆之后,差不多每过两天就要跳出来一次,吼吼的召唤流金火铃,可没有一次成功过,每次看我服了声嘶力竭的忽忽大叫,就没有人一个人不替它着急的。
  温乐阳正被锥子问道得意之处,笑嘻嘻的一把拉过小掌门刘正:“恐怕,那把巨剑流金火铃,和昆仑派有什么关系!”
  刚才小掌门刘正两次召唤昆仑剑阵御敌,温乐阳都感觉到胸口的我服了霍然变得火烫,来自流金火铃的火行剑意一层层的从虫子身上鼓荡而起。温乐阳这才知道,我服了又能再唤出巨剑。
  继而再细细回想,第一次在上海画城的巫境、第二次在格拉丹东雪顶,每次我服了唤出流金火铃之前,都是小刘正先发动了昆仑剑阵!果然这次也不例外,温乐阳想通了大剑应招的规律,心情变得大好,不过流金火铃或者剑胆,和昆仑剑阵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现在谁也不知道。
  温乐阳早就收了魔胎石塔,抱日老头子也不好意思再催转神通凝住手印,冷冷的哼了一声,没理会温乐阳的嘲弄,径直望向锥子,沉声喝问:“你便是那猫妖,苌狸?”
  话音刚落,锥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脸通红的怒斥:“你…你含血喷人!”同时紧紧抱住怀里的囡囡小五,好像天下只有囡囡才能帮她分担这份莫大的委屈。
  抱日老头子后面准备说的话,全被锥子装模作样的楚楚可怜给堵了回去,长着嘴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这时候数斗和热仙姑已经调运真元,暂时压住了伤势,一起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数斗的目光都被怒火烧的滚烫,伸手指着温乐阳嘶声怒骂:“暗箭伤人的小畜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服了突然跳到温乐阳的肩膀上呼呼怪叫,浑身硬毛乍起,显然是听见有人骂主人,大怒之下又要放法宝,数斗老脸一白,情不自禁的退开一步,随即一只白玉般的手指遽然出现在她眼前!
  我服了没放巨剑,但是锥子把自己放出去了……老太婆大惊失色,双手一错向着那根手指迎了上去,旋即啪啪啪的闷响不停!
  铁锈等人同时怒喝,各自亮出法宝或凝起神通就要出手,不料身子猛的一冷,一根根巨大的冰锥凌空出现,转眼将他们冻在了其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铁锈、抱日和热仙姑破冰而出的同时,啪的一声脆响,数斗被锥子一脚掀了个跟头,老太婆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鬼爪子般的枯手上赫然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玄冰。
  而锥子已经回到温乐阳身边,又把小五抱在怀里,眉宇间凝着一份深深的忧伤:“我既然现身,就容不得你们再骂他了。”说着,有些怯怯的看了温乐阳一样,生怕他会不高兴似的。
  老太婆双手连连抖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终于挣脱了冻住双手的玄冰,目光里充满了惊讶于愕然,瞪了锥子半晌,霍然发出了一阵咕咕的怪笑声:“你不是猫妖!原来你是格拉丹东那家子的余孽!”
  锥子的脸色遽然一变,她回复的少得可怜的记忆,的确都与格拉丹东有关,至于所谓的‘那家子’,当然不会是刚刚迁移到雪顶不过千多年的花家。
  终于找到了一丝和以往有关的线索,锥子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了几下,更扬起了一片让人心疼的柔弱。
  数斗说完又瞪向温乐阳:“小子,你呢,你是谁!”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50章 迢迢   数斗婆婆双手重伤,真元散乱,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热仙姑逃过一劫,神通犹在但是心理却完全被击垮了,失魂落魄的站在了一旁……
  金猴子已经撕碎了金甲武士,拳脚暴风骤雨般攻向强弩之末的铁锈先生。
  阴错阳差双劫合一,围住抱日疯狂的打转,漫天金光早已散去,老头子的大道金轮不知何时已经被破掉。
  锥子满脸的心疼,现在就差把温乐阳捧在手心里呵气了。
  而苌狸回荡妖刃入地,片刻之后,喝应着惨号的怒喝中,断了一手的桑哥儿无比狼狈的从土中跳了出来,甫一现身就被早就守在上面的苌狸出手偷袭,把他的另一只胳膊也用妖刃斩断。
  非非笑得两眼弯弯,说不出的可爱。抱日在装晕之前,演足了戏码,早就被她一眼看穿;桑哥儿装晕自然也瞒不过她,既是装死,迟早便有发动的那一刻,守株待兔这种事情,苌狸很喜欢干。
  桑哥儿的事情非非没告诉温乐阳,她怕温乐阳太实在演不好……
  苌狸眉花眼笑,明媚的让人几乎不敢直视,无比欢喜的一伸手揽住了非非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过温乐阳:“娶了她!”
  非非吓了一跳,咯咯笑着使劲摇头:“他有老婆!嫁他违反纪律!”
  苌狸还不甘心,又望向了锥子:“你呢?”
  锥子伸手揉了揉眉心,表情有点为难,反问苌狸:“要是菜坛子娶了别人做老婆……”
  话音未落苌狸一轩秀眉,脸色霍然铁青,好像拓斜已经娶了别人似的:“他娶一个我杀一双!”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连他一起杀了!”
  锥子失声笑道:“麻烦的就在这里,菜坛子娶老婆你生气,可他要结婚我却挺开心……”说着还叹了口气,似乎自己也挺苦恼。
  苌狸眨了眨眼睛,一副过来人的明晰:“那不成了,你还是没把他当男人。”
  锥子愁眉苦脸的点头:“就是呢……”
  聚在她俩身后的五福高手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仗还没打完,两个女妖煞有介事讨论的这都是什么……温乐阳更窘了个大红脸,跑一边跟衣衫不整的大小兔妖打招呼去了。
  嘭的一声闷响,铁锈先生再度被金猴子一脚踢飞,胸口足足塌陷了一大片,躺在地上不住的喘息着,再也没有力气动手了。
  抱日老头子颓然住手,老脸上的红润已经变成了惨白,就算一直躲在后面的温树林现在也能看明白了,五哥怪物中,三个重伤,一个失魂;而锥子、苌狸、金猴子和温乐阳个个完好无损,胜负已分!
  和所有散修想得都不一样,一场绝顶妖仙与剑仙之间的恶战,并没有打上积年累月,甚至比街头莽汉打架还要更快,刚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尘埃落定,通天神通荡起的满山华彩还没有完全散去,五个绝顶剑仙就四个身受重创,一败涂地。
  抱日老头的目光一一扫过笑吟吟的苌狸、楚楚可怜的锥子、憨态可掬的金猴子,最后停留在满脸通红的温乐阳身上,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气血翻涌,恨得老头子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前三个绝顶妖仙联手之下,自己这五个人都难有胜算,却偏偏弄出个温乐阳在开始搅和半天。
  刚刚还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的散修们现在也还阳了,全都站住脚步,收敛心神蕴足耳力,等着偷听修真道上几千年来最大的秘辛,不过锥子等人很快就让他们失望了,苌狸对稽非和水镜招了招手吩咐道:“你们接着开会!”随即温乐阳一行人带着五个怪物,走到山顶上的一块巨石之后,遮挡住了散修们的视线。
  至于重伤倒地无法稍动的铁锈、数斗和桑哥儿,被锥子凌空一牵一引,就扔到了巨石背后。
  几个怪物的门人弟子们,脸上却并没有首领受伤而显得太愤怒或者不甘,依旧乱哄哄的站在一起,似乎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有宗主下令,他们才会动手,除此之外就是站着,笔直而僵硬。即便宗主被抓走了,他们也无动于衷。
  温苗两家的人,大小兔妖、刘正等人当然跟着苌狸。
  到了巨石之后,金猴子背着双手对温乐阳等人说:“这些人的功法,我都认识!他们的祖上全都是孔弩儿的手下!”跟着,又望向了苌狸:“你也和孔弩儿又仇?”
  苌狸撇了撇嘴巴还没来得及回答,金猴子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力气,转首望向几个早已放弃抵抗的怪物,声音阴狠而怨毒:“孔弩儿究竟在哪里!老天保佑,最好让他还活着!”
  几个怪物的脸上都显出了一丝迷惘的神色,显然没听说过‘孔弩儿’这个名字,锥子轻轻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稍安勿躁,事情…恐怕也不算复杂。”
  猴子翻了翻圆溜溜的眼睛,嘿嘿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苌狸悄悄的问非非:“你看问哪个最容易?”
  非非胸有成竹的一笑:“抱日,这个老头子外强中干,最好问!”苌狸大喜,随即看着温乐阳,满脸遗憾的摇摇头,目光里大有:这么好的媳妇可惜你娶不到之意。
  温乐阳哭笑不得,回望苌狸师祖的目光则饱蕴:别逗了,这样的媳妇娶不得之意……
  抱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重重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不甘,望着苌狸:“你…才是猫妖苌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51章 谕令   数斗婆婆的性情无比彪悍,想也不想就唾骂到:“你放屁,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千仞暗运神通,声音在温乐阳等人听来并不如何响亮,但是在数斗的耳中却如滚滚惊雷来回激荡:“我修天之时,黑白岛上还没有镇妖大阵,柳相自然也没有被镇住!”
  温乐阳这时才想起,千仞当年未被孔弩儿陷害之前,根本就没有黑白岛镇妖阵这回事,柳相也还在天地间逍遥。猴子是当今世上,唯一曾和九头柳相活在过同一时代的人,可笑自己和猴子接触这么长时间,都从来没问过他,柳相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数斗婆婆听千仞这么说,很有些意外的止住了笑声,而热仙姑与铁锈先生也一起睁开了眼睛,望向猴子:“怎么说?”
  千仞冷冷的笑道:“柳相是亘古凶物不假,可天地之大,又怎能尽数被它毁掉,天下人之多,又怎么被它全部杀光!即便对我当年而言,柳相也是远古只说,他虽在世上,却早已偃旗息鼓!”
  远古时,九头柳相为祸天下是确有其事,但是随着天地造化开枝散叶,这种通灵至性的邪物聪明无比,知道自己再怎么闹,天地也不可能重归混沌,早就偃旗息鼓了,到千仞修行的时候,天地间只有柳相其名,却早就没人见过柳相其形。
  温乐阳听得头晕目眩,可是仔细琢磨之下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柳相要反的是天,杀人只是顺手为之,再后来看到天道已成,似乎也认命了,只要没人去打扰它,它才懒得再出去,就在自己的逍遥山中自在过活。千仞修行的时候,柳相不知道在哪打瞌睡。
  数斗嘿嘿的冷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谁能保证……”
  千仞大笑着打断了数斗的话:“孔弩儿随便说了两句谎话,就哄得你家祖先好像傻子一样,心甘情愿的变成了树桩子,哈哈,无智之人,死也活该!”说完,又忍不住猴性,跳到数斗跟前雷霆般的重复了一遍:“活该!”
  数斗婆婆听猴子辱骂先祖,当然不甘心,张开嘴巴正想再骂回去,不料猴子闪电般的伸手,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舌头,迅速的向外一拉……修士的身体比起一般人,无论韧性还是耐性都要强得多,更何况数斗婆婆还是顶尖的剑仙,舌头被猴子紧紧捏住足足拉出嘴巴有三寸长短,却还没有崩断。
  温乐阳看着眼前的异象,全身都窜起了鸡皮疙瘩,这才知道要是把千仞的猴性惹起来,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老太婆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声怪叫,气的目眦尽裂,有心想咬舌自尽,但是全身力道都被封住,颌上用尽全力,在舌头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苌狸在温乐阳身边笑得花枝乱颤,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喝彩:“好手段,过瘾的很!”
  数斗婆婆刚才恶骂锥子,无比的狠毒,把所有人都气的怒目圆睁,现在看到恶人自有恶人磨,大伙心里都无比的畅快。
  金猴子满脸的严肃,无比认真的抓着老太婆的舌头,好像这事儿很神圣:“你想说,那时柳相虽然蛰伏,但不知何时又会再度肆虐,你家仙师所作的之事,是为后人积福?”
  说着,猴子拽着舌头上下摆动,拉着老太婆点点头,这才猛地一扳脸:“我三百九十七岁时,西蛮泽域七百玄蜂遭遇灵雷,开通灵智,四下作恶以杀人为乐,一日之中屠没数千人;我四百另三岁时,北海恶岭九千狗徒尽出山林,见人便吃,生生吃光了三个小国;我四百一十岁时,冥云遮月,百年之内所有卒于初一之人尽化噬人厉鬼;我四百一十九岁时,中原大震,黄河壶口显出三座无底窟,一只阴兵蜂拥,一只鬼物纵出,一只毒物飞天蔽日……直到再过十年,我被孔弩儿陷害之时,这些怪物都还在人间肆虐!”
  说到这里,猴子一松手,啪的一声闷响,舌头弹回了数斗婆婆的嘴里。不知是害怕再被捉舌头,还是猜到了千仞想说的话自己根本无法辩驳,老太婆这次居然闭上了嘴巴没吭声。
  千仞不管她服不服气,继续向下说:“那时天道已成,而人道未稳,灾祸连绵不断,哪一样处理不当,都会让人伦尽灭,可你家仙师却不闻不问。”猴子突然放低了声音,而语气却更加森严了,和数斗老太婆几乎四目相对:“天下哪有这个道理,放着眼前随时都可能酿成灭世巨灾的祸端不理,而只顾着虚无的隐患?”
  数斗老太婆脸色铁青:“我管你什么道理,柳相是孽障,仙师和先祖镇压孽障,便是天大……”
  老太婆刚一说话,没想到猴子猛地欢呼了一声,又伸手捉住了她的舌头:“早知道你会忍不住开口!”
  千仞根本不看数斗欲疯欲狂的表情,放声大笑,声音无比开心,而眼神却森冷到足以把天都冻裂:“你以为你家祖上是英雄?你以为什么黑白岛上的九根锥子都傲立天地?做你的春秋大梦!孔弩儿为了一己之私,就骗得们几家的傻祖宗们上吊的上吊、自焚的自焚,现在你们几个还有脸笑话别人?你们自己就是个笑话,你们家列祖列宗都是他妈的笑话!老子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一切都是孔弩儿的算计!都是孔弩儿的私心!”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52章 玩心   何小沙在爬山。
  下三滥何家不以武功见长,但毕竟是传承了上千年的江湖世家,门下弟子都有着不错的根基。
  何小沙脚步比着一般人快多了,神女峰又已经遥遥在望,就在这时候,在他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又惊又怒的猿猴啼叫。
  驱兽是何家赖以成名的九大江湖术之一,在丛林间行走的时候,召几只猴子来替自己放哨,是何家人最基本的警戒手段。
  小沙脸色微微一变,双手迅速的把一蓬药粉泼在身上,同时转身靠上了一棵大树,不过一眨眼之间,他的衣服、皮肤甚至鞋子的颜色,都与深褐色的树干融为一体,甚至还长出了几根歪歪斜斜的枝桠。
  片刻后,一胖一瘦两个人,绝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
  胖子的双手叉腰,两腿拧在一起,好像在扭扭捏捏的扮女人,让人看上去说不出的别扭。胖子皱着眉头,仔细巡搜着周围,目光几次从小沙身上划过,近在咫尺却视而不见,过了片刻之后,才满是纳闷的开口:“刚才明明有人……”他身体硕壮,快两米的身高,三百多斤的体重,可说话的声音却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似的。
  瘦子满脸的不耐烦:“快走快走,可别错过了大热闹,抓人这种玩意我早就厌倦了!”瘦子的架势摆的威风凛凛,可满脸饥色,并不算肥大的外衣套在他身上都呼呼的兜风,说话的声音却异常响亮,两句话里,附近的树林都被他震得簌簌发抖,无数细小的枯枝好像下雨般掉落。
  胖子细声细气的笑了,最后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找不到人之后,悻悻的继续向前跑去,不过转眼又回到了原地,双手一抱拳:“今天咱们兄弟遇高人却失之交臂,懊恼的很,不敢打扰,就此告辞了!”
  瘦子也同时脸皮一绷,跟着胖子一起抱起双拳,肃然道:“打扰莫怪,就此告辞!”随即两个人身子一晃,一溜烟似的向着神女峰的方向滑去。
  小沙屏气凝神,不敢稍动,片刻之后,六条人影如箭激射,飞快的从他身边掠过,追随着先前两个人的身影一路急行,一闪而过,而再过十几秒钟之后,小沙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一大群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怪物脚步夯夯,轰轰烈烈的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有的青面獠牙四蹄着地、有的独角长尾展翅低飞、有的身高十米开外身上纠结着岩石般的肌肉、有的不过尺半长短脚步灵活……在小沙眼里,这群怪物里最正常,要算一种双足双手,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的人了,不过这些‘人’都是在自己和自己说笑,他们每个人的脑袋上,都长着三张脸……
  神女峰上的温乐阳,现在表情和刚刚被怪物吓丢了魂的小沙也差不多,嘴角下撇,两根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于公,重镇柳相造福天下,于私,柳相一旦脱逃,上天入地也会找孔弩儿报仇。仙师孔弩儿已经知道黑白岛水行天锥断碎,却不急着修补大阵,而是动用自己潜伏在世间千万年的精锐力量,捉拿猫妖苌狸?
  苌狸自己也挺纳闷,伸手搔着后脑勺,笑得还有点得意:“会不会…抓住我就能重镇诛妖大阵?”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太像话:“不管是天锥行属,还是大阵的法力,都跟我的妖行没有半点关系,难道就是为了找我报仇?”
  锥子思考的样子,很让人心疼:“还有就是…孔弩儿自己怎么不来?”
  一直不曾开口的铁锈先生,低低的冷笑了一声:“捉拿猫妖,怎能让仙师亲自出手!”
  苌狸一脸不耐烦的挥挥手,大有‘你不懂,别跟着捣乱’之意。
  非非点了点头:“孔弩儿传下阵法,就是怕他们对付不了苌狸师祖,与其这么麻烦,自己出手该多好!”
  金猴子千仞也抱起肩膀,满脸憨傻的分析着:“就算要抓,也不应该只抓苌狸……”
  他的话还没说完,高高悬浮神女峰上空的石塔里就传出了一个硬邦邦的声音:“不错!当年打碎冰锥的,老子也有份,要抓也应该连我一起抓!”
  二娘对着身边的温不做低声笑道:“这只山鬼,比你还没心没肺!”
  温不做愕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讪讪的笑着:“那是,那是……”
  现在温乐阳彻底被接踵而至的疑团给弄懵了,别的先不说,单单苌狸打碎天锥一事,都已经两千年过去了,孔弩儿早干什么去了?如果能在他的天灵盖上钻一个小孔,一定会有晕头转向的脑细胞跳出来透透气。
  “另外,也还有些地方不对头的,”锥子倚在温乐阳的怀里,眼神中都是充满了疲惫:“我已重生、千仞先生脱困、柳相真魂更俯身天音,我们都是他的生死大仇,孔弩儿却只要手下捉拿苌狸?”单以千仞而论,孔弩儿先后在高原和华山末头窟布置下了两队人马,足见对千仞的重视程度,现在却又不闻不问了。
  非非虽然也疑惑,但是脑筋丝毫不乱,跟着锥子的话向下琢磨着:“除非,姓孔的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
  孔弩儿只知道两千年前我被打碎,却不知道冰锥已重生成人;知道黑白岛天书等人遇害,却不知道真魂附体天音;千仞已经脱困、并控制了金猴子的事情,他似乎也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53章 至性   在混沌锥一脉的眼里,浩浩天地就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场。凶狠的狼子、稚嫩的小草、少女的红唇、野猪的粪便所有一切都没有任何区别,统统都是他们的玩具。
  如果要是普通人这样,世人最多会笑话他们一句:傻子!
  可混沌锥一脉,身怀绝技,生性残忍!
  温乐阳甚至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一胖一瘦莫氏兄弟,对所有人的彬彬有礼亲切和善,完全是出于他们对玩具的热爱。
  胖子莫一百兴高采烈的给苌狸数着这些年里做过的‘好玩之事’,金猴子的脸上显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冷冷的问他:“你们哥俩这些年里,杀过多少人?”
  胖子愕然眨了眨眼睛:“这个可没数过……”正说着半截,突然抬起,目光直勾勾的望向了人群中的一字宫夏老大:“你看我干什么?”
  非非跟着胖子的目光望去,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低声对温乐阳说:“夏老大的神情…认识胖子!”
  瘦子莫百一有些莫名其妙,问他兄弟:“这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咱俩……”
  胖子摇了摇头:“这个人的眼睛最亮,和别人不一样……”胖子的话还没说完,瘦子倏然发出一声脆裂的欢呼,根本没看他怎么发力,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夏老大身前,双指如钩向着夏老大的双眼就挖了下来!
  瘦子的神情既不狰狞也不凶狠,只有浓浓的好奇,在非非的眼中,正在挖人眼珠的瘦子真的没有一点恶意,他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夏老大的眼睛会比别人的更亮。
  夏老大身为五福之一的魁首,修为自然不低,可是直到瘦子莫百一的双指按上了眼珠,他却都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就在夏老大心里一冷自忖必死的时候,一连串的叱喝声接踵响起!金猴子千仞快如闪电,身材虽然矮小,却像一座大山似的,稳稳挡住了夏老大的身前!
  而瘦子竟然只是一心一意的要挖眼珠,丝毫没有防备金猴子,猝不及防之间被千仞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击中,长声惨叫着重重的摔回到他兄弟身旁。
  温乐阳这边的一众高手早就蓄势待发,一看对方出手几乎同时奋起身形,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可谁也没想到,修为比着铁锈数斗等人几乎毫不逊色的混沌传人,就这么被打成了重伤摔了回去。
  混沌一脉的人,从胖子一直到千多头怪物,都站在原地,依然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瘦子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目光却喜悦无比,费力的拉着胖子的裤脚:“这只真的是猴子大仙,实力了不起的很!”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刚笑了没两声,胸口里响起了一连串劈里啪啦的闷响,最终哇的喷出了一口裹含着碎肉的鲜血,就这么死了!
  金猴子的拳力极大,一轮猛攻打死绝顶修士不算稀奇,单以身体的强韧而论,瘦子比起金行的铁锈差了不少,可真正让人目瞪口呆的是,瘦子被金猴子击杀的时候,真的就没有一点防备!
  整个神女峰之巅泱泱近万修士,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愕然。
  苌狸的妖刃、小掌门刘正的剑阵、小结巴希声的慈悲佛陀……各色威力极大的神通和法宝全都凝立在半空,稳稳的对准了天锥一脉的后人和来自十万大山的怪物们。
  胖子莫一百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兄弟已经死了,目光里充满了极度的兴奋,抬头好像孩子在看花灯似的,又惊又喜的望着压在自己头顶的各色神通和法宝,哈哈大笑着用力点头:“不错,不错!这趟华山来的可值得了!”
  金猴子有些纳闷的回头看了苌狸一眼,苌狸的表情和它也没什么区别,对着还在数法宝的胖子喊道:“喂,你的瘦子兄弟死了!”说完顿了一下,又伸手指了指千仞:“是被猴子打死的!”
  胖子愣了愣,低下头伸脚踢了踢瘦子的脑袋,很有些意外的念叨了一句:“这样就死了?”跟着仿佛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猛地瞪向金猴子:“你真的这么厉害!”
  金猴子还以为胖子要拼命,身子微蹲准备扑击,不料对方却说了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也愣住了。
  这时候非非从温乐阳身边突然开口:“莫一百,你来华山干什么?”
  莫一百蹲下身子,正努力的扒开他兄弟的眼皮,好像生怕瘦子死能瞑目,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玩!”
  非非继续追问:“玩什么?说出来我听听,看看好不好玩?”
  胖子头也不抬,满脸专注,在他眼里,悬在头上的利刃远远不如让他兄弟死不瞑目来的更重要,听见非非的话随口回答:“看看谁更厉害!”说完,过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天下修士都在这呢!”
  十万大山处处都是恶沼穷莽,是天下最晚破除混沌的地方,从远古起就有暴戾的蛮族和无数怪物集聚期间,甚至传说期间有的怪物比起柳相都不逊色。
  不过那时是远古,就算现在还有传说中的怪物存在,也不可能被混沌兄弟控制了。
  非非哦了一声,指着眼前大群的怪物:“这些东西…都很厉害?看你好像生怕我们不禁打似的。”
  胖子仍旧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修为绝顶的瘦子就这么被猴子打死了,胖子专心致志的要让死人睁眼;六个混沌门人两两结伴,根本无视家主之一的惨死;上千头怪物还保持着阿谀谄媚的笑容……一切都这么莫名其妙,非非突然觉得一阵森冷,从尾骨一路向上,一直蔓延到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4章 接引   混沌锥后人莫氏兄弟想要神兵鬼将恶战天下修士,他们俩死不瞑目……满山遍野的散修全跑了。
  抱日老头子惊骇欲绝的看着天空里的变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咔咔作响,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念叨了一句:“恐怕仙师都想不到,混沌锥的混人…把他老人家的法阵给改了……”
  温不做正眯着眼睛眼望天空,听到抱日的话还不忘随口搭腔:“不是恐怕,是肯定想不到!”
  天上的空气无比剧烈的抖动着,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端倪,苌狸似乎是等的无聊了,转身走到抱日跟前:“你们的那个仙师,手下还有什么特别出色的高手或者怪物没有?”
  抱日不敢怠慢,立刻恭恭敬敬的回答:“仙师座下高手不少,不过其中最出色的,也就是我们这些天锥后人了,另外吴独独和驻守在高原上那一宗也相当了得,至于其他的……”说着,抱日摇了摇头:“都在修为上差了一两个层次。”
  锥子皱了一下眉头:“最厉害的就是你们了?这倒说不过去了……”一边说着,一边和锥子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温乐阳不明所以,愣愣的看着他们,锥子立刻不管苌狸了,转过头对温乐阳解释:“孔弩儿要他们抓活的,活猫妖。”
  看到温乐阳点头,锥子才继续说:“孔弩儿传给这些天锥后人的法阵,是接引法阵,如果引出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怪物或者尸兵神将,入世只知杀戮,那还怎么捉活的?而且…也未必能抓得到猫妖!”
  苌狸又蹦又跳的走过来,笑嘻嘻的问温乐阳:“没听阴兵鬼将说过它们还会抓俘虏的…可他传下的法阵又是接引之阵,那接引来的到底是什么?”
  温乐阳这下才融会贯通,憨气凛然的回答:“听命于孔弩儿的绝顶高手!”
  苌狸点点头:“不错!法阵引来的家伙,至少要比这些白痴更厉害,而且也会听孔弩儿的话....”说着半截,猫妖就撇了撇嘴巴,露出个不耐烦的神情:“可抱日又说孔弩儿没有更厉害的手下了!”
  锥子也懒得去想了,最近一直在动脑子,让这些绝顶妖仙不胜其扰:“管那么多,反正一会就知道了!不过孔弩儿的阵法被两个混人给改了,接引出来的东西,没准也变了……”
  苌狸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回头望向站在他身后的大慈悲寺一种僧侣,有些纳闷的问老兔妖不乐:“你们怎么不走?”
  老兔妖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回答:“师祖在此,不乐与善断绝不离开!”说完顿了一会,终于在苌狸渐渐眯起的眼神下,抖着手讪讪的笑了:“您老没发话,我们…哪敢走啊!”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里,山顶上的修士已经跑掉了绝大多数,只有小掌门刘正、大慈悲寺、一字宫和让炯带来的高原修士、以及拓斜一脉的弟子还留在山上,画城乐羊温自从锥子一现身,就不知去向了。
  苌狸哈哈大笑,挥挥手:“想走就走,跟我就不用客气了!”老兔妖连声称是,人却站着没动,不管怎么说,师祖苌狸不走,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其他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各自扶手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没过多长时间,天空中翻涌卷动的层层鳞云终于轻轻一跳,倏然消失于无形!
  刚刚还铺满天空的炽烈光想与无边的云霞,就在一眨眼之间无影无踪了,而温乐阳则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座凌空虚浮的巨大岛屿,就像刚刚驶进了码头的巨轮,从正东的方向稳稳靠在了神女峰之巅。
  温乐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阵法竟然会接引来一座足有城市般大小的岛屿,悬浮在天际的魔胎石塔和巨岛一比,显得渺小而可怜。
  巨岛做的法宝?
  温不做几乎瞪裂了眼眶,喃喃的念叨了句:天外有天啊!
  不仅温乐阳,锥子和苌狸也在片刻的迷茫之后,猛地竖起了秀眉,两个绝顶妖仙的脸上挂满了深深的震愕!
  金猴子千仞倒是脸色如常,看着问温乐阳惊骇欲绝的样子,失声笑道:“不是法宝,别吓坏了自己!阵法也不是引来了一座岛屿,而是以阵力破碎虚空,将岛子和神女峰连了起来!现在岛子和华山,都在原来的地方没动,但是虚空变了,它们就连在了一起,等阵法撤掉,一切又恢复原样。”
  温乐阳大概能听懂千仞的话,阵法改变了空间,让两个根本不再一处的地方连接了起来,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大气:“那孔弩儿要找的人,就藏在岛上?”
  猴子抱着肩膀,似模似样的点点头,用下颌指着那座连绵千里的巨岛肃容道:“这片地方绝不简单!一会出来的人物肯定不得了!不过…这样的异地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岛上山梁横凛,因为距离太近,根本看不出这些山脉的走势与形状,不过整片岛屿上,都没有一草一木,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千仞还生怕温乐阳不明白,继续解释道:“这片灵域之下,有些玄门真元戾气鼓荡,而其中的邪戾之意更是惊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锥子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干涩的说:“这座岛子上,真正的邪戾之气还在被镇压着,要是全部释放出来,就…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5章 剑痕   继黑白岛之后,接引法阵又引来了一座太古时的镇恶之地:离离山。
  连绵千里的气魄、金角红衬的妖冶、东倒西歪的诡异,离离山仿佛一条已经死去的巨鳄,静静的浮在空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息。一直过了半晌,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的声音传出来。
  金猴子皱眉的时候,尤其憨态可掬:“离离山中……没有戾气没有正气…更没有灵元流转,这里干脆就是片死地!”千仞继承了猴子的身体,也继承了这只异兽感受天地的本能,对各种自然间的气息异常敏感。
  苌狸懒得再等,双手一盘,扬撒出一片荡漾着几分嚣张和邪意的妖元,威风凛然的断喝了一声:“搜!”
  一片妖元转眼四散,风一般掠向了整座离离山!
  锥子也在同时引动真元,和苌狸一起搜索大山
  发动元神搜山,修为越高搜索的面积便越大,同样也会惊动其间静养入定的高手。灵元搜山,对于修士们来说,早已经被认作是一种挑战了。
  妖元弹指千丈,离离山中的景象一层层闪电般在两个绝顶妖仙的脑海中掠过,苌狸的眉头越锁越深,锥子神情也异常的狐疑,低声给温乐阳说着:“山里的法阵早已残损,不少被击碎的法宝散落,还有些被神通轰击的痕迹……离离山中,分明爆发过一场恶战……咦,找到了些尸体,都变成了森森白骨……”
  锥子正说着半截,和她一起搜山的苌狸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猛地跃起来,根本不理会其他人,身形纵跃快的无以伦比,进入了离离山。
  锥子一惊,不知苌狸发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又怕她会在恶地中遇险,抓起温乐阳紧紧追在了苌狸身后,金猴子也对着其他人咆哮了一声:“留在此地不得妄动!”随即身形化作一道金弧,和锥子一起追了下去、
  三个绝顶妖仙都全力催动真元,御空急行,第一步还在众人眼前,第二步便已经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温乐阳现在还只会跑不会飞,也只能被锥子拎在手里,破空的劲风把他脸都吹歪了,看着有点像坏笑……
  一进入离离山,温乐阳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同时炸开了,极度的安静与窒闷里,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冷,始终围绕在他身边,仿佛死人的头发梢,正轻轻的划过他的身体。
  锥子满脸的不高兴,皱着眉头跟温乐阳低声抱怨:“苌狸到底怎么回事?”
  温乐阳有些费力的摇摇头,一座座长满了红癣的低山矮岭氤氲着沉沉的死气,飞快的从他身下掠过,偶尔一道狰狞的伤痕,从山岭间斜插而过……
  越往深处走,贯穿或者斜割山岭的伤痕就越多,其中有些还残留着断剑或者惨碎的法宝,金猴子稳稳的跟在锥子身边,有些惊讶的叹道:“这些伤痕都是神通所致……是有人一路打进了离离山?”
  锥子的表情此刻已经从不满变成了凝重,与金猴子一样,在眼神中都蕴了几分惊讶,猜测着事情的经过:“有人进了离离山之界,随后被守阵修士发现,闯入之人一边躲避着追杀,一边冲向了金角峰……”
  大山再怎么灵秀,也不会自己去压住怪物,必定是高深的修士依靠阵法引动山势,才最终镇压了妖孽。离离山和黑白岛一样,在阵法之外,也都会有守阵的弟子。
  巨大的伤痕越来越多,到了后来,温乐阳眼前的层叠山峦仿佛变成了一副扭曲的棋盘,不知多少小山的顶峰都被楔开了巨大的豁口,山谷中也遍布着宛如陨石撞击留下的巨坑,锥子伸手指了指其中几道最凛冽的山峰豁口,沉声问金猴子:“要是你的话,你打的进来么?”
  金猴子沉吟了一会,才缓缓的开口:“到这里还可以……不过,要是照着这个意思,绝对冲不到金角!可是…尸体还在深处…这里可没有尸体!”说着,猴子霍然瞪大了眼睛:“闯进来的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杀人,只是像着金角急冲,这些神通痕迹都是守阵的修士留下的!”
  温乐阳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寂静了不知多少年的离离山,突然出现了悍勇绝伦的闯入者,守阵弟子奋起反击,催动了威力极大的法宝与神通,却始终没能拦住敌人,而闯入者根本不和他们交战,只是在漫天法宝的轰击下,一路冲向了金角!至少走到这里为止,无论是闯入者还是卫士,都还没有伤亡。
  锥子、金猴子和温乐阳的灵识层层播撒,附近根本没有尸体。
  金猴子声音里带了几分不甘:“如果闯入之人是我,也像这样一路躲避、抵挡却不反击的向里面冲,到了这里也该止步了……”
  锥子苦笑着:“能在如此宏浩的神通下冲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像你我这般御空而行闯入离离山,为什么地面上会有这么多伤痕?”
  金猴子啊的怪叫了一声,嘴角抽搐了几下:“难道…闯入之人…不是飞进来,而是纵跃跑跳着?!”
  离离山的金角还远远的矗立在视线的尽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一般,苌狸在前面御风而行,锥子拎着温乐阳,和金猴子一边低声讨论着,一边紧跟在她身后,以他们的速度,又急掠了将近十分钟,苌狸突然止住了身形,回头对着温乐阳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到这里开始,有死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56章 红壶   温乐阳握住苌狸小手的瞬间,在他身体各处蜷伏的生死毒,就像一头突然受到惊吓的怪莽,猛地窜起了身体,带着几分恐惧与愤怒的歇斯底里,疯狂的流转起来!
  水色剧毒也仿佛发现了更可口的美味,霍然从苌狸的手上暴敛收缩,一头扎进了温乐阳的身体中。
  和以往不同,不是生死毒把其他毒素吸进了身体,而是水色剧毒强横霸道的冲了进来,随即,两团淬烈、犀利、霸道的剧毒轰然撞在一起,彼此撕扯着、轰轰流转。
  生死毒也不是像平时那样,想要把剧毒融化成混沌模样,而是拼命的冲击着,想要把水蓝剧毒赶出自己的地盘……
  温乐阳只觉得身体里一下子冲进来无数把铁锉,从毛发皮肉到筋骨血脉,都在瞬间被炸碎似的,天塌地陷般的痛苦轰的一声,从身体四处汇聚成爆裂的火山,一下子砸进了他的脑海,惨叫了一声之后,身体抽搐着,狠狠的撞进了厚重的山壁。
  一向横行无忌、战无不胜的生死毒,这次终于遇到了对手,在撕扯纠缠的滚滚恶斗中,浑然一体的生死毒被水蓝剧毒不断的击垮、散碎,又被分解成了最初的尸毒、百毒和各色五行至毒……温乐阳吓得魂飞魄散,要是这样下去,自己一身毒力被废掉了不说,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也仅仅是拼命催动着自己的生死毒,像惊涛骇浪一般,毫不停歇的去冲击着攻入身体的水蓝毒素。
  好在温乐阳身体中的生死毒,已经磅礴到可怕的境地,水蓝剧毒虽然凌厉但毕竟稀少,在生死毒前仆后继、几乎永远也不会停歇的冲击下,终于失去了犀利的势头,在温乐阳的催动逼迫下,渐渐退到了他左手小指的边缘,却就此凝滞不动,再也不肯退让半分,温乐阳疼得满头大汗,自己的毒力渊博若海,而水蓝之毒却坚如磐石,即便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彻底拔出。
  眼看着已经聚成一团的水蓝剧毒,在相持了一阵之后,又隐隐显出了反击的力量,温乐阳再也不敢犹豫,扬手挥起自己的蛟刺,在锥子失声的惊呼中奋力一挥,斩断了自己的左手小指!跟着只觉得全身都是一松,和刚才剧毒相击的撕心裂肺比起来,断掉一指的痛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生死毒的逼迫下,水蓝剧毒尽数蜷于小指内,断指之下剧毒已解。
  锥子的眼泪劈里啪啦的向下落,手忙脚乱的给他包扎伤口,温乐阳自己倒没什么,断了一颗小指算不得太重的伤,换回苌狸的一条命,值得多了。
  苌狸有些心疼的看了看温乐阳现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包裹起来的断指,眼神里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温乐阳丝毫不以为意,咋舌笑道:“这就是…拓斜师祖的本命剧毒!”
  一滴水蓝之毒,险些要了苌狸的命,更差点废掉温乐阳的一身毒功,最后不得已只能断指怯毒,当年拓斜究竟到了什么样的修为。温乐阳的生死毒凝化阴阳,聚敛五行,足以化尽天下奇毒;可拓斜当年的本命毒又何尝不是炼化了天地诸般剧毒的百毒之祖,而且比起生死毒,水蓝剧毒也许不如其淳厚,但是绝对要更犀利霸道得多。
  苌狸点了点头:“否则当年他又怎么能带着我杀出重围!他要拼了命,谁也不敢拦,更拦不住!”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个剑仙的尸骨:“他就死在了拓斜的本命毒之下!”
  这名剑仙,显然是镇压红壶的最后一道屏障,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单凭着这一剑击穿大山的神通浩力,修为便远远高于苌狸等人,恐怕真的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了,可最终惨死于此,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尸身剧毒凝合不散,稍稍触碰之下还能要了别人的命。
  温乐阳生怕其他地方还是师祖以本命毒设下的禁制,招呼着大家退到洞口,自己则催动生死毒,小心的在四周试探,直到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其他各处都无碍的,只小心别碰到尸体就好。”
  金猴子千仞放下心,仔细的观察着这座山腹,四周平滑而整齐,除了那一道剑痕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裂缝或者凹陷,骸骨下的地面隐约着几个古拙的符文,应该是负责开启山路的仙法禁制。金猴子在搜查过四周之后,这才有些纳闷的摇摇头:“红壶又在哪里?拓斜杀进来,不会是真的把红壶给放走了吧?”
  说着,猴子又摇了摇头:“山腹里也没有什么禁锢法阵,红壶平时被囚禁在哪里?”
  金角外面,有一座铢厘仙阵聚拢天威,引动离离山之势封住妖物,按理说在最终镇妖的地点,应该还有一座小阵和外面的大阵对应,而小阵才是最终镇压了红壶的所在。
  锥子皱了一下眉头:“除非这里不是真正镇妖的所在……”
  这时候地上那具矮小遗骸突然发出了两声咔咔的闷响,费力之极的摆动了一下,温乐阳只觉得汗毛倒竖,他不怕诈尸,可是这具尸体深蕴连他都化解不了的剧毒,要是爬起来,谁也休想制服它。
  好在骸骨只是挣了一下就不再动了,随即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无比洪亮的骨头缝里出来:“这个混账活着的时候,身上纹了七条天地撰,和外面的铢厘阵和应着。他的皮囊就是阵芯,现在烂成了骨头架子,难怪你们看不出来!”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57章 龙纹   妖塔上窄下宽,想要纤毫不差的挖出来费力无比,但是现在自下而上的攀爬,对于一群身怀绝技的妖仙来说根本不算事,没多少工夫,温乐阳只觉得眼前一亮,已经冲上了地面。
  跟着就是一声欢呼,一直等在上面的非非、小沙和温树林立刻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下面的情形。特别是看到下去一只狗头雕,上来一头金猴子,非非的脸膛都兴奋得红扑扑的娇艳。
  温乐阳是上来渡劫的,一时顾不上跟他们多说,正手忙脚乱的指挥他们三个凡人躲避,突然觉得一片天光明晃晃的刺眼,很有些诧异的停止了忙活:“天谴呢?”
  此刻临近正午,冬末春初的天空一片透亮的青湛,别说孕化神雷的黑云,就连普通的浮云都没有一朵,只有一轮饱满的金日,斜挑在山边,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其他三个妖仙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笑呵呵的跟在温乐阳身边。
  温乐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天犹豫着说:“会不会…像阿蛋那样,三年之内随时有可能渡劫?”
  千仞的猴脸一抽,充满愕然低声惊呼:“阿蛋是何方高人?竟然到了渡劫的修为?”
  苌狸没搭理猴子,对着温乐阳摇摇头:“阿蛋劫是跟着他转生成人走的,他的心脉什么时候得以通联,天劫就什么时候来到。修士得道应的劫也是这个道理,都是突破了某种进境,同时就会招来天劫,这种劫叫做神仙劫。你要应的劫,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锥子接过了苌狸的话,继续对温乐阳解释着:“你杀神魔毁造化,引出的是天地劫,我们也叫它‘忤逆劫’,这种劫会在三个时辰之后开始孕化,六个时辰成形,九个时辰时击落!要不咱们杀了魔胎之后,哪还有心思在下面说着说那的。”
  说完,锥子又换上了一副心疼的神色,眼泪汪汪的一指苌狸:“她打伤我,破了黑白岛上的乾坤大阵,将来九头怪物脱困,她要应的也是这种天地劫!”
  锥子满眼的忧伤,唯独嘴角上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翘起的笑纹出卖了她。
  温树林毫无眼力价的摇头叹息:“三、六、九,天道大衍之数啊!”
  苌狸没理会锥子,似笑非笑的望向了温树林。
  温乐阳只觉得自己现在手脚冰凉,连头发根都向外嗖嗖的冒着凉气,在销金窝初遇时锥子曾经说过,苌狸要应的是无赦天劫,根本没得渡,不把人轰成渣就没完……
  锥子赶忙从旁边笑着安慰:“神仙劫分成几种,威力不一,忤逆劫也是一样,杀掉个魔胎和放出洪荒怪物根本是两码事,引下的天劫也不一样,莫担心,我们齐心合力,有的扛!”
  温乐阳找了棵大树依着坐下,抬头看着空荡荡的青天:“还有十几个小时,要不…等会?”
  其他几个妖仙都乐了,一起点头:“等会!”
  非非问明白了妖塔下发生的事情,她是普通人,魔胎和妖胎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倒是知道妖塔被温乐阳和裹环两个人瓜分了之后吓得小脸煞白,就算她不懂什么法术神通,也知道轮起来一座大山向下砸是个什么概念。
  小沙满脸同情的看着温乐阳,这事主要怪老顾,阑尾炎住院了之后非要温乐阳过来增援,温乐阳顺着石塔向下挖,最后挖出来了个天劫。
  非非又把天下修士齐聚华山神女峰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这几天里顾小军又陆陆续续传过来一些情报,已经探明了是稽非水镜召开的大会,不过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参与的门宗还是大会的规模,早就超出这哥俩能控制的范围了。
  温乐阳找小沙要来纸笔,一边写遗书一边听非非的话,本来稽非水镜想干啥他才懒得管,但是在知道二娘、蚩毛纠和不说不做兄弟这一行人也赶来华山之后,才有些动容,苦笑着说:“等渡了劫,咱们一起去神女峰!”
  非非笑着点点头,小沙的目光有些怀疑,犹豫着终于没把‘要不我们先去?’这句话说出口。
  从正午到黄昏,再到午夜直至繁星点点,特别是日落之后,天上飞过一只鸟都能把温乐阳吓一跳,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上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如果从诛杀了人面凤凰那一刻算起,到现在至少也二十个小时了,天劫似乎压根没有出门的意思。
  温乐阳这一宿过的惊心动魄,彻底明白了,等天劫的痛苦比起挨天劫丝毫也不逊色。
  终于,苌狸眯起眼睛,在仔细看过太阳的位置之后,开口打破了让人提心吊胆的沉默:“时间过了,天劫…未至!”说完,根本不容温乐阳开口,苌狸就一晃闪到他身边,精致俏丽的脸上尽是喜悦:“小子,运气好的说不清,天劫竟然没来!”
  天劫不是主动行为,更不是智能操作,只是一种能量平衡的方式,算是规律或者说规则,魔胎已经死了九个时辰之上,忤逆劫未至,也就再不回来了。
  温乐阳哪想到柳还没暗,这么快花就明了,又是惊喜又是担心的追问:“那天劫…就不再来了?”
  苌狸和锥子对望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神色都挺心虚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这么大的事谁都不敢说了算,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58章 强敌   即便锥子、苌狸两个人正在恶龙的狂攻下忙得不亦乐乎,还是忍不住对望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是一样的意思:温乐阳这孩子学坏了……
  法宝里隐匿着修士的一段元神很正常,所以不管是天锥后人,还是本领通天的大胡子,以他们的修为早都发现了石塔里的裹环元神,但是谁都没当回事。
  可是法宝里藏匿的元神还会放法宝,这就是一个很不要脸的概念了。裹环现在连身体都没有,还要脸干什么?
  断妖身之下,阴错阳差陡然现身!
  刚刚一脚踢翻魔胎石塔,正在意气风发的大胡子,感觉好像正兴奋到极点的时候突然被人兜头浇了一桶还飘着冰块的凉水,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同时双手一错,仿佛一扇巨门,猛地封住了阴错阳差!
  裹环也同样大骂了一声,当年苌狸也是先破掉了他的法宝,才敢去和他找麻烦,现在这个全身上下加起来没有十斤肉的大胡子,竟然凭着一双手,就扛住了阴错阳差隐晦却迅猛的一击。
  这次的敌人强悍到前所未遇!温乐阳明白,他要是缠不住对方,大胡子只要一冲入三个妖仙和天龙的战团,自己人马上就一败涂地,根本来不及再犹豫,展开身形一溜烟似的向着大胡子纵跃而去,同时开声大喝:“山!”
  刚刚被掀翻到一旁的魔胎石塔随它心意而动,再度呼啸而起!而大胡子已经镇静下来,双手稳稳按住阴错阳差,不过转眼之间,阴错阳差和他之间的攻守之势已经逆转,从最初偷袭、相持、一直到现在变成双刃苦苦支撑,想要逃离他的双手!
  只要再有一会功夫,大胡子就能彻底毁了这对法宝。
  大胡子狠狠瞪着温乐阳,桀桀大笑道:“好小子,当真小看你了……”话还没说完,泼散在四周的灵识轰然崩碎,一片巨大的阴影再度笼罩而至。
  分不清是怪笑还是怪叫,大胡子从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闷响,双手纹丝不动的抵住阴错阳差,而整个人却诡异的身体一翻,好像骨节都是反长着一般,看也不看抬脚便向着天空踢去!
  一气化三清,砂身倒踢斗!不是身法或者力气,而是货真价实的顶尖道法,元神三分,双手一足各蕴天元,身如砂流随心转圜。
  大胡子的双目如炬,明亮而张狂,这道神通乍看平淡无奇,但是其间蕴含了天道至理,能修成砂身之人,修为已臻化境换朴归真,即便是他本人,也对忍不住要对自己从心里佩服一下,可陡然扬起的高温、卷起的须脚……大胡子做梦也没想到,这次从天上砸下来的那么一大片,不是魔胎石塔,而是一柄浑身炽焰内敛,锋锐破空,神形天成的红色巨剑!
  不知道是我服了刻意所为,还是流金火铃能在御敌时自如调整,此刻巨剑全身所蕴的天罡真火,尽数凝聚在一点剑锋处,化作惨惨白毫,所过之处,空气如浪涛仓皇的四散翻卷。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这一脚要是踢实在了,会是个什么下场。大胡子这次不是又惊又怒,而是魂飞魄散,也在顾不得毁掉阴错阳差,双手一挥放掉法宝,旋即用力在地上一拍,在刻不容缓之间总算把自己的身形向后撑退数十丈,堪堪让自己的腿躲开了天诛地灭般的一剑。
  大胡子的感觉,就是一黑、一亮、又一黑……巨剑天降眼前一黑;闪电般爆退冲开了流金火铃的笼罩范围,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稳住后退的势子,天又黑了,这次是魔胎石塔货真价实的砸下来了……
  巨剑、石塔、阴错阳差又哪一样不是天下顶尖的法宝,更何况又是连番偷袭,就算把大胡子换成拓斜师祖,也照样得手忙脚乱。
  虬须瘦子刚踢出去的一腿才还没完全收回来,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一线,再没有别的办法,口中急急催动法令,正在半空中和苌狸等人缠斗的一条飞龙猛地一抖身体,风驰电掣般回援主人!
  轰然巨响!
  一条飞龙挟着万钧之力,从侧面狠狠撞上了魔胎石塔,在裹环的连串大骂中,石塔硬生生被撞碎一角,咚咚咚的翻滚着一路远去,那条天龙则骨断筋折,巨大的身体无力的挣动了几下之后,抽搐着消失了!
  妖魔鬼怪各有其道,各有其法。论起战力,石塔靠横冲直撞,天龙靠利爪尖牙和束元成刃,真要是缠斗之局的话,也就是个不相上下伯仲之间,只看是石塔夯中了天龙,还是天龙慢慢击碎了石塔。
  不过这下子蛮力相撞,天龙舍长拼断,一下子胜负立判。石塔损毁一角还有崩裂天地之威,而天龙干脆已经形神俱灭。
  一切都发生在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短暂瞬间,就在石塔与巨龙相撞、大胡子心神震荡的刹那,巨剑流金火铃遽然一阵,突兀的现身半空,向着正把昆仑剑阵撕扯得破绽百出,随时可能击毁剑阵的那条天龙兜头斩下。
  天龙昂昂嘶吼,比着火车头还要更粗大结实的身体灵活的一抖,狠狠的缠住了巨剑,随即全身锦鳞剧烈收缩,足以刺破耳膜的锐响大作,要把巨剑绞碎;同时巨剑也绽放出闪亮的天罡真火,火蛇吞卷、贪婪的舔舐着龙鳞,要把天龙烤焦!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59章 生死   小五听见锥子的话,根本不问为什么,高高跃起抡圆了自己的哭丧棒,狠狠一棍砸向了大胡子的脑袋。
  没有想象中的爆响与脑浆四溅,小五足以分金裂石的全力一棍,在有些瓮声瓮气的闷响里,只是把大胡子的脑门砸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瘪……
  大胡子的脑袋好像是橡皮泥做的,凹下去了一个块,却没碎。
  所有幸存的散修都愣住了,片刻后,老兔妖、让炯等几个见识广博的好手才失声惊呼:“砂身!他神通犹在,人还没死!”
  砂身之形,全身如流砂转圜无碍,受外力而无碍,是道家至高的形神通,大胡子背心重创、妖刃穿胸、更被冰炎烧掉了一面肋骨,竟然神通未散,真元还在流转。
  小五一击无效,小脸上充满了惊讶,也不废话把自己的棍子舞成了一道惨白色的旋风,狂风暴雨般的向着大胡子砸了下去。
  锥子和苌狸脸色凝重,对望了一眼,谁都不再说话,各自盘膝端坐,专心凝神行气归元,笼络身体里散乱的真元,努力想恢复些力气。
  温不做大难不死,现在也顾不上再找到底是谁救了他,指着大胡子愕然问身边的稽非:“此人…还未死?”
  稽非老道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愕然、惊骇来形容了,本来还算俊雅的脸诡异的扭曲着,咬着牙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死…不过也没救了,但是他还能活!”说着,指了指片刻前被小五捡回来想要砸断的那柄龙纹剑。
  龙纹剑的光泽,比着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又黯淡了许多,剑上的龙纹就像被雨水打过的水墨画,模模糊糊的乱成一团,正在慢慢变浅。
  温不做急得咬牙切齿:“什么死了还能活,诈尸么?说明白些!”
  稽非老道的修为浅薄,但是对玄门分身之术却多有了解,神女峰上的幸存者之中,只有他和苌狸、锥子三个人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门高手修炼分身之术,可以像鹅羊道三味那样,把分身化作人形;也可以像巨剑流金火铃的以前的主人,把分身化作剑胆。两种炼化分身的方式各有利弊,只看修士本身的性格和修炼的需要了。
  大胡子的修为高深到稽非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步,能炼出分身自然毫不稀奇,和流金火铃的主人一样,大胡子炼制的分身也是剑胆。
  无论是人形还是剑胆,都可以自行修行,其中人形分身修为到至深,就能再给自己炼化出一个分身;而剑胆修行到极处,则会融了法宝。
  说到这里,稽非老道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融了法宝,就是剑胆和法宝彻底融合。龙纹剑,既是大胡子的剑胆分身,也是他的法宝!”
  温不做自作聪明:“那个剑胆,又化作五条恶龙?五条恶龙是剑胆的分身?”
  稽非摇摇头:“五龙之形是剑胆的法术,和撒豆成兵一样道理,大胡子的剑胆分身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化成五尊天龙倒也不算太稀奇。不过,剑胆和法宝融合之后,传说还有一样了不起的好处:炼神反虚!”
  大胡子的剑胆炼神反虚,随时可以在龙纹剑与元神之间自由变化,御敌时便是天下最犀利的法宝,平时则隐去剑形化作元神之态,养在主人的身体中,助主人修炼。
  温不做听得目瞪口呆,喃喃的嘀咕了句:“这剑胆成精了!”跟着又指向已经变得模糊不堪,随时都可能消失的龙纹剑:“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胡子弥留之际,剑胆化作元神回到他身体里……”
  温不做恍然大悟,哎哟一声就跳了起来:“剑胆还能控制大胡子的身体,再活过来?!”
  稽非老道满脸担忧:“便是如此了!不过再活回来的不是大胡子,而是他的剑胆分身。”
  剑胆再怎么犀利了得,说到底也不能算个活物,而且主人一死,就会像火尾以前那样被封印,但是修到炼神反虚境地的剑胆,如果在主人弥留之际化作元神进入身体,就能得到主人的法身,对于剑胆来说,无异于转生成人。
  大胡子的龙纹剑胆,现在正由实入虚,缓缓化作元神,接管主人的身体。温不做怒啸了一声,和他三寸钉兄弟一左一右冲向龙纹剑。
  锥子和苌狸也是发现龙纹剑炼神返虚,才恍然大悟,急忙吩咐其他人立即杀死大胡子。龙纹剑还剩双龙之力,就算苌狸完好无损也未必能伤到它,要阻止它也只能杀掉大胡子。
  可大胡子的修为何等身后,最后一口气未断之前,任凭小五如何怒啸发力,竟然真就无法摧毁他的身体。棍影重重阴风肆意,在小五拼命的狂攻之下,大胡子好像一团稀泥似的被打得坑坑洼洼,可他裹满血浆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丝狰狞的笑意!
  其他的修士莫不是身受重伤,听了稽非的话之后,个个急得额头冒汗没有一点办法。这时候猛地一声怒嗥从一群修士的身后响起,丑汉子秦锥双目怒睁,闪电般的越过众人,重重的一拳夯向了横趟在地面上的大胡子。
  秦锥早就醒了,几个妖仙和大胡子的恶战他一清二楚,可体内真元流转始终未能打通最后一道关节,无法稍动半分,现在终于行功大成,想也不想立刻跳起来重击大胡子。
  小五的棍击一直是如中败革的闷声,听起来让人觉得胸口窒闷,终于,一声爆裂的巨响,让所有修士都跟着一起长出了一口气,秦锥一拳,砸的山石崩裂烟硝四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0章 乱麻   猫妖心高气傲,修为高绝,几千年里为祸四方纵横天下,从没像这次这样狼狈过,被一个比傻瓜强不了多少的剑胆哭闹着一路追赶,从她跑进离离山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用拓斜毒污的长剑和剑胆玉石俱焚。
  重伤之下强行施展‘断妖身’,拼着身染奇毒发动夺命一击,最后虽然被温乐阳引走了即将侵入心脉的水蓝之毒,苌狸也堪堪濒至油尽灯枯的边缘,沉沉的昏厥了过去。
  囡囡真的被吓坏了,小脸白的让人心疼,看着温乐阳和苌狸:“他们两个…会死?”
  “猫妖只是伤的太重,修养一段还会好起来……”锥子的眼角挂满了深深的担忧,望着温乐阳:“他…要看生死毒能不能抵住拓斜的剧毒了。”
  说完,沉默了片刻,苌狸在最后吐出了四个字:“要看造化。”
  刚才的换命一击气势煌煌,不过从苌狸发动断妖身一直到最后尘埃落定,前后不过几个眨眼间的功夫,其间苌狸挑起毒骨挥剑刺杀大胡子,更是弹指一挥间,对于两千年前拓斜布在下的水蓝剧毒,苌狸沾染也不过其中的一两成,现在这些成剧毒,都在温乐阳的身体中。
  温乐阳全身的生死毒都凝聚在一起,随着温乐阳微弱的心跳而轰轰颤抖,拼命抵御着水蓝剧毒!生死毒就像一大群齐心合力但却胆战心惊的羊儿,蜷缩成阵层层流转着阳的心胸要害,水蓝之毒则像一条凶猛的怪莽,围着羊群闪电般的游走,时时探首一击……
  虽然水蓝剧毒一时之间还无法彻底击散生死毒,但是再庞大的羊群也休想杀死巨蟒,温乐阳在第二次昏厥之前就明白,比起上次断指,这次侵入身体的水蓝剧毒何止强大了千百倍,自己再没办法把它们尽数驱逐掉,水蓝之毒驱散生死毒只是个时间问题吧。
  在昏厥之前,温乐阳最后一个念头是:死之前,还有机会再醒来一次么?
  小五眼泪汪汪的,还想再说什么,锥子坚决的摇了摇头:“送温乐阳回家!”
  在场之人虽然修为了得、见识精深,但是没有一个人懂得毒术,在锥子看来,要是温家的几位老爷子在场,温乐阳活命的机会便会大增。
  秦锥答应了一声,俯身背起温乐阳,怀中抱着还无法稍动的金猴子,小五则扛起苌狸,同时扶着锥子,一行人正要歪歪斜斜的离开山腹,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慢着!等我!”
  锥子愣了一下才明白是谁在说话,回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红壶。
  红壶长吸、长呼,扁扁的身体随着呼吸不停的涨大、收缩、再涨大。锥子冰雪聪明,看红壶的眼神就已经明白它想做什么,愕然问道:“尸骨上的毒力还有大半,你若强突小心性命!”尸骨上的剧毒,先后被苌狸和剑胆分走了不少,最后尸骨又被剑胆抡起重击打到地上,剧毒禁制之力减少了不少。
  红壶的眼神无比决绝,但是声音却遏制不住的颤抖:“剩下的毒力不会自行散去,我却越来越羸弱,不趁着这次,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锥子微微一笑:“你要冲破毒骨,我帮不了更不会帮,你冲你的,何必叫我?”
  红壶语气郑重:“你我同仇敌忾,我不知多少年不见天日,天下早变了样子,凭我一己之力想要找到仇人是做梦,我脱困后,还要和你们一起走的。所以你们等我片刻!”
  锥子听到‘同仇敌忾’四个字,若有所思的皱了一下眉头,还想再说什么,红壶却倏然大喝了一声,瘪瘪的身体就像个接上了气泵的气球一样,疯狂的鼓胀了起来,开始冲击桎梏。
  片刻之后,蛤蟆飞速涨大的身体,就挤上了尸骨的腔子,水蓝的戾色霍然流转,尸骨在让人牙酸的咔咔闷响中不停的颤抖着,红壶的目光也充满了痛苦,从喉咙深处拱出了咕咕的痛吼……
  终于,蛤蟆与尸骨相持片刻之后,啪的一声脆响,毒骨被巨蛙撑得爆裂粉碎!
  红壶甫一脱困,猛地张开嘴巴爆发出一声震天价般的怒喝,随即就像泄了气般迅速变回原形,桎梏它的尸骨已经被它炸碎,但是红壶自己也被毒力耗尽了力气,趴在地上难以稍动,只是呼呼的喘息,勉强对着锥子说:“带我…一起!剧毒和我的本源之力抵消,我身上没有毒……”
  锥子也不再废话,伸手一引把红壶拖在手心中,一行人相互搀扶着,向着华山之巅赶去。
  黑白岛、离离山还有大胡子所在的茫茫荒原,都是被法阵接引来的,说白了就是法阵在华山神女峰之巅破碎虚空开了三条通道,等到阵法之力枯竭,三个异域各自归位。
  黑白岛还好说,至少锥子认识路,可离离山谁知道藏在什么荒蛮之地,到时候恐怕连回蜀地的路都找不到,以锥子为首的一群老弱残兵各自催动真元,要在接引阵力消失前奋力赶往神女峰。
  半天之后,红壶恢复了一些精神,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望天长叹,把锥子烦得不行,一边赶路一边问它:“你说的同仇敌忾是什么意思?”
  红壶没急着回答锥子,而是让她把先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
  等锥子说完之后,红壶先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接引法阵,被混沌锥兄弟改了,由此威力也扩大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61章 地蜢   荒原上尘土卷扬,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铿锵急行,周围的几座异域和神女峰都被隆隆的脚步声震得簌簌颤抖!
  锥子听到红壶催促,想也不想,在小五的搀扶下,唤上秦锥拔腿就跑,她们在来路上就已经省悟,大胡子的荒原和离离山、黑白岛一样,都是镇邪之地。现在大胡子死了,冲出来的不是他的弟子就是他镇压的邪物,不管是哪一样她们都对付不了。
  幸存的修士们虽然纳闷,可谁都不傻,哄得一声,簇拥着几个重伤的绝顶妖仙飞快的下山。
  片刻之后,另外一群人就从尘土中冲了出来,自莽原踏上神女峰。老兔妖一面跑着一面回头眺望,目光掠过莽原上追过来的敌人,老兔妖心里微微惊异,敌人的样子倒没什么稀奇,不过人数实在不少……足足有三四千人。
  谁也想不到,莽原上还藏着这么多人!
  锥子也被这么多追兵吓了一跳,苦笑着问红壶:“这些是什么人?”
  红壶嘿了一声:“蛮族,地蜢!”
  锥子的脸上有些疑惑,她对‘地蜢’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却一时又想不起是什么,眯起眼睛回头望向身后乌泱大片的追兵,所有从荒原上追下来的人,咋一看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细看之下才恍然大悟,这些人的眼睛,都是重瞳!少则两三瞳、多则七八瞳,可是这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凶狠或者邪戾,完全都是木讷,诡异的木讷!
  红壶天赋异禀,眼力要比所有人都强,一到神女峰就看出了来的是什么人,这才大声催促着大伙逃命。
  大队的蛮人冲出荒原,毫不犹豫的向着修士们追下去,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更不喊不闹,但是脚步却无比沉重,每一步之下必定山石炸裂、土屑轰扬,这些叫做地蜢的蛮人,随便哪一个奔跑都能在身后翻出一条滚滚土龙,更何况数千人一起狂奔!老兔妖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让他们在神女峰上不停的跑上几天,大山都会被硬生生的踩塌。
  秦锥也看清楚了蛮人的样子,神色里多少有些不服气:“蛮人有什么好怕?也就是步子沉重些!”
  红壶煞有介事的摇摇头:“相传太古时,有蛮族地蜢,身子结实不畏水火,有倒岳推山之力,生性狡猾残暴,更助纣为虐,拜奉邪神滋扰天地,最终惹怒了天神降下神罚,夺了地蜢之智,让他们全都变成了行尸走肉,就算被人扔到火鼎中也不懂得挣扎反抗。”
  小五百忙之中也回了下头:“大胡子在荒原,就是为了镇压这支地蜢蛮族?”
  话音未落,一直负责断后的小掌门刘正遽然长声断喝:“律令,弹剑,诛妖!”旋即剑鸣大振,寒光激射中昆仑剑阵再度现身!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有伤在身,小掌门刘正的伤势一点不比老兔妖、让炯轻,但是战力却是最强的。
  天书和天画两位真人度下真元,刘正和剑阵之间心意相通,只要还有一分真元,也能唤出威力庞大的剑阵。
  眼看着地蜢蛮族越追越近,小掌门刘正毅然转身,驱动昆仑万剑舍身迎敌!
  锥子哼了一声,脚步缓慢下来,刘正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红壶赶忙大声吆喝着:“不能稍停,别人都能停下,唯独你们几个不行!这些地蜢跑出来,就是为了杀苌狸、锥子……还有温乐阳!别人都不会有事……”
  万道神剑遮天蔽日,化分成三道苍苍剑龙,各自呼应咆哮,向着地面轰然俯冲而至!
  就在剑阵堪堪要冲入敌阵的时候,几千只仿佛只知道奔跑的地蜢蛮人哄的一声倏然散开了,就像一大群受惊的青蛙,有的手舞足蹈,有的高高跃起,有的匍匐急爬,有的翻着跟头,看上去杂乱无比毫无章法,可无论什么姿势,每一个蛮人都用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肩膀后背甚至屁股嘴巴,毫不留情的扯住了剑龙!
  相持片刻之后,哀哀剑鸣震彻天际,三条剑龙几乎同时被拆散了,炸碎成无数柄利刃。阵势虽然没了,但是长剑犹在,依旧上下翻飞着追袭蛮人地蜢,远远望去战阵之中蔚为壮观,万柄长剑矫若游龙森森婉转,缠住数千默不作声的地蜢……
  可一转眼间,浩荡的沙场突然变了个样子!蛮人的打法根本没有配合可言,丑陋、狼狈,用脚踩、用身体滚、用屁股坐……可是所有看到这场激战的修士,都忍不住从胸肺深处挤出一声惊呼!
  蛮人的姿势无论如何怪异难看,永远会比飞剑更快上一瞬;蛮人的身体无论在怎么扭转弯曲,都不会折断;蛮人的动作再笨拙愚蠢,都不会让自己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而现在,数千地蜢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神采,还是那么呆滞木讷,似乎在他们只是在依靠本能来战斗。
  小掌门刘正甚至没来得及再捏起剑诀重新归拢剑阵,便有将近一半的昆仑神剑被捉住、随后在凄凄的脆裂声中被折断!片刻里,昆仑剑阵就折损了一半,再也困不住敌人,数千地蜢再度汇聚起来,继续向着锥子等人追去。
  尘土再度暴起,昆仑万剑转眼折损了四成多,地蜢却没有一个人受伤,轰然从刘正身边冲过,刘正两眼一闭,连剑阵一眨眼间都被人家拆了,他就别抵抗了……可片刻后,脚步渐轻,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地蜢早就带着泱泱尘土冲过去了,甚至都没人看他一眼,在蛮人叠叠的瞳孔中,似乎只有锥子、苌狸和温乐阳三个人的身影。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62章   一路之上,地蜢蛮人只顾追杀苌狸等人,即便遇到阻隔,也仅仅击溃对方肃清道路了事,所以刘正、兔妖、喇嘛、夏老大和彩虹兄弟等人并没有什么伤亡。
  可在遇到五千尸俑之后,终于激发了地蜢嗜血好战的本性,似乎都忘记了自己究竟所为何来,与尸俑疯狂的纠缠在一起,一场血腥惨烈的鏖战之下,太古蛮荒的血脉发挥得淋漓尽致,地蜢也终于占到了绝对优势。直到此刻秦锥才恍然有些明白,对于老兔妖等人来说,地蜢不是不杀,而是不屑,木讷的不屑!
  尸俑散了,败了……
  秦锥的神眼里又是焦急又是稀奇,不明白尸俑为什么突然不打仗,改行做起了殡葬工。
  从尸俑的阵型散开之后,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又被对方绞杀了数百人,仅仅才把三十几个地蜢扔进了火鼎,无论怎么算,它们都赔到了家。
  十九的心思机敏,全然不是丑汉子秦锥可比的,可心还是高高的悬了起来,已经开始调动真元,试图松动黑鳞皮的封印。
  现在战场中的情势已经一目了然,尸俑无心恋战,一个接一个的被地蜢放倒,身体抽搐几下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即便十九明知道尸俑的古怪行为必有深意,但是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精锐、什么劲旅,而是根本不应在人间现身、曾经惹下过神罚的地蜢蛮人!在占尽优势的地蜢面前,又怎么可能靠着一两个法术搬回劣势。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蛮人也根本冲不到这秦岭深处。
  越来越多的尸俑被地蜢杀死,恐怕用不了多少功夫,尸俑就会被屠戮殆尽,地蜢的目光已经从血腥的快乐回归木讷和平淡。
  尸俑倒毙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就连红壶都坐不住了,仰起脑袋望着小五还有些婴儿胖的下巴磕:“尸俑到底搞什么?这样下去不成……”
  小五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也有些单薄,仿佛正在说着一件伤心事:“这里的一共七百七十七座尊丧鼎,和应着人间七百七十七中生不如死的苦楚,所以我唤出的尸俑,必定是三个七的倍数。”
  眼看着尸俑越来越少红壶急得直磨嘴皮子,更没心思去和小五数一数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苦楚:“小姑奶奶,您就别引经据典了,直接说怎么回事吧,要是尸俑不靠谱,您老就把他们的鳞片揭下来,咱接着逃命去!”
  从最初的将近五千之众,到现在尸俑只剩下一千多一些。地蜢还剩下两千多人。本来就相差了几分的战力、两倍于己的数量、再加上尸俑还在忙活着三五成群的抓人根本无心战事……
  小五的目光愈发黯淡了,不理会红壶的催促:“尸俑真正的战力,要应和到这丧鼎的七七七之数的时候,才会最终发挥出来!不过要有活人祭鼎才可以,现在尸俑就是在抓活人祭鼎,等到还剩七七七名尸俑的时候……”说着,囡囡的脸色陡然一凛,一字一顿的从细细的小牙齿间迸出了四个字:“天!哭!地!号!”
  红壶张着嘴巴有些发愣,片刻之后才试探着问道:“真的?”随即不等囡囡回答,自己先摇晃起了大脑袋:“小孩子满嘴胡说!若真如此,你刚才还用唤出五千尸俑?最多两千就足够了,七百七十七等着打仗,剩下的抓人!”
  小五的眼圈突然红了:“你不懂丧家的法门,丧鼎其实占住了龙脉阴眼的七百七十七处恶穴,恶穴中的煞气不能见天,否则必会引来人间某处一场大捷!每次以活人祭鼎之后,总会有片刻让恶穴中的煞气进入丧鼎、重见天日!”
  红壶彻底糊涂了,愕然问道:“什么…意思?”
  “说到底,这七百七十七个尸俑丧力激增,就是用人间某处生灵涂炭、血流漂杵换来的!我先前唤醒五千尸俑,就是不想走到活人祭鼎这一步。”说着,小五伸手揉了揉眼睛。
  红壶现在彻底明白了,不仅没有像囡囡那样唉声叹气,反而笑了起来:“小娃娃心思太软,为了活亲人,引出一场浩劫又算什么……”
  小五终于掉下了眼泪,摇着头哽咽道:“你还是不懂,苌狸、锥子、温乐阳,为让她们不死,就算再祭奠一千遍丧鼎我也会做,可做了,和不哭不难过,根本就是两回事……”说着,囡囡一把从自己怀里抓出了红壶,用力摇晃着,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都是你这蛤蟆不好!”小五年纪虽小,但是也学足了苌狸的不讲理劲。
  红壶在小五的手中晃着,瞅着不远处的丧鼎,片刻距离自己近了、片刻后又远了,骇然裂开嘴巴,拼尽了全力的挣扎着:“你你你…小心些!活人祭奠丧鼎就能引来人间劫难,你要不小心把我这个亘古巨恶祭了鼎,天还不得塌了……”
  囡囡毕竟是娃娃心性,听见红壶魂飞魄散的怪叫,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而就在此刻,阴鼎之中烧出的嚎啕大哭戛然而止,随即秦锥、十九等人的身上一沉,一直包裹在他们身边的阴森尸气猛地变得沉重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正在秋湖中凫水畅游,可突然一下子湖水结成了坚冰。
  那些正在奋力击杀尸俑的地蜢也在突如其来的压力下,不约而同的凝滞一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63章 初七   本应从丧鼎中喷涌而出的阴毒煞气,被生死毒尽数吸敛,到了最后,蛟刺再度回到温乐阳的身体中,化作龙形的骨蛟也隐于空气中。只剩下温乐阳静静的躺在丧鼎之内。
  在错拳的催动下,生死毒正缓缓的为他重塑血肉……
  不久之后,恶穴再度安静了下来,囡囡的小脸上满是侥幸,小声的问旱魃:“祸事,被消弭了?”
  旱魃没什么表情:“恶穴中的煞气没能冲出去,那场天灾…应该是不会有了。”说完,就带着小五一起施法把那七百七十七只尸煞引回地宫,等忙活完了之后,刚才硬生生被气晕的丑汉子秦锥也醒来了,正围着那只没有一点动静的丧鼎打转,跃跃欲试的想要跳进去把温乐阳捞出来。
  囡囡吓得赶紧跑过去把他拉开:“丧鼎是靡续师祖留下的丧门禁制,就连我和阿爹也不敢碰,伤了自己不说,弄不好还会让恶穴重见天日。”
  秦锥当然不服气,现在丧鼎里就躺着个大活人。
  十九看着秦锥苦笑:“温乐阳功法特殊,你可别想着碰他,搞不好毒死你不说,还害死了他!”
  秦锥这才善罢甘休,跑回去照顾身受重伤的金猴子去了。
  旱魃的目光一一掠过神情萎顿的苌狸、昏迷不醒的锥子和半闭着眼睛的金猴子,他不明白,这些早就看透生死的绝顶妖仙,刚才为了一个温家小子又哭又闹,又笑又叫到底为的是什么。
  大家都是千万年的老妖怪,不用多废话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金猴子费力的撑开眼皮:“神女峰上,没有这小子我们都得被大胡子杀了;华山魔窟里,没有这小子我已经死在句芒魔胎的手里了;高原坛城封印下,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出不来,里外一算,他竟然救过我三次,看他没死,我当然要笑一笑。”
  锥子还在昏迷,自然不会说话,不过在温乐阳刚刚被掷入丧鼎的时候,她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苌狸干脆挥挥手,懒得回答旱魃。
  自从温乐阳出世以来,历经了无数凶险,特别是在五福齐聚九顶山之后,温乐阳每一次历经生死,归根结底都与苌狸有关,苌狸对温乐阳的好只有一碗水,可温乐阳却为她泼出了一腔血。
  苌狸本就至性,喜欢就是喜欢,就算温乐阳什么都不做,她也照样喜欢这个憨傻时比着拓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小子,更何况温乐阳真就为了她拼出了一副心肝。
  苌狸看旱魃还是满脸的纳闷,干脆不耐烦的说:“你就当掉进鼎子里的是小五,就明白了!”
  旱魃立刻瞪起了眼睛,要不是自家亲戚,他现在就能把苌狸扔进丧鼎里去。
  其实抛开一切不说,单单只在从大胡子出现开始,连串的苦斗、逃亡,在绝望与希望不停的交叠着,身处其间的人早就把彼此的生死连在了一起,为生而笑,为死而哭,一切都简单的很罢。
  囡囡小五早就和苌狸混熟了,丝毫不以为意,咯咯笑着从旁边岔开了话题:“温乐阳要多久才能醒?”
  苌狸摇头苦笑:“大家先疗伤吧!”这次,几个绝顶妖仙人人重伤,旱魃五哥的伤也还远没有复原,想要尽数恢复的话,都要以十年百年来计,骨头断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痊愈,可妖元几乎尽丧,元神也收到剧震,想要再练回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苌狸又笑着对旱魃点了点头:“劳烦五哥替我们护法!”就此闭目入定,再也不发一言。
  旱魃不悦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没再返回地宫,而是从不远处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温乐阳醒了,天上星月惨淡,身边阴冷坚硬,温乐阳略带疑惑的皱了下眉头,不过一瞬间之后,他的疑惑就被巨大的惊喜彻底击碎,生死毒奔腾激荡,筋肉血脉与四肢百骸之间,氤氲着充盈的力量,这种感觉他做梦都没想到过。
  温乐阳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容身之处,光看形状,他还真分不清这座丧鼎到底是个大号棺材还是大号垃圾箱。跟着身子微微一震,他好像诈尸似的,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在愣了一下之后,温乐阳嘿嘿的乐了,觉得这种起床方式很好笑。
  三更半夜、星月无光,阴山眼中的丧鼎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嘿嘿的傻笑,外面的人无论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屏息打坐,全都霍然睁开了眼睛,苌狸欢呼着就跳了起来,对着丧鼎大喊:“出来!”
  温乐阳听到苌狸的声音,大喜过望的跃出了丧鼎,现在蕴力时的感觉,和以前截然不同,几乎是一个心念转动之间,身体中的力量便自然而然的有了反应,根本不用他刻意去做什么,纵跃时温乐阳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愿意,这一跳能抓两把云彩下来。
  旱魃五哥还是那副僵尸模样,锥子自从昏厥后就始终未曾醒来,其他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欢笑,快步围拢了上去,拉住温乐阳刚要说话,大伙的脸色却不约而同的一变,唯独秦锥,霍然发出了一阵开心到了极点的大笑。
  温乐阳的记忆还停留在离离山金角峰,他为了救回苌狸的性命,吸敛了师祖的剧毒而昏厥的时候。
  目光一扫之下看到大家不仅一个没少,反而还多出了旱魃和十九,再加上自己的功力和身体同时得以突破,心里狂喜得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看到眼前众人无一例外的目露骇然,一时也呆住了,本能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4章 讨喜   两个多月前,从华山逃走、败退的各个门宗,只要自忖和温乐阳或者稽非水镜有些交情的,就不停的来到九顶山打探消息,稽非水镜没当成大贤,对他们很有些爱答不理,不过苌狸等人最终破掉了‘仙师法阵’,击败了天锥后人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从那时候开始,大部分修道门宗就开始关注四月初十这个日子,温家要是办不成喜事也就算了,要是办成了,他们的礼数是一定会到的。
  四月初七的夜里,温乐阳正在猫妖和另外几位绝顶妖仙一起赶回家结婚,这个消息传遍修真道,从四月初八一早,就已经有人上山贺喜了。
  自从猫妖现世,大慈悲寺就成了温家的盟友,两个兔妖从华山归来后根本就没回峨眉山,直接到温家来等候师祖了,现在由小兔妖陪同温家的长辈出面,在稽非和水镜的协助下,和各路上山的修士寒暄应酬,兔妖执掌大慈悲寺多年,这点事情当然难不住他,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温不草事先准备充足,虽然事出匆忙,但总算还能应付得下来。
  两个新娘子,一个出身红叶林,一个出身乌鸦岭,要是从家里出门子,估计这场喜事得办大半个月,两家商量了之后,在距离温家村三里之外,给小易和慕慕并肩盖了两座喜房,就当是娘家了。
  慕慕不用说,家里有的是亲属女眷,不愁到时候没人帮衬。
  可生老病死坊里,要么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字号,要么就是没半点生气的弟子,本来温家打算派过来一些女眷来撑场面。不过苗疆二娘把这个事情给包下来了,认了小易做干女儿,这下往小处算既有排场又有照应,往大处算就是三家联姻,这场喜事也就变成了温、苗、骆三家立世以来最大的一场热闹!
  两个新娘子一早就藏到了三里外的‘娘家’,两天里都那么小脸红扑扑的躲在自己房里,时时刻刻支着耳朵,等着心上人回家的消息,却连向外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从四月初八一早,温九和温十三向两根木桩子似的戳在村口,手搭凉棚向山下眺望,时候回头向着村子里拉长了声音高呼一声:“有人送礼!”
  在喊了几次之后终于被四老爷循着声音找来,怒叱一顿之后,哥俩把喊话变成了:有人上山……
  这次上山来的修士们,无论什么门宗什么身份,再没有人像以前那样,还在山下就大声小叫的传信上来,全都是一步一步走上山,遇到迎接的弟子之后再笑眯眯的通报家门……
  整个九顶山上,现在最忙的有两个人,第一个是阿蛋,新裁的绸缎小褂早就被汗水塌湿了,一会跑出村子遥望温乐阳,一会赶到厨房咿咿呀呀的指点一翻,一会跑到喜堂左顾右盼,稍有不满便撒腿赶到骆老爷子身边,大开大阖的比划着告状。
  第二个是天算门尾末,自觉自愿的跟着迎接宾客的小兔妖等人,他负责收礼算账,走笔如飞条条不差,重到仙丹法宝、轻到金银首饰,都算得一清二楚,在记完明帐的同时,一本按照礼品价值排列的暗帐也记录完毕,温大老爷只看暗帐,先笑眯眯的看着前几名,又恶狠狠的记下后几名……
  尾末一边忙碌着,一边啧啧有声的笑叹道:“都说自己修的是天道,早就悟透了凡心世情,现在还不是赶来送礼!”
  小兔妖刚刚把几个来观礼的门宗安排下去休息,闻言回过头笑道:“修真之人,归根结底修的是力,天下越是讲求力量的地方,就越现实了。就是二、三两位爷爷,温九、十三两位叔叔,不说不做两兄弟,这些人放到修真道上便一股连五福门宗都不想招惹的势力,再加上小蚩毛纠、小骆旺夫呢?更何况还有温乐阳这个外表老实、骨子里只认亲人的小毒物!”
  稽非老道在旁边哈哈大笑,又补充了句:“更更何况还有外表就护短、骨子里更护短的苌狸师祖!”
  小兔妖点点头:“倒也不是说这些修士没有胆色,毕竟苌狸师祖和温家,与他们毫无瓜葛,来凑个热闹何乐不为。你强了,做什么事情自然会有人支持附和……”说着,善断摆了摆手,脸上又升起了笑容:“这些话没什么滋味,无聊之谈!”话音刚落,温九的声音再度远远的传来:有人上山……
  四月初十的凌晨,温乐阳一行人终于赶回了九顶山,温苗骆三家长辈、大小兔妖等人提前就已经下山,等在山脚下,苌狸、旱魃这些前辈都来了,无论如何也要迎接的。
  就在温大老爷拉着老兔妖不乐,率领着大群的家里人刚迎向苌狸等人的时候,倏然一声闷响炸起,旋即流光闪烁、异彩缤纷,黑漆漆的夜空猛然划起一条又一条绚丽的光弧,从众人的头顶,向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开,一直远远的铺向天角处!
  跟着传来一阵分不清是真开心还是装高兴的笑声传来,彩虹兄弟身着盛装从不远处疾奔而至,跑到众人身前,先是对着苌狸齐齐一躬:“恭迎苌狸奶奶和诸位神仙得胜归来!”跟着又抬对着温乐阳抱拳笑道:“……”
  七个胖子刚对温乐阳张开嘴巴,脸上就好像突然挨了一拳似的,全都僵在了当场,天上的烟花灿灿,把整个夜空都照的雪亮,也把满脸残疤的温乐阳照的秋毫毕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5章 贺礼   丑汉子秦锥把红包全赔了,温不做亲自出马,不说不做兄弟分别各守一扇红门,使出了全身的解数。让温乐阳大感意外的是,平日里惜字如金的三寸丁温不说,在小易的喜房门前居然舌灿生花妙语连珠,彻底抢走了不远处他哥哥的风头。
  温马克笑嘻嘻的告诉温乐阳:“小易喜房里有个青苗姑娘,前几天和温不说打得火热!”
  后来温乐阳的大群兄弟蜂拥而上,挤到门口大笑大闹,总算敲开了两座喜房。红门一开,所有人都震天价似的起哄欢呼,就在附近的苌狸、锥子等人更是喜上眉梢,这时候两声地动山摇的喜炮冲天而起,整个黎明都在欢喜声中荡漾起来了。
  温乐阳这时候才看到锥子,伤疤交错的脸上猛地一喜,锥子也笑着,眼眶中亮晶晶的,对着温乐阳用力点了点头!
  小易和慕慕身着大红吉服,一人头上蒙着一只红盖头,二娘和骆老太太亲自持伞把她们送出了门,两个新娘子转过身对着各自的长辈。
  温乐阳看着自己的两个新媳妇都被盖头遮住了眼,这才偷偷摸摸的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温不做都闭上了嘴巴,新娘拜别娘家,总要洒下几滴眼泪的,慕慕对着自家的亲人深深一拜,红盖头中的小辣椒泪水盈盈,拉着阿姆和老太太的手正哽咽着要说话,突然一声惊天动地嚎啕大哭轰轰烈烈的从身前响起来。
  两个新娘子都吓了一哆嗦,一看哭得跟打雷似的人是胖小子阿蛋,武痴三味急赤白脸的就要往人群里冲,喜房门前转眼乱成一团,本来一点不难过、正跟二娘酝酿感情的小易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就乐了,苌狸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也哄堂大笑。
  好歹两位新娘子都上了花轿,轿帘却迟迟不放下来,温、骆这些古老的家族规矩多,上轿之后还要‘敬扇’。
  小易这边二娘早就准备好了,小蚩毛纠既是小舅子又是喜童,快步跑上去递给小易一把扇子,顺便收了个红包,在起轿的时候,小易会把扇子丢出来,再有小蚩毛纠捡回娘家,象征着新娘子把坏脾气全都留在了娘家。
  小易现在正拿着扇子,慕慕却两手空空,他们家喜童现在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骆家的姑娘太太们哭笑不得,全都围上去哄,这个塞块糖,那个抱着亲一亲,阿蛋总算给面子,脸上还挂着大把的眼泪,从骆老太太手里接过扇子送到了慕慕手里,在接红包的时候还挺客气,跟慕慕来回推辞了半天。
  温不说生怕家里几位老爷子等的不耐烦,看两个新娘子都拿了扇子在手,笑着大声吆喝道:“摇摇吉庆,晃晃喜乐,一路顺通,百年好合!放炮,起轿!”
  一直就不曾停歇过的鞭炮声猛地又大了一倍,淡蓝色的火烛烟雾四处弥漫,锣鼓隆隆,狮舞翻腾,大红花轿在喧闹里被抬了起来,接到新娘子的温家弟子们拉开了嗓子唱着大山里的俚调喜歌,大步向着温家村里赶去,时不时在温不做的指挥下狠狠的晃几晃轿子,骆家人面色矜持神情不变;二娘可吓坏了,小易在轿子里惊呼连连,咬牙切齿的把甩轿子的全都记下了,回家再找四爷爷替自己报仇。
  搭、搭,两声轻响,花轿走出不远,慕慕和小易都把扇子掷了出来,两个娘家立刻放出了喜童,小蚩毛纠身形迅速,捡了自家的扇子回来交给二娘;阿蛋步履蹒跚,直接从慕慕丢下的扇子上踩过去,一个劲的去追花轿……
  结亲的队伍在前,其他两家的队伍在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回温家村,小土匪们贪心不足,一拨接一拨的又回来拦路打劫,不过先前被温乐阳吓跑的那支队伍却始终没见着……
  现在天色已经大亮,礼花已经失去了颜色,旭日金辉铺满天地的时候,另一番极美的景致跃然而起!就连苌狸都看的两眼放光,回头望了彩虹兄弟一眼,彩虹老大赶忙笑道:“都是些小手段!”话虽这么说,可七个彩虹胖子的脸上,都挂满了骄傲。
  山间到处是一片嫣红灿烂,万树花开姹紫嫣红,世宗不知调动了都少高手,把目光所及之处的山岭,都施展了神通,硬生生的催动出一座春山变成了花海!
  锥子的神情有些恍惚,轻轻的呵了口气:“真是很美的。”
  村子里早已经人头攒动,这次上山的修士比着不久前华山神女峰之会恐怕也少不了多少,其中有不少散修都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一看接亲的队伍回来了,全都大笑着恭喜,在加上喧天的锣鼓与鞭炮,九顶山上彻底乱成了一团。
  两个新娘子下了轿子,慕慕什么事都没有,小易原地转了好几圈,还觉得天旋地转,跟着摸桔子牵新娘、跨火盆踩瓦片,一阵又一阵的热闹,最终躲进了新房,笑眯眯的瞪着喜典吉时。自始至终,两个小媳妇都老实巴交的蒙在大红盖头下,还没机会看温乐阳一眼。
  要是看过了一眼,估计现在她俩也笑不出来了……
  温乐阳终于忙活完了第一波,等吉时之前都不用在操心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长出一口气,就被大批的修士淹没了,稽非水镜赶忙冲进去保驾护航,没过片刻就不知道被谁扔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66章 巨蛋   总算磨出了这一章,兄弟姐妹们久等了,真对不住大伙^_^,你们先看着,我继续去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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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乐阳平时老实巴交,关键时刻脑子也不慢,红壶还在愣神的时候,他已经拉着两个新媳妇,迅捷无比施了个大礼。
  苌狸和锥子相视大乐。
  红壶咧着大嘴苦笑:“你看我像是能拿出来什么东西的样子不?也不能白白让你磕了个头……”红壶伸出前爪苦恼的在肚皮上抹了抹,很有些勉强的说:“这样吧,那个真魂要是来找你麻烦,我就替你挡下!不过九头怪物逃出黑白岛之后,我也就管不了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只要把我带在身边就是了!”
  温乐阳刚才抢着磕头纯粹是凑趣耍坏,反正红壶也是真正的老资格,没准它也像柳相似的,在天下还有多少个地方把它当成邪神也说不定,拜一拜也不吃亏,根本没想着它能拿出什么礼物,现在一听红壶的话,不由自主的一愣:“怎么说?你能对付天音真魂?”
  锥子和苌狸也对望了一眼,彼此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惊异。旱魃五哥则一挥手,在几个人身边布下了一层隔音法阵。
  旱魃镇压了水行孽魂,温乐阳杀了木行孽魂,因为拓斜要重镇九头怪物苌狸便责无旁贷,锥子更镇压了柳相几万年。他们这些拓斜门人或者故人,和柳相虽然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但是彼此间也早就接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
  柳相真魂性情虐戾、睚眦必报,天音的实力高低先不去想,最要命的就是真魂能够随意附体,对温乐阳等人来说,如果被附体,最好的结果也仅仅是个杀掉自己,免去法身被柳相祸害。
  红壶从来没有表情,也看不出是得意还是无奈:“天音对付不了,不过真魂不在话下!我现在没有力气,真魂躲在天音的皮囊里,我没有一点办法,不过真魂要是离开了皮囊,可别想在我面前逞威风。”
  红壶虽然不像九头怪物那么霸道,但是一身皮骨也都是天地造化,它由真日阳粹和真月阴华生成,不管多强的元神被它吞下去都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个喜讯来的太突兀,温乐阳看着红壶小心翼翼的又确定一遍:“柳相真魂要是在你面前离开皮囊……”
  红壶不等他说完,就大大咧咧的接了一句:“必死无疑!”
  温乐阳大喜过望,恨不得抓起蛤蟆狠狠的亲上一口,那个仙师孔弩儿固然要对付,真魂天音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苌狸皱了一下眉头:“你可是从来都和九头怪物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却要帮我们?”红壶虽然和苌狸、锥子等人在一起,但是这个结盟也仅仅是针对当初布下黑白岛大阵的仙师孔弩儿。
  对于锥子、温乐阳等人与柳相的恩怨,红壶的态度一直很明白:两不相帮,它不管。
  红壶全身上下都是气鼓鼓的:“这小子冲上来就磕头,尸煞、猫妖、冰锥子送的礼又一个比一个重……”说着,红壶自己也大笑了起来:“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干脆送个平安吧!”
  其他几个妖仙谁都没跟着红壶大笑,一起斜眼看着它。大伙都是本地狐狸,谁也别玩聊斋,为了三个小毛孩子的几个响头,就平白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生死大敌,这种事别说红壶,就是傻小子秦锥都未必会做。
  苌狸看着红壶,似笑非笑的说:“你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对付柳相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温乐阳笑得挺厚道也挺开心,他也想的明白,这事说到底是红壶已经打定主意要对付柳相,现在当众说出来,也就是顺水送人情,不过这样温乐阳心里也知足。
  红壶哈哈笑着,费力的挥了挥两只短粗的爪子:“凡事都等喜事之后再说,反正这份平安,我算是许给温乐阳了!”
  苌狸等人也不再追究,旱魃五哥一挥手散了隔音法阵,温乐阳又带着两个新媳妇挨个的拜过长辈,收到的礼物礼金自然丰厚,但是比起四大妖仙的厚礼,当然也就显得太单薄了。
  金猴子躲在秦锥身后,现在后悔的直跺脚,早知道也像蛤蟆那样,大模大样的说句:以后谁若找你麻烦,我杀他全村……又何必像现在这么丢人。
  拜过长辈之后,村子里更乱了,娃娃们轰轰烈烈的扑上来,把新娘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嫂子、婶婶、姑姑阿姨的乱叫,一个个踮着脚尖伸着手,找新人要红包。在从新人那里收过一份红包之后,又转身扑向村子里的亲家长辈们,再去讨第二份喜钱。
  小易和慕慕现在还被蒙在盖头里,也分不清谁跟谁,反正只要从盖头的下隙中看见白嫩的小手心,就塞出去一个红包,一直给到手都软了,周围还是一片小手……
  慕慕现在已经尸功初成,对周围的感觉比小易灵敏的多,一边派着红包,一边抽了个空子低声问小易:“你觉没觉得奇怪,温乐阳身边怎么都没什么孩子围着?”
  新娘子是被娃娃们围着要红包,新郎倌是拿着红包追着孩子们给……稍微小一点的娃娃一看到温乐阳立刻小脸煞白,撒腿就跑。
  这份忙乱一直到临近中午,才算渐渐消停,大伯温吞海在大笑中断喝:“新娘子回新房,开喜宴!”周围的欢呼声爆起,小易和慕慕被喜娘扶持着,回到新房去了,温家的喜事按着祖礼来办,喜宴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新郎要四处敬酒,新娘子只有躲在新房里吃点心的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67章 喜酒   秦锥找到了‘混蛋’的出处,兴奋的很,别人谁也没理他。
  苌狸继续给温乐阳解释:“倒头塔中,每层都是一个玄门阵法,巨蛋中的混沌元力进入巨塔,先被最下一层的两仪法阵化作阴阳之力;阴阳之力就被上一层的四象法阵化作少阳、老最、少阴、老阴之力;继而又被再上一层的阵图化作五行八卦之力……这座倒头塔,实际是一件将混沌元力层层化解精炼、最终化成天地灵元的大阵!”
  锥子还怕温乐阳不懂,又补充道:“按照玄门之说,天地灵元便是又混沌初破,继而化阴阳、生四象、八卦、最终化作万物而来的,这座倒头塔,应和的就是这个过程,只不过当初施法之人,把真山真水百畜万物的世间融进了天衍图的阵法中。”
  温乐阳长出了一口气,倒头塔,说白了就是个能量转换的设置,层层转解之下,把巨蛋中透出的混沌元力,化成修士视如珍宝的天地灵元。
  苌狸看温乐阳明白了,这才继续向下说:“天衍图上有阵法相护,不仅完成了最后一层灵元转换,更保住这些灵元凝聚不散,只有进入天衍图,才能吸敛这至纯至厚的灵元之力!”
  说着,苌狸一挥手,不让温乐阳发问,径自向下说:“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间,混沌早已破开,巨蛋根脉不会自己透出混沌元力。”跟着一指千仞摆放在身前的花生米:“所以建造倒头塔的人,又在巨蛋旁边开了一座地宫、布下了一座聚力的阵法,再把他养下的数千地蜢驱入法阵,地蜢无智而忠心,在主人的驱使下,日夜不停的将天赐神力送入法阵……”
  说到这里,别说温乐阳,就连秦锥也融会贯通,大声赞了句:“有意思!地宫里的法阵汇聚了数千地蜢之力,日夜不停的轰击混沌巨蛋,巨力跌宕之下,混沌元力从根脉中透出来,这才被倒头塔吸收、继而层层转化!”
  金猴子千仞看秦锥总算说了句明白话,心怀大大的畅慰,点头笑道:“混沌根脉只进不出,一般的真元或者法术都会被它吸敛一空,更不会有什么反应……”
  温乐阳这才明白,巨蛋为什么不能摸不能碰。只要刘正稍稍碰触,不仅全身的真元,就连他自己都会被巨蛋吸敛进去,连皮带骨尽数化作混沌元力。
  “那些地蜢蛮人的力道,应该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刚好能让巨蛋产生振荡,泄出混沌元力,不过这其中的缘由也不用深究,事情大差不差,便是秦锥刚刚说的样子!”金猴子心里护短,不理苌狸锥子说了半天,把功劳全都扔到了自己的憨徒弟头上。
  苌狸当然不会跟秦锥去争功,笑嘻嘻的夹起那个象征着大胡子的虾仁,放进嘴里嚼着:“地蜢不停、混沌元力不休、倒头塔自然也不歇的运转,在最后一层天衍图阵法中凝结成天地灵元,想来都是被大胡子给吸敛了,这种功法精进的法子,可到真妙得很了!”
  温乐阳静下心来,一边想着苌狸的话,一边回忆他们在神女峰上的经历,伤疤纵横的脸上,渐渐升腾起不敢置信的神色:“这个…阵法凝聚来的真元,也太浑厚了些吧!”
  在荒原被法阵接引道神女峰之前,大胡子应该从早到晚的坐在倒头塔的第一层中吸敛灵元,大群的地蜢则在地宫里汇聚神力轰击巨蛋。
  后来大胡子出手去捉拿猫妖苌狸,却并没有带上地蜢,想来是不舍的让地蜢去干打架这种粗活。
  直到大胡子死后,地蜢秉承天性为主人复仇,这才杀出了荒原。
  从大胡子离开倒头塔,到大胡子死之前,这一段时间里,荒原地下的阵法还在层层运转,只不过由此产生的灵元都凝聚在天衍图中。
  小掌门刘正从老兔妖那样的修为直接一跃而成天书天画那样的绝顶修士,就是因为吸敛了这短短几天中阵法凝聚的灵元。
  苌狸点了点头:“巨蛋中的混沌元力,岂是浑厚两个字能说清楚的!不过…”说着,突然啪的一声脆响,苌狸指尖微微用力,折断了手里的象牙筷子:“大胡子的修为和倒头塔千万年里透出的力道可对不上!”
  和她们同坐一桌的温大爷爷看得眼皮一跳,那双筷子可不便宜。
  轰击巨蛋几天所炼化凝聚的天地灵元,就让小掌门刘正脱胎换骨,凭空跨了一阶,大胡子在倒头塔第一层中待了何止千千万万个年头,虽然实力斐然,但是他的真元神通,与倒头塔这些年凝聚出的浩然之力比起来,还是差的太多太多了。
  红壶裂开嘴巴,嘿嘿的怪笑了两声:“这层巨力到底去了哪里,还得推敲推敲!”
  小掌门刘正摇了摇头:“在弄清楚荒原地下连串阵法之后,我御剑跑遍整个荒原,再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这才赶回九顶山,本想打探一下消息,没想到你们大家都在,”说着刘正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更没想到温乐阳结婚了!”
  刘正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只酒杯,也不问是谁用过的,更不管杯子边缘还有唇红的印记,满满的给自己斟上一杯,对着温乐阳大笑道:“你的喜酒,我喝了!”
  温乐阳也哈哈大笑,也端杯站起来,还没说话就被刘正打断道:“这杯酒不许用你的毒功化解!我也不用真元解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68章 麻了   这时候红壶发出了一阵咕咕的怪笑声:“天底下的镇妖之地,虽然不多,不过也不止就离离山和黑白岛两处,偏巧不巧你让拓斜杀进离离山,而你我之间又没什么交情,这件事我想的头疼啊,想来想去,便只有一个理由了,你毁了离离山的法阵,救出我的同时还削减了那个仙师的势力,一举两得吧!”
  天音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却没说什么。
  红壶继续笑道:“想通了这件事,可他妈的新问题又来了,你怎么在两千年便知道,离离山与黑白岛都是一个人设计的。”
  仙师孔弩儿不是大嘴巴温不做,当然犯不着在镇压了柳相之后,再告诉他离离山也是他们家后院。
  神女峰上先是天锥后人现身、继而三个绝地被接引、大胡子自称仙师弟子、莽原和离离山的老大长的一模一样等等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事情之后,红壶和几个妖仙才勉强分析出来,三个绝地都是那个仙师设计的。
  锥子从旁边也冷冰冰的接口:“莽原的大胡子不认识天锥弟子,自然也不知道黑白岛的事情,连他这个主脑都不知道三个绝地彼此间的联系,被镇压在黑白道的柳相却知道。”说着,神色间不知不觉又变成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红壶的语气陡得森然了起来:“这么多年里,我一直想找个人问问,当年大妖横行,我不算最孽障的,更不算最好欺负的,为什么偏偏被镇压的是我?”说完,突然裂开了嘴巴,好像露出了个笑容:“我若吞了魂魄,便能知道魂魄有过的想法。既然你说什么我都不信,干脆还是依仗这几位小朋友吧!”
  温乐阳懂了,红壶对柳相起了疑心,怀疑九头怪物和当年他被镇压的事情有关,就算天音说什么都没用,蛤蟆就是要把真魂吞掉,来验一验真伪。
  红壶是个什么东西?它是太古时候就有名号的怪物,动了疑心之后它才不会去分析、去调查、去求证,反正一吞之下便真相大白,到时候真要杀冤枉了,也只能算柳相倒霉。
  红壶早就动了吞真魂这个心思,可身体无力,对付不了真魂的皮囊,所以才和成天笑嘻嘻的和几个妖仙在一起。
  说到底,红壶想要吞核,就得靠着温乐阳等人剥皮儿。
  红壶杀柳相,仅仅是因为一个理论上存在的可能性,根本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或者说红壶吞真魂的理由,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够充分,但是对于它这个太古巨恶来说已经足够充分了。
  秦锥搞不懂事情的经过,不过也知道现在要动手,丑脸上都是光彩,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回头问猴子:“真魂不是说要想帮着红壶恢复力气么?红壶恢复了力气,再杀了天音吞了真魂,那不是一举两得?”说着,秦锥用轻蔑的目光瞄了一眼红壶……
  猴子苦笑着骂道:“糊涂!天音怎么可能让红壶恢复全部力气。”话音未落,突然啪的一声脆响,继而整个九顶山倏然被一层薄薄的冰霜笼罩,千百根毫无征兆的冰锥倏然现身,毫不留情的向着天音真魂激荡而去!
  冰锥现身的刹那,半空中与温家村同时响起了三个声音:断妖身!
  半空中巨峰般的石塔霍然崩开了一道森然的裂隙,阴错阳差荡漾起尖锐的破空声,自上而下合击天音;苌狸的右臂爆成一团血雾,妖风转眼吹裂了喜夜,万柄妖刃嘶嘶惊笑,狂风暴雨般追向天音;旱魃五哥突然矮了一截,双足从脚踝处变成腥臭的腐血,三只猴子似的鬼物突兀从天音身后钻出,还挂着腐肉的鬼爪子猛抓天音的背门!
  天音有迢迢符护身,弹指千里来去无踪,要想把它留下来,只有在瞬息之间发动雷霆一击,毁掉他的法身,再让红壶炼掉真魂。真魂既然已经现身温家村,今天如果不能再击杀他,以后温苗骆三家也休想再安宁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心思,裹环、苌狸和旱魃三个妖仙同时叱喝了一声,悍然发动了他们最凌厉的神通,断妖身!
  温乐阳对着锥子怪叫了一声:“护着家里人!”,话音落处温乐阳势若蛟龙,左手蛟刺回荡,右手攥着红壶,龙形骨蛟嘶吼连连,流金火铃盘卷怒焰,凛冽的杀气滚滚跌宕!
  锥子听到‘家里人’三个字,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喜滋滋的答应一声,窈窕的身形急闪,一层层冰锥林立,把在场中所有的三家弟子都护在了其中。眼看着就要激荡在一起贲然碎裂的神通,比当初在神女峰之巅群妖力拼大胡子时的威力逊色不了多少,如果没有一个绝顶妖仙相护,那些肉体凡胎的普通弟子谁也活不了。
  金猴子的脸色犹豫了一下,他和柳相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心里还舍不得发动一次断妖身,就这么一缓之间,温家村已经风云惊变,一群绝顶高手已经催动起冲天妖元,攻向了天音真魂!天音脸色转眼狰狞,在没有了一丝剑仙的气度,他根本来不及施展迢迢符,仓皇中只来得把自己的长短神剑护在身前,森森剑气回荡中身形一跃而起,想要强行突围!
  一群妖仙发动在先,天音的身法再快也逃不过流星闪电般的神通,刚刚跃起,身边猛地暴起了一声巨响,阴错、阳差、妖刃、冰锥、丧鬼、骨蛟、巨剑、蛟刺、冰焰……无数震慑天地的绝顶神通同时发难,催动起的巨力几乎在一瞬间便摧毁了长短飞剑!继而仿佛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通毫不停留,轰轰然的裹住了天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69章 斗法   自从一脚踏入修真道之后,‘附身’这种说法温乐阳听到过许多次,他对于‘附身’的理解也很科幻:自己的魂魄是个‘小人儿’,平时坐在脑子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有一天从外面来了个更强大的‘小人儿’,把原先的‘小人儿’一脚踢开,然后坐上了那个位子……
  这种理解不能算错,对于普通的修士而言的确就是这样,那个‘坐在脑子里的小人儿’,就是修士的元神或者元魂了。
  修士靠吃五谷杂粮修炼不成天道,所以想要试着吸敛天地间的散落的能量。
  要想从吃馒头改成吸敛灵元,还得让自己先别饿死,第一步就是必须彻底、全面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不仅仅是手动脚动眨眼说话,也包括控制自己心跳血流的速度、五脏六腑的代谢等等这些本能。只有彻底的控制了身体,才能改变循环代谢的方式,渐渐把身体从馒头驱动变成灵元驱动。
  要想完成第一步,首先需要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和感知力,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胃口在消化、自己的肾上腺在分泌激素……更无从去控制、改变。
  驱动方式就算改造好了,也要能找得到,或者说感悟得到天地灵元的存在和震荡才可以,否则还得在饿死之前赶紧改回来……所以修士依旧还得需要足够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在控制自己身体的同时,去感应和寻找散落在天地间散落的能量。
  这种精神力和感知力,就是所谓的‘慧根’了,自古以来修真门宗都是师长去寻弟子,而不是大开山门招徒弟,就是因为‘慧根’难寻。
  除了拓斜这一脉之外,天下所有的修士都要通过各种方法,去追求慧根不断变强。
  有了慧根,能有效的控制、改造身体,能找到修炼需要的灵元;吸敛灵元入体之后,会让慧根更强大;继而进一步改造身体,寻找灵元……修天之道,便是这样的一个循环,修士在周而复始的过程中,慧根越来越强大,身体越变越适合灵元驱动的运转方式。
  当精神力和感知力都足够强大的时候,慧根会渐渐由虚进入虚实之间的存在状态,慧根也就炼成了所谓的元神了。
  说穿了,慧根和元神,只是个版本区别,后者是前者的升级版。不过不管是哪个版本,精神和感知都是修士控制身体的根本、更是追求天道的根本,也是温乐阳在臆想中坐在脑子里的‘小人儿’了。
  真魂就是与天地同生的特殊而强大的元神,它能抢高深修士或者妖仙的法身,说到底凭的就是混沌给它的好本钱。
  不过温乐阳的功法是肉身成圣,只注重身体的强化,根本不去追求元神的修炼,他脑子里没‘小人儿’,他赖以控制自己的精神、思想,和他的身体根本就是一个整体,就像融化在水中的盐巴一样。真魂想要抹杀他的思想,除了杀掉他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而温乐阳也没办法像当初天音真人的元神那样,能拉开架势催动魂力和外来‘小人儿’打上几架。
  只要这具身体还在,温乐阳和真魂就谁也奈何不了谁。
  真正的温乐阳是死是活,真魂根本无所谓,他明白温乐阳的功法虽强,但归根结底只是个普通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控制这具身体,温乐阳连个捣乱的机会都没有。
  温乐阳现在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即便被冰锥戳中了,也是真魂在呲牙咧嘴的疼,温乐阳就这么一直麻着……
  漫天冰锥凛冽呼啸,龙形骨蛟昂昂嘶吼,锥子和真魂打成了一团。
  苌狸和旱魃都已经身受重伤,连再断妖身的力气都没有,小五的修为根本就插不上手,只能握着哭丧棒干着急,秦锥紧紧的攥起拳头,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的师傅。
  金猴子的脸色难看的很,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伸手抓起秦锥,闪电般纵跃而去,逃离了温家村,秦锥气的哇哇爆叫,金猴子脚步不停,森然叱喝道:“住口!温乐阳已然无救……”
  千仞自己重伤未愈,只剩下一两成的真元,即便如此秦锥在它手里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不甘之极的怒道:“那也不能看他的身体被真魂占了,哪怕杀了那小子,也不枉我和他相交一场!”
  千仞怒气蓬勃,狠狠的扬起手,却最终还似乎没舍得打下去,沉沉的叹了口气:“杀了温乐阳之后?真魂会再选下一个人俯身。你我还一起把下一个人杀了?这么杀到底,最后一个谁?最后一个还是真魂!只是白白搭上了所有人的性命!”
  秦锥愕了一下,猴子的话他无法反驳,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满心的激怒,犹自破口大骂。
  千仞目光森然,也不再说一个字,抓着秦锥脚步不停,在九顶山之间如电纵跃,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大山之间……
  千仞说的没错,裹环悬在半空中,也在喃喃的咒骂着,阴错阳差泄愤般的飞舞旋转,却始终没有加入战团,唯独锥子,根本就不管这套,在她的心思里只有那么一个念头,温乐阳就是温乐阳,可以死,却不可以是别人!
  真魂却并不着急,锥子的攻势滚滚不停,与他来说却正好用来熟悉这具新的身体。
  温乐阳的功法特殊,反应迅捷身体协调到了极致,真魂越熟悉他的身体便越是开心,一边和锥子缠斗着,一边笑吟吟的开口了:“两天之前天下风传,说温乐阳功力精进,凭着剧毒之身足以匹敌绝顶妖仙,这个消息让我心里痒的很,特地赶来看看,嘿,这个娃娃,果然没让我失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70章 旺仔   周围一片隆隆的巨响,仿佛正有千军万马咆哮而过,又仿佛无数惊雷正煌煌绽放,温乐阳被可怕的巨响惊醒了,身边一片盈盈的幽蓝色,诡异而阴冷,浓重的水汽氤氲着,不远处还横七竖八的堆积着几具尸骨,骷髅的眼窝黑洞洞的,冰冷和呆滞,又好像带着一丝笑意,正看着他。
  温乐阳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昏睡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现在他第一个念头是:在温家村和真魂那一场生死暗战算是忙活了……最后自己还是死了,阴曹地府好像不怎么敞亮。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倏然腰间一紧,还躺在地上的温乐阳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牵引向着外面滑去,温乐阳侧头一看,自己腰间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远远的绷在看不见的深处,正迅速的把自己拉过去。
  温乐阳既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更不明白腰系麻绳是个什么仪式,不过在被绳子拉动期间,拥有身体的感觉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温乐阳甚至都懒得站起来,就任由绳子把自己迅速的向外拖拽,满脸惊喜的感受着滑动之间身体和地面摩擦的感觉,不仅身体又重新被自己控制了,同时生死毒也悄然流转、全身的力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失。随即温乐阳终于发现,周围的情形似曾相识,从四面八方炸起的隆隆巨响根本不是什么打雷、地震,而是贲烈的流水声……
  就在此刻,一阵熟悉的清香飘荡而至,让温乐阳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快乐的舒张起来,锥子就那么拉着绳子,好像一个仙女般的,把温乐阳从‘阴曹地府’中拖了出来。
  锥子看到温乐阳醒来了,黑漆漆的眸子中霍然绽放出欢喜到妖冶的光芒,充斥着喜悦的欢呼声似乎还折叠着几层委屈:“你醒了!”
  温乐阳一跃而起,他现在不仅彻底清醒了,而且也想起了这座水声如雷的洞子,到底是什么地方:姜根迪如冰川下的水晶矿洞。自己刚才就躺在矿洞中的杀魂禁制‘十三不过’里。
  在温家村里,温乐阳念叨着‘斗法护住’昏死过去了,另外几个妖仙虽然知道真魂未必像温乐阳那么没出息,可还是不敢确定,等他再清醒回来之后,这具身体之中藏得到底是谁。
  最后几个妖仙一商量,由锥子趁着他还在昏厥,千里迢迢带着他赶往高原雪顶,不管现在占领身体的到底是谁,扔进‘十三不过’里躺一躺,总归是最保险的办法。
  温家村里的绝顶高手人人重伤,小掌门刘正又不认路,这一趟看似简单,其实危险到了极点的重任,锥子义不容辞。
  锥子看到温乐阳醒来,快乐的就像一头有些发疯的雪燕,身形化作一道清凉的弧,围着温乐阳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半晌之后才突然停下顿住身形:“你…不是真魂吧?”
  温乐阳没急着回答,先把身体从上到下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活动了一遍,又指挥着生死毒小心翼翼的试探已经被重新镇压的水蓝剧毒,直到确认一切如常之后,才满脸笃定的对着锥子大笑道:“真魂已死!”
  说完,温乐阳顿了顿,把自己和真魂抢夺身体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他把结局略略篡改了一下,只说水蓝之毒和真魂相持不下,最终他和真魂都昏厥了过去,最后还是靠十三不过的禁制,彻底抹杀了柳相真魂,把最大的功劳送给了锥子。
  锥子的眼睛更亮了,全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小女子的楚楚无依,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要不是温乐阳知道真魂被水蓝剧毒抹杀,真要以为又附到她身上去了。
  旱魃和苌狸身受重伤,红壶还是那副样子,金猴子抓着秦锥不知去向,其他亲人全都安然无恙,两个新娘子还盖着红盖头坐在新房里……锥子一面和温乐阳并肩走向外面,一面咯咯的笑个不停,把家里的情况大概说了说。
  温乐阳笑声在矿洞里反复回荡,就从未停歇过。柳相真魂始活着,温乐阳所有的亲人朋友恐怕都会被它害死,此刻终于伏诛,不仅给黑白岛天字辈三位真人报仇雪恨,更剔除了温乐阳的一个心头大患,他心里那份开心,只有哈哈的大笑声才能宣泄出来。
  无论那个仙师孔弩儿到底是善是恶,黑白岛上的护岛弟子和他有什么联系,单只三位天字辈真人而言,几千年枯守绝地,不求登天、不求得道,更不求世人敬仰,只为了隐世护天,镇恶降妖。就冲着这份仙风傲骨,温乐阳也真心实意的想替他们报仇。
  锥子好像特别兴奋,说完了家里事,就叽叽喳喳的说起她和温乐阳认识的经过、当年拓斜孤舟远驾打捞她的种种经过,这些事情温乐阳都听她说过,开始的时候还笑着一起附和,可越到后来越觉得不对劲,这次锥子再说起往事的时候,常常会有些细节和以前的讲述不太一样,比如在销金窝石林中,骆旺根那具修士尸煞的飞剑变成了法印、苗寨四大妖仙相互算计,苌狸被温乐阳扯掉的袖子变成了鞋子等等。
  最后温乐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着对锥子摇摇头:“你可烦死我了,别试了,我就是温乐阳!”
  即便亲手把他从十三不过中拉出来,锥子还是不放心,说说笑笑里早就开始试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71章 借道   温乐阳的心里,多多少少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去十万大山里找一株草,这么不着边际、几乎没有成功可能的事情,苌狸师祖居然说得煞有介事,甚至连一向漠然的旱魃都要和自己一起去寻找。
  苌狸看透了温乐阳的心思:“百足草足以起死回生,找到了它,对付那个孔弩儿仙师的胜算大增。”说着,俏脸上浮起了一个好像有些古怪的笑容:“要是能找到就最好,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旱魃也开口了,淡淡的说:“十万大山中绝死之地极多,到哪之后一切听我吩咐,若做不到,趁早就不用去了。”
  话音刚落,地面下又传来了红壶咕咕的怪笑:“这小子新婚燕尔,舍不得两个新媳妇!”温乐阳咳了一声,呵呵的笑了,假装没听见蛤蟆的笑话,当然更用不着红着脸去解释。
  苌狸的意思很明白,这趟十万大山之行,纯粹是尽人事听天命,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看看,温乐阳也不再多说啥。
  第二天一早,温乐阳收拾妥当,背着被小易和慕慕塞满了胡萝卜的包裹,与旱魃和小五一起出发,奔赴西南边陲十万大山。临行前,苌狸与他们约好,此次远行以六十天为限,两个月后,无论他们能否找到百足草,都要赶回九顶山与其他人汇合。
  金猴子和秦锥下落不明、小掌门刘正去祭奠三位真人、锥子去找前生留下的线索、裹环在华山深处修炼人形、红壶炼化孽魂正到了关键时刻,温乐阳与旱魃父女去寻找仙草,苌狸坐镇九顶山接应四方,一众高手看上去都挺忙。
  旱魃断了双足和一臂,却也不用小五或者温乐阳的背着,而是施展鬼术给自己唤来了一顶黑黝黝的轿子,两个瘦的皮包骨头的佝偻小鬼吆喝一声,扛起了轿子一溜烟的向着西南而去。
  温乐阳没想到旱魃还有这么排场的本事,愣了片刻之后抱起小五拔腿就追,刚跑出两步就听见温不做在他身后大喊:“山下已经备好车了!”
  温乐阳琢磨了琢磨,抱着小五跑到山下坐车走了……四天之后,旱魃和温乐阳、囡囡在十万大山附近汇合的时候,两个抬轿子的小鬼累的鬼脸煞白,喘得都快把肺吐出来了。
  十万大山地处西南,自天空鸟瞰犹如万象狂奔,虽然不算太高却气势贲烈险峻陡峭,深山之中恶沼遍布绝窟无数,根本没有人迹。
  囡囡小五抱在温乐阳的背上,抬头看着眼前仿佛随时都会动起来、跑起来、跳起来的层层山岭,吐了吐舌头笑道:“天下最后破除混沌的地方便是这里了,太古时大山中的蛮族野怪常常会出来袭扰人间,传说曾经有过两次次,山中的怪物不知因为什么倾巢而出,每次都险些毁灭人间道。”
  温乐阳也听说过这些事情,不久之前混沌锥的后人还统领着山中的怪物在华山现身,最终催动了孔弩儿传下来的法阵,也由此惹出了一连串生死搏杀与追袭、逃亡。
  十万大山自古便是穷恶之地,别说普通人,就连高深的修士都不会轻易踏入其间。不过温乐阳现在的修为已经臻入化境,就算再怎么谦虚谨慎,骨子里那份少年得志的骄傲也抹之不去,此刻还觉得隐隐有些兴奋,盼着进山去看看这里能有些什么了不起的古怪。
  小五也不怎么担心,把下颌搭在温乐阳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混沌锥的那两个混蛋兄弟,号称是十万大山之主,他们哥俩的修为么,虽然不错,不过联手之下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言下之意,这大山虽然可怕,但是还不用放在眼里。囡囡谈笑之间指摘天下,神态语气宛若世间第一高手。
  ‘啪’,一声脆响,温乐阳掰断了一根胡萝卜,和囡囡一人一半。
  旱魃挥手施术,换了两个扛轿子的小鬼,冷冰冰的说:“进山了,你们跟在轿子后面,我不说话,看到什么也不许说话,更不许动手!”,话音落处,两个小鬼扛起轿子,叽叽的尖笑着纵跃如风,一头扎进了大山,温乐阳背着囡囡撒腿如风,紧紧跟在了轿子身后。
  一行人进山后不久,囡囡就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了。天上晴空万里,阳光被茂密的枝叶间割碎,四散而斑驳。四下里鸟鸣虫吠,时不时有小兽跑过,听上去看上去和普通的山岭没什么区别。可奔跑纵跃之间,从几个闯入者身体发肤间传来的感觉,却无时不刻不再剧烈的变化着!
  片刻前还是潮湿温暖的熏熏,也许下一刻身边就莫名其妙升腾起一股刺骨的冰冷;前一段路上还是徐徐清风好像海边漫步,下一步就会骤然变得干燥炙热,仿佛置身沙漠;也许一秒钟之前,周遭还是让人痴醉的花蝴迷香;可转眼之后就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腐烂脂肪才会散发出的恶臭……
  可无论感觉怎么变化,眼前的群山与丛林都没有丝毫的异常,鸟儿照飞、虫子照叫、小兽照常玩耍、枝蔓木叶照常无声的生长着……
  前面的轿子里隐隐传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旱魃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声音:“这里的混沌被破掉了,天道早昌可人道却始终未能成形,所以人在大山里五感不全,各种感觉都乱七八糟。一般修士的灵识,在这里都不管用的。”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72章 石头   即便锥子、苌狸两个人正在恶龙的狂攻下忙得不亦乐乎,还是忍不住对望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是一样的意思:温乐阳这孩子学坏了……
  法宝里隐匿着修士的一段元神很正常,所以不管是天锥后人,还是本领通天的大胡子,以他们的修为早都发现了石塔里的裹环元神,但是谁都没当回事。
  可是法宝里藏匿的元神还会放法宝,这就是一个很不要脸的概念了。裹环现在连身体都没有,还要脸干什么?
  断妖身之下,阴错阳差陡然现身!
  刚刚一脚踢翻魔胎石塔,正在意气风发的大胡子,感觉好像正兴奋到极点的时候突然被人兜头浇了一桶还飘着冰块的凉水,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同时双手一错,仿佛一扇巨门,猛地封住了阴错阳差!
  裹环也同样大骂了一声,当年苌狸也是先破掉了他的法宝,才敢去和他找麻烦,现在这个全身上下加起来没有十斤肉的大胡子,竟然凭着一双手,就扛住了阴错阳差隐晦却迅猛的一击。
  这次的敌人强悍到前所未遇!温乐阳明白,他要是缠不住对方,大胡子只要一冲入三个妖仙和天龙的战团,自己人马上就一败涂地,根本来不及再犹豫,展开身形一溜烟似的向着大胡子纵跃而去,同时开声大喝:“山!”
  刚刚被掀翻到一旁的魔胎石塔随它心意而动,再度呼啸而起!而大胡子已经镇静下来,双手稳稳按住阴错阳差,不过转眼之间,阴错阳差和他之间的攻守之势已经逆转,从最初偷袭、相持、一直到现在变成双刃苦苦支撑,想要逃离他的双手!
  只要再有一会功夫,大胡子就能彻底毁了这对法宝。
  大胡子狠狠瞪着温乐阳,桀桀大笑道:“好小子,当真小看你了……”话还没说完,泼散在四周的灵识轰然崩碎,一片巨大的阴影再度笼罩而至。
  分不清是怪笑还是怪叫,大胡子从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闷响,双手纹丝不动的抵住阴错阳差,而整个人却诡异的身体一翻,好像骨节都是反长着一般,看也不看抬脚便向着天空踢去!
  一气化三清,砂身倒踢斗!不是身法或者力气,而是货真价实的顶尖道法,元神三分,双手一足各蕴天元,身如砂流随心转圜。
  大胡子的双目如炬,明亮而张狂,这道神通乍看平淡无奇,但是其间蕴含了天道至理,能修成砂身之人,修为已臻化境换朴归真,即便是他本人,也对忍不住要对自己从心里佩服一下,可陡然扬起的高温、卷起的须脚……大胡子做梦也没想到,这次从天上砸下来的那么一大片,不是魔胎石塔,而是一柄浑身炽焰内敛,锋锐破空,神形天成的红色巨剑!
  不知道是我服了刻意所为,还是流金火铃能在御敌时自如调整,此刻巨剑全身所蕴的天罡真火,尽数凝聚在一点剑锋处,化作惨惨白毫,所过之处,空气如浪涛仓皇的四散翻卷。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明白,这一脚要是踢实在了,会是个什么下场。大胡子这次不是又惊又怒,而是魂飞魄散,也在顾不得毁掉阴错阳差,双手一挥放掉法宝,旋即用力在地上一拍,在刻不容缓之间总算把自己的身形向后撑退数十丈,堪堪让自己的腿躲开了天诛地灭般的一剑。
  大胡子的感觉,就是一黑、一亮、又一黑……巨剑天降眼前一黑;闪电般爆退冲开了流金火铃的笼罩范围,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稳住后退的势子,天又黑了,这次是魔胎石塔货真价实的砸下来了……
  巨剑、石塔、阴错阳差又哪一样不是天下顶尖的法宝,更何况又是连番偷袭,就算把大胡子换成拓斜师祖,也照样得手忙脚乱。
  虬须瘦子刚踢出去的一腿才还没完全收回来,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一线,再没有别的办法,口中急急催动法令,正在半空中和苌狸等人缠斗的一条飞龙猛地一抖身体,风驰电掣般回援主人!
  轰然巨响!
  一条飞龙挟着万钧之力,从侧面狠狠撞上了魔胎石塔,在裹环的连串大骂中,石塔硬生生被撞碎一角,咚咚咚的翻滚着一路远去,那条天龙则骨断筋折,巨大的身体无力的挣动了几下之后,抽搐着消失了!
  妖魔鬼怪各有其道,各有其法。论起战力,石塔靠横冲直撞,天龙靠利爪尖牙和束元成刃,真要是缠斗之局的话,也就是个不相上下伯仲之间,只看是石塔夯中了天龙,还是天龙慢慢击碎了石塔。
  不过这下子蛮力相撞,天龙舍长拼断,一下子胜负立判。石塔损毁一角还有崩裂天地之威,而天龙干脆已经形神俱灭。
  一切都发生在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短暂瞬间,就在石塔与巨龙相撞、大胡子心神震荡的刹那,巨剑流金火铃遽然一阵,突兀的现身半空,向着正把昆仑剑阵撕扯得破绽百出,随时可能击毁剑阵的那条天龙兜头斩下。
  天龙昂昂嘶吼,比着火车头还要更粗大结实的身体灵活的一抖,狠狠的缠住了巨剑,随即全身锦鳞剧烈收缩,足以刺破耳膜的锐响大作,要把巨剑绞碎;同时巨剑也绽放出闪亮的天罡真火,火蛇吞卷、贪婪的舔舐着龙鳞,要把天龙烤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73章 殊途   一行人都有灵识,有夜眼,而地心深处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黑暗,在不经意间,不知从哪个角落中便会闪烁出几丝磷光。温乐阳依旧走在前面,这一路上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仅仅是纳闷而已,无论对旱魃还是囡囡,根本没有什么怀疑。
  温乐阳越走,心里就越生出一种自己正在不断变小的异样感觉,地窟的尽头实在太过宽宏了,一座座高山般的巨石,稳稳的擎住上面厚重厚重的底层,头顶上不知名的矿石闪烁起幽幽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晕着几许精灵气,仿佛薄云后的星辰。
  在他们身旁则各种奇形怪状的石笋四散林立,远处还有水声玲珑。
  再往深处走了一阵之后,脚下、身前的磷光渐渐开始密集,温乐阳皱了一下眉头,温家虽然不是靠控尸立世,但是和死人打的交道也不算少,他明白眼前每一道鬼火之下,都是一蓬无名骨!
  旱魃突然加快了速度,一向浑浊的眼神中少见的透出了几丝兴奋,时而俯身从泥土中抄起一块骨头,放在鼻子跟前深深一吸,脸上的表情好像吸毒般的痴迷。
  温乐阳也不敢多问,拉着小五紧紧护在旱魃身边,跟着他在空旷的地穴中一路飞奔,周围越来越凄冷,任凭温乐阳的灵觉如何搜索,也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甚至就连远处始终叮咚悦耳的水声也渐渐变得狰狞暴虐了。
  温乐阳从兜里翻出来块电子表……从他们下到地窟尽头,已经走了十几个小时。
  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次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所在,想要知道时间,还得靠这种走几年都不用换电池的小玩意。这次出门前,特地带了一块。
  走在最前的裹环终于站住了脚步,直到此刻温乐阳才恍然发现,在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漫无边际的磷光之海!
  温乐阳再也忍不住,低声问旱魃:“百足草……”
  旱魃挥手打断了温乐阳的话:“我现在施术,百足草不久便会现身,你等在一旁便好。待会不管遇到什么异象,我不出声你绝不能动,否则…”说着,旱魃居然怪里怪气的笑了一声:“你会害死我。”
  温乐阳面色一凛,郑重点头。
  旱魃说完,又转头望向了囡囡,神情也一改往日的和蔼亲切,严厉的低声叱喝:“你也一样!待会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只能看,不许问!”
  囡囡也赶忙用力点头,可怜巴巴的缩进了温乐阳怀里,跟着又觉得有些委屈,不明白阿爹为什么要这么严厉,气鼓鼓的撅起来小嘴。
  旱魃嘱咐完两个少年,居然先举起了独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旋即展开身形,干瘦的身体仿佛没有一丝分量,像一阵阴森的风,猛地向着一旁掠去,一直掠到温乐阳的视线尽头,旱魃才微微一顿,伸手自虚空中引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狠狠的楔入地面,口中好像夜猫子啼哭似的长短不一的怪叫两声,直到周围的磷光涨了一涨,旱魃才再度飘身扑向了下一处阵眼。
  旱魃的身形辗转急掠,围着温乐阳和小五画了个极大的圈子,温乐阳只觉得周围的磷光越来越炽烈,从幽幽的森然渐渐变成了刺眼的青蓝,到最后干脆已经是冲天的鬼芒!
  囡囡的眼睛却越瞪越大,小脸上充满了纳闷,她识得旱魃的正在施展的鬼术,仍不住小声对温乐阳说:“这是…‘殊途’大阵!这座阵法不是……”
  囡囡的话还没说完,旱魃遽然阴森森的诡笑了一声:断妖身!
  ‘嘣’,好像弓弦被绞断的钝响,五哥一身干枯晦暗的皮肤,在弹指间尽数炸碎,与此同时在他的肚子上也霍然绽开了一个大洞!一阵浓烈到撕扯不开、沉重到无法呼吸的、暴戾到让人心肺欲裂的恶臭,随着尸仙的森森低吼霍然炸裂在空旷无边的地窟中,转眼弥漫到了每一个角落!
  温乐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囡囡也猛地捂住了嘴巴,他们谁也没想到,旱魃要用断妖身来引动刚刚布下的大阵!
  不久之后,旱魃终于结束了鬼术,没有一寸皮肤的脸上,似乎显出了一个笑意,身体一软,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温乐阳灵识盘卷,周围根本没有什么灵草怪树现身,当下也顾不得奇怪,抱着已经被吓傻了的囡囡闪身跃向旱魃,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刚一动,突然一股阴冷到了极点、磅礴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猛地从四面八方扑卷而至!温乐阳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随即那股阴冷的力量也消失。
  温乐阳大吃了一惊,呼的一声直挺挺的荡起了身体,刚要再冲,阴冷的浩力又复集结,汹涌而至!即便这次他早有准备,生死毒霍然流转,在错拳中荡漾着巨力,可阴冷之力还是像一记翻天的巨浪,毫不留情的把他掀翻在地。
  温乐阳连连催动生死毒,不停的跃起,随即不停被巨力掀翻,不过对方的力道虽然庞大的无法想象,却并不如何犀利,只是将他击倒后便消失,温乐阳并没有受伤。
  此刻小五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拉住了正想再度跃起的温乐阳:“你莫用毒力,看看能不能起来!”
  温乐阳也不多问,收敛了生死毒,一翻身就站了起来,果然像囡囡猜测的那样,他不用力,对方也不用力,温乐阳顾不得去想为什么,收敛生死毒力,快步走向旱魃,可就在他走了一阵之后,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阴冷而厚重,稳稳的拦住了他的脚步。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74章   地窟中隐藏的太古战场,爆发过一场蛮族与异兽的恶战,具体的原因和对战的双方早就不可考了,不过这些怪物都出自十万大山,天生灵元,死后淤积的戾气比着人类沙场要凌厉厚重得多。
  这个战场又在穷恶大山的地心深处,再加上旱魃五哥以断妖身全力引动,唤起的鬼阵之力非同小可,不若此,也根本困不住现在的温乐阳。
  错拳可破尽天下万法,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个力量的消磨功夫,温乐阳凭着自己的生死剧毒,想要把凝聚在这里的无边戾气消磨殆尽,估计比鬼阵自己散去的时间还要更长。
  温乐阳不知道试过了多少次,始终也无法突破鬼阵,到最后干脆颓然放弃,好在身边还有个囡囡做伴,总比一个人被困要强的多。
  囡囡对鬼术的了解,和旱魃五哥相比也仅仅是个皮毛,虽然能认出‘殊途’鬼阵,但凭着她的见识和修为,根本就无法破阵。
  其实现在就算旱魃再回来,自己也解不开这座阵法,他设下的是无回的阵引,除非阵中人的力量大过法阵或者十年之期结束,否则任谁也休想解开这座鬼阵。
  唯一值得庆幸的也仅仅是:温乐阳带着电子表了,不用像红壶当年那样靠划道来数日子。
  再说他们是在地心深处暗无天日,根本看不见太阳,也没道可划。不过温乐阳还有一件事吃不准,他现在根本不会饿,不过要是吃饭的话,也能吃得下去,他心里没根,要是自己真的八年不吃饭,会不会饿死……
  过去的每一天,都仿佛一转眼间的事情;而正在度过的这一天,却仿佛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地心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聊得最多的当然是一众妖仙和孔弩儿的恶战,温乐阳想来想去,孔弩儿的下落,最终还是着落在锥子从雪顶启回的那只玉盒之中。
  一想到这里,温乐阳就觉得头疼,妖仙们各个心机深沉,早就把事情做绝了,就算温乐阳再出去,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孔弩儿的线索,更甭想找到人家的下落。
  早在当初进入地穴之前,带来的胡萝卜就啃光了,温乐阳没啥可胡吃的,剩下闷睡了,两个人最大的乐趣也只剩下对着电子表数日子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四年过去了。
  这天,电子表不亮了……
  温乐阳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最后悔的,不是当初明明已经起了疑心,却还是被旱魃的阵法困住,而是自己连电子表都想着带了,却没琢磨着多带一块电池。
  这几年里,温乐阳的胡子头发一把抓,彻底乱了套,小五却一点没变样,还是那副稚嫩精致的囡囡模样,盘腿坐在温乐阳身边,把电子表塞到温乐阳手里,一本正经的说:“把电池卸出来!”
  温乐阳很有些意外的看了囡囡一眼,不敢置信的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还带着电池了?”
  囡囡摇头:“电池没电了,咬两下还能凑合用!”
  温乐阳咳了一声,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倒真有这种说法,不过可不是表里的纽扣电池,正苦笑着,温乐阳却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侧耳倾听着什么。
  囡囡看他发呆,轻轻推了他一下正想说什么,突然一声飘飘渺渺的牛叫似的嘶吼,猛地从远处传来!
  囡囡哎哟一声,再顾不上去拆电子表,一把拉住温乐阳的胳膊:“那个拉车的野人!”
  脚步隆隆,哞哞的嘶吼一声比着一声响亮,温乐阳在十万大山中遇到的那个赤裸大汉,不知怎么也把车子拉进了地穴,听吼声应该正在一层层的跃下来。
  温乐阳两眼发光,拉过囡囡低声问:“殊途鬼阵,可进不可出,对么?”两个人一起被困了四年,小五早就把鬼阵的奥秘告诉了他。
  囡囡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的点点头:“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可出去的话,要突破阵法的禁制之力才可以!”
  温乐阳揪着胡子发出一声怪笑:“如果野人过来,务必想办法把他骗进来!”
  囡囡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小脸上满满都是兴奋,大汉神力惊人,比起温乐阳强了不止多少倍,他要是也陷在这座鬼阵里,未必冲不出去!
  耳听着哞哞的牛叫越来越响亮,小五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努力的深深呼吸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怎么骗他进来?”
  温乐阳眨巴着眼睛,张开了嘴巴,喃喃的嘀咕了一句:“是啊…怎么骗他进来?”
  可怜温乐阳大婚之时,九顶山上的亲人加宾客泱泱万人,偏偏其中最不会撒谎骗两个人都在此地……别说苌狸、锥子这些老妖怪,就稽非水镜、不说不做、彩虹兄弟甚至小蚩毛纠,随便谁在这里,早就已经想出十个八个办法了。
  直到赤裸大汉拉着车子,踏碎温乐阳的灵识,一路狂奔而至,鬼阵中心的两个人还没想到好办法……
  大汉也是传说中的精怪,这些修天的怪物,心机都好不逊于修为,绝不那么容易就把自己置身险地。温乐阳想的脑浆子都快开了,还是拿不准究竟是该喊‘救命’、还是喊‘别过来’、抑或假装大笑或者大哭……
  第一次赤裸大汉出现时,奔跑的速度不过和老兔妖不乐相近,可现在的速度比着上次快了何止十倍!即便一群妖仙中身法最轻灵的猫妖苌狸,比起大汉此刻奔跑的速度也望尘莫及。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75章 当年   直到这时,两个傻叔叔和慕慕才认出了温乐阳。
  两个傻叔叔大声的欢呼着,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傻笑模样,一左一右拉住他不停的问这问那。
  慕慕手握长针,整个人就像个泥胎似的呆立原地,张着红艳艳的小嘴,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过了半晌眼圈倏地红了起来!
  四年不见,慕慕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袭红衫,迎风时仿佛一抹跳脱的火焰,还是初见时那么俏丽,甚至在功力精进之下,倒显得更年轻了些,大大的眸子比着星月还要更明亮。
  这时温家的老少也听到叱喝,纷纷从家里出来,在见到温乐阳之后无一例外的愣住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大爷爷哈哈大笑着,领着其他几位家长和大伯等人快步向着他走来,阿爹阿姆强忍着泪水,脸上也积起了欢笑。
  慕慕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带着几分哽咽的欢呼了一声,伸手抹去眼角亮晶晶的快乐,却转身跑向了他们的新房,慕慕讲义气,喊小易去了,并没想温乐阳一路上遐想的那样,不管不顾的的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现在倒有个人扎进了他怀里,旱魃。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旱魃发现囡囡没和温乐阳在一起,父女连心,五哥也顾不得脸红,一把抓住温乐阳的衣襟森然的问:“囡囡呢?”
  温乐阳赶忙回答:“囡囡没事,跟我一起出山之后回秦岭去找你了。”
  旱魃的神情这才舒缓了下来,脸上又浮起一层尴尬,讪讪的放开了他的衣服,嘴巴动了动自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裂开嘴巴对着温乐阳做了个难看之极的笑容。
  旱魃现在四肢俱全,四年前的重伤已经尽数痊愈,不远处的苌狸也神色饱满,上次施展‘断妖身’时崩裂的胳膊也重新长了出来。
  而村子中央那座小小的石头屋已经热浪氤氲,时隔四年,我服了还在作茧,既没有化蝶,也没有死掉。
  这时温家众人终于围拢了上来,个个拉着他嘘寒问暖,不过说的问的都是些让温乐阳摸不着头脑的话,大抵都是些:这次修炼功力精进如何、毒功练到了什么境界、比着几位妖仙前辈如何之类的问题。
  温乐阳稍一琢磨也就明白了,苌狸等人设计把自己困住十年,这事当然不能和温家人说,随便找了个诸如他又有奇遇正在修炼之类的借口来敷衍温家老幼。
  温乐阳随口敷衍着家人,苌狸和锥子生怕问的多了西洋镜会被拆穿,赶忙挤进人群,脸上假笑灿灿,拉起温乐阳又和众人应酬了几句之后,便向村后的僻静处走去,其他人都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暂时也就散去了。
  这时候突然嘭的一声门响,小易的神色惊喜,脚步还有些踉跄的从新房中跑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个三四岁的娃娃,温乐阳开始还以为是阿蛋,但是再仔细一看,娃娃长的又黑又瘦,远没有阿蛋那么水灵。
  虽然娃娃又黑又瘦,头大脖子细,可温乐阳一看之下,心里还是猛地一跳,一时间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无比沉重,小易根本不顾身后的娃娃,和慕慕一起奔向温乐阳,四年之后,小易已经全全蜕去了少女的青涩,依旧如水般的清澈,可那份柔美已经变成了浓浓的、入骨的媚!
  两个媳妇一出来,苌狸和锥子也不好意思再拉住温乐阳不放,对望着嘻嘻一笑,赶忙闪开了。
  此刻小易的眼中,早就没了其他人,整个世界都被她的男人挡在了身后!这时跟在她后面一个劲傻跑的的娃娃脚底下一绊,眼看就要摔倒,温乐阳心疼的不行,赶忙迎上去,在娃娃的大脑壳砸到地上之前一把抱起了他,就在这一个在瞬间里,温乐阳真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甚至能清清楚楚的感到,娃娃的心跳声、娃娃的头发默默生长的欣欣向荣、娃娃血液流动时那份亲切到了极处的生命力!
  本来应该是给小易和慕慕的拥抱,现在给了娃娃,小易的神色间没有一丝不快,从旁边紧紧的抱住温乐阳结实有力的胳膊,柔声对娃娃说:“去,找你爹娘去!”
  娃娃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跳到地上,在温乐阳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大喊着‘阿爹’‘阿姆’,跑向了不远处满脸慈祥的三寸丁温不说……
  温不说身旁的一个妩媚苗女俯身抱起了大头小子,神色间满是爱怜,嘴里却小声责怪着:“就喜欢在小易阿姆房里赖着……”,温乐阳恍惚记得,在自己大喜之日的时候,这个苗女就是小易的喜娘。
  三寸丁温不说少有的大笑,满脸得意的问温乐阳:“我儿子,像我不!”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小易跟温乐阳一人弄了一个大红脸,就连慕慕都跟着他们一起哭笑不得的脸红……
  笑闹之后,温乐阳跟着三个妖仙去了村后,在苌狸布置下了隔音禁制之后,温乐阳先把自己和小五逃出‘殊途’鬼阵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然后才望向几个妖仙,想问却一下子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锥子知道温乐阳现在一肚子问题,小心翼翼的说:“莫着急,我把事情都说给你听.”
  温乐阳恨恨的说:“以前咱就不提了,后面谁也不准再把我甩下!”
  锥子忙不迭的点头,神情楚楚可怜,好像生怕温乐阳会发脾气骂她,可目光却亮的很,炯炯的快乐。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76章 长绢   锥子的情绪再度沉入了前生时最后的记忆,闪亮的眸子中骤然透出了无以伦比的震骇!
  她被剥离的元神,赫然看到自己那具本应该已经变成行尸走肉、不能稍动的法身,正在诡异的哭泣着,狠狠一指戳在了孔弩儿本尊的眉心!
  锥子的法身完好无损、真元充沛,而孔弩儿本尊则是强弩之末,虚弱到了极点,此消彼长之下,孔弩儿只来得及惨叫半声,身体就软到了下去。
  跟着一抹金光从锥子法身的眉心,闪电般的射入了孔弩儿的眉心。
  随即,锥子法身软到,而孔弩儿在打了一个激灵之后,又站了起来。
  这分明便是一场险到了极处的夺舍之战!
  苌狸从一旁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揽住了锥子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追述,侧过头问温乐阳:“傻小子,明白了吗?”
  温乐阳的心怦怦直跳,但是他还有个关键之处想不通。
  始终蹲在他们面前的旱魃似乎看明白了温乐阳的疑惑,沉声的提醒道:“真水之身最大的好处有两点,其一,真水无形,遁隐无踪,敌人极难察觉;其二,水泽天下,滋养万物,以真水之身来养魂,再合适不过了!另外,真水之身还能阻隔元神间的联系。”
  说着,旱魃顿了一下,又淡淡的说了句:“分身死在柳相手里之后,可他魂魄却藏进了锥子的身体。而在本尊看来,却变成了分身被杀,元神则被柳相困住所以失去了联系,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啪的一声爆响,温乐阳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原来自己不只不觉间,握拳得太狠,生生握碎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温乐阳终于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分身肉身碎裂之后,把元神藏在了锥子身上,等待时机一击成功,夺了本尊的法身。
  锥子的神色凄然,但眉宇间却荡起了几分心疼,冰冷的小手轻轻抚住了温乐阳的断指。
  苌狸轻拍锥子的肩膀,示意她收敛心神稍事休息。
  跟着猫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帮着温乐阳把这件事的脉络理清楚:“锥子当年遇害,固然与凝练镇妖冰锥有关,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孔弩儿的分身,要利用她的水行之身来对付本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分身的算计吧!”
  孔弩儿分身带锥子去窥探九头蛇、自己故意死在柳相手里、法身被击碎之际将元神悄然附身锥子……
  分身假死来逼迫本尊出面,锥子遵守分身遗言不再什么灵鹤传谕,本尊为完成大阵会杀死锥子抽离元神,继而耗费真元去取天水灵精……
  锥子被抽离元神后,分身第一次夺舍还魂于锥子的法身,最后趁着本尊精疲力竭之时出手偷袭,再把自己的元神从锥子的法身度入本尊的法身。
  百般算计,两次夺舍,分身把自己也变成了本尊!
  温乐阳心里又惊又怒,怒得是锥子前生的惨遇;惊得是这个孔弩儿的分身,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机!
  锥子的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前生的最后的记忆,是一片让人作呕的阴谋和重若天地的深仇,可这一世里,身边有至性嚣张的苌狸,有仁心毒身的温乐阳!锥子把身体靠进了苌狸的怀里,继续说着:“分身夺舍,抢了本尊的身体,而且还是以我的真水之身为媒,这样的事情彻底把我弄懵了。不过当时我却升起了一丝希望,我还以为…那个分身会助我还魂。”
  温乐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面再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猜到了,如果孔弩儿肯帮锥子还魂,那她也不会在黑白岛去做上千万年的镇妖天锥了。
  关于前世里,锥子最后的记忆是孔弩儿夺舍成功之后,对着她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最后却施法封住了她的记忆……无边的黑暗随之而来,等锥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黑白岛上一枚镇妖的天锥了。
  又是嚎啕大哭!孔弩儿害了锥子,要痛哭一场,害了千仞,也要痛哭一场。
  如果不是锥子亲身经历,孔弩儿分身那一连串的阴谋温乐阳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不过到现在为止温乐阳还是有两个地方不明白:
  第一个自然是分身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袭杀本尊?
  第二个他猜不透的地方是,分身能算中锥子会听他的话倒不奇怪,可他怎么就如此笃定,自己死后本尊一定会出面统领群雄,对付柳相?
  锥子翻手,从怀中取出了四年前她从格拉丹东启回的玉盒递给了温乐阳:“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便能明白了。”
  温乐阳接过盒子便愣了一下,盒子上不知何时添了许多横七竖八的裂纹,就像个已经被砸酥了的核桃,好像随时都会散碎。
  苌狸忍着笑给他解释:“这盒子上有法术封印,这个禁制力量虽然不大,但是却繁复的很,凭着我们几个的本事,谁也破不掉它,不过…温家的错拳能够破法。”
  温乐阳恍然大悟:“九叔和十三叔?”
  苌狸点头笑道:“不错!不过他们两个力道没控制好,破了禁制的时候可差点连盒子都打碎了。”
  温乐阳失笑摇头:“何必那么麻烦,当初让我用错拳打开盒子不就得了……”话刚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巴,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孔弩儿亲口承认,这只盒子关乎‘他以后的去处’,锥子等人心中笃定能够找到孔弩儿,凭的就是这个盒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77章 中兴   想到这里的时候,温乐阳皱了下眉头:“可老大和老二都没死……”
  苌狸一笑,挥手打断了他:“先说老三!老大和老二事情,几句话便能给你讲明白!还有我标上红圈的那句话你现在也不用去想。”
  温乐阳本来就顾不上去想老三感慨的那句‘他为何能留在人间’,又把思路转回到老三身上。
  老三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本尊有没有良心,决定先下手为强,既然本尊处心积虑要对付柳相,那自己一死,本尊就不得不出面。
  而凝练水行天锥,锥子的元神和天水灵精是必不可少之物,这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神鬼莫测的算计,最终老三夺舍成功,坑杀了自己的本尊。
  想到这里,温乐阳有些不胜其扰的搔了搔脑袋:“这个老三抢了本尊的法身之后,为什么也要对付柳相?”
  苌狸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这个问题太笨,不过也还是答道:“老三得了本尊的身体,继承了本尊所有的修为、神通、法宝,当然也继承了本尊的麻烦!本尊要对付柳相也是不得已才为之的事情……”
  苌狸正说着半截,温乐阳已经明白了:“这么说起来…是柳相主动要和孔弩儿为难?”
  柳相要找孔弩儿的麻烦,当然不会管那具皮囊里藏着的到底是本尊还是分身。
  温乐阳问完之后又顿了一下:“柳相为什么要和孔弩儿过不去?”他这么问纯属惯性,本来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不料苌狸却笑着回答:“这件事也回头再说!”
  温乐阳愕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红壶早就该炼化了孽魂,现在他基本弄明白了孔弩儿本尊、分身和一群天锥高手之间只能用乱七八糟的关系,看来不久之后也能获知柳相和孔弩儿的恩怨。
  至于老三夺舍之后的事情,温乐阳大都已经知道了,变成了真正的孔弩儿之后,老三继续凝练天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柳相骗上了黑白岛,最终列成大阵,永镇妖孽。
  想到这里,温乐阳又冒出了个问题,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了锥子:“黑白岛镇妖,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万年,可依旧耸立,并没有被九头怪物和天锥大阵相抗的巨力压塌。”
  锥子满脸的温柔,轻声给温乐阳解释道:“很好懂的,因为老三最终还是把自己的设计用在了大阵上!”
  苌狸满脸的狡黠,故意打断锥子好像说情话般的解释,笑嘻嘻的接口:“其实,不光本尊能撷取分身修炼来的真元,如果本尊愿意的话,分身也能得到本尊修炼出的真元。一般本尊来说都只吃不吐,但是本尊元神要变成了无意识的傻子…那他修来的真元,就任由分身予取予夺了!”
  温乐阳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这下算明白了,被真水之身滋润数月的老三,不仅抢了本尊的法身,还趁机镇压住当时虚弱不堪的本尊元神,最终把本尊的元神,炼进了镇妖的天锥之中!随即温乐阳只觉得头皮发麻,黑白道上,天锥大阵和柳相这许多年里不停相抗产生的巨力,竟然尽数变成了这个老三的真元?若真如此,现在的孔弩儿要厉害到什么程度!
  其实,从玉盒中的秘密到锥子前世最后的经历,用一句话便可以概括了:老三设计夺了本尊的身体,并把本尊的元神熔炼入镇妖的天锥。可这一句话里,又包含了多少阴谋、多少算计!
  锥子轻轻的把玉诀、长绢都收回了盒子里,温乐阳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已经残损的玉盒上,皱着眉有些纳闷:“还有件事搞不懂,就是这个盒子,当年老三为什么要留在你哪里?事后怎么也不取回?”
  这次一直无所不知的苌狸和锥子却同时摇了摇头,锥子苦笑道:“这个我也想不通的,这几年下来,我猜出了无数种可能,可没有一件能说得通,他又何必把盒子藏在我家?”
  温乐阳躺在地上,实在不想再动脑子了,挥了挥手慷慨无比的说:“等抓住了孔弩儿问问他就知道了!”,过了片刻,他又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继而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
  苌狸和锥子两人都被他给弄懵了,彼此对望了一眼,谁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温乐阳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一时也顾不上长幼尊卑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两个女妖:“你们…四年前都想错了吧!这四年里你们根本就没找到孔弩儿!”
  苌狸和锥子的脸上,同时浮起了一股悻悻的神色,说不出的惹人喜欢。
  四年之前,温乐阳和囡囡被鬼阵困在了峨眉山,就是因为一众妖仙都以为,他们马上就要找到大仇人孔弩儿的下落了。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锥子启回了那只玉盒,而老三当年曾经说过一句:玉盒中藏着的,是他的去处。
  这只是老三那时候的一句感慨,如果他不实施自己的计划,最终倒是很有可能被炼入黑白岛的镇妖天锥中去。可锥子哪想得到其中还有这么多波折,就以为玉盒里藏着的东西能指明老三的下落或者洞府的所在。
  结果盒子里只有黑白岛的阵图……老三当然不可能在黑白岛上,一群妖仙还是不知道到哪去报仇。
  事情被妖仙们给弄砸了,十万大山地窟下的鬼阵又无法撤销,几个妖仙谁都没脸去看温乐阳,干脆在都装起了没事儿人,反正温乐阳也不会少一个头发,就是被关了十年的禁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78章 雷法   第二天天还没亮,温乐阳就早早的起来,去向家里的长辈们请安。跟着又惊又喜的发现,大伯家的院子里赫然摆放着一拉溜的大瓦缸,滚烫的药酒氤氲着浓浓的热气,十几个温家少年满脸痛苦的浸泡其中,温吞海正双手背后,从瓦缸前走来走去。
  温乐阳用心一算,这才恍然发觉,从他举着旺仔小馒头通过十年大考到现在,一晃之下已经十一年过去了。
  就在去年,温、苗、骆三家遵循祖制,都进行了十年大考,不过这次因为已经破解了拓斜师祖传承下的功法,在大考中彻底摒弃了三家在两千年里自创发明的那些奇淫巧技,只选择根基牢固的弟子,过考的弟子比着往次都多了许多,温家就有十几个少年得以列入拓斜门墙。
  过了一阵,少年们各自从大缸中爬出来,挥舞错拳来化解药酒剧毒,忙不迭的把自己向着地面上摔,大伯大叱喝着,指点着这些少年的错拳招式。
  温乐阳笑呵呵的站在旁边,看得心里发痒。
  大伯忙活了一会之后,走到温乐阳身旁,指着新一代的拓斜传人们笑道:“这帮小王八蛋运气好,以后个个都比我强!”
  温乐阳嘿嘿的坏笑:“您故意教错两招不就得了……”
  爷俩正说笑着,苌狸和锥子一人一身郊游的打扮,并肩走出了她们的屋子,最让温乐阳哭笑不得的是,在苌狸师祖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副…鱼竿。
  苌狸笑嘻嘻的说:“这样才有味道!”,跟着和锥子一起向着大山深处走去,温乐阳刚忙跟了上去。
  这几年里苌狸没少泡在九顶山,轻车熟路就找到深山里的一处潭水,三个人并成一排坐在潭水岸边,只要稍一探身,就能看到三个映在青青碧水中的影子,只不过水纹荡漾,把他们的倒影拉伸的有些可笑。
  苌狸一脸严肃、满眼兴奋,开始忙活着搓饵下杆,锥子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嘟囔了句“有种到最后,别又用神通炸鱼!”这才转头问温乐阳:“昨天说的那些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一并问出来吧。”说着,有些懒洋洋的挺起胸膛,深深的吸了一口山野间带着几分清润的空气。
  温乐阳不由自主的跟着锥子一起深深呼吸,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一阵懒懒的舒适,这才笑着开口:“第一件不明白的事:老三变成了本尊,可那把大剑流金火铃是他的辛辛苦苦才炼制而成的,怎么也不收回去?”
  他的问题一出口,锥子笃定的笑容立刻变成愕然:“你…怎么不问昨天没来及解释的那些!”
  昨天还有好几个事情都没搞清楚,不过大都因为时间太晚了,所以放到今天来解释,锥子可没想到,温乐阳又有了新问题。
  锥子气坏了:“别说你,这个事我们几个想了四年也没弄明白,哪有修道者不要自己剑胆法宝的道理?”
  温乐阳哭笑不得,赶紧换下一个问题:“老三当时为什么感觉不到其他那两个分身了?”
  孔弩儿一共三个分身,老大在荒原统驭地蜢轰击混沌根脉,四年前死在了一群妖仙的围攻之下;老二在离离山用身体封住红壶,两千年前和他麾下大群弟子都被拓斜师祖屠戮殆尽;老三则夺了本尊的法体,变成真正的孔弩儿,继而凝练天锥镇压流行,最后不知去向。
  在玉诀的记述中,最让温乐阳想不通的是,那时老大老二明明都还活着,可老三为什么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
  苌狸终于架好了鱼竿,回头插了一句:“你还要想一想,从荒原上出来抓我的那个大胡子,也古怪的很,连到一起去想。”说完,又转过头,满脸认真的盯着鱼漂,大大的眸子一眨都不眨。
  在神女峰被温乐阳等人杀死的大胡子,明明就是个分身,可他自己却丝毫不知道,还奉孔弩儿为师。
  温乐阳本来就糊涂着,现在苌狸一‘提醒’,脑子更乱了。
  苌狸‘提醒’完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专心钓鱼去了,好在还有锥子。
  看着温乐阳愁眉苦脸的样子,锥子忍不住笑道:“你不懂法术,要靠着自己去想,一百年也休想弄明白。只要听我说便好了。”说着,锥子自己也微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另外两个分身的元神,都被孔弩儿的本尊做了手脚,所以老三才会和他们失去联系,所以荒原的大胡子才会不知道自己是个分身!”
  本尊把分身的记忆给改了,让他们不做分身,改做徒弟?
  温乐阳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忍住了没多问什么。
  锥子似乎看透了温乐阳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法术,改的不单单是分身的记忆,而是连同着分身元神的行属也一并改变了。这门法术的用途只有一个:把分身得到的所有真元之力,进入送到本尊的身体中!”锥子特意把‘所有’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分身能够助本尊修炼,但毕竟不是所有分身的力量都能供本尊支配。
  一般来说,本尊也只能从分身中调取五成真元。可孔弩儿在分身的元神中施展法术之后,除了分身成型时与生俱来的真元之力外,日后修炼而得到的所有灵元,都会被本尊汲取。
  不过分身也会因此失去记忆、失去和其他分身之间的感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79章 南斗   天雷煌煌,妖刃霍霍,两股惊天彻底的神通自九顶山天上地下绞成一团,温乐阳在妖刃的护送下飞驰下山,不久后便冲出了雷云覆盖的范围,在山脚下才想起来,他不认识鸡笼山……
  温乐阳又急又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连个电话都没带,正琢磨上公路拦辆车抢电话的时候,远泼在四周的真元便是一震,十几个修士正施展身法,速度极快的向着九顶山方向冲来。
  温乐阳霍然大喜,快步迎了上去,来的都是老熟人,大小兔妖正率领着一群大慈悲寺的好手飞快的接近,稽非水镜和在其中。
  最近这几年里,苌狸、锥子等人大都在九顶山上待着,稽非水镜和这些喜怒无常的妖仙相处总觉得心惊肉跳,干脆下山后四处去乱转,他们哥俩虽然没当成大贤,但是身份地位也随着拓斜门人的中兴而水涨船高,走到哪都是笑脸相迎。
  最近哥俩正在大慈悲寺赖着,正赶上温家打来电话告知温乐阳回山,便和一众高僧同路回九顶山去‘拜见师父’。
  远远望着整座九顶山都仿佛开了锅一样,一群从峨眉山来的修士或惊或怒,突然眼前一花,温乐阳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双方只交谈了寥寥几句,温乐阳把稽非老道往背上一抗便继续赶路而去,老兔妖不乐则一挥手喝令手下:“五禅院首座随我结阵抵抗雷法,善断、希声率领他人封住山路,有人犯立杀无赦!”
  一众佛门弟子纷纷应是,五大禅院的主持随着不乐进山,没走多远便再也无法前进片刻,就此展开法阵,遥遥相助自己师祖分担雷法,小兔妖等人则四散而开,守住了进山的道路,只剩下一个水镜和尚无所事事……
  鸡笼道是五福之一,门宗所在不是什么秘密,稽非老道在前几十年里四处打秋风,当然识得道路.
  即便有一天稽非老道功力尽费,他也还是个经验丰富的盲流,指点着温乐阳沿着铁路线奔跑,有同向而过的火车,温乐阳便跃上去搭一段便车,待火车改变方向后再跳下来继续赶路。
  一天半之后,午夜时分,温乐阳终于赶到了千余年中名震修真道、正道五福之一鸡笼道的本坛:江北第一山,鸡笼山!
  温乐阳站在一座无名小山上,仰望不远处的鸡笼山,整座鸡笼山都被夜雾笼罩着,只能隐约看到大山的轮廓,真就仿佛一座巨大鸡笼,四周皆是陡峭的悬崖,隐约里还能看到一道道铁索横空,从山顶斜引而下,不知连到了哪里。
  四下里都是无边的寂静,连夏虫鸣沸、山风撩荡的声音都没有,恍惚里甚至让人感觉,这座形状古怪的奇山已经死了一般。
  九顶山上此刻正轰轰烈烈,而雷法的启发之地却寂静的让人难以呼吸。
  稽非老道的脸色有些忐忑,伸手摇摇指着鸡笼山:“鸡笼道的总坛就在山顶上……”说着,又有些纳闷的喃喃自语:“鸡笼山上什么时候又栓了这么多铁链子。”
  温乐阳没工夫去琢磨铁链子是干什么的:“山上除了鸡笼道,还有其他人么?”
  稽非有点不明白温乐阳的意思,愣了片刻之后才呵呵笑道:“当然没有,门宗重地所在,鸡笼道早就把其他人都赶走了,这座山就是他们的……”
  老道的话还没说完,温乐阳就大笑了一声:“那最好了!”话音落处风雷激荡,魔胎石塔凌空而现,好像一座撞碎了天际的流星,浑身滚荡着浩浩天火,向着鸡笼山轰轰烈烈的砸了下去!
  温乐阳真翻脸了,如果苌狸、锥子不在家里,现在的九顶山已经是遍地灰烬,此刻终于赶到了敌人的本坛,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唤出石塔,恨不得把眼前这座拴满了铁链子的大鸡笼子砸个粉碎才肯罢休。
  稽非老道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两只手还没来得及捂住耳朵,天地间便炸起了一声煌煌巨响,整座大地就像一个正在熟睡时、突然被毒蝎蛰了一口的大汉,怒吼着猛地跳了起来。
  烟尘四起,弥漫天地!
  石塔全力撞击之下,跌宕起的巨力宛若惊涛骇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至,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巨木被连根拔起、巨石被拦腰斩断,鸡笼山周围那些林立的无名小山都在嘎啦啦的闷响中,炸起了一条条凛冽的伤痕。
  温乐阳仿佛生了根,牢牢的站在高处,身上的衣襟被狂风卷动,猎猎作响。
  也不知道是被震的还是被吓得,稽非老道涕泪横流,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张着大嘴哭号着骂道:“你倒是提前说一声……”
  他的声音甫一出口,便被天地中的轰鸣湮灭。
  温乐阳呵呵笑着,一点看不出来他刚指挥了一次彗星撞地球,一伸手把稽非拉起来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不量力的小妖啊。”
  声音温乐阳似曾相识,无疑就是已经失去双臂的青鸟真人,可是这副语气,却全不若青鸟当年那般铿锵有力,甚至还有一股阴凉的妖媚。
  随即一阵狂风无端而起,转眼将弥漫在天地间的烟尘一扫而空,本应被魔塔撞断撞碎的鸡笼山竟然完好如初!
  半空里,六点宛若星辰的光华旋转游移着,一道道光尾在夜里留下璀璨的痕迹,勾勒成一个个巨大的符文,好像渔网似的,牢牢撑在鸡笼山头顶上,温乐阳的魔塔刚刚一击,尽数被六点星光符篆挡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0章 一月十号请假条 呵呵,昨天更新的时候已经请假了,怕还有兄弟姐妹看不到,单独发一章。豆子这两天有些发烧,昏昏沉沉的,今天就请假一天了,明天恢复更新,对不住大家^_^。
  豆子
  100110
  话说,这个日子真纠结,看着跟二进制似的…… 第281章 神弓   攻,威力堪比天劫神雷的噬灭杀阵。
  守,玄门至高的南斗星术护生大篆。
  还有神鬼莫测天地变色的连环三箭。
  鸡笼道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整个修真道都倒吸一口凉气,可门宗重地之内,却是一派稀松,温乐阳已经杀上了总坛,救了小掌门刘正,连一个像样的好手都没见到。
  温乐阳的感觉很古怪,就好像和一个身着重甲、手舞巨斧的武士经过殊死搏斗,终于把敌人从钢铁罐头里揪出来,却发现对方原来只是个没有一点力气的婴儿。
  小掌门刘正受伤极重,眉毛疼得直跳,眼神里却满是笃定,趴在温乐阳背上,把嘴巴凑近他耳边,一边喘息着一边低声笑道:“往前走便是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高手,咱们先破了鸡笼道的法术再说。”
  一个大男人对着自己的耳朵喘息轻笑,温乐阳只觉得上千个鸡皮疙瘩从自己身上乱窜,差点把刘正扔出去,赶忙把脑袋躲开,小心翼翼的向着天井走去。
  鸡笼道积威千年,门宗重地里一座座神殿首尾相连,从天空鸟瞰鳞次栉比,宏伟处比着前朝故宫犹有过之、雄浑处遥对长江震慑天下!
  温乐阳以前去过几趟大慈悲寺,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从大殿中不停的穿行,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座蚂蚁,而隐在重重阴影中的天尊神官正目露鄙夷,带着几分不屑的看着自己,走着走着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
  小掌门刘正的眉宇间却轻佻的很,呵呵的笑道:“大是足够大了,可也显得造作了,和咱们昆仑道比起来,总是差些道家的风度……”
  整个鸡笼道的总坛,都在温乐阳的灵识之中,唯独那一片天井,他的灵识始终无法融透而入。
  温乐阳始终小心翼翼的前行,可刘正语气轻松,他也不好意思太凝重,笑呵呵的回了句:“听你这话,昆仑道的总坛肯定不如这里大!”
  刘正一脸的不服气:“修天之道,又不是房子越大就悟道越快……”说着,看到温乐阳已经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踢开最后一道门,踏步走入了天井中,又忙不迭的提醒:“小心些,别太慌张……”
  话还没说完,温乐阳低低的怒喝了一声,身体却像突然被冻住了似的,凝立当地一动不动。
  天井中,正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小道士,手挽一盏金黄色的长弓,咬着牙对准了温乐阳!长弓满弦却无箭,一道道金色围着长弓正不停的流转,时而发出一声清越动听的震鸣。
  金弓连珠三箭,温乐阳心中暗暗的算计着,蛟刺和蛟甲各能当下一箭,还有最后一箭,便只能靠着自己了!同时一抹黯淡的灰色,从他脚下流转而出,就像一条蛇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向着小道士游去。
  在小道士脚下,横着一具干枯的尸体,看装束应该也是鸡笼道弟子
  另外在他身后,天井深处还有两件奇特的东西:
  一只和磨盘差不多大小的青铜鼎,从鼎四周引出了十几条粗大的铁链,另一端斜斜的向着山下蔓延而去,紧紧的绷着,不知在山下缚住了什么。
  一座镌刻着符文的法阵中,一块不过棋盘大小的朱红玉板凌空悬浮,玉坂上六点星芒游弋,正与天空中的南头星术遥相呼应,与裹环和骨蛟缠斗。
  小掌门刘正突然捏了捏温乐阳的肩膀,低声说:“别杀!”随即又抬起头对着小道士轻轻的说:“放下,别枉送了性命!”
  擎着金弓的小道士脸色彷徨不定,听到刘正的叱喝之后,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心中似乎正翻涌着惊涛骇浪,目光里满是狰狞,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那份还有些天真的恐惧。
  刘正把声音放得轻柔了一些:“你知道我的身份,五福同气连枝,我也算你的长辈……鸡笼道的事情已经了结,你放下凶器吧。”
  小道士似乎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眼睛通红的瞪着温乐阳和刘正:“你们能到这里,师叔伯他们都已殉道,鸡笼道已经没了!”
  温乐阳模棱了一下牙齿,九顶山大难临头,他这一路杀上鸡笼道的时候,遇到阻拦便全力出手,他的错拳和生死毒,凭着鸡笼道弟子的修为,的确是中者立毙。
  小道士早已方寸大乱,但心智未丧,这座天井中便是鸡笼道所有霸道法术的启发之地,敌人能冲进来,除非所有同门都死绝了。
  刘正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语气认真而凝重:“只要还有一个鸡笼弟子活着,鸡笼道便还在。鸡笼道法博大精深,以你的资质从此静心参悟,百十年后便能重振这千年大宗,莫说成为一代宗师,便是望天得道也未必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道士那一双稀松的眉毛陡然倒耸了起来,怪声的大笑了起来:“鸡笼道满门惨死,我还想着修天?刘正,你太小看鸡笼弟子了!”说着,他勾住弓弦的手倏然一松!
  温乐阳大惊失色,手中的蛟刺猛震,身子闪电般向后退去,可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弓弦嗡动之中,并没有神通箭矢激射,只有一声凄厉的惨叫,狠狠的划裂天空。小道士满眼的厉色尽数变成了失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啪的一声,金弓摔落在地,跟着在沙沙的轻响中,小道士的皮肤迅速干枯,转眼变成了一具干尸,被风一吹轻飘飘的摔倒在地,就像一盏烧制失败的陶器,嘭的四散粉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2章 月锥   温乐阳可没想到红壶竟然会在村子里,正想先过去把它捏住再说,全没想到红壶在看到他手里的噬灭鼎和弃命弓,咕的怪叫了一声,从远处直接跳到他身前,凸起的眼睛里满是纳闷:“小子,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吧?怎么会在你手里?”
  温乐阳心说我还想问你呢。
  说着,红壶又喃喃的补充了一句:“难道天下…还有一模一样的?”
  小掌门刘正从旁边呵呵笑着:“不止这两件!”
  红壶张大了嘴巴,望向刘正:“还有什么?”
  锥子和苌狸都是剔透心窍,既认得这只鼎子是红壶之物,也知道鼎子引发的什么样的雷法,彼此对望了一眼,并肩走了过来。
  噬灭雷法,不仅可以被雷鼎引发,也能通过修士做法来发动,要不是看到这只鼎子,苌狸和锥子还真怀疑不到蛤蟆身上。
  刘正笑得满脸惬意,好像故意在逗红壶:“你的东西少了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么,还要问我?”
  稽非早在一路上听温乐阳说了鸡笼山之战的后半截,现在抓住机会献媚,早就凑到两个女妖身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稽非的声音极低,但还是瞒不过红壶的耳力,或许也根本就没打算瞒他,红壶的眼睛越瞪越大,温乐阳都情不自禁的替他眨几下眼睛。
  一直等老道说完,红壶才如梦初醒,他从来没有表情,但是听语气的话…他现在心疼大过诧异,几乎是咆哮着怪叫:“噬灭雷鼎?弃命神弓?还有南斗星盘?”
  一遍怒吼着,身体倏然膨胀了起来,温乐阳脚疾眼快,嘭的一声闷响,把红壶牢牢的踩住了。
  苌狸哎哟一声,伸手把温乐阳拉开,咯咯笑着:“不怕他反了天,看他要做什么。”
  非非也挤进了人群,对温乐阳低声说:“看不懂蛤蟆的表情,不过听声音…他说的都是实话。”
  锥子则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法阵,可怜巴巴的央求其他人:“都散了吧,这么围着气闷的很……”她现在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早就迷惑不了别人了,除了几个核心人物之外,别人都忙不迭的散开,各自说笑着,眼角却总也忍不住瞄向红壶……
  温乐阳的大脚挪开,从高处看红壶胖了不少。
  红壶气的破口大骂,这才再度膨胀起了身体,咕咕的怪叫声不绝于耳,跟着周围的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不绝,彼此交头接耳,嗡嗡的低声议论个不停:
  “补天针,缝天丝?”
  “赤炼娃娃!”
  “不见蓑衣!”
  “来去葫芦!”
  “九阴白骨爪……”(哈哈,最后一个不算!)
  红壶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家底从肚子里倒出来,和温家村有交情的修士都是大有见识之辈,上次蛤蟆呕吐的时候温乐阳正经历生死大劫,谁也没太留意他。
  这次算是看清楚了,多少件太古时便名扬天下、早已失传的仙器异宝,竟然都藏在蛤蟆的肚皮里!
  不多时,在温家村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杂货堆,让人梦寐以求的各色宝贝就跟破烂似的,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
  要不是有一群绝顶高手镇着,九顶山上恐怕早就打翻了天,随便从这堆宝贝里捡回去一件,那个门宗从此便扬眉吐气,傲视天下了。
  红壶吐完之后,围着自己的宝贝转了一圈,随即张开嘴巴,又开始一件一件的把它们吞回去。两个女妖抱着肩膀也不阻拦,就那么笑嘻嘻的看着他忙活。
  稽非老道看得直吞口水,对着两个妖仙讪笑着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苌狸抿着嘴摇摇头:“蛤蟆要还是自己人的话,总不好下手。”
  锥子却叹了口气:“再说这些宝贝也没地方放,让他先收了,咱只要收着他就成了。”
  苌狸还是抿着嘴,用力的点点头。
  直到红壶吞下了最后一件宝贝,才满眼奇怪的抬起头:“这些…果然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到了鸡笼道手里?”说着,把下巴垫在了地上,用两只前爪按住了自己的脑袋,摆出了古怪的姿势,过了一会才苦笑了两声:“这下跳进什么河都洗不清了。”
  非非也有些郁闷的呵了口气,又对温乐阳说了一遍:“还是实话。”
  红壶无奈的翻了翻眼睛,好像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看样子的确挺无辜。
  这几年里,这些妖仙相处的都挺好,更何况仙草也是锥子在红壶的指点下才找来的,否则以苌狸、旱魃当时的重伤,没有个百十年根本就好不了。锥子蹲了下来,看着满目沮丧的红壶轻声问:“别人能不能背着你偷出宝贝?”
  红壶没脖子,一摇头连着屁股一起晃动:“不可能,我的肚中乾坤是天生的本事,除非我自己想把东西吐出来,否则就是刨开我的肚皮,也别想偷走宝贝。”
  锥子笑着摇了摇头:“那只有得罪了……”
  蛤蟆啊了一声,跳起来就跑!还以为锥子动了杀心,他们这些大妖本来就不把杀人当回事,当初他怀疑柳相和自己被镇压有关,根本懒得多问直接就把真魂吞了。红壶现在的本事哪逃得出锥子的手心,锥子手指轻轻一点,正在奋力跳跃的红壶一下子就被冻在了一根冰锥之中。
  红壶的眼神无比复杂,鼓鼓的看着锥子,似乎是有话想说。
  温乐阳提前回来,锥子最近心情大好,笑着又解开了法术,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捏住了他:“想说什么?”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83章 东海   温乐阳被旱魃带去十万大山之后不久,红壶就终于炼化了孽魂,蛤蟆是天生异类,炼魂之后能尽知对方的思想,几个妖仙也是从红壶口中,得知了当年孔弩儿本尊和柳相之间的恩怨。
  说着,锥子突然一伸手,轻轻敲碎了冻住红壶的玄阴冰法。
  红壶舒舒服服的打了个激灵,抬起头望着锥子笑道:“查出怎么回事了?”
  锥子摇摇头:“一会还得把你冻上……”
  话还没说完红壶就急眼了,这么一会功夫都速冻、解冻两次了,就算是只肉用鸡也该发火了,锥子也不当回事,笑着一指身前一大群听众,低头对红壶说:“孔弩儿和柳相的事,还是你亲口来讲清楚些。”说着,锥子对非非使了个眼色。
  非非明白她要自己来分辨红壶的话,扬起下颌傲然一笑,仿若得到妖仙。
  红壶又发了半天脾气,这才开始正经说话:“柳相和孔弩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怪物狗咬狗,说到底还是为了荒原上的那颗混沌蛋!”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煞费苦心,天地间唯一一颗混沌根脉,被孔弩儿本尊找到,并设置倒头塔大阵,驱使自己的一尊分身统领地蜢入阵,为他汲取磅礴的真元之力。
  可不久之后,这件事不知怎么被九头柳相得知了,柳相一心一意想要把天地变回洪荒,对这根混沌根脉也是势在必得。
  从那时开始,柳相便满天下寻找孔弩儿。
  孔弩儿在躲了一阵之后,竟然主动去找了柳相。
  红壶说着说着,很快就进入了角色,连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似是而非的模仿着两个人当年的对话。
  孔弩儿找上柳相之后,开门见山的说:“混沌根脉给你,也未尝不可!”
  柳相一来没想到孔弩儿会自己送上门来,二来没料到他会说的这么痛快,十八只眼睛一起眯着,从四面八方的打量着他,九张嘴巴没有一个开口的。
  孔弩儿的脑门上明前乍起了一溜鸡皮疙瘩:“可你得了混沌根脉之后,天地重归混沌之期便不远了,我这么做岂不是自掘坟墓!”
  柳相把还是没说话。
  “所以,你要等我修行大成、化羽飞仙之后,才能拿到那颗混沌巨蛋!那时就算天崩地裂,也和我没有了什么关系。”孔弩儿深深的吸了一口腥臭的空气,继续说:“否则,我碎尸万段,你却也得不到混沌根脉!”
  柳相九头中性情最阴戾暴躁的水行头颅忍不住开口:“你若修不到那个境界,我岂不是白等?”
  孔弩儿当然也不是普通人,在九颗怪蛇头的盘绕下,犹自镇静着,听了柳相的话霍然发出了一阵大笑声:“所以我才来找你!你助我飞仙,我送你混沌!”
  悉悉索索的响声里,柳相把九颗蛇头轮换了一个位置,性情最温和的月属脑袋露出了一丝笑意:“怎么说?”
  孔弩儿回答:“我修行的是玄门道法中乾坤之力,你帮我找一头日月行属的怪物,我自有法术夺他真元,算来最多千多年的功夫,我便能渡劫!劫云起时,我送你混沌巨蛋,从此两不相欠。”
  剩下的事情,便是两个老妖怪的一番勾心斗角,最终按照孔弩儿的想法达成了协议。
  说着,红壶再度破口大骂,凭着他当年的修为,孔弩儿根本就跟不上他,就算知道他的弱点也无济于事,原来一切都有柳相暗中主持,时时刻刻把红壶的行踪告诉了孔弩儿,这才最终被擒。
  甚至离离山这个地方,也是柳相动用真身耗力,从一片荒野之中硬生生的按照孔弩儿的要求,帮他塑造成了阵法之形!
  柳相当然也不傻,它敢和孔弩儿交易就不怕被他骗了,先后在孔弩儿身上设下了几重禁制,从此随时掌握孔弩儿的动向,稍一施法便能把他弄到自己身边。
  对于柳相来说,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突然有一天,他猛地发现,自己忘记了许多事情,这种感觉糟糕到了极点,他明明知道,在最近几十年里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可无论如何就是想不起来。
  这时候红壶咕咕的怪笑了起来:“孔弩儿这个杂碎,心眼脏到了粪沟子里,可法术却着实了得!竟然不知不觉里给柳相的十个魂魄都设下了禁制!九头怪物连什么时候着的道都不知道!”
  孔弩儿精通魂术,当时又有了混沌根脉的浩然巨力相助,虽然还不足以和柳相为敌,但是暗中施展些古怪的手段坑了柳相,也未必不可能。
  温乐阳回头看了非非一眼,非非低声对他说:“都是真话。”
  红壶已经从角色中摆脱出来了,继续笑着点评:“孔弩儿知道自己这么躲着不是办法,柳相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门来,干脆设了个局,既封住了柳相的记忆,还得了一头亘古怪兽之力,嘿嘿,了不起的很啊!”
  温乐阳哭笑不得,红壶说这话实在够没心没肺的,好像当初被镇压的那个不是他似的。
  孔弩儿施计成功之后,的确是安宁了一阵,而至此为止,老大老二都已经派上了用场,老三则被他安排去寻找九门行属的高手。
  柳相是天地共生的怪物,孔弩儿的魂印纵然犀利,但是也没办法永远封住怪物的记忆,也就是说,当年发生的一切、孔弩儿和他之间的协议,柳相迟早都能想起来。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84章 土豆   海天之间,已经彻底沸腾了,只属于大海的愤怒。
  足以拍碎孤岛的巨浪、足以吞没山岳的漩涡、一望无尽的银色浪花、沸腾翻滚的天地!锥子却拉着温乐阳越走越快,到后来几乎是纵跃飞驰,好像一双离弦的锋矢,在层层浪花的拱卫下,毫不犹豫的在巨浪中穿行而过。
  两下里的水行斗法把温乐阳看得眼花缭乱,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正心旌摇动中,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铿锵却的龙吟,温乐阳吓了一跳之后才知道,不知不觉里自己把龙形骨蛟给唤出来了。
  骨蛟的嘴巴咔咔的开阖着,翻身护住了锥子和温乐阳,空空的眼窝里也闪出了黑洞洞兴奋,在浑天浊浪中引吭长吟。锥子本来在不停的催动着法诀对抗整座大海,百忙之中还是伸出手抓住了骨蛟的尾巴,嘭的一声把它甩进了海里,同时可怜巴巴的抱怨了句:“吵得很!”
  骨蛟的实力和锥子在伯仲之间,但是温乐阳不下令,它也只有被摔进大海的份。
  锥子扔了骨蛟之后,才对温乐阳说:“我已经用真水之形掩住了咱们的生气,上岛之后,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动用法术,连灵识也不能用,否则会破了我的法术。所有的事情只能靠听、靠看,咱们只要在岛上走一圈,数出还剩下几根天锥之后就离开!”
  温乐阳点了点头:“能说话不?”
  锥子笑得好看极了:“只能凑到耳边小声说!”
  温乐阳和锥子一路前行,总有巨浪张牙舞爪的扑上来,都被锥子的浪花搅成了碎片。渐渐的温乐阳甚至觉得,身边掀起的那一蓬蓬散碎了却依旧气势惊人的海水,好像烟花……虽然不够瑰丽,但却足够激动人心!
  黑白岛周围的禁制虽然犀利,但锥子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两个人联袂并肩,一直到了黄昏时分,锥子突然发出了一阵清越的笑声:“这就到了,诸事小心!”说着,拉起温乐阳高高跃起!
  温乐阳的感觉很古怪,就好像一头钻进了一个气球似的,周身感觉微微一紧,随即又猛地一松,脚下已经踩上了坚实的土地。
  再回头向着来路望去,海面上已经是一片平静,甚至连一盏浊浪翻腾后留下的泡沫都没有,远远的夕阳斜挂,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殷殷的红,看上去好像一条长满了赤苔的仙路。
  从天空鸟瞰,黑白岛大若一座城市,岛上的山形自南向北陈列。
  在神女峰时温乐阳就知道,黑白岛上的山形是柳相的法身化成,自岛屿中央起分裂出、一直蔓延到南端的九道山檩,就是怪物的九根蛇颈;北部那座仿佛长满了瘤子的巨丘就是柳相的下半身。
  黑白岛上一片安静,连风声似乎都被凝固了,根本不像红壶说过的地动山摇恶响连天。
  因为施展真水法术掩藏身形,两个人既不敢动用灵识,更不敢催动功力放开脚程,只能一路小跑着,先沿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蛇颈山檩向南潜行而去。
  锥子研究过阵图,又亲身做过万年镇妖锥,对陈列在岛上的大阵了若指掌,直到两个人并肩潜行的时候,才把小嘴凑到温乐阳的耳边,对他小声说了镇妖大阵的事情。
  九枚天锥镇住九颗蛇头,虽然表面上看,是一枚天锥钉住一棵蛇头,可大阵实际是一个整体,接引天地之力压住整个的怪物,即便天锥断裂了一两枚,对应的蛇颈蛇头依旧被残存的阵法之力桎梏,不能稍动。
  可如果天锥折损过半,大阵之力就彻底废了,镇压柳相的也只是幸存天锥的本身之力,其他那几颗失去天锥镇压的脑袋,便都能活动了。
  锥子呵气如兰,吹得温乐阳心都飘起来了:“就是说,如过现在还剩下五枚或者更多的天锥,咱们便安然无恙;可如果只剩下四枚天锥的话,那现在柳相就有三颗头颅是活的,你我就危险的很了!”
  温乐阳一伸手,正好九根手指头,算起来方便的很……
  锥子的行动虽然小心,但是神情却不怎么紧张,带着温乐羊沿着一座座蛇颈山脊快步潜行,依次检查钉着蛇头上的天锥。
  虽然不能全力飞奔,但两个人的脚程也不算慢,从黄昏到午夜时分,他们已经查过三道山脊,锥子每到一处都会给温乐阳低声指点一番,三条蛇颈分别是金、火、土三个行属,其中火锥已经折断了,金、土两根天锥也就稳稳屹立。
  镇妖天锥的体积并不算太大,看上去和电线杆子也没太大的区别,不过多了些符文的点缀,时而流转出几抹或锋锐、或厚重的神芒,一闪寂灭。
  下一条山檩,比着先前那三条,明显要颓败的多,一道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纹四下蔓延,远远眺望时让人觉得满目苍凉,此刻身处其间,温乐阳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压抑,空气中到处都是一片粘稠的窒闷。
  而且先前走过的金、火、土三道行属的蛇颈山,每一座山里的感觉都与行属相符,火行山里一派燥热,呼吸都仿佛在吞火;金行山中气势淬厉,虽然无风,但空气随着脚步而缓缓流动时,总让人觉得好像正有一只锋锐的刀片轻轻的刮过皮肤……
  可眼下这座荒败的山岭,却没有一丝行属之力。
  “这座蛇颈是木行的,孽魂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所以这条颈子也断了生机,荒败成这样!这里不用看了!”说着,锥子挂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下一条是水行。”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85章 有贼   温树林从衣服上扯下了一根布条,把脏的已经腻在了一起的头发勉强束到了脑后,正要说起当年的事情,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望向温乐阳:“多长…从神女峰到现在,多长时间了。”
  温乐阳对这事最清楚,他和老头子被困的时间长不多:“四年多一些,不到五年。”
  温树林明显长出了一口气,甚至还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才四年……”然后才继续说:“当年黑白岛现身神女峰旁,我远远看着山脉走势,一下子就明白了,大饼、破锣、狗,这道我算了一辈子的谜题,答案…可能就在这座岛子上!”
  温树林的话把锥子吓了一跳:“你是自己跑到黑白岛上?”
  温树林用力点头,他以算问道,心里对数术的痴迷比着尾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对‘大饼破锣狗’这道困扰了他一辈子的题目。
  苌狸拉着他在九个天锥之地重新算计,因为很难有什么收获,所以他心不甘情不愿,可一旦发现了全新的线索,心里便痒到了极点。平时黑白岛在东海深处,有利害禁制守护,凭着尾末的本事,一千个绑成一串也进不来,可那天里他只要一跳就进了黑白岛。
  后来神女峰上乱成了一片,再没人注意到他,温树林趁乱自己跑进了黑白岛。
  锥子摇了摇头:“黑白岛的凶险之处你心知肚明,你要算题目,为何不告诉我们?”
  温树林神色尴尬,无意识的拿着土豆在裤子上蹭了蹭,讪讪的回答:“我…只是想算出题目,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怨。”说着,老头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生生憋住了下面的话。
  锥子挑起一根手指,遥遥的虚点他,目光里有些哀求:“说吧,不怕。”
  温树林打了个冷战,咬了咬牙之后,狠下心开口了:“你们连真魂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可能是柳相的对手,我不敢夹在你们中间做人,更不敢帮你们对付柳相啊!”
  在华山的时候,柳相真魂引动迢迢符逃跑,温树林又知道黑白岛的怪物现在还被天锥镇住,看着谜题的线索近在眼前,横下一条心就逃入了黑白岛,当时他想的简单,只记下几门关键的数字后再逃走,应该能赶在柳相之前离开,从此既不管温家的妖仙,也躲着亘古的邪物。
  可温顺林还是没掌握好时间,等他匆匆记下了几个数据之后想要再逃跑的时候才发现,黑白岛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大海中……
  锥子总算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温树林敢怒不敢言。
  不久之后,天音真魂回到了黑白岛,虽然温树林有易容,天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当时真魂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无论如何没想到温树林会在黑白岛上。
  真魂天音对温树林,比起苌狸等人可要宽厚的多了,任由他在岛上四处去测量算计,还派了木行蛇头凝化出的木魑子伺候他,温树林可没想的,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当上黑白岛的二岛主……
  过了大概两个月之后,真魂又离开了黑白岛,临行之前他怕会有高手入岛再把温树林劫走,出手化去了温树林有限的真元,把他藏在水行蛇头里,同时又吩咐那些木魑子给他送饭。
  在温树林的哀求下,真魂又格外开恩,让木魑子每个月都带抬着他出去在岛上转一圈,晒晒太阳。
  天音此去再也没有回来。
  温树林修为有限,过一段时间总要吃东西,可黑白岛上只有木行山死后才产出了这种类似土豆的东西能吃。
  那些木魑子没什么脑筋,几乎每天都会爬出来一些,成群结队的给他送饭,也不管他吃得了吃不了。
  说着,温树林伸手指了指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土豆山:“这种东西没什么味道,一天吃上一两个就饱了,不过放多久也不会腐烂。”
  说到这里,温树林突然来了精神,满脸神秘的把身子凑近温乐阳:“真魂临走之时,神色憔悴的很,照我看,它那具天音法身要出问题了!”说着,又嘿嘿的笑了几声:“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要被它夺走身体了。”
  温乐阳心说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锥子大乐,笑了一会才对温树林说:“真魂已经被炼化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咚一声,那半个土豆终于掉在了地上。
  温树林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也挺聪明,不看锥子,而是瞪着温乐阳:“真…真的?怎么……”
  老头子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和真魂打交道迟早是死路一条,现在咋一听到真魂已死的消息,心里又惊又喜,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天下竟然还有人能够杀死游荡世间万万年的亘古孽物。
  温乐阳呵呵笑道:“被师祖爷爷的本命剧毒炼化的。”
  温树林霍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原来是拓斜回来了!天下里要是还有人能杀了真魂,便只有他了!”
  锥子坐累了,肩膀一斜靠在了温乐阳的胳膊上,一直等温树林笑够了才开口:“这几年你在黑白岛上,有没有见过一头蛤蟆?”
  温树林满脸的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蛤蟆?多大的蛤蟆?”
  锥子笑而摇头,岔开了话题:“没什么,没见过就算了,现在黑白岛上还剩几根天锥?”
  温树林毫不犹豫的回答:“十天之前我出去…晒太阳的时候,还剩下六根天锥!”说着,板起手指一个一个的数到:“金行、土行、星锥、月锥,日锥,还有一根混沌锥!”说着,老头子顿了一下:“其中日、月两根天锥有些危险,这几年里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候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86章 疯子   五根天锥先后或被砸碎,或被偷走,黑白岛情势陡变,日、月、火三颗怪蛇头颅同时苏醒,各色凄厉的呼号震裂苍穹!数以万计的木魑子也放弃了追杀敌人,在怪蛇呼啸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扑到在地,一起发出了干裂的痛哭声,如捣蒜般的拼命磕头。
  锥子反应极快,抓起温树林冲跃而起,想要去和温乐阳汇合,不料她的身形甫动,三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的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横亘而现,闪电般向她狠狠击下!
  粘稠恶臭一下子把她笼罩在其间。
  锥子是妖身,柳相天性喜欢吞噬大妖的灵元,三只被占压了千千万万年的孽蛇在苏醒之后,竟一起向她扑来。孽蛇的速度快的无以复加,即便强若锥子这样的绝顶妖仙,也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躲不开,就不躲了!
  锥子满头秀发霍然飘散,在空气中扬撒起一抹重重的黑,万道冰锥在她的叱喝中凌空而现,森森水色,断世之锐!她已镇妖万年,又何惧再和这亘古的恶物再拼上一回!十回!百千回!
  整座黑白岛,突然失去了任何声息,骤然极降的温度,将声音、将目光、将时间、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冻成了冰!
  本应白驹过隙的刹那,在反身杀向孽蛇的温乐阳眼中,倏然变得极慢了……锥子那副暴虐中仍透出几丝孤楚的美迎风独立;温树林稀疏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巨大的冰锥弥漫起的层层寒冷……
  第一只孽蛇是月属,浑身裹满银辉,巨大的鳞片荡漾着让人看不透的黑暗,正挡在锥子面前。
  迎向它的,是柔水之怒!
  月属孽蛇在触及冰锥的时候,时间真正的停顿了,一个是天生的孽物,一个是绝顶水妖的全部修为,两股巨力缓缓的抵在了一起……
  银瓶炸碎,轰然的巨响,终于狠狠敲碎仿佛快要凝固的沙漏,时间就像挣脱了桎梏的风,把黑白岛的一切疯狂的向前推进!
  漫天冰凌弥漫,转眼遮天闭月,锥子仰起尖翘的下颌,一蓬殷红到催混夺魄的血雾,自她口中决绝的喷起!
  月属怪蛇也脓血披面,身体被锥子的全力一击砸的高高仰起向后摔去。
  只一击,锥子就拼出了全身的真元,现在就算是个普通壮汉也能一拳要了她的性命。
  而第二头怪蛇已经扑到了,赤色鳞片遍布火纹,身形扑跃中热浪如飓风席卷,火行孽蛇。
  锥子嘴角含笑,用最后的力气张开眼睛,想要找到温乐阳在哪里,可在她的眼中只有无尽的银白……即便如此,她还是开口,想要喊出一句‘快走!’,张嘴,却吞进了满口的滚烫。
  她的话,变成了喉间的咔咔闷响,如笑!
  就在锥子堪堪被火行孽蛇吞入口中的刹那,一座发疯般的石塔巨山,裹着妖娆的火光,宛若流星从天而降,火行孽蛇颈子立刻扬起,闪电般向着魔塔石塔一窜。
  响亮到了极处的声音,便有了颜色,血红色!温树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孽蛇冲击巨塔的瞬间里,眼前的天地仿佛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快要凝固的血浆……
  巨塔的一角彻底崩碎,摇摇晃晃的翻滚着,被孽蛇一头撞回了半空。
  火行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毁了,相比刚刚挣脱牢笼的日月双蛇蛇,火行孽蛇的精力最旺盛,击飞魔胎石塔之后还有余力,正要再度转头去吞噬锥子,似是而非的龙吟又嘎嘎的响了起来,在龙形骨蛟旁,还有一个拳脚如雷,身硬如山的温乐阳!
  锥子身子一软,好像片落叶似的,轻轻的跌倒在地上。
  剧毒泼风,错拳乱舞,骨蛟如电,蛇刃煌煌!温乐阳目眦尽裂!孽蛇都是刚刚才恢复,即便是其中最强大火行蛇子,在硬抗了石塔一击之后,也难以在温乐阳与骨蛟的合击下坚持一分钟,可就是这一分钟,第三只日属孽蛇已经绽放起璀璨的金光,嘶嘶欢鸣着扑来。
  “满月诛妖,如轮而舞!”
  “上弦辟邪,如钩而绞!”
  “下弦镇恶,如镰而挥!”
  三个趁着孽蛇袭杀锥子时早已逃远月锥后人,好像突然良心发现似的一起站住了脚步,同时引动咒诀,唤出三道神通,毫不留情的把第三条孽蛇掀翻在地,跟着不再停留,纵跃飞驰着冲出了黑白岛,在他们的身形消失前,满月哈哈大笑:“又是一份人情!”
  温乐阳也终于在怒吼中,打翻了火行孽蛇,伸手揽起已经昏去的锥子撒腿就跑,脑子里同时还有一丝纳闷:“满月为什么要说又呢。”
  片刻之后,他们冲出黑白岛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三条孽蛇的桀桀怒吼,温乐阳顾不得岛上的禁制,高高跃起一头扎进了大海……
  黑白岛周围的禁制,许出不许进,可把温乐阳高兴坏了,凭着他的身手,又没有大风浪,即便带着两个人游泳也不成问题,直到第二天天亮,锥子才悠悠转醒,取出了事先携带的百足草叶子放入口中,对着温乐阳露出了一个笑容:“先别游了,方向不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凝神调息。
  魔塔石塔再被温乐阳扔回到华山深处的时候,裹环正以元神之态坐在大坑旁边破口大骂……
  温乐阳在海水里沉沉浮浮,转眼过了两天,温树林饿得奄奄一息,后悔不跌应该随身带两个土豆出来,直到第三天破晓的时候,锥子才再度睁开眼睛,抬起胳膊揽住了温乐阳的脖子,小脸上都是亲热:“无妨了,再静养几天便能彻底恢复,咱们走!”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87章 淋漓   温树林在回村子的路上几次都想提起‘大饼破锣狗’,可锥子根本不许他开口,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才算出来的成果却没人肯听,可把老头子给憋坏了。
  现在终于被苌狸问起了,温树林赶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又是高兴又是认真的说起了这几年里,在黑白岛上计算的心得。
  柳相曾经带着老头子穷尽几十年的时间,把九枚天锥的门宗所在算了个遍,最终得到了‘大饼、破锣和狗’这三个结果。
  在黑白岛上,老头子发现九个天锥的门宗所在地,分别对应着九颗柳相蛇头。说着,温树林无比兴奋的把搓着手心:“就是说,黑白岛上每一座山岭,就对应着一个天锥的所在,这是…这就相当于,一下子把我当年计算的范围,又缩小了无数倍!这次再算出的结果,比着先前更要具体了许多。”
  黑白岛虽然大若城市,但是比起高原雪顶、华山、天星礁这些地方,规模要小上了无数倍。
  特别是刚刚登上黑白岛的时候,木魑子还没成型,真魂也不在家,根本就没人来打扰他,温顺林算得暗无天日,不断的把新得出的结果,和当年从九地算出的事情加以重合。
  锥子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毛:“那你又算出了什么?”
  温树林的皱纹都在快乐的舒展着,让温乐阳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手风琴:“当年算得是大饼、破锣、狗,如今在大饼之下,又算出了个‘杀影’和…和什么来着?”
  温树林翻着眼睛想了半晌,最后讪讪的伸出手搔了搔脑袋:“大饼下面除了‘杀影’还有个事物,不过拗口的很,一时想不起来了……”
  温乐阳小声对自己的媳妇苦笑:“这个结果…还不如大饼好找呢!”
  苌狸不耐烦等温树林再想下去:“那就先说杀影,是什么东西?”
  温树林居然还是满脸的开心,晃着脑袋理所当然的回答:“不知道!”
  一瞬间里,温乐阳感觉苌狸、锥子和旱魃五哥三位老妖怪的眼睛同时立起来了……
  温树林根本没发现到三个妖仙都变得煞气腾腾:“先不说那个‘杀影’,在破锣和狗之下,算出的东西更多。”
  苌狸的声音切金断玉:“说。”
  “破锣之下,算出了傀儡、盒子、还有…还有淋漓!”
  大饼破锣狗已经匪夷所思了,大饼还好一点,毕竟下面只有一个‘杀影’,可破锣下面又出了三件毫无来由的‘傀儡、盒子、淋漓。’
  谜题刺痒的人心里难受,最让人恨不得破口大骂的还是温树林满脸的得意。
  就连好脾气的温乐阳,也觉得额头突突突的青筋直跳,一直站在角落里不发一言的旱魃突然低声说了句:“妈的!”挽着袖子就要去抓温树林。唯独锥子,在温树林话音刚落的刹那脸色突然变得无比苍白,要不是苌狸手疾眼快搀住了她的胳膊,她几乎都无法坐稳了。
  锥子勉强平复心情,伸手拦住了气的想打人的旱魃,脸色清寒的对着温顺林说:“你再说一遍,破锣下面,算出的三样东西是什么!”
  “傀儡,盒子,淋漓。”温树林终于发现了锥子浑身都氤氲起让人不寒而栗的淬厉,赶忙收敛了笑容,同时轻轻错动脚步,向着温乐阳靠近了一些,老脸上诚惶诚恐。
  锥子略带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可眼神失去了平时的清澈,变得复杂而深邃,好像在看着所有人,又好像谁也没看:“淋漓…我在前生,便叫做淋漓!雪顶天水一脉家主,淋漓!”
  咕噜。
  大屋之中,至少一半人同时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
  温树林小心翼翼的低声说:“我的算法,你们先前都是知道的,不是想算什么就能算出什么,不过最后精简出的这几样结果,彼此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苌狸笑嘻嘻的拍了拍锥子的肩膀:“你原先叫淋漓么?还算好听!”
  旱魃五哥面无表情,也望向锥子:“破锣、虫子、盒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几句话的功夫,锥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仔细想了想这几件事物,终于露出了一个古怪到了极点的笑容:“淋漓是我;盒子里藏着我被害的原因;傀儡…应该是鞭炮儿…人被鞭炮儿附体就变成了傀儡,循着鞭炮儿能找到天水灵精帮我恢复记忆,那破锣……破锣就是花家人的破锣嗓子?循着破锣嗓子能找到鞭炮……”
  锥子是倒着推的,只有这样也才能勉强说清楚破锣、傀儡、盒子和她之间的关系。
  饶是苌狸聪明绝顶,也被锥子这番理论震得目瞪口呆!
  温树林却在一旁用力的点头:“有可能,有可能,只要彼此有联系就能说得通……”
  所有人都又好气又好笑,胸口更莫名其妙的觉得憋得慌,啪的一声闷响,大爷爷狠狠一巴掌把身旁的茶几拍了稀巴烂,跳起来伸手戳着温树林的鼻子:“老东西,你算得是什么玩艺!要不是侥幸算出了锥子的本名,就是再找一万年,我们也不知道破锣是啥。”
  温树林满脸的讪笑:“我的功法便是如此,破锣有可能真的是个破锣,也有可能个人,反正都和锥子有某种联系。而且…现在就算找到锥子,也未必是最后的结果,也许锥子还和后面的事物有什么牵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88章 入口   苌狸看了稽非一眼,老道立刻踏上几步,给温乐阳讲起了‘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的来历。
  传说里,古时有个小沙弥天生慧根深重,在不知不觉间,于佛法之中参悟了大神通。可小沙弥根本不知道身体越来越多的燥热是佛门修士的至高法术,还以为自己佛心不够虔诚,惹得菩萨降下惩罚,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烧死。
  小沙弥失魂落魄,既不敢和师傅说,更不敢告诉师兄师弟,每天偷偷跑到后山,拼命把身体中的燥热挤出去,久而久之,他逼出体外的真元竟然开辟出了一个化外之境,也就是道家修士所说的太虚幻境。
  相传这个小沙弥本来是西天某位佛陀转生遁入轮回,本来有望在这一世中重返极乐,可糊里糊涂的就这么废掉了自己的真元,只好再继续在轮回中修行。
  温乐阳以前从未听说过‘化外之境’这个概念,看着苌狸有些发愣,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苌狸的神情略略凝重了些,可眼角眉梢里还是含着几分俏皮:“凭着我们几个的修为,”说着,她伸手指点过锥子和旱魃:“就算在高深十倍,想要凝练出自己的化境也不可能!太虚幻境,只是传说里大罗金仙才有的本领。”
  这件事即便在时时刻刻都能引经而释的佛门也传为了笑谈,有高僧依着这片化外之境的来历给起了个名字,叫做‘依缘自在天’,暗合它来的莫名其妙,随缘而成之意。
  后来又有和尚在‘依缘自在天’之后,加了个‘四无量心地’,以求能进一步宣扬佛法,劝人以慈悲喜舍为念。
  老兔妖不乐就曾经笑骂,‘依缘自在天’这个名字还有些佛心禅意,再强加上‘四无量心地’,倒像个古香古色的风雅古楼偏要加个‘大馅包子味美价廉’的招牌一样,一下子落了下乘……
  因为是小沙弥的无意而为,所以这片被法力开拓出来的地方没有任何禁制,任何人都能自由出入。而化外之境虽然存于世间,却不为凡人所见,也成了修真道上的一片净土。
  稽非老道说完,水镜和尚也接口说道:“传说不可考,这片天地却是存在,不过早不再是什么佛门清净之地。”
  不知何时,‘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变成了各方修士聚会的地方,有的人来了之后就不愿再走,干脆定居下来,不知多少没有门宗流派的孤野修士都混迹其中。久而久之,这里变成了一个好像自由港一般的所在,干什么的都有,无论是打探消息、寻求法宝还是请人帮忙,各种各样的活计都有人做。
  ‘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只是一片单纯的化外之境,从结构上讲,唯一的神奇之处也仅仅是普通人无法看到,对于修行、悟道或者提高发力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帮助,所以修真道上的势力对它也无所谓。
  千百年来,修真道对化境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各方势力任意出入,追杀敌人也行,逃避追杀也行,来做买卖当然就更没问题了,总之干什么都行。
  温乐阳听得有些糊涂,仍不住又问了一句:“做什么都行?不用讲规矩?”
  稽非老道哈哈大笑:“规矩自在于心,你和眼前之人无冤无仇,别人把刀子塞进你手里你也会扔掉。你和眼前之人不共戴天,有规矩说不许杀,你就不杀了?”
  小掌门刘正也笑了:“修真之人,身具浩力,早就不受什么规矩的束缚了。这座化外之境和修真道也没什么区别的,你听说过修真道上有什么规矩么?”
  ‘自在天、无量地’在修真道上名气极大,九成九的修行之人都听说过,更有超过一半的修士都去过。
  不过在村长大屋里,虽然集结了大批的高手和妖仙,但是在小五救回秦锥之前,听说过‘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的人却寥寥无几。
  苌狸被困两千年,旱魃只忙着杀妖撷元,锥子刚刚复活,拓斜弟子们就更甭提了,天算门的温树林以前也不怎么和修士打交道,自然也没听说过它。
  反倒是稽非水镜,对这个地方熟悉无比。
  两个出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这片化外之地的情形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最后老道才望向温乐阳问道:“这片化境便是如此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温乐阳还没开口,一直躲在角落里听故事的两个傻叔叔就一起跳起来,异口同声的说:“有,那个小沙弥后来怎样了?”
  轰的一声,屋子里的人都呵呵的笑了……
  苌狸笑着把目光投向了温乐阳:“这片化外之地,还是要你去才可以的。”
  稽非老道嘴快,立刻又从旁边补充道:“那个地方在古时是佛门重地,四周都有怯妖石镇住,凭着几位妖仙的修为想要闯进去易如反掌,可也会惊动里面的人,本来大家商议的是请刘正跑这一趟的,不过他另有要事,由我们哥俩陪你去。”
  不久前从高原雪顶传来了消息,被鞭炮儿附体的昆仑弟子正渐渐的苏醒,刘正马上就要出发去接应门人。
  温乐阳跑这一趟责无旁贷,可听了稽非老道的话之后却愣了一下:“有怯妖石?这么说的话,金猴子还不在那里?”
  早在温乐阳回来之前,家里人就仔细商量过秦锥的事情,虽然金猴子不在化外之境,但那里肯定藏着天锥后人的势力。现在又和温树林算计的结果不谋而合,无论是为了查找孔弩儿的下落,寻找金猴子千仞,还是为了九顶山的安危铲除那些天锥后人,这趟化外之境都势在必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89章 骗子   在‘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找寻天锥后人的下落。
  别说温乐阳,就是家里那一群天智纵横的老妖怪们也没有一点头绪,大家唯一的线索也仅仅是秦锥曾经被囚禁于此。
  温乐阳四个人在路上没少商量该怎么办,到最后定下的‘破案大计’就是:先摸摸情况再说……
  进入化境之后,水镜和尚径自去打探消息,稽非老道领着温乐阳和小蚩毛纠,向着这凡间唯一的一化外之境、修真道上最混杂也是最有趣的地方逛了下去。
  温乐阳和蚩毛纠两个人进到这座花花世界中,本来兴致高昂,可转过了几家铺子以后,兄弟俩就一起泄气了。几间铺子里陈列的大都是飞剑、符篆、丹石药鼎之类的物件,无论成色、功效或者威力都普通的很,就是连稽非老道的小剑拿出来都能给他们做镇店之宝。
  稽非看两个小祖宗兴致索然,嘿嘿的讪笑道:“这里还算是外围,没什么有趣的事物,真要想开眼界,还要往北疆去……”
  正说着,小蚩毛纠突然站住了脚步,仰头看着一座古香古色的店铺,指着的招牌念道:“布衣蜀道?这还有老乡的买卖!”说着抬腿跨进了门槛。
  稽非老道也拉着温乐阳一起进来,口中喃喃的说:“是家新铺子。”
  店铺之中四壁空空,墙上挂着些鬼画符似的长绢,让人都分不清是字还是画,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浑身沾满了墨汁的醉鬼,直接把自己拍在绢上留下印记,有的是胳膊印的、有的是肚子印的、也有屁股印的……
  三个人正稀奇的时候,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既然看不懂,就别再看了。”
  稽非老道这才看见,店铺的角落里还坐着个大头侏儒。
  侏儒说完,懒洋洋的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买什么?”
  先前那几家店铺里,虽然也谈不上什么待客之道,但主顾上门时至少也是笑脸相迎,可这家店里的侏儒却浑身戾气,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毒。
  稽非老道也没点好气的问他:“买什么?你们这里卖什么?”
  侏儒满脸的不耐烦,充满鄙夷的呲牙,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问:“你可知道,川蜀之地中,什么最有名。”
  四川人杰地灵,有名的事物多了,温乐阳哪知道侏儒问的是李宇春、大熊猫还是水煮鱼。
  侏儒见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眉宇间的轻蔑更甚,几乎是用施舍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蜀地之内,最有名的莫过温不草,苗不交,乌鸦岭上死不了!”
  天下散修人人敬佩,正道五福或为亲信或被击溃,世宗邪魔拼命巴结,绝顶妖仙常驻其间……蜀地三个拓斜门宗,这几年里倒的的确确打响了名号,风头早就盖过了曾经睥睨天下的正道五福。
  温乐阳和蚩毛纠对望了一眼,哥俩都笑了,不约而同的问道:“那有怎样?”
  侏儒冷笑着:“不怎样,这家店就是他们开的!”说完,把一双短粗的胳膊笨拙的抱在胸前,扬起下颌淡淡的望向了外面,都懒得再用睁眼瞧他们了。
  果然,三个外来户无一例外,全都满脸惊愕的长大了嘴巴,彻底被侏儒给镇住了……
  过了半晌,直到侏儒彻底失去耐心,看样子准备施展出拓斜绝学把他们赶走的时候,温乐阳才咳嗽了半声,啼笑皆非的追问:“那你们…是毒、巫还是控尸?”
  侏儒这才正经打量了温乐阳一眼,似乎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回答:“毒、巫、控尸都有,看你们要什么了,如果看丧门的宝贝找我便好,要看毒或巫蛊,自有别的掌柜……”
  这时候小蚩毛纠才反应过来,低低的说了句:“你是乌鸦岭弟子?一嘴河南口音……”
  侏儒勃然大怒,温乐阳赶忙伸手拦住他,笑呵呵的说:“先不用麻烦其他的掌柜,您带我们开开眼界就好。”
  稽非老道拼命忍着笑,也跟着凑趣道:“能看一眼川蜀这三个家族的绝学,就算倾家荡产也值得了!”
  侏儒这才脸色稍缓,说了句:“跟我来吧!”跟着转身走向后堂。
  三个人急忙跟上,经过跨院之后,是一连三间的大屋,侏儒引着他们走向最靠右手的屋子,嘴里还淡淡的说着:“温、苗、骆三家相交千年,神通本领也是各占声场,不过说到底,真要动手拼命的话,还是我们乌鸦岭弟子更犀利些。”
  不论是直系还是旁系,只要是和温、苗、骆关系沾边的弟子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蚩毛纠现在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是少年的顽皮性子,咯咯的笑着问:“为什么是你们最厉害?”
  “大家的本事本来也差不多,不过我们有尸煞帮忙,自然更厉害了些。”说着,侏儒已经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蚩毛纠算明白了侏儒的理论原来是两个打一个会赢,笑的浑身乱颤。
  这座大屋里有些阴冷,最显眼的就是五口大小不一的棺材,另外墙壁上还挂着些不伦不类的镇尸法器。侏儒裂开嘴巴露出了一个笑意:“我们乌鸦岭的宝贝,当然和玄门不同!”说完,满脸疼惜的把手轻轻拂过一口棺材,棺材之中立刻响起了一串指甲挠门的怪响,好像里面的尸煞正在与和应着主人。
  侏儒的态度依旧冰冷如初,比着真正的尸煞恐怕也热情不了多少,不过说了一会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不外是他炼制的尸煞如何了得,他的丧门法宝如何犀利云云,归根结底,是打算连棺材带瓤子一起卖给温乐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0章 麻子   麻子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人如其名,一张刀条子脸上细细密密的长满了米粒大小的黑斑,乍看上去好像有一群脚踩墨汁的老鼠刚刚从他脸上跑过去似的。
  在麻子身旁,站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小眼狮鼻冬瓜脸,身体说瘦弱,但是皮肤粗糙之极,完全没有一点孩童的水灵,神情也木讷的很,不过眼神深处隐藏的那一份对陌生人的恐惧,反倒让他显出了几分生气。
  咋见之下,温乐阳觉得这个娃娃好像有些眼熟,却有想不起再哪里见过。
  小蚩毛纠自从进了屋子开始,根本就没看麻子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男童身上,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他。
  麻子等三个人都坐定,直接开口问:“你们来求什么?”他的语气生硬,没有一丝客套可言。
  蚩毛纠这才把眼神从男童身上挪开:“我想求一道厉害的蛊法,报仇。”说着,把手里装满了金条的包囊往地上一放,发出了哗琅一声,有些厚重却说不出的好听。
  麻子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说来听听吧!”
  小蚩毛纠呵呵一笑,露出了满口焦黄的牙齿:“仇人是一对夫妇,已经结婚十年却始终没有子嗣,我要那个女人怀上身孕,先让他们夫妇惊喜万分。”
  麻子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鄙夷,应该是在不屑,这个事按理说归老中医管。
  蚩毛纠继续向下说:“然后让这个女人身患重病,让他们觉得很危险,可有又希望能同时保住大人孩子的那种病!那女人最盼着能有一儿半女,一定会强撑下去,搏一搏运气!我要他们在十个月间,每天里提心吊胆,患得患失!”
  麻子这才来了些精神,脸上也真正露出了几许笑意:“后面呢?”
  小蚩毛纠试探着问:“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一定要可爱的,每当女人病痛,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娘亲,所以女人一天天的消瘦下去,肚子却一天天的鼓胀起来。要是能让女人时长做些噩梦,就更好了。”
  麻子想也不想,大包大揽的点头:“没问题,还有么?”
  温乐阳却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麻子身边的那个男童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正随着小蚩毛纠的话卖力的思考着。
  蚩毛纠显出了一副惊喜的样子,尖声的笑道:“真的能做到么?”
  麻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巫蛊的滋味之处,你才懂得多少,说便是了!”
  小蚩毛纠嘶哑着欢呼了一声,像极了一个即将大仇得报、满心怨毒的狠妇:“我要胎儿在临盆前十天开始,每天都啃噬女人的肚肠,女人当然不能死,她眼看着生产在即,即便疼不欲生,也要拼命坚持!”
  稽非老道连眼球上都长出鸡皮疙瘩了,斜忒着蚩毛纠喃喃的说了句:“那时胎儿还没长牙呢吧……”
  男童这时已经彻底沉浸在思考中,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石板上不停的划拉着什么,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麻子没理会老道的感慨,张开嘴巴发出一阵无声的大笑:“好好好,继续说!”
  “胎儿生出来的时候,又黑又壮,健康活泼,可是……”蚩毛纠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压抑不住的狂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要那个鬼胎的脸,长的和现在我一模一样,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要笑,还要攥着那个女人的肠子!”
  说着,蚩毛纠抬起手,在空气中用力一拉:“最后,胎儿还要对着她爹说一句:静儿找你报仇来了!跟着就那么使劲一拽,女人惨叫一声,呜呼哀哉!”
  温乐阳听得浑身发冷,麻子却眉飞色舞,拍着手大笑道:“看不出来,你这女子长了副豺狼的肝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孩子却表情笃定的用力摇头,低声念叨了句:“鬼哭狼嚎都行,可说话却不成。”
  话音刚落,麻子突然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男童的肚子上:“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所有人都没想到麻子突施辣手,男童惨叫了半声重重的向着门外摔去,小蚩毛纠的眼中爆现凶光,身子一晃追了出去,在院子里用独臂揽住了嘴角沁血娃娃。
  在隔壁侍弄毒物的瞎子也闻声跃到了院子里,脸上蕴着三分怒色:“麻子,这孩子就算再不乖巧,你也不用成天这么打骂!”说着,伸手想从蚩毛纠怀里接过娃娃。
  蚩毛纠却用死鱼似的眼神翻了他一眼,反而把男童搂得更紧了些。
  但是男童似乎和瞎子的关系不错,奋力的挣扎了两下,从蚩毛纠怀里跳出来,躲到了瞎子身后,小小的身躯都在簌簌的发着抖。
  麻子低低的冷哼了半声:“我的家事,你少管!”说完,似乎不愿在外人面前和瞎子起冲突,转头望向了小蚩毛纠:“你的买卖我做了,金子留下,三天后再来。”
  小蚩毛纠根本不理麻子,而是躬身看着男童,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和蔼:“最后那一句话,真的说不了么?”
  男童的嘴唇动了动,偷偷看了一眼麻子之后,立刻绷直了身体,低头望着地面,一个字也不敢说。
  瞎子叹了口气,伸手摸摸男童的头,会自己的屋里去了。
  蚩毛纠却笑了,又向着男童凑近了两步:“你何必怕他?就凭着他们滇巫的那点手段,又怎么可能真控制住你。”说着,对男童摊开了手心,手心上摆放着一根殷红如血的短发。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91章 请假条 今天断更了,爬上来和大家请假。
  年底的工作实在有些忙,昨天一个字都没写成,手上又没有存稿……
  今天还要加班,估计十点前够呛能回家,实在赶不及今天的更新了,拜一拜大家,豆子是兼职码字,这几天时间的确是调派不开了,兄弟姐妹们多谅解……一月份里已经断更两次了,真对不住大伙。
  豆子
  2010年1月21日 第292章 北疆   没过多少时间,小蚩毛纠就回来了,对温乐阳说:“这个娃娃的名字古怪的紧,叫忘了,乐羊忘了!”
  在滇边、岭南一代,巫蛊之风也颇为盛行,当然那里的巫术,比起七娘山的手段要差得远了。麻子本来是个不入流的修士,年轻的时候路过滇边,接触了当地的巫蛊异术,很快便痴迷其间,但是在修习了一些巫门的本领之后,便发现巫术的威力也不过尔尔,也就不再把它当回事了。
  大约在四年之前,麻子在燕山境内寻找炼丹用的草药时,隐约感到了一丝巫力荡漾的痕迹,麻子一时好奇,循着力量的震荡寻找了下去,最终大山深处发现了还在襁褓中的娃娃。
  在娃娃身边,还有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壮汉。
  大汉应该是经过了易容,穿着普通的山民的衣服,后背前胸上都有花花绿绿的纹身,随身携带的也只有一些婴儿用的东西。
  蚩毛纠正说着,温乐阳挑了下眉毛,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纹身?”当年跟在乐羊温身边的那几个肌肉男,都纹了满身的花纹。
  麻子把尸体草草的检查了一便,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身份的线索,也只能确定大汉是早有重伤在身,走到这里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没能从大汉的尸体上找到什么,却发现在娃娃的身体之内,聚集了他从未想象过的至纯巫力。麻子学过巫术,虽然不明白眼前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也知道娃娃这一身巫力的价值。
  当时娃娃的颈子上,还挂着一只精致无比的长命锁,金锁上镌刻了娃娃的名字:忘了。
  从那以后娃娃就被麻子带在了身边,对于麻子而言,这个男童不过是他饲养的一头灵兽,平日里待他无比的刻薄。
  至于男童的名字,麻子以前根本就不曾说起过。
  “麻子知道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了,他只是无意中从荒山野岭中捡来了乐羊不忘,至于画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一无所知。不过…”说着,小蚩毛纠从怀里取出了一只金光灿灿的长命锁,递给了温乐阳:“这柄金锁曾经被人施巫,里面应该封藏了些重要的尸舞!”
  麻子的巫术平平,又是滇边流派,虽然也能勉强感觉到长命锁被巫术封印,可凭着他的本事无论如何也破解不开。因为娃娃一身精纯的巫力太匪夷所思,麻子生怕这只金锁中藏着的信息,是巫门高手留给娃娃宝贝的线索,一直待在身边不舍的丢弃。
  刚刚在小蚩毛纠的酷刑之下,麻子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也把金锁交了出来。看在他至少救下了乐羊家唯一血脉的份上,蚩毛纠饶了他的性命,不过一身巫力和真元,都被尽数废掉了。
  温乐阳神色一喜,接过了金锁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间脚下的大地狠狠一跳,跟着簌簌的颤抖了起来,小蚩毛纠手疾眼快,早就独臂一揽,把乐羊忘了抱在了怀里,同时面色诧异的望向稽非老道:“地震了?化境之中也会地震?”
  稽非老道勉强站稳身体,满脸苦笑着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震动的时间并不长,前前后后也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瞎子的神色倒是轻松的很,不等别人再发问,就赶忙回答:“最近常常会有些震动,都是从十万大山那里传来的。”
  温乐阳想到了十万大山里一辈子都不停忙碌的野人大汉,苦笑了一声:“那里还在地震?”
  稽非老道也不胜其扰的搔了搔头发,喃喃的骂了声:“化境和十万大山相连,也算倒了霉了!”说着站了起来,迈步向外走去:“我去把和尚找来,他现下也该打听完消息了!”
  老道走后,温乐阳又把金锁还给了蚩毛纠:“上面巫蛊禁制能解开么?”
  蚩毛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再给我几天时间,应该没问题。”说完,转头望向娃娃,语气中带了几分强者的铿锵和巫者的倔强:“娃娃,你本姓乐羊,名忘了!你家既是修真道上数一数二的散修大宗,又是巫门之中首屈一指的强族,画城!”
  瞎子情不自禁的抽了口凉气,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天天挨打受气的娃娃,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散修第一世家,画城的传人。
  温乐阳也对着乐羊忘了露出一个笑容:“你家先祖是天下第一大巫,本名掠落。”
  男童咀嚼了几遍‘乐羊忘了、画城、掠落’这三个名字,原本有些恐惧的脸上,扬起了几分兴奋的光彩,大着胆子问蚩毛纠和温乐阳:“你们又是谁?”
  乐羊忘了本来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常常幻想着,有朝一日亲人会突然从天而降,把欺负自己的人一脚踢开,把自己抱在怀里……想不到今天真的美梦成真,听到自己的家族、师祖竟然真的是天下第一等的强者,这份快乐早就从他那副小小的心肝里流淌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温乐阳把掠落一脉和他们拓斜弟子的渊源大致说了说,最后又看着乐羊不忘的眼睛,也不管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稚童,认真的说:“我们在两千年中,受了你家先祖无尽的恩惠,能有机会报答,我们做梦也会笑的。”
  乐羊忘了被温乐阳的语气给麻坏了,脑门上窜起了一溜鸡皮疙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3章 强袭   水镜还有些摸不到头脑,两条稀疏的眉毛都快缠到一起了:“孔弩儿让天锥后人把化境和十万大山相连,是为了什么?”
  和尚总算还不太笨,至少明白天锥后人不会自己来推移或者扩大化境,他们所作事情,都有孔弩儿来主持。
  温乐阳现在的心思已经彻底转开了,也不再北疆之中继续流连,带着水镜和尚转身向‘布衣蜀道’走去,一边走着一边低声说:“孔弩儿的目的…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和尚咳了一声,恨不得用力跺脚,彻底忘了温乐阳是他名义上的师父,急不可耐的吼了句:“说!”
  温乐阳也不以为意:“孔弩儿设下过三道厉害无比的法阵,无论是镇压邪物还是轰击混沌巨蛋,都是在获得蓬勃的真元之力。”
  和尚点点头:“恩,不管分身还是本尊,都是一副德行,什么镇压亘古怪物,说到底都是为了他自己。”
  温乐阳没理会和尚的评语,而是继续向下说:“黑白岛的阵法,被苌狸师祖一时性起给破掉了,离离山的阵法,被拓斜师祖彻底摧毁……”
  和尚也基本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莽原上的大胡子被你杀了,数千地蜢都死在阴眼里,那个法阵也废了!”
  孔弩儿自己也没想到,在神女峰之巅,不仅一群天锥手下本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就连自己的大胡子分身也造惨死,他弄巧成拙,不仅没能抓住苌狸,反而丢了自己最后一座法阵!
  和尚继续笑道:“这个孔弩儿祖坟的风水不灵,三座大阵,都让咱们拓斜门宗的人给毁了!”
  温乐阳也忍不住乐了,一想到莽原法阵被摧毁还有自己的功劳,心里挺得意。
  水镜和尚比他还得意,当初神女峰大会就是他召开的,诛杀天锥后人和大胡子这事,他早给自己记了个首功。
  师徒两人一个比一个笑得腼腆,都从心眼里做好准备,一旦有人拿这事来夸赞,他们立刻就要谦虚一番……过了一会温乐阳才再度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可知道孔弩儿用三座大阵产生的磅礴灵元来做什么?”说着,也不等和尚回答就径自向下说:“他是为了抵挡天劫,留在人间!”
  苌狸、旱魃和锥子在几年前,就从老三留下的玉诀里猜到了,孔弩儿设计大阵,是为了不飞升,能够留在人世间。
  温乐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摆出了满脸凝重的神色,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眼中那份破解谜题后的得意:“三座大阵先后被毁,孔弩儿失去了抵挡天劫的依仗,他要还想继续留在人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水镜和尚猛地瞪起了双眼,恍然大悟:“天锥后人悄悄将化境和混沌大山相连,是为了……再给孔弩儿列出一座新的大阵,以获取真元浩力,为他抵挡天劫!”说完,有顿了片刻:“他们杀光修习方位法术的人,就是为了隐瞒住这件事。”
  温乐阳点了点头:“孔弩儿快要飞升了,所以这几年里,他再顾不上找苌狸师祖的麻烦!”
  他还不知道天锥后人究竟藏到何处,孔弩儿为什么不亲自出手、更不知道这座新的法阵究竟如何列成、如何运转,但这次猜得的确没错。
  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孔弩儿和天锥后人的图谋,昭然若揭!
  温乐阳第一次自己推断出这么一件大事,更难得是,身边还有个比他更笨的水镜和尚陪衬着……
  两个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向着布衣蜀道赶去,在猜出了孔弩儿的用意之后,寻找那些天锥后人的下落,也就变得更急迫和重要了。
  不多时两个人就联袂赶回了‘布衣蜀道’,可让温乐阳颇感好笑的是,小蚩毛纠没有在参研长命锁上的巫蛊,而是学着当初侏儒的样子,抱膝坐在店堂的阴暗角落里。
  蚩毛纠看他们回来,立刻跳起来追问:“怎么样,探到什么消息没有?”
  没等温乐阳开口,水镜和尚就抢着把他们猜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所有的分析都没落下,说了个头头是道。
  小蚩毛纠根本没想到,他们才出去了一天时间,就几乎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温乐阳等和尚说完,拍着他的肩膀坏笑:“说的一点不差!”
  水镜笑得挺客气,刚想谦虚两句,温乐阳又说:“那就请大师再辛苦一趟,马上把这里的事情传回家里。”
  事关重大,家里几位妖仙无论如何也要通知到,万一温乐阳在这里找不到天锥后人,后面该如何阻止孔弩儿的图谋,还要请苌狸他们拿主意。
  水镜抖着袖子走了,温乐阳才问蚩毛纠:“长命锁上的巫蛊禁制已经破解了?”
  蚩毛纠讪讪的在衣服上抹了抹手心:“这个...先前没把这个禁制看得太清楚……”
  蚩毛纠留在店子里破解长命锁上的巫蛊,认真参研了之后他才发现,金锁上的禁制的确不算复杂,但是要想破解,必须要有一个重要的条件:由画城血脉、乐羊忘了亲自动手。
  乐羊忘了身居掠落一脉的巫力传承,可施展巫蛊的技巧却差得太远了,想要破解禁制,先要和小蚩毛纠学上一阵施巫的法门再说。
  蚩毛纠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想娃娃的名字、还有这道长命锁上的巫蛊设计,乐羊温的用心也不难猜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94章 厉蛊   年轻人看到瞎子也在,立刻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喊着:“你们收过订金……”话还没说完,眼前倏地一花,小蚩毛纠已经横身挡在了他面前,冷冷的说:“铺子都塌了,这几天不做生意!”
  蚩毛纠听说家里出事,早就没有玩闹的心思了,没直接把那个小伙子扔出去已经算客气的了。
  小伙子哪里肯依,可看着蚩毛纠的架势,他又不敢再伸手去抓,急的满脸通红,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已经交了订金,不能……”
  瞎子知道怎么回事,不等别人开口问他,马上给温乐阳解释道:“麻子不久前接下了这单生意,说是要用巫蛊救个人,价钱开的很高,对方已经先付过了定金。”
  布衣蜀道虽然是骗人,但是麻子有身负正宗巫力的娃娃,瞎子在毒术上也有可取之处,也经营的有声有色,特别是这档救人的买卖,因为价钱开的高,麻子也真用了心思,天天躲在房间里逼乐羊忘了给他炼蛊。
  说着,瞎子的脸上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你们刚找上这里的时候,就是麻子在逼娃娃炼制巫蛊……”这样算起来的话,温乐阳找到画成后人,还是拜小伙子和中年胖子所赐。
  瞎子在这边说着,地面又颤抖了起来,一波余震悄然而至。
  街上的人都被先前的剧震吓破了胆子,猛的发一声喊四下里乱跑,转眼就乱成了一团,抬担架的那两个仆人站立不稳,担架荡了几荡,上面的伤者最终还是摔倒了地上。
  温乐阳这时才看清楚,伤者是个年轻女孩,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通红一片,好像有一层炽烈的熔岩正在皮肤下流淌。
  而水镜和尚却咦了一声,似乎认出了伤者,拉了拉温乐阳的袖子:“这人要救!”
  胖子跑过去手忙脚乱的用被子把伤者重新包裹起来,对着手下和他侄子喊道:“不治了,咱们走!”
  看样子胖子为人精明,此刻应该明白瞎子被温乐阳等人俘虏了,他送来的伤者身份又是重大的机密,当下里只怕惹祸上身,再也顾不上救人,转身刚想走,稽非老道已经横身拦在了他们身前。
  胖子又惊又怒,磐手捏了个法印,等着老道喝问:“想动手么!”
  水镜和尚则把声音压得极低,对温乐阳继续说:“这个女人以前是北疆里出名的美女,‘三步远’大掌柜的女儿!”
  温乐阳皱了下眉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四年前北疆里七座老店被人连根拔起,‘三步远’就是其中之一,专门做替顾客寻人或者追踪的买卖。
  稽非水镜哥俩对化境熟悉无比,而那个伤者在北疆也颇有些名气,一下子就被他们认了出来。
  蚩毛纠根本就懒得废话,空荡荡的袖子一挥转身就走,地面上悄然爬出了一条乌黑的长藤,吞吐间连伤者带担架一起卷了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中年胖子被蚩毛纠的手段吓了一跳,水镜和尚嘿嘿的笑了:“你们遇到活菩萨了,自己却还不知道!”说完,拉起胖子跟了上去。店子虽然塌了,总算还剩下些残垣断壁,勉强还能有个方圆,比起外面要僻静的多。
  伤者浑身火烫,整个人就像是个被整熟的螃蟹,红彤彤的诡异,人早就已经沉沉昏迷,没有什么意识。蚩毛纠略略检查了一下伤势,温乐阳也似模似样的抓起人家的手腕去诊脉,过了一会回头望向了胖子:“三步远的人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胖子却反问他们:“你们真的是蜀道上的,拓斜弟子?”
  两个拓斜弟子还没说话,稽非水镜外加瞎子就同时冷哼了一声:“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胖子犹豫了片刻,最终狠狠的一咬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中年胖子也是北疆的买卖家,先祖刚到化境的时候,受了‘三步远’不少的照顾,两家的交情也颇为深厚,胖子的侄子和‘三步远’的女儿自小就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四年之前,老店‘三步远’被人一夜之前屠灭满门,这个女人却没死,被胖子叔侄偷偷的藏了起来。
  人虽然没死,但是也不能算活,这几年里始终昏迷不醒,胖子叔侄不敢声张,偷偷的想尽了办法,却没有一个管用的,直到不久之前,听说了‘布衣蜀道’是大名鼎鼎的拓斜字号。
  胖子一家几代人都在化境过活,当然不那么容易被骗,可侄媳妇越来越‘红’,眼看着就坚持不了几天了,这才死马当活马医,姑且信了麻子。
  胖子知道的事情就这么多,对追查天锥后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帮助。
  蚩毛纠微微琢磨了一会,根本就不看满脸期盼的胖子叔侄,对温乐阳说:“先用本命蛊吊住性命,在用咱们巫门的法子给她换血,应该能行,乐羊忘了留在我身边。”
  说着,他又望向了娃娃,露出了个和气的笑容:“待会我要施巫,你仔细瞧着。”
  娃娃大喜点头。
  蚩毛纠也呵呵一笑,随即无数条乌黑的长藤在悉悉索索的异响中,从院子里爬长出来,转眼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藤笼,把娃娃、蚩毛纠和伤者笼罩了起来。
  稽非老道的心眼多,出来之后凑到温乐阳身边小声的嘀咕着:“就这么救人,会不会有些不妥当?”
  温乐阳还没说话,水镜和尚就一瞪眼:“你把蚩毛纠当成什么人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95章 出口   温乐阳心眼软,打架的时候凭着一时义愤去拼命没问题,但是严刑逼供这事他还真做不来,就没跟着小蚩毛纠一起过去。
  稽非和水镜自持见多识广,什么惨事都不放在眼里,跑去要给蚩毛纠帮忙,没过一会功夫,哥俩就手软脚软的逃回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又过了一阵,小蚩毛纠才回来,对温乐阳说:“木楼倔强的很,干脆三个人一起审好一些!”说着,对那蓬黑色的长藤挥了挥手,把胖子叔侄也带走了。
  直到此刻大伙才知道,木楼两个手下全身上下有孔的地方都被藤子钻了个遍,人却还没死
  这次大伙等了许久,小蚩毛纠也没回来,偶尔一两声只有野兽咀嚼自己爪子时,才会发出的呜咽惨叫从墙后传来,让所有人都觉得心惊肉跳,稽非和水镜实在待不下去了,哥俩一起跑出去打听化境新出口的事情。
  过了足足有一天多的功夫,小蚩毛纠才又从残墙后转了回来,脸色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跟在他身后的那几根血淋淋的黑藤立刻忙活起来,翻卷着土石砖墙,转眼把他们的刑场掩埋了起来。
  娃娃立刻跑过去,似模似样的搀扶着蚩毛纠的胳膊,蚩毛纠不等温乐阳发问,径自说道:“这些乌恒传人,只是几个小脚色,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少,但真正有用的却不多!”
  和天锥弟子一样,乌恒木楼的先祖,也曾经奉孔弩儿为仙师,追随左右。不过论起实力,乌恒这一脉比其那些天锥门宗可都差了不少,地位自然也低了一些。
  蚩毛纠伸出独手,给温乐阳数到:“在孔弩儿身边,最顶尖的高手当然是莽原和离离山那两个大胡子分身;其次是一群天锥高手和他的亲传弟子,另外也有个别一两个门宗,实力不弱于天锥,比如你们在华山末头窟杀掉的吴独独那一伙子人;再下面也就是乌恒山这个档次的修士了。”
  温乐阳嗯了一声,木楼算是死在了自己的狂妄之下,根本没能正式动手,不过他的本事,总不会比大穿山甲破土差太多,真要放在当今的修真道上,普通的门宗也难以望其项背。
  四年前天锥后人在神女峰一败涂地,只剩下数斗、铁锈和热仙姑三个剑仙,不久之后仙师又度以灵鹤传谕,要所有人都赶赴普陀山,届时自有仙师传人带领他们做事。
  温乐阳吓了一跳,忍不住又确认了句:“仙师传人?”
  孔弩儿的假徒弟是大胡子分身,因为被本尊施展了邪门法术而改变了记忆;他的真徒弟则是黑白岛一脉的护阵弟子。
  蚩毛纠点点头:“不错,就是仙师传人!”
  这次前往普陀山的,可不再只是那几个天锥后人,而是以前追随过仙师的所有修士后人都相聚于此,仙师的传人也现身,但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的是,这个仙师弟子不是人,而是五行妖身。
  五行妖身,凝结了金木水火土五门行属的极致。
  说到这里,小蚩毛纠顿了一下,脸上也显出了几分怀疑的神色:“仙师传人的身体,五行相继恰到好处,但是行动做派却异常僵硬别扭,看上去不像是天地造化。木楼他们私下里也曾经议论过,估计这个仙师传人当初法身被人轰碎,只剩下元神逃了回去,又被仙师重塑身体。”
  既然是妖身,只要实力到了就能解开苌狸设在天锥后人身上的妖门禁制,数斗、铁锈和热仙姑也因而得救。不仅如此,一度消失了几千年的月锥后人也现身于此,给他们带来了几片百足草的叶子,从此也正式归队。
  至于其他几个天锥后人和那个五行妖怪有没有怀疑月锥后人,木楼级别太低,就不得而知了。
  那时候金猴子和秦锥就已经不知那一路仙师座下的高手抓住了。
  五行妖怪只给几个天锥后人传下了命令,随后自己带着一部分人和三个月锥弟子,押解着金猴子离开普陀山,另外三家天锥后人则带领着其他人和秦锥进入了化境。
  木楼也不知道五行妖怪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他们进入化境一切都听数斗、铁锈等人的命令,先是参与屠灭北疆的那七个老店,随后又在四年里乔装幻容,专门狙杀想要追查真相的人,至于其他人都在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至于秦锥,木楼都压根不知道他已经逃跑了。
  温乐阳忍不住追问了句:“那些和木楼一起进入化境的人,现在还在这里么?”
  小蚩毛纠摇摇头:“他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其他人的情况一概不知道,木楼话尽于此,所以说他知道的事情不少,但是真正有用的不多!”
  温乐阳无话可说,这些事情他们基本都已经猜到了,木楼的供述也不过是把事情捋顺了一些,具体有用的东西几乎没有。
  孔弩儿这次招揽手下,图谋的根本就不是苌狸或者九顶山,所以那个妖怪才命人把金猴子、秦锥各自囚禁,既是护身符,也是等这次图谋之后,再转过头对付拓斜弟子的筹码。
  瞎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杯热茶,想给他们送过来,走到跟前时又有些犹豫,生怕蚩毛纠疑心他下毒。
  乐羊忘了可怜巴巴的拽了拽蚩毛纠的胳膊,娃娃对瞎子亲近的很。
  蚩毛纠呵呵笑着接过茶水,随手解开先前设在瞎子身上的巫蛊禁制:“先前你护着娃娃,算得上是咱们拓斜弟子的恩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96章 怪物   当年老道帮过苗不交的情分,小蚩毛纠从没一刻忘过,稳稳地一步踏出,挡在了稽非的身前。
  挤在他们身旁的化境修士们,先前都被独眼龙弹指杀人的气势所夺,现在看到又有人出头,脸上的神态各异,或惋惜或钦佩,或兴奋或恐惧,可身形却全都不约而同的向后散开,生怕瘦子再度出手时殃及池鱼。
  蚩毛纠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在他身后的稽非老道呵呵低笑:“化境里的人就是这样,倒不是说他们没骨气,不过能不出头的时候,打死他们也不会上前一步!”
  水镜和尚的心思比起稽非来差远了,忍不住喃喃的骂了句:“这里上万修士,竟然被十几个人挡住了?一人扔一道法咒,也把他们压成肉泥了!”
  瞎子却摇摇头:“话是没错,可总要有个领头的才好,对面那些人实力太强,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稽非道骨仙风的微微一笑:“他们很强么?却不在我的眼里……”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蚩毛纠依旧和独眼龙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坐在温乐阳怀里的娃娃明显紧张了,全身都紧梆梆的有些僵硬。
  温乐阳神色倒是轻松地很,笑着安慰娃娃:“独眼龙差远了,蚩毛纠想要戳瞎他的眼,比戳瞎自己还容易……”独眼龙的实力,比起小兔妖善断还不如,蚩毛纠想要杀他根本就不费事。
  蚩毛纠被温乐阳的话给气乐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时独眼龙恨恨骂了句什么,悬在跟前的飞剑一振,闪电般向着蚩毛纠飞袭而至。
  小蚩毛纠目光不屑,独眼龙的偷袭在他眼里连慢动作都算不上,根本不理会飞剑,身形一晃绕开了飞剑,欺身儿进,独眼龙大吃了一惊,双手连连捏动剑诀,把飞剑招了回来护在身旁,蚩毛纠围着他急转了好几圈,好像找不到下手的时机,终于长出一口浊气又退回到温乐阳的身边。
  独眼龙哪里肯依,再度催动飞剑想要攻杀蚩毛纠,就在这时侯,从温乐阳身后的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声悬念道号,天上同时出现了几十把赤红色的长剑,转眼凝聚成阵,汇成一条火光荡漾的赤练,啪的一声闷响,正抽在独眼龙的飞剑上,替小蚩毛纠挡开了敌人的袭击。
  化境的众人不约而同的低呼了一声,没想到还有人会动手,呼啦啦的散开得更远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滚荡着一份蓬勃的怒气铿锵响起:“出口之外,即便是龙潭虎穴,诸位提醒过后也便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却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若说没有什么图谋,真把这千万修士都当成傻瓜么!”
  话音落处,立刻在化境众人之中引来了一片附和。
  一个须发皆白的侏儒老道大步跨出,在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中年道人。
  温乐阳和赤毛纠又是诧异又是开心的对望一眼,祁连仙宗的人居然也在化境里。
  祁连仙宗虽然隐居销金窝,没落了两千年,但老牌正道门宗的那份侠骨,敲一敲还是铮铮的响。
  独眼龙可没想到化境里还有人能挡住自己的飞剑袭杀,眼神更加戾虐了,毒蛇般瞪着侏儒老道:“你们是谁!”
  侏儒老道却摇了摇头:“落魄之人,还说什么……”
  温乐阳不等侏儒老道说完,就伸手指向独眼龙骂道:“孤陋寡闻的小妖,连祁连仙宗的名头都不知道!”
  说完,温乐阳转向侏儒老道,恭恭敬敬的施了个礼:“后生晚辈,一切听凭祁连仙宗诸位仙长吩咐!”他一直对这一脉弟子心怀愧疚,脑筋急转之间,就打算把带领上万修士离开化境的大名声送给他们。
  侏儒老道却糊涂了,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脸像橘子皮似的中年壮汉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来历,犹豫着还了个礼,连说不敢当。
  他们说话的功夫,蚩毛纠从温乐阳怀里接过了娃娃放在地上,笑呵呵的说:“刚才我揪了独眼龙一根头发,你来还是我来?”
  娃娃的神色跃跃欲试,不过最后还是摇摇头,蚩毛纠也不着急,继续笑道:“那你看好了!”说着,把头发放在口中咬断一半,一边咀嚼着一边无比缓慢的念诵巫咒,最后一抻脖子咽了下去,跟着又举起另外半根头发,竟从自己的眼角处缓缓地扎了进去,直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线头,才又慢慢的抽了出来……
  独眼龙祖上千万年里都不曾涉足修真道,他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压根就没听说过祁连仙宗,冷森森的目光始终在祁连弟子身上打转。
  侏儒老道毫不示弱,目光炯炯有神,和独眼龙对望。
  站在独眼龙身边的那个娇美少妇忍不住怒道:“矮子老道,你看我做什么!”
  稽非老道开口打了个哈哈,瞪向独眼龙,毫不客气的骂道:“没听过祁连仙宗的威名?这也难怪,当年仙长仗剑行道之时,你家的祖宗还在娘胎里打转!”
  独眼龙勃然大怒,眼珠一转狠狠的盯向稽非,正要不顾一切发动剑诀诛杀他的时候,稽非老道突然跳了起来,哈哈大笑着伸手猛拍蚩毛纠的肩膀:“他又瞪我来着……”
  话音未落,蚩毛纠把手里那半根独眼龙的头发迎风一抖!
  独眼龙束在脑后的长发豁然炸开,张牙舞爪的随风而舞,一股暴烈的气势豁然狰狞散开!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97章 跋扈   老头子脸色铁青,目光如电紧紧盯住了小蚩毛纠:“走无妨,不过咱们离开之前,还要与阁下了结一桩官司!”
  说着,老头子伸手一指双目全瞎、早已疼的昏厥过去的独眼龙:“我师弟的这只眼睛,总归要你还了才好!”
  稽非老道立刻反唇相讥,随便指了一具先前被独眼龙杀死的化境修士:“那这些性命呢,是不是也要向你师弟讨还?”
  老头子霍然发出了一阵悲愤的大笑声:“我师弟为了救下化境数万人的性命,这才不得已施展非常手段!倒是你们,鼠目寸光在先,自以为是在后!”老头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半句话之后声音就引动风雷,在众人头顶滚滚激荡,仿佛有一座大山正在轰轰烈烈的崩裂炸碎。
  跟在老头子身边的那个美艳少妇也跟着开口,声音依旧柔软甜糯:“我家的诸位长辈正在外面施展大阵狙杀怪物,如果有人冒冒失失的闯出去,不仅会枉送了自己的性命,还会坏了阵法,那时即便是我家的师长,也救不了诸位了。”
  化境里的大群修士哄的一声就乱了,再望向蚩毛纠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敌意。
  少妇的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根本无懈可击,刚才外面的怪物大伙亲眼所见,任谁都知道,要是它们就那么无休无止的冲进来,会是个什么分量的大祸!
  蚩毛纠一直低着头,但是眼睛却翻着,目光扫过周围大群的修士,脸上尽是厌烦的神色,就算小沙的易容术足以通神,也掩饰不住他身上那股青苗的虐戾!
  侏儒老道也蹙起了雪白的双眉,长长吸了一口气之后,闪身站到了一旁,他身后的祁连弟子也收了半空中的赤练剑阵。
  屠米却神色自若,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刚才击杀怪物的时候,她就从手下那里得知了温乐阳的真实身份,眼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开半步的。
  水镜和尚又急又气,用力搓着手心,不停的问身边的稽非:“怎么办?怎么办?”
  稽非老道也有点六神无主,根本想不出什么话来辩驳对方,眼看着自己这几个人就要变成整个化境的敌人,心里连连转了七八个主意,却没有一个有用的。
  这时候,小蚩毛纠莫名其妙的笑了:“什么怎么办,这又不是跪在青天大老爷的堂上打官司,说得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
  说着,他突然动了,既没有施展巫蛊,更没奋起身形,就那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盯着老头子的目光阴狠如狼:“你们不肯走,就不用走了!”
  苗人执拗的是心思,阴狠的是手段,七娘山下走出来的人,从不会和人滔滔不绝的理论是非,知道老头子是敌人,对蚩毛纠来说,足够了!
  温乐阳俯身抱起娃娃,回头扫过身后的人群:“和你们无关,不动便好。”
  大胖子屠米眼神雪亮,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兴奋,伸出舌头使劲舔了舔嘴唇,嘻嘻的笑着扬手举起一块小小的令牌:“云卷云舒,天威传令,儿郎们,你们身边谁要敢动一动,甭管他是挠痒痒还是打喷嚏,都给我杀了!”
  不料蚩毛纠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分别对着温乐阳和屠米笑了笑:“你们都不用管。”,随后又望向娃娃:“你看好了,听好了。”
  老头子怒极而笑,霍然大喝了一声:“那就杀了这个妖妇吧!”
  话音落处,在他身边的十几个人却根本没动,各自面含笑意,用看死人的目光,轻飘飘的望着蚩毛纠!可在温乐阳的身后,从四面八方跃起了近百人,各自高声大唱咒诀,一道道或璀璨瑰丽,或诡异幽暗的光华穿插交叠,不知道多少件普通修士连做梦都没见过的法宝,引动着浩浩风雷,仿佛流星火雨般的向着蚩毛纠轰然击下!
  孔弩儿这次发动了所有的手下,前面的设计按部就班实施的无比顺利,现在封住化境出口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当然不会只派这十几个人来完成,此刻在化境之内,足足又百余个修为精湛的好手。
  蚩毛纠丝毫不觉得意外,不仅没有仓皇闪躲,反而像夜枭啼哭似的桀桀怪笑起来,赤红的光芒流转闪烁中,他的命火轰然闪现,数百头火隼上下翻飞,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熔成了殷殷的血色!
  火隼命火现身的刹那,无数根黑色的藤子在毫无征兆的冲天而起,疯狂的摇曳挥舞,稳稳地把蚩毛纠护在中央,啪啪的闷响交叠,狠狠的抽向天瀑般泼洒而至的各色法宝。
  长藤吞吐,火隼缭绕,远远望去蚩毛纠仿佛变成了一头长满了触角的恶兽!
  化境的修士们一齐发出了半声惊呼,一些有见识的人嘶哑着怪叫:“巫蛊!他…是七娘山上下来的!他们是拓斜传人!”
  蚩毛纠收敛了笑声,语气沉稳而庄严:“娃娃,你听住,世人以为巫蛊之术,都是靠着些头发指甲、布偶娃娃才能施展害人的小术,可咱们祖师爷传下的巫蛊,却是以念驭力,高深处,巫力便是法力,我的巫,就是这群该死之人的法!”
  说着,蚩毛纠止步、转身,抬头,认真看了看身后那些正拼命催动法宝、想要冲破黑藤的仙师手下们,跟着独手捏成巫诀,缓缓地擦了擦自己的双眼,又按了按自己的左胸,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98章 威风   四年前孔弩儿指使手下在神女峰捉拿苌狸,更把温乐阳这一群人打得苦不堪言,那时他们就算是捅了‘温、苗、骆’三个大马蜂窝了,只要是孔弩儿的人,遇到温乐阳或许还好些,遇到蚩毛纠就只有自认倒霉的份了。
  更何况拓斜始祖失踪的最后线索,和孔弩儿有着莫大的关联,锥子和孔弩儿还有着一份血海深仇。
  老头子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他和乌恒木楼一样,在孔弩儿现在聚集的手下之中,只能算个小角色。自从进入化境之后,就天天闲逛,直到上次大地震,才从铁锈先生那里接到谕令,要他带人封住化境出口,还不许他杀太多的人。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局势,就通知外面放些怪物进来,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老头子干脆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亮出飞剑狠狠的瞪着越走越近的小蚩毛纠。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的化境出入口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枉费仙师对你们一片信任。”
  在神女峰上大难不死的数斗老太婆,还是那副模样,佝偻着身体,老脸阴戾的从外面走入了化境。
  热仙姑跟在老太婆身后,尖声尖气的劝着:“数斗老仙姑息怒,他们的差事,本来也不那么简单。”她的声音火辣辣的烫,听上去让人觉得口干舌燥,七窍都仿佛要冒烟。
  铁锈先生走在最后,语气里有些宽容,问老头子:“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惶急的找我们……”话还没说完,铁锈突然闭上了嘴巴,锈迹斑斑的目光陡然狞厉起来,缓缓地扫过地面上刚刚被小蚩毛纠杀死的近百具尸体。
  来的三个,都是老熟人!
  老头子看到援兵来了霍然大喜,赶忙领着人躬身施礼,凑到三个绝顶高手跟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说着,伸手先指了指温乐阳、蚩毛纠,又指着屠米和侏儒老道,最后则点向了稽非、水镜和瞎子三人。
  数斗的目光随着老头子的手指,一一扫过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和铁锈、热仙姑对望了一眼之后,猛的抬头瞪向不远处的蚩毛纠:“拓……”
  老太婆刚说了一个字,就满脸无奈的闭上了嘴巴,刚刚一路逼近老头子等人,仿佛不惜弑神也绝不肯停下半步的小蚩毛纠居然跑了。
  蚩毛纠回来的速度可比去的时候快多了,正站在温乐阳身边煞有介事的说:“孔弩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化境中人出去了。”
  温乐阳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点点头,老头子眼看着就要拦不住大伙,三个天锥后人便现身了。心里更确认孔弩儿的图谋,一定和化境里这几万条修士的性命有关。
  蚩毛纠当然不傻,凭着他的修为,一个天锥后人还能勉强抵敌的住,如果对方三个人一起动手,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数斗婆婆总算找着了蚩毛纠,身子弓着脑袋费力的抬起,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似的:“想不到,咱们还找上九顶山,蜀道的小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温乐阳也在化境?”
  蚩毛纠点着头随手指了指身边的瞎子,瞎子身子一软直接吓晕了。
  数斗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几声:“你这丑婆娘有趣的很!你若告诉我温乐阳在不在这里,我便让你死的痛快些。”
  蚩毛纠似乎有些纳闷:“就算温乐阳在这里,你便能打得过他?四年前他一个人可把你们这一群天锥后人都打得落花流水。”
  数斗的声音里纠缠着浓浓的恨意和深深的鄙夷:“温乐阳这个小妖,凭借的不过是几件厉害的法宝!凭着他自己的功力,我杀他不用第二根手指!”
  热仙姑咯咯笑道:“听说他的怪剑毁了,他的妖山进不了化境,还能剩下什么?”说着,满脸惋惜的摇摇头:“要是他不在化境,可就真的可惜了……”
  她正说着,突然又闭上了嘴巴,脸上陡然升起了狰狞的神色,目光阴狠的盯住温乐阳正在手里把玩的蛟刺。
  蛟刺虽然蒙上了龙纹,但形制未变,戾气依旧,热仙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稽非老道早就豁出去了,一只手紧紧搂住娃娃,对着天锥后人哈哈大笑:“你们几个,都跟谁学的毛病,说话只说一半?”
  数斗婆婆突然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欢呼还是怒吼的怪啸,也不理会稽非老道,对着其他两个同伴叫道:“这个小鬼是我的!”说话之间已经扬起了森森鬼爪,向着温乐阳闪电般扑来!
  同时七枚泥丸凌空而现,围住数斗婆婆电射转圜,稳稳地护住了四周。
  三个天锥后人不知道他已经在秦岭阴眼中脱胎换骨,自然不会不把没了法宝依仗的温乐阳放在心里。
  稽非老道继续怪声的笑骂:“四年不见,老太婆还是那点伎俩,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
  他说话的功夫,温乐阳就已经纵身扑出,和数斗婆婆两个人打成了一团,不过电光火石的一刹,铁锈和热仙姑就同时变色,彼此招呼了一声,身形晃动着就要加入战团!
  ‘摘星手’是天星一脉的绝学,当年在神女峰之巅老太婆就凭着一双手拆了数千修士同时扔出的法宝,施展之下迅疾无比,狠辣异常,更与天上的星斗呼应,接引星辰灵元护在指尖,借以击碎敌人的真元。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99章 疯魔   先前锥子取百足草、温乐阳去黑白岛,都曾经和月锥后人打过交道。满月、上下弦三兄弟对他们,并不像其他天锥后人那样见面就拼命,态度谈不上友善,也算不上敌对,暧昧的很。两次相见之下,不仅没有生死相搏,甚至在黑白道还救了温乐阳和锥子一回。
  可这次却不一样了,三个月锥后人现身时,化境出口之处霍然荡漾起天月一脉的绝顶神通,银亮如水的月辉霍霍,催魂夺魄!
  温乐阳手忙脚乱,把蛟刺挥舞成了阴森森的一团寒光,嘴里却忍不住怪叫了一句:“干吗不一起来!”
  前三个还没打完,后三个又来了……
  满月的表情也挺郁闷:“我们也没想到你在这里!”口中这么说着,不断盘转的手印却毫不留情,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天月神通在结印之下激射而出!
  跟在月锥身后的七个修士,虽然和那些绝顶剑仙比不了,但是每一个放在修真道上,都是足以开山立派。横扫一方的可怕高手,七个人联手之下,已经接下了蚩毛纠的巫杀,热仙姑惊魂稍定,一抖身边的灼灼火云,身形晃动就要扑向温乐阳。
  满月却惶急的招呼了一声:“外面已经完事了,不可恋战!”
  热仙姑面露狂喜,望向温乐阳的目光,就好像已经把他当成了个死人,在半空里身形一转,俯身抄起铁锈和数斗,向着化境之外飞快的退去。
  越是猜不透孔弩儿的设计,温乐阳的心里就越没把握,眼看着敌人要撤走,奋力催动全身的生死剧毒,高高跃起之后,在半空中闪电般转折纵跃,仿佛一头灵活却决绝的燕,穿插在漫天跌宕的天月神通之间,向着热仙姑狠狠扑去!
  骨蛟怒啸长嘶,巨大的身体翻滚摆动,紧紧护在主人身边,在无数暴烈的神通中轰轰穿行而过,黑洞洞的眼窝中,不知何时已经暴起了狰狞到极点的虐戾神光!
  热仙姑正带着铁锈、数斗急推,突然头顶上一暗,抬头看时吓得魂飞天外,温乐阳正从上而下,向着自己迅猛的扑下。
  在场之中泱泱万人,几乎谁也不敢相信,在三个绝顶剑仙合击之下,温乐阳还能冲过去!
  热仙姑又惊又怒,嘶哑的声音已经跑了调子,怪里怪气的吼了声:“找死!”在刻不容缓之际双臂陡然运力,竟然把铁锈和数斗当成了‘暗器’,重重的向着温乐阳掷去!随即双手结印,轻盈的一翻,人却哇的闷出了一口鲜血,一字一顿仿佛哀号:“举火,烧天!”
  化境中的万顷碧空,随着热仙姑的天火印,轰然化作无尽的火海!千百道粗大的赤练火蛇,向着温乐阳吞吐而至!
  烈火一脉,散尽全身功力,只求一击焚天、灭世……
  铁锈和数斗被热仙姑掷向温乐阳,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情,仿佛事情就该如此。
  铁锈好像全忘了自己身中剧毒,狂叫了一声:“金钢,巨灵!”跟着狠狠一掌扣中了自己的头顶。
  天上骤然爆发起一声金山断裂般的铿锵怒响,一只方圆数里的青铜色手印赫然冲出无边的火云,宛若一座大山似的,向着温乐阳的脑袋重重的砸了下来!
  利金一脉,凝结毕生修为的倾力一击,天钢巨灵……
  数斗婆婆重伤垂死,好像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在半空里颤抖着翻转着,张开嘴巴好像还想再怒骂两句,却最终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了一枚污浊、恶心的泥丸。
  泥丸一出,本就老迈的数斗,仿佛马上老了一千岁,不过眨眼的功夫,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再到枯萎断碎,全身的皮肤转眼枯萎全没了一丝光泽,瞳仁浑浊的好像已经融化在眼白中,变成了浑浊的一片。
  泥丸丑陋而肮脏,似乎还带着老太婆的胃液和浓痰,甫一现身便崩碎成千万到尘埃,与此同时,万盏银星在温乐阳身边闪现,即便漫天熊熊燃烧的烈焰,也无法遮掩这份朦朦星光!一道道银线在星丛之间如电穿梭,转眼编织成一张闪烁着锋锐光芒的大网,猛的罩向了他!
  老太婆干脆断绝了自己的生机,一枚本命泥丸,千重星幕杀阵……
  在热仙姑、数斗和铁锈同时发动舍命一击的同时,三个月锥后人各自退后了一步,上弦在西,下弦站东,满月守住中关,各自盘结手印。
  上弦:“生杀予夺!”
  下弦:“浮光掠影!”
  满月的身体抽搐着,声音也随之颤抖,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哭还是在笑,可那声怒吼,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从嗓子里喷出来:“杀…影啊!”
  温乐阳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突然消失了,继而,无边的黑暗悄然却快如闪电的从大地上猛的涌起,一下子把他和骨蛟尽数吞没!
  火行,举火烧天
  金行,金刚巨灵
  天星,星幕千重
  天月,杀影
  四支天锥后人,四支杀天神通!
  从四面八方,同时击中了温乐阳!无数观战修士最后看到的,是半空里那条凶狠丑陋的骨龙在无数可怕的神通之下,陡然绽放出惨惨的幽冥鬼气,身体盘转蜷缩,把温乐阳紧紧地护在其中……
  随即便是一蓬足以刺瞎所有人的光华,炸碎在天地之间!一道百仞气浪卷扬而起,带着戳碎耳鼓的啸叫,转眼横扫全场!
  蚩毛纠目眦尽裂,再也顾不得和敌人纠缠,怪叫着扑起来想要去救人,双脚刚刚离地就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巨力重重的抛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0章 新月   满月、上下弦三人看到十九来了,不约而同的长出口气,齐声对着她招呼了一声:“老大!”
  十九退开了几步,对着温乐阳笑了笑:“我便是新月,西北鸣沙山天月一脉的传人,”说着,又伸手指了指另外三个月锥的后人:“也很他们的老大。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就算温家的小孩子都知道,一直以来一字宫都对九顶山有所图谋,不过对方始终不露恶意,温家众人也不愿翻脸,可温乐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字宫竟然就是天月一脉,十九更是天月一脉的首领,新月!
  大胖子满月也站住了脚步,脸色灰败到了极点,手忙脚乱的从怀里翻出了只绣着一轮满月的绣囊,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片百足草的叶子放入口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十九苦笑:“当初老大你就不该救秦锥,拓斜后人循着线索就找上了化境……”
  温乐阳脑子乱哄哄的,听了满月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追问十九:“秦锥是你救的?”
  十九点点头:“我救秦锥,是天经地义之事,和你们拓斜传人没什么关系的。”说完,十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决绝起来:“你既然在化境,就必死无疑了,孔弩儿的事情我绝不容你坏掉。你还有什么心愿,以鸣沙山天月一脉先祖之名立誓,我帮你办到!”
  屠米踏上一步,高声冷笑:“这里上万修士,你们几个纵然修为卓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弦阴森森的开口截断:“咱们几个才没心思跟你们打杀,只要你们一动手,我们立刻离开化境。”
  下弦接着他兄长的话说下去:“外面大阵已成,只等我们一离开,十万大山的无数怪物就会冲进来,你们若想让温乐阳和十九安安静静的说几句话,就都老实呆着!”
  温乐阳再没有一点力气,蚩毛纠也有伤在身,对方还有一个新月、一对上下弦三个战力无损的绝顶剑仙,胜负已分。虽然周围还有上万修士,可凭着他们的修为,月锥后人想走,根本就阻拦不住。
  温乐阳实在懒得再动脑筋,全身上下都因为脱力而突突突的颤抖着,他明白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化境,勉强伸手指了指蚩毛纠、稽非等人,又指了指侏儒老道和屠米:“让他们离开此处。”
  十九却摇了摇头:“不可能,人太多,而且带出这里的人,都会被我抹掉这一段时间的记忆。蚩毛纠身怀异术、屠米和祁连掌门修为高,我封不住他们的记忆!另外那三个人……”
  温乐阳呵呵的笑了:“他们是稽非和水镜,还有一个不过是个小孩子。”
  十九苦笑着:“这份易容术,着实了不起!他们三个我会带离化境,在抹掉这几个月的记忆之后,放他们回去。”说着,顿了片刻:“我无意与拓斜一脉结仇,可此间的事情要是被九顶山知道,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这么做……望你能明白!”
  蚩毛纠对十九说:“你把温乐阳也带走,拓斜一脉从此永感大恩!”
  十九还是摇头:“温乐阳要出去,拼了命也会阻挠我们,而且…带他出去,我们也没法交代!”
  蚩毛纠双眼血红,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窒闷的喘息,还想在说什么,十九就淡淡的开口:“何必…不可能的。”说着,伸手一指稽非、水镜和娃娃三个人,回首招呼另外三个同伴:“把他们也带走。”
  温乐阳又一指瞎子:“他也是个普通修士,要去九顶山帮我服了。”温乐阳只想着胖虫子能活命,却没想到我服了认主通灵,如果他死了,虫子也没得活。
  十九痛快之极,伸手又把瞎子拉过来推给她的同伴,挥手喝令:“你们先走,我随后跟来!”
  另外三个月锥后人带着稽非水镜、娃娃和瞎子转身就走,稽非回过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出声,看着蚩毛纠微微点了点头,用口型比划两个字:“撑住!”随即一行人消失在化境入口。
  蚩毛纠真想回他一句:撑得住吗?
  他们一动,化境里的大群修士立刻也跟着动了起来,就连屠米都忍不住随着人群一起涌向出口,可谁也没想到,先前几个人毫无停滞就离开的出口,等他们再冲过去的时候,竟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厚重无比的力量,仿佛有一座看不见、推不开更撼不动的大山,死死地阻住了化境唯一的出路。
  化境里的修士们被古怪的力量拦住,一时间尽数哗然,有反应快的人已经明白,有人在外面设下了禁制,只容他们自己人随意出入。
  十九好整以暇的解释了几句。
  这个禁制许进不许出,刚才禁制还未能成形,所以他们派了些手下来封住出口,现在禁制列成,再不用人来把手,除了仙师弟子可以随意出入之外,化境众人谁也休想离开!
  说到这里,十九笑了笑,又把目光望向温乐阳:“如果你完好如初,或许能用你的古怪拳法打通禁制,不过现在……一会等我离开之后,十万大山的怪物就会尽数涌入这里,孔弩儿派人设计了四年,本来就是要把化境里的修士拿来喂怪物。”
  十九的声音不高,不过也不是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修士本来就已经暴躁起来,闻言之后尽数大怒,排山倒海般的一阵怒吼之下,层层法宝升起,转眼遮天蔽日,恨不得立刻就把十九碎尸万段,以求泄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1章 仙草   十九在九顶山待了几年,直到四年前华山之巅的那一场苦战,温乐阳、苌狸、锥子等人几次都几乎死定了,拓斜也始终不曾现身,她这才确认拓斜下落不明。
  蚩毛纠又开始望着她的白袍子发呆,十九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在蚩毛纠眼前晃了晃:“这衣服怎么了?哪脏了?”说着自己也低下头,四处在白袍子上找哪脏了。
  蚩毛纠嘿了半声:“这身衣服眼熟的很!华山的时候,那个神神秘秘的白袍人,就是你吧?”
  十九却撇了撇嘴巴,满脸的不满意:“才刚认出来?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那时我救了你们两次!”
  说着十九掰开春葱般的手指,带着一丝得意的给他们数着:“第一次是妖仙和大胡子拼命,最后一击之下跌宕巨力,是我暗中施展神通,救下了几个修为差、却和温家亲近的人。”
  蚩毛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第一次你救下的人里,有我。”
  “第二次救下的人里,也有你!”十九嘻嘻的笑了:“温乐阳和妖仙被剑胆还魂的大胡子追进了离离山,那几门天锥弟子想要反扑,我先下山易容,再回来镇住了场面。否则什么大小兔妖、昆仑刘正,全都要横死当场。”
  十九似乎有些累了,活动了活动肩膀继续道:“那时我已经是这一辈的新月了,出手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这份情谊却不算小。我们虽然不是同道,可集结在九顶山周围的势力着实不小,留下几分人情,以后真要有什么误会,也算是给我们留下几分余地。”
  说到这了,十九的笑容渐渐暗淡:“不过…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这次没法子了。”
  蚩毛纠皱着眉头:“怎么不是同道,你们也要对付孔弩儿,为什么不和我们联手?”
  十九却摇摇头:“错了,要对付孔弩儿是你们,我们只想复活先祖!如果找不到拓斜,天下间能救活复活先祖的,便只有一个人了!”
  温乐阳叹了口气说:“孔弩儿!”
  十九有些无奈的点头“不错,除非确定找到了先祖复活的办法,否则孔弩儿绝不能死。所以,不能让你们走。”
  蚩毛纠还不甘心:“就算找不到师祖的下落,我巫术精进之下,也未必帮不了你。”
  十九不等他说完就苦笑了起来:“孔弩儿就一个,死了就没有了。可你死了,传承了三术合一的苗不交还会不停有大巫出现……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要是你的话,你会选哪个?”
  蚩毛纠被噎得目瞪口呆。
  温乐阳无所谓的挥挥手:“不说这些了,继续说后面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月锥后人想尽办法抹去身上的灵撰,是为了行事方便,不再受孔弩儿的控制,可到了最后,终于明白想要复活先祖,只能指望拓斜归来或者孔弩儿出手。
  四年前孔弩儿行迹重现,对于十九来说,这也是个复活先祖的机会,这才采撷了半棵百足草主动示好。至于灵撰的消失他们自有一套说辞,有百足草,又有四个绝顶高手的实力,孔弩儿的手下欢天喜地的重新接纳了他们。
  温乐阳咳了半声:“你们不嫌折腾?”
  十九比他苦恼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开始祖先们还以为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成事,可后来才发现根本不可能,说到底,要么拓斜,要么孔弩儿,总要指望上一方。”
  十九说完了月锥弟子的往事,又把话题拉回到现在。
  那个五行妖怪本来在沉睡,突然被仙师谕令惊醒。这才出山领袖一群天锥后人,开始准备化境的事情。
  这个妖怪自己似乎也有些浑浑噩噩,只记得自己是仙师的弟子,而这次图谋的事情关乎仙师生死,无论如何马虎不得。
  在这四年里,妖怪领着大群的高手,一共布置了三座法阵。
  第一座法阵是数斗、铁锈和热仙姑三人在化境中施为的,将这片天地悄无声息的接连十万大山。
  第二座法阵由五行妖怪主持,按照事先算好的化境方位布置下来,制造巨震、封闭旧路,将新路开在十万大山的腹地之中。
  温乐阳这才明白,最后一次化境巨震,不是被十万大山牵累,而是孔弩儿的法阵所为。
  第三座法阵已经布置完毕,但是还没有发动,具体什么用途十九也看不懂,只知道要有热仙姑、数斗、铁锈和五行妖怪四个人合力才能催动。
  巨震之后,五行妖怪命天锥后人守在出口之外,随时增援里面的人,自己则进入十万大山,去摧毁镇压恶穴的灵石、释放大山里的无数怪物。五行妖怪历时一个月之久,刚刚才回来,十万大山的怪物已经尽数暴躁了起来,并被妖怪的法术引向了这里。
  说到底,孔弩儿做的就是要把化境里无数的修士都拿来喂怪物,具体为什么,恐怕除了孔弩儿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
  十九暂时不管别的,要孔弩儿活下去就得完成他的设计,所以月锥传人才现身,进入化境救了热仙姑等三人。
  十九把所有的事情说完,眨了眨渐渐湿润的眼睛,想要把眼泪收回去,却一不小心弄巧成拙,泪珠儿滑出的痕迹清澈、清晰。她张开双臂俯身抱了抱温乐阳:“秦锥与我引你为友,事难两全,就此别过了。如果你们能活下来……算了,你们又怎么可能还活着。”说到这里,十九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站起来转身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302章 集结   已经四天了,从十万大山里冲来的怪物越来越强,早就不再是锋牙利爪的丑陋恶兽,而是身具先天法术,只有从远古传说中再能见到的邪物。
  修士们都数不清替换了多少轮,几乎所有人都神色黯淡,伤亡也渐渐多了起来。小蚩毛纠和温乐阳还未苏醒,看上去安详舒适,睡的一个比一个香甜。
  随着侏儒老道一声令下,四千修士纵跃而出,接替下上一队同伴。
  屠米恨恨的看了看缺口,收了法宝带着人退了下来,走到侏儒老道跟前低声问:“照这样下去,还能坚持多少时候?”
  侏儒老道面露苦笑:“三四天还勉强,再拖就说不好了。现在大伙已经不那么卖力了,都想着留点实力,破城时保命。”
  屠米呸了一声,想要怒骂,不过随即又笑着摇摇头:“也是人之常情吧,能像现在这样,也算不容易了。”
  这时候,刚顶上去的修士们倏地惊呼了起来,几天里始终不曾停歇片刻的怪物,就好像一条突然被巨闸截断的洪流,毫无征兆的停歇了攻势。就那么一转眼间,突然就没影了。
  所有的修士眼中,都在刹那的震愕之后,燃起了狂喜的神色,大家都是一个心思:援兵来了!
  侏儒老道的脸上也是一派惊喜,望着屠米正想说什么,天地间就窒闷之极的响起‘嘭’的一声。
  化境边缘的空气,无端的荡起了一片涟漪,肉眼可见的震荡着,转眼蔓延到整片天地。
  嘭!
  嘭!
  嘭!
  闷响声不停,并不急促,相反还有些缓慢,可每一声都仿佛变成了众人的心跳,慢的让人窒息!化境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又一下锤击着它。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从对望的眼神中,读出了自己的惶恐,先前那一抹惊喜早被层层叠叠的气浪涤荡得一干二净!
  侏儒老道最先恢复了清醒,扬手亮出了自己的飞剑,他一出手,祁连弟子立刻围拢过来,天空中悬着数千法宝,但那道赤练剑阵,就像横亘在天地间的一条伤口,最为触目惊心。
  老道沉声传令:“事出蹊跷,未必是援兵,所有人……”他的话还没说完,最后一声闷响冲天而起,整片化境狠狠的跳了一跳,把修士们震得东倒西歪。
  十几道裂璺无端端的从空气中出现,就像被斩断尾巴的蚯蚓,拼命地扭曲着身体,从四面八方向着化境入口蔓延而至,侏儒老道突然脸色煞白,几乎是嘶吼着大喊:“他们要把入口弄大!”
  话音落处,冥冥之中一片怪兽嘶鸣吼叫,刚刚停歇片刻的怪物洪流,又复奔涌而至!而化境的入口,比起刚才扩大了十倍不止!而冲在最前的,全都是皮甲坚硬,身居异术的邪魔秽物!
  刑牯,有些像兔子,洁白可爱,却长着四只异常粗壮的蹄子,脚步声比着野象还要夯重,每踏出一步,天空中必陷落一块巨石;
  桀蝗,看上去和大一些的蝗虫没什么区别,喜振翅欢鸣,唱声尖锐足以震裂巨石,行动时成群结队数以万计,所过之处巨响轰跌,天塌地陷;
  翠染,三眼金鸟,来去如风胆小如鼠,目光却有如实质,凡与之对望者,无论修为高低,都会立刻发疯……
  飞沙走石、魔光鬼影、血雾邪踪……浓浓的腥臭如有实质,把天地猛然包裹起来,湛湛的蓝天转眼暗淡无光!到了此刻,化境中的修士终于再不能同心同德,一些胆小的人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和颓丧,转头逃向了化境深处。
  一人逃走,便有两人丧胆,两人丧胆便有四人偷偷挪动脚步……战场上的恐惧犹如瘟疫,弹指间肆意蔓延,逃走的人越来越多,侏儒老道须发怒张,飞剑引动着赤练在半空盘舞,灿灿赤芒凛冽而凄厉,想要斩杀逃兵,可最终祁连剑阵还是陡转方向,荡起贲烈妖娆的火光,冲向了入口之处那些汹涌如潮的怪物,老道狠狠跺脚,不甘的骂道:“竖子啊,不足与谋……”
  还没感慨完,屠米就一把拉住了,胖女人仿佛早知如此,神色里看不出太多的惊慌与愤怒,呵呵的笑道:“道爷,出口守不住了,退吧!到化境深处,再和这群王八蛋周旋!”
  说着,屠米呼哨了一声,世宗高手迅速聚拢,和祁连弟子汇合到一起,抱上还在沉睡的温乐阳、蚩毛纠,一边挥舞法宝抵挡追兵,一边想着化境深处逃去。
  怪物们一冲进来,就从滔天浊浪化作十几道湍湍洪流,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所过之处血肉飞溅、修士临死前的惨呼,震彻苍穹!
  集结化境全部高手,泱泱数万人之力,占尽地利,却也只在十万大山的怪物面前,坚持了四天……
  就在化境入口失守的同时,九顶山温家村也突然乱了起来,有四个人一路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从山下跑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进了村子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修行的千江水有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清净心静澈灭神剑法,自有奇妙之处……”
  化境消失后,去追踪红壶的锥子就赶回了九顶山,此刻正在坐镇村里。
  不久前秦岭、乌鸦岭、七娘山几乎同时遇袭,这三件事都是‘孽魂版’的红壶用它的法宝布下阵法所为,三个阵法同时发动,锥子一个人应付不来,最终只是化解了苗、骆两家的灭顶之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3章 困斗   神不知鬼不觉的加更一章,热的~~
  一向笑眯眯,喜怒不形于色的屠米,现在只剩下半张脸了。
  不久前他们刚刚被大群怪物围困,突围时一个不小心,一头獾子似的玩意扑到屠米跟前挠了一下。只一下子,修为堪比五福高手的屠米就被撕掉了半张脸,要不是侏儒老道及时催动飞剑斩杀了那个小怪物,当时痛不欲生的屠米,另外一半脸蛋子也未必保得住。
  现在跟在她身后的世宗好手,不过寥寥百余人了,侏儒老道率领的祁连弟子也伤亡过半,正游弋策应在大队人马的右翼……
  自从十万大山中的怪物在五天之前攻了进来,化境里的修士们就开始各自为战,或者说各自逃窜。
  以修为而论,屠米和侏儒老道,无疑是是化境修士中的健者,从破城那一刻起,他们便聚拢在一处,护着温乐阳和蚩毛纠且站且退,一路上不断的有零散修士加入他们,也不断有人死去,到最后剩下的还是他们这两拨人马……
  到处都是怪物,到处都是犹自顽抗的修士,到处都是污血与碎尸……
  屠米他们当然不是不停的厮杀,要真是那样,就算人数再多三倍,现在也该死光了。细细算来,这五天里,他们只和怪物打了三场真正的硬仗,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靠着世宗各种隐形潜踪、撤退逃跑的本事,小心翼翼的避开怪物。
  世宗在一千年里不停被五福追杀,能传承下来的门宗,修为也许未必有多高,但是打游击的本事个个一流。就此而论,祁连弟子也的确沾了世宗的光,不过侏儒老道也投桃报李,在世宗被怪物堵住的时候不离不弃。
  刚刚突围而出的屠米,领着手下和祁连弟子隐入了一片废墟,这才来得及摸出一颗药丸子,放到嘴里刚要嚼,不料药丸子一滚,就从失去脸颊的那半边腮帮子漏了出去,跟在她身边的一个世宗的瘦小汉子想笑又不敢,赶忙捡起药丸,也不嫌脏就投入了自己嘴里,胡乱嚼碎之后又吐出来,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屠米的伤口上。
  屠米居然还有心思嘿嘿笑着说了一句:“等出去,我升你做大统领!以后山西归你管!”
  瘦小汉子愣了愣,哭丧着脸回答:“回禀屠大家,我现在就是大统领,管山西的……”
  旁边的人都压着声音笑了,世宗之人怕死,但是还没死的时候,能笑当然要笑!
  不久之后,几条幽灵似的身影飘进了废墟,流水价似的一个接一个对着屠米禀报:
  “西面正有大群的怪物围过来!”
  “南面也是。”
  “东面被地震断出了一条大壑,咱们现在的情形,至少有一半人跃不过去。”
  “北面的怪物刚刚杀了一伙子修士,现在已经散去……”
  最后探路回来的那个汉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屠米扇了一巴掌,嘿嘿的笑骂:“你他妈的,下次第一个说!”
  一行人脚步比狸猫还轻,速度比鹰隼还快,从废墟中鱼贯而出,向着北方略去,负责断后的几个世宗弟子泼洒了些药粉,小心翼翼的抹去了他们刚刚留下的气味,这才移动脚步去追同伴。
  不久之后,一片杀戮屠场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地面上的血浆浓稠的流淌着,足足有一指厚,残肢、碎肉、被踩爆的眼珠、断碎的牙齿、毫无光泽的法宝、被鲜血浸染的符撰……
  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脚印,从血沼中四散蔓延,渐渐变浅,直至消失。
  屠米笑呵呵的提醒了一句:“小心别滑到了……”话音未落,脚下遽然爆起了一阵嘎啦啦的断裂声,一头身披石甲、块头足有五层楼的巨怪,猛的挣碎地面跳了出来,挥舞着比小房子也毫不逊色的拳头,重重的砸向了他们。
  屠米怪叫了一声,双手结印,一蓬青黑色的光华陡然绽放,迎向了巨怪的拳头,嘭的一声闷响里,大胖子口喷鲜血,哇哇怪叫着变成了滚地葫芦,摔倒了一旁。不过聚拢在她身旁不及反应的手下们,却免去了灭顶之灾。
  世宗弟子立刻扬声怒斥,百多件法宝上下翻飞,向着巨怪毫不留情的斩杀而去!
  始终护在世宗弟子侧翼的祁连仙宗众人一言不发,在侏儒老道的带领下,催动赤练剑阵杀向了拦路的怪物……
  嘭嘭嘭的闷响交叠,浩浩荡荡,不知道名字的巨怪没什么厉害法术,但是一身石甲坚硬的难以想象,任凭上百件法宝轰击,身体也仅仅是微微晃动,除了对祁连剑阵稍有顾及之外,对其他的法宝根本不闪不避,两只巨大的拳头泼风般的挥舞着,向着脚下这群蚂蚁乱砸一气!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巧合,巨怪所处的位置恰恰卡在他们的逃生之路上,周围都是因为地震而造成的巨坑和深沟大壑,根本无法逾越或者绕路。
  侏儒老道脸色铁青,口中叱喝连连纵身而出,在赤练和漫天法宝的掩护下,手印、符咒、法诀纠缠在一起,不停荡起五火神雷,想要掀翻这头拦路虎!
  巨怪被打得焦头烂额,嗷嗷的怪叫分不清是怒吼还是惨嚎,可就好像长在了地面上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肯倒退半步,就在这时候,断后的弟子踉踉跄跄的跟上了大队,嘴里仓皇的喊着:“后面的怪物上来了!”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04章 锣鼓   ‘噗’的一声,屠米居然一扬下颌,把刚刚被蚩毛纠放进嘴里的仙草叶子吐了出来:“祁连仙长,你我一人一半?”
  叶子从她的嘴巴跳出来之后没能飞多高,很快又落下来,贴在了屠米那半张完好无损的脸蛋子上。
  亮晶晶的口水涂在叶子上,苍翠欲滴,煞是好看……
  侏儒老道的脑门上跑过一串鸡皮疙瘩,赶忙退后两步:“我还能坚持,你吃,你吃。”
  屠米嘻嘻一笑,从温乐阳的怀里挣扎着跳下来,靠在自己的手下身上,伸手把黏在脸上的叶子揭下来,对温、蚩二人说:“你们醒了,我的伤势轻重也就没什么分别了,这枚仙草用在我身上浪费。”跟着不由分说,把叶子又塞回到蚩毛纠的绣囊里。
  蚩毛纠和温乐阳对望了一眼,身处险境,马上就要有连串的恶战,有一片仙草叶子防身重要的很,不过想想叶子上那层晶莹剔透的口水……
  屠米舒心无比的长出了一口气,对着手下挥了挥手,世宗弟子精干无比,立刻有十余人四下散开去打探道路。这些斥候个个脸上都挂满疲惫,但脚步健硕矫捷,转眼消失在众人的事先尽头。
  温乐阳开路、蚩毛纠断后,一行人实力大增,再加上世宗的探子精干,暂时不仅自保无虞,还在逃难的路上救了不少幸存的化境修士。
  到了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寻到了一处安静的废墟,方圆几里之内都没什么怪物,在几天里都疲于奔命、早已筋疲力尽的修士们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当夜,所有的警哨都由温乐阳和蚩毛纠两个人来担当,其他人全都凝神修养,运功疗伤。
  直到这个时候,温乐阳才静下心神,把不久前的事情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十九居然是新月更让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
  蚩毛纠呵呵的笑着:“早知道这么厉害,当初就应该娶了!”
  温乐阳也乐了,摇着头岔开了话题:“在化境入口,咱俩和孔弩儿的手下混战,一群天锥传人都唤起神通,对我同时发难。”说着,一个个的数到:“热仙姑、数斗、铁锈,还有满月和上下弦。”
  蚩毛纠不明白温乐阳的意思,赧然笑道:“那时我被另外几个小子缠住了,一时没能帮上忙……”
  温乐阳咳了一声,赶忙打断了他的话:“我是想问,那时满月、上下弦在施展神通的时,宣念的口诀你还记得不?”
  不久前那一战,尤其是一群天锥传人对温乐阳发动的合力一击,简直乱到了极点,蚩毛纠回忆了一会才点点头:“上下弦喊得分别是‘浮光掠影’‘生杀予夺’,满月喊得的…‘杀影’……”说到这里,蚩毛纠愣了一下,片刻后猛的跳了起来,又加重语气重复了遍:“杀影!”
  温乐阳重重的吸了口气:“就是杀影!”
  温树林在黑白岛四年,又对‘大饼、破锣、狗’这三件东西算的更近了一步,算出了破锣是锥子、狗是千仞,而大饼的线索是‘依缘自在天,四无量心地’和‘杀影’。
  蚩毛纠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好家伙!结果你就在化境里被杀影神通打成了重伤……这么算的话,大饼是月锥传人?”
  哥俩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向悬在半空的月亮,适逢月中,明月如镜。
  蚩毛纠有些犹豫的问:“这月亮…像大饼?”
  温乐阳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侏儒老道和屠米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温乐阳和蚩毛纠用剧毒和巫蛊设下卫戍的禁制,随后揣着用于联络的木铃铛,离开了营地。
  营地边缘的禁制,就算有大队怪物的侵袭,也能抵挡片刻,以温乐阳和蚩毛纠的身法,只要别离开的太远,尽可以赶得回来。
  傍晚时分他们才回来,在他们身后又带回来了数百名幸存者。
  蚩毛纠和温乐阳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们已经探过化境出口,那里就像一道泄洪的闸口,是怪物们的力量集结最凶猛的地方,两个人联手冲了三次,不仅未能成功,最后一次蚩毛纠还险些陷落。不过他也在出口的地方种下了‘望眼蛊’。
  ‘望眼蛊’与本命蛊相连,现在化境出口的情形,随时都会反映在蚩毛纠心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起了浓浓的失望,先前四处冲杀,情形险恶到了极点,但总还有一丝指望,盼着温乐阳和蚩毛纠两个绝顶好手醒来后能带着大伙逃出生天。
  少了半边脸,所以屠米只能露出半个笑容:“咱们到底…有没有援兵?”
  温乐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的援兵,现在已经尽数聚集在十万大山的边缘,苌狸、锥子、旱魃父女、温九温十三、慕慕和尸煞、昆仑道、鹅羊道、大慈悲寺……
  看热闹的、助拳的、还有来找人的,再加上这次倾巢而出的拓斜嫡系,在十万大山的边缘,足足汇聚了上万修士!
  水镜和尚正手捏法印,双目紧闭,搜寻着敌人的下落,一众核心高手静静地站立在四周耐心等待。天锥后人非同小可,又得了孔弩儿的阵法,刻意隐藏之下,只能指望水镜发现对方的行踪。
  转眼大半天的功夫过去了,就在大伙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远处陡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水镜和尚手印一变,反手接住了正呼啸而至的佛珠,感受了片刻之后猛的睁开眼睛,哈哈笑道:“找到了!”说着伸出手,在早已准备好的大山地图中的某处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5章 活路   十九和三个同门兄弟,并肩站在大头矮子的身后,向着十万大山的其他方向极目远眺,每个人的目光里蕴着无法掩饰的深深震愕。
  四人受命保护这个自称能够退敌的大头矮子,开始的时候月锥后人还不以为然,不过五行妖怪的话就是仙师谕令,她们只有照办的份。
  大头矮子似乎有些害怕生人,从始至终都挺客气,刻意和他们套近乎,怯生生的和月锥后人没话找话的闲谈着。直到外围的孔弩儿手下传回消息,万余名等在山外的修士,在一众绝顶高手的带领下,开拔进入大山的时候,大头矮子才一跃而起,就手舞足蹈的开始敲起了自己腰间的那一套小小的锣鼓。
  锣鼓虽小,却喧闹惊天,跟着无数的怪物皆尽躁动!
  几个月锥后人全都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眼前已经有铺天盖地的怪物,正汇聚成好好洪流冲进化境,可山里竟然还潜伏着根本数不清的恶物。
  他们更没想到,眼前这个毫不起眼,从没听说过的大头矮子,竟然有一副用锣鼓驱动怪物伤人的本领!
  胖子满月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十万大山里,究竟藏着多少孽物怪兽?”
  五行妖怪回过头,嘿嘿的笑着:“古时大山里的怪物曾经有两次倾巢而出,每一次都只差一点点便摧毁凡间,数量自然不会少!同时对付万多名修士、引发化境无量劫还应付得来。”
  满月点点头,悄悄地伸手指了指背对他们的大头矮子,问五行妖怪:“这个大头……神仙又是什么来历,他能指挥这无尽的怪物,那岂不是…岂不是天下无敌!”
  大头矮子立刻回过头,手中锣鼓不停,对着满月等人露出了个脏兮兮的笑容:“不是指挥,也指挥不了。天荒锣、地老鼓只能唤起这些小东西的凶性,凶性一起,它们便会汇集到一起,追踪、杀光进山的外人,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五行妖怪哈哈大笑:“足够了!足够了!”
  满月吞着口水小心翼翼的追问:“我们算外人不?”
  大头矮子诚惶诚恐的摇头:“跟我说过话的人,都没事!”
  几个人正说着的时候,热仙姑醒来了,待听明白了大山中的情势之后,足足的吓了一跳,十万大山之内两重天地,化境之外,上万有名有名有字号的修天之士正一边与怪物恶斗一边行军;化境之内,数万修士早已死的七七八八,幸存者正躲避着怪物们的狙杀……
  热仙姑正想说什么,突然双眉一挑,咯咯的笑道:“是个顽皮儿!”说着陡然一伸手,几十道炽烈的火焰凌空而现,在半空中蜿蜒盘绕,编织成了一张熊熊的火网,从她身边猛的烧入了地面!
  一阵闷声闷气的惨嚎从泥土之下狠狠的拔出,火网再从地面中升起的时候,其中重重裹住了一头巨大的穿山甲。
  侏儒老道被困在化境中,穿山甲破土也赶来打探消息,凭着他的修为,根本就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危险,甚至在来之前,连一点异常都没注意到,正遁地而过的时候,被热仙姑一网擒住。
  破土路过纯属是意外,不过就算热仙姑没发现它,只要其他人稍动杀心,它也没机会活着通过此处。
  破土在火网中左冲右突,连连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桎梏,在它几乎离开地面的刹那,破土猛的怒号了一声,全身的鳞片轰然炸碎,变成千万把阴狠锋锐的刀子,在扎扎的刺耳摩擦声里终于割破了火网,白花花的身体白皙水嫩的比婴儿还细腻,又一头钻进了土里,逃命而去。
  五行妖怪根本就懒得动,就从一旁笑嘻嘻的看着,现在满山的怪物尽数发动,他才不在乎被人发现行踪。
  满月、上下弦刚要动,就被十九给拦住了,热仙姑满脸的意外,不过依旧咯咯的笑着:“刚刚醒来,身子还麻木的很,连这么头小家伙都没抓住。”
  说完,热仙姑又望向十九。
  十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回答:“它的死活无关大局,而且…我也几次听说过它,算是有些缘分,放他离开,生死由命吧。”
  热仙姑还是那副眉飞色舞的笑意:“鸣沙山天月家的妹子,生着一副菩萨的心肠呢!”
  十九举目遥遥望向远方,露出了一个让人嘴角发苦的笑容,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仙师的性命是保住了,可修真道却没了!”
  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含着说不出的怨毒,接下了十九的话:“这群逆神弑天的贼,都是自寻死路!”
  数斗醒了,目光阴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却说不出的兴奋。
  铁锈先生也睁开了眼睛,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却最终叹了口气。
  而此刻,和铁锈恰恰相反,红壶正长大了嘴巴,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在它身后,千头妖身傀儡呆呆的矗立着,目光里没有一丝波动,就那么呆滞的看着从四面八方咆哮狂奔,越冲越近的怪物们……红壶咕的怪叫了一声,铿锵喝令手下:“杀!”
  红壶带着自己的傀儡大军离开黑白岛,甫一回到东土,就听说了化境的事情,它要杀温乐阳、要杀苌狸、要杀旱魃、要杀锥子、要杀与黑白岛剑仙有关的刘正、还要杀后来得到了三味身体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6章 杀俑   十万大山里的情形,比着化境内要好上许多,虽然怪物们更暴躁,更有目的的追杀,但带队的绝顶高手多、老兔妖这个层次的二线高手多、五福骨干这样的普通高手更多,而且进山前准备充分,几个压阵的大门宗弟子素质更比着化境里的乌合之众强上太多。
  大慈悲寺、昆仑道、鹅羊道和一些虽然规模小、但训练有素的普通门宗都发动了阵法,进退有度,互相掩护着,一路上虽然也是腥风血雨,杀伐不断,速度更慢的离谱,可一时还尽可以支持的住。
  两个傻叔叔、慕慕和尸煞什么都不管,就负责保护好水镜,为大家指引方向,向着大山深处的目的地行进。
  无数的怪物死了,又有无数的怪物围拢而至,飞天、遁地,神出鬼没,更多的则是奔涌而来,好像被烫红了屁股的野牛!
  修士们,法宝、符撰、神通更没有一刻停止倾泻过……
  苌狸、锥子、旱魃、刘正和三味轮番上阵,始终有一个绝顶高手在前面领队开路,其他人则散落在大队人马中,哪个地方一吃紧,便会有铺天盖地的大神通贲烈而至。
  此刻领队的是苌狸,她的脸上早就没了震怒,又变成了那股饶有兴趣的笑意,手里拎着自己那双范思哲的高跟鞋,赤着白皙的双足,好像春游时开心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在队伍最前面。
  在她身旁,一层层黑色的妖刃倏然出没,时而轻柔的好像春时软软的风,又是却猛烈的仿佛大海上掀起的如山巨浪,在她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怪物脓血铺成的泥泞之路!
  现在怪物们的攻势稍缓,锥子有些无所事事的跟在苌狸身边,看她屠杀怪物,自己却没出手,笑嘻嘻的说:“你少泼点血,脏的很。”
  苌狸一边小心翼翼的从血沼中寻找还残存的净土落足,一边回答:“不行,不让它们死无全尸,我全身难受!”
  猫妖的语气轻松愉快,和她钓鱼时的笑声没什么区别。
  锥子白了她一眼,岔开了话题:“锣鼓声古怪的很,要是不能破去,怪物就不会散。”
  苌狸摇了摇头:“还是先找对地方再说吧,都是孔弩儿的手下,肯定聚在一起,见面之后冲过去杀了呗。”
  水镜的搜神之术一共找到了三个地方藏着绝顶修士,他们正向着最近之处进发,可即便是最近的地方,也让他们足足走了三天之久。
  苌狸看腻了怪物,开始低头研究自己的裸足,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对自己的脚丫子很满意,侧头对锥子说:“你把鞋子也脱了,咱俩比比?”
  跟在她俩身后的大小兔妖对望了一脸,满脸的啼笑皆非,锥子却撇了撇嘴巴,真就把鞋子脱下来,一样的白嫩好看……
  苌狸比了比,发现自己虽然没输但是也没赢,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没劲……”
  这时刘正也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和两个女妖并肩而行:“水镜和尚说,快到地头了。”跟着,小掌门的脸上浮起了少有的凝重,刚要开口,锥子就骂道:“好好说话,别装模作样的!”
  刘正咳了一声,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能冲过怪物的阵势。敌人的好手里,四个月锥外加数斗、铁锈、热仙姑,一共七个人,另外还有个深不可测的五行妖怪。”
  苌狸想了想才开口:“七名锥后人,我、锥子和旱魃三个人对付起来稳操胜券。至于五行妖怪……你、三味、慕慕和两个傻叔叔。”说着,她又摇摇头:“那个五行妖怪,要是有大胡子的本领,咱们便输了!”
  这群绝顶高手一见面就会打成一团,随同他们而来的修士人数虽然多,但都是对付怪物的主力,在妖仙剑仙的决战里帮不上什么忙。
  锥子声音毋庸置疑:“这样编排不好,我领着三味和拓斜弟子去对付五行妖怪,你们和旱魃去缠住七个天锥后人。”
  苌狸的俏脸上都是警惕,回头认真的看了锥子一样:“分别不大,你又打什么主意?”
  锥子笑的有些得意:“别问,反正我也不会说!”跟着又把话题岔开:“照我看,咱们这次找的地方不对。”
  苌狸点了点头,跟着又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水镜一眼。
  水镜和尚吓得面无血色,赶忙大声分辨:“我也分不出三个势力,哪个更强,哪个才是孔弩儿的手下……”
  大队人马距离第一个目的地越来越近,按理说敌人应该拼命催动怪物来进攻,可现在怪物的攻势,比着先前还要弱一些,一行人说着,转过了一道山梁,一座斜挑入刀的决绝险峰,霍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一望无际的怪物,也同时映入了、撑爆了所有修士的目光!万余名修士汇聚在一起,是一支军队,可他们跟前的怪物,却是接连天际的怒海!
  可让所有人都略感惊奇是,眼前那些怪物,大都背对着他们,正想着山峰绝顶猛冲……显然,水镜找到的第一伙厉害修士,现在也正被怪物们围攻。
  就在这时候,旱魃五哥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大吼,大步从队伍中央走了过来,所过之处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撞翻,到了队伍之首,把囡囡塞进了小掌门刘正的怀里,阴狠的说:“你要敢放开囡囡,我就灭了昆仑道!”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07章 冲吧   十万大山之中,两道孤峰遥遥相对,其间间隔七十里。
  东北孤峰上,上万修士被无边无际的怪物死死围困,无论是大妖、剑仙还是高僧,早都失去了参悟天道时的从容和清雅,正披头散发、歇斯底里的苦战,漫天血雨纷飞,遍野惨嚎凄鸣……
  西南的孤峰上,一众孔弩儿的手下和大头矮子,赫然坐在顶颠的巨石之上!
  在不远处,正有无数怪物汇聚一起,浩浩荡荡的冲进化境。
  五行妖怪在和数斗、铁锈、热仙姑三个天锥传人低声交代最后一座法阵元转的原理。化境无量劫降至,届时便要靠他们三人催动这最后一座法阵,把五行妖怪送到化境之内。
  十九、满月、上下弦四人围坐在大头矮子身后,他们受命保护矮子。不过敌人被远远的困在七十里外,绝没一分杀出来的可能,几个月锥好手倒显得有些无聊。
  大头矮子时轻时重的敲打着锣鼓。
  他的宝贝能激发怪物们的凶性,锣鼓声急怪物如疯如狂悍不畏死;锣鼓声缓怪物则会露出些对死亡的恐惧,相应对修士们的攻势也会放缓许多。
  满月见大头矮子又放慢了锣鼓声,有些不明所以:“拼命狠敲一阵,把敌人尽数灭了岂不清净!”
  大头矮子回过头,对着满月苦笑了几声:“哪有那么容易,这对锣鼓催动起来太耗心神,要是连着狠狠的敲,轻则受伤残废,重则暴体而死!”
  满月哈哈一笑:“那是你真元不纯,我来帮你敲几下!”大头矮子的修为极低,唯独这一对法宝厉害。
  矮子吓了一跳,用力的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五行妖怪就从旁边笑了起来:“除了他之外,旁人若敲一声锣,就会老十岁,打一声鼓,便会老十二岁!这对法宝名叫‘天荒地老’,就是扣着这个可怕的名头!”
  满月本来都伸出手去夺锣鼓了,听了妖怪的话忙不迭的有把手缩回来,愣愣的瞪着矮子:“真的?那你……”
  矮子使劲的点头:“旁人是如此,我要敲打的话,一声则会老一天,要好得多了!”
  满月这下老实了,这对锣鼓要给他敲,用不了几十下,自己就被抽成干尸了。
  矮子又耐心的解释道:“我不拼命敲,和折损寿数没什么关系,实在是真元难续,反正时间越长,敌人就越疲惫,拖一拖对咱们百利无害。”他当然也是寿命极长的精怪,才不会在乎‘一下一天’那点寿数。
  也幸亏矮子不愿拼命催动锣鼓,苌狸等人虽然打得辛苦,但总算还能守得住。
  现在已经没人再责怪旱魃了,如果不是身处易守难攻的孤峰,而是在山下穿行的话,伤亡恐怕至少要大出两三倍。
  怪物多得永远也杀不光,修士们困守孤峰已经整整一天了,周围的怪物不仅没有减少、退散的样子,反而比着原先还要更多了。怪物们无时不刻不再进攻着,只不过是攻势强与弱的差别罢了。
  火攻土掩、遁剑驭符……修士们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却始终也无法成功突围。
  片刻前,怪物们刚刚又在骤然急促的锣鼓声中发动了一轮猛攻,在丢下千万具尸体之后,终于暂时退去,修士中的一群首脑又聚拢在一起。
  老兔妖不乐低声对着其他人说:“已经有快三成的伤亡了,不过大都是修为较低的同道。五福弟子、世宗高手、高原修士这些大门宗,主战之力还在。”
  小掌门刘正的道袍已经被怪物的血染变成了黑紫色,浑身上下都氤氲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要是没办法突围的话,最多也就还能在坚持三五天的样子。虽然占了地利,但普通弟子谁也扛不住这么无休止的打杀。”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只有苌狸,眼睛还是那么亮晶晶的,拉了拉锥子的袖子,笑嘻嘻的小声问道:“我刚才杀怪物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场天大的杀戮,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当年跑到黑白岛砸碎了你才惹出来的。”
  锥子笑着骂道:“还好意思说!”
  苌狸轻轻叹了口气:“我一时任性就惹下了无尽大祸,害死的绝顶剑仙、大妖、修士、怪物、生灵,数都数不过来……”
  锥子瞪了她一眼:“现在后悔了吧!”
  不料苌狸俏皮的挑起了一根眉毛,突然跳了起来:“我为了一句话,等过两千年;我为了试他真心,得罪了所有人;我为了自己高兴,也整整祸害了天下两千年,我怎么会后悔!放眼天下,就连太古时的怪物、开天时的大神都算上,又有几个能活出我这份滋味的!”
  说着,苌狸哈哈的笑了起来:“真正的逍遥,就是我无论做了什么,都不用说对不起!这辈子就算死的再惨,我下辈子还要想办法再玩一趟!”
  围在她身边的人全都乐了,不远处的让炯大喇嘛伸出手狠狠的摩挲着头皮,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一辈子参研佛法、济世救人,怎么和这群妖孽混在一起了……
  这时候锥子突然愣了愣,从兜里拎出被冻成了冰坨子的疯蛤蟆,随手撤掉法术:“醒了?”
  疯蛤蟆两只眼睛瞪得溜溜圆,目光里尽是纳闷的神色,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身边的大阵仗,最后看了看漫山遍野的怪物,裂开嘴巴瓮声瓮气的问道:“咋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08章 大乱   十万大山,两重天地,三伙修士。
  化境之内,温乐阳蚩毛纠,带着最后的同伴,踩着这一生之中最血腥的步伐,就像一叶坚硬、顽强、狂妄到自不量力的铁头船,狠狠装上了怪物汇聚成的惊涛骇浪。出口,就在视线之内,杀出,便能逃出性命!
  西南孤峰,五行妖怪带着铁锈等三人,闭目屏息,静静等着化境无量劫的那一刻,也许是下一秒,也许还要等十几分钟,不过妖怪很明白,化境大劫,就在一个时辰之内了。法阵,发动在即。
  东北孤峰,接引法阵已经成功运转,大队人马严阵以待,只等荒原一到便离开困境。
  一众妖仙和骨干都站在孤峰边缘。
  天色已晚,不知何时,也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片连绵千里的墨云,牢牢遮住了本就惨淡的星月之光。
  窒闷和潮湿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旱魃抬头望天,淡淡的说了句:“今天晚上,恐怕有场大雨。”
  苌狸似笑非笑的接过了他的话:“不知道荒原上,会不会下雨……”她的话还没说完,四周的空气遽然波动震颤起来,锥子大笑着喝道:“来了!大伙准备!”
  话音落处,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黑!法阵终于把决绝之地引来了。
  而无论是一众绝顶妖仙、剑仙,还是早已准备好踏上荒原的修士们,全都发出了一阵意外之极的惊呼!接引法阵成功施展,可破碎虚空之后,接引来与孤峰相连的地方,并不是埋藏混沌蛋的荒原。
  接引来的,是距离他们西南七十里外,另一座斜倾、淬烈而陡峭的孤傲山峰!
  不仅苌狸等人愕然惊呼。
  一群仙师手下、月锥后人甚至大头矮子、五行妖怪,也都傻眼了。
  好像是老天爷在故意开玩笑,接引法阵在发动之下,竟然将两伙生死仇敌各自所在的孤峰接连在一起!
  妖仙和修士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仙师手下们更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敌人就那么一下子,突然跑到了自己的脚下。
  一时间,原本杀声震天、喧闹不已的十万大山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怪物们也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巴,直到片刻后,从天空中突然炸起了一声滚滚的闷雷,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山上山下一万多人,几乎同时暴喝了一声:“杀!”
  旋即,无数怪物昂昂嘶吼,神通、发咒、怒骂、狂笑,转眼煮沸了十万大山!
  没人还顾得上去研究阵法,在毫无准备之下突然见面的两伙生死之地,转眼杀在了一起。
  五行妖怪又惊又怒,大声喝令着手下:“拦住他们!”跟着又狠狠瞪向大头矮子:“一个人也不许上来!此举关系师尊性命,绝不容敌人捣乱。”
  大头矮子不用吩咐,更顾不得自己真元难续,拼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边嗷嗷的怪叫,一边砸起了震天锣鼓。
  两座孤峰,已经汇聚了十万大山的所有怪物,在锣鼓疯狂的催促下,陡然变得双目血红,狠狠向着修士们扑去。
  苌狸等人都快笑疯了,对接引法阵的疑问,早已被终于可以面对敌人的快乐涤荡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怪物,宛若惊涛骇浪一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远远望去,两座上下相连的孤峰仿佛扭动了起来,下面的怪物要冲上去,上面的怪物则开始俯冲,更有遮蔽了天空的怪鸟如电而至!
  老兔妖不乐双眼赤红,早忘了自己佛家弟子的身份,振臂唤请护法天龙,奋起声音大吼如雷:“儿郎们,替诸位祖师爷压住后阵!”无数修士大吼喝应,万道法宝的神光霍然大炽,拼命挡住想从后面冲上来的怪物。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闪电从天边一路滚来,伴随着轰轰的闷雷,暴雨瓢泼而至。
  苌狸和锥子、旱魃一起,并肩走在最前,一步一步,迎着好像瀑布般的怪物,逆流而上,千余柄妖刃呼啸盘旋,无边的白毛旱煞蔓延,更有一道道璀璨的冰锥闪耀;
  慕慕牵引着尸煞,和两个傻叔叔一起护在妖仙的左侧,他们没什么远袭的法术,可所过之处,便是残肢碎肉和鲜血喷薄;
  刘正和武痴三味两个道士跟在苌狸等人的右侧,无数飞剑在猎猎的惊鸣,无论是飞来的还是扑来的怪物,都在寒光爆起的瞬间里碎尸万段!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苌狸等人法术精绝,身后还有整个修真道的力量在舍命相护;天锥后人也有绝顶剑仙,更有早已发疯了的十万大山的怪物,助他们袭杀敌人!
  苌狸狰狞的笑着,长发、长裙上早就染满了腥臭的血,春湖般的明浩、杀伐的妖冶、血腥的狂妄裹在一起,美得让人不敢看,更不敢想。她是一只毛色亮丽、却嗜血任性的猫;嘴角还带着猎物的鲜血,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梳理皮毛的猫!
  锥子却是一场雨,暴雨,残酷的摧毁一切,涤荡世间,而摔落在地那一瞬间里溅起的泡泡,却娇柔得让人心疼!
  旱魃和她们俩一比,丑得让人想哭……
  苌狸正冲杀着,突然咦了一声,在她身旁的旱魃和锥子也不用吩咐,立刻踏上了几步,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压力,苌狸则俯下身子,在地面上飞快的敲击了起来,片刻之后,一阵欢呼猛的从地下深处响起。随即,白皙水嫩的大穿山甲破土,气喘吁吁的钻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309章 绝杀   三个战团,同时爆发!
  化境入口的边缘,温乐阳和五行妖怪重重相撞。
  几年的辛苦,连串的设计,特别是最后两座孤峰相连下爆发的恶战,五行妖怪好不容易挨到了阵法发动,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之际,却被温乐阳拦住了。
  五行妖怪又惊又怒,闷吼中身体中磅礴的真元尽数爆发,毫不留情的向着温乐阳碾压而至!
  温乐阳只觉得,自己好像抱住了个已经被点燃、正在爆裂开的煤气罐,就仿佛要把自己碾碎、炸裂、撕扯得稀巴烂。
  生死毒奔腾汹涌,转眼汇聚成浩浩毒潮!
  五行妖怪势在必得,仙师的设计决不能落空;温乐阳不能后退,他身后还有蚩毛纠,还有一众和他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最终杀出升天的战友。
  妖怪的冲击如惊涛骇浪,温乐阳的反扑若狂风暴雨,两股巨大的力量轰然对撞在一起!
  孤峰之巅的中央,数斗、铁锈、热仙姑三人已经催动神通,毫不留情的杀向十九等人。
  十九早已失魂落魄、满月和上下弦更泪流满面,四个天月传人心智,都随着月锥的爆随而沦丧,就那么呆呆的望着敌人的法宝、神通袭杀而至。
  数斗狰狞狂笑,铁锈目无表情,热仙姑眉宇含煞。
  眼看着天月弟子就要被碎尸万段,三个天锥后人却不约而同的脸色咋变,一蓬暴起的长藤从他们身后毫无征兆的卷扬而起,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蚩毛纠冲出化境时,温乐阳和妖怪已经抱成了一团,他怕伤了自己人无法插手。蚩毛纠甚至都没看到十九等人,只见到数斗三人正在飞扑的背影,想也不想当即召唤乌藤,杀了下去!
  三个天锥后人顾不上在诛杀十九兄妹,大骇之下调转身形,忙不迭催动神通护住自己。
  就那么缓了半霎,月锥传人已经回过了神,一向喜怒不行于色、说话轻声笑语的十九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句:“把他们给我大卸八块!”
  满月如轮、朔月无形、上下弦残钩开阖!
  数斗等人腹背受敌,而月锥传人重伤在前,蚩毛纠则强弩之末,前中后三方八个绝顶高手,同时催动起全身所有的真元,数到神通交汇相撞之后,轰然炸碎!
  只一击,蚩毛纠委顿在地,四个月锥后人伤势更重,鲜血不受控制的从他们口中喷涌、流淌。
  数斗三人个个脸色苍白,好像喝醉了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最终一跤坐倒……
  孤峰之巅的边缘,一群妖仙、剑仙和拓斜弟子正和野人大汉拼命。
  苌狸一口咬下,野人大汉的脖颈间飙起一道血箭,强壮到根本无法摧毁的身体抖了抖,随即摔倒在地,大汉脸上那副狰狞暴戾的神情,也变作恬静。
  可苌狸却猛地爆发出一声惨叫,贝齿上沾染着淋漓的鲜血,整个人在半空里痛苦的翻了个跟头,落地时,一只手拼命的从自己的嘴巴里掏着什么,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不知道她是咬了舌头还是被硌了牙齿。
  片刻之后苌狸闷哼了半声,两根手指从自己的口中拔出了一根黑色的骨刺,在场的妖仙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野人大汉就是被这根骨封住了灵脉,这才被大头矮子的锣鼓声控制住了,苌狸那发疯似的一口,不仅扯下了野人大汉的一块皮肉,还拔掉了矮子设下的迷魂禁制。
  大头矮子眼看大势已去,正想转身逃过,淬戾的妖刃从天而至,啵的一蓬鲜血泼洒,矮子被妖刃从头顶扎入,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矮子一死,漫山遍野的怪物仿佛一下子被抽调了勇气,转眼就四散跑了个干净,大群的修士欢声雷动,疯狂的冲向了化境入口处。
  化境入口处,温乐阳嘶哑的闷吼一声,两下角力之中他吃了大亏,踉踉跄跄的向后摔去,就好像是个体线尽断的木偶,口眼歪斜、身体颤抖、四肢扭曲……
  五行相继,流转不息。温乐阳的生死毒虽然犀利,却少了最后的火毒,差了这一份,便无法撼动妖怪融具五行至性,完美到极点的身体。
  五行妖怪虽然占了上风,不过也被温乐阳的生死毒反挫,冲向化境的势子也被抵消了不少,他心里惦记着孔弩儿的设计,顾不得再追杀敌人,虎吼一声正要奋起身形再入化境,遽然连串的风雷与叱喝,从四面八方叠叠响起!
  苌狸、旱魃、刘正、三味、两个已经肋骨折断的傻叔叔、被野人重伤的锥子,还有失去了尸煞战力大减的慕慕!一群绝顶高手,有的面色狰狞,有的目眦尽裂,有的嘴角淌血,在漫天暴雨中泼起一道道淋漓的水痕,从他们身上暴起的杀戮戾气,让天地变色!
  更有一座巨川般的石塔震碎苍穹,轰然而至。
  “断妖身!”的断喝,硬邦邦的难听,却熟悉的让人想哭,阴错阳差凌空而现,惨白而嚣张,纯黑却跋扈。
  数斗老太婆瘫软在地上,老脸上的皱纹都在撕扯着,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一切,天下之间,竟然会有这么多高手、妖仙、修士,要与仙师为敌!
  五行妖怪的眼睛都要瞪出血来,眼看着就要被无尽的神通与法宝吞没,遽然爆发出粗粝到几乎无声的闷吼:
  “五行流转,锐金!神木!天水!真火!厚土!”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10章 请假条 请假一天,临时有些事情,昨天没能码成字。
  现在还在公司,估计回家要晚上九点以后了,今天的更新没着落了。
  嘿嘿,骚眉搭眼的笑一个~ 第311章 不信   五行妖怪伏诛,一众天锥后人或被擒或惨死,天月弟子四人只有十九保住了性命。
  失去了鼓声的统御,满山遍野的怪物也不再和修士们为难,好像退潮一般,向着四下里乱七八糟的退散开去,也不知道它们是再度蛰伏,还是去为祸人间了。
  无论是从外面进入十万大山的援兵,还是化境的幸存者,都是在近乎绝境之中,突然迎接到神佛眷顾,不仅死里逃生,更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一时之间欢呼声震扯山谷,各色法宝引动着雷鸣,好像烟花似的在暴雨中不停幻化着流光溢彩,本来诡异险恶的十万大山,转眼变成了灿灿仙川!
  一群绝顶高手各自服食了百足草,屏气凝神开始疗伤。
  温乐阳和蚩毛纠哥俩受的伤倒不算重,只是脱力疲倦,只需要休养几天便好,不用浪费仙草。
  大山里暴雨依旧,费力的冲洗着一望无际的尸骸与血雾,到了天明时分,暴雨不仅没有歇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隐隐有了引动山洪之势,万里恶山都氤氲起迷离却惨淡的雨雾,轰轰浩浩的水声时远时近,把这片天地都染上了阴戾的萧杀之气!
  天色昏昏沉沉,野人大汉突然一个跟头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周围大群的修士,温乐阳赶忙站起,正要开口解释事情的经过,野人猛的惊呼了一声:“灵识!恶穴!奶奶的有人咬过我?”说着伸手摸了摸后颈上被苌狸咬出的伤口,跟着也不理会身边众人,更不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路狂啸着,撒腿向大山深处跑去!
  正靠着仙草之力疗伤的一众高手全都睁开了眼睛,彼此苦笑着对望了一眼。
  妖仙剑仙汲取药力,是靠真元运化,这个过程里神智一直是清醒的,不用像温乐阳那样吃了仙草立刻就昏迷过去。
  这时候稽非老道突然怪叫了一声,大队人马立刻轰的炸了窝,转眼间万余件法宝并举,千余人捏诀唱咒,整个孤峰一下子就开了锅。
  老道赶忙双手乱摆:“没有敌人,是化境…化境现形了!”
  本应隐在虚空中的化外之境,正缓缓显出行迹,就好像一个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巨大而透明的肥皂泡,瑰丽而绚烂的光芒在化境外壳上流转不息,可其间正发生的事情,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炼狱!
  化境之内,层层天雷密如蛛网,飞快却仿佛永不停歇的闪耀而过,被困在里面的怪物满脸惊恐,长大嘴巴无声的惨叫、哀号着,每到雷火降下,必有一蓬鲜血冲天而起,残肢碎肉随处可见,举目望去满眼尽是尸骸……
  有些力量强悍的怪物,在晃晃天威之下聚拢在一起,拼命催动着自己的天生异术,或抵挡、或化解雷火,可最终还是被轰得四分五裂。
  天杀,万物凋零!
  刚刚经历了连串惨战的修士们,也被这份无量之威惊得目瞪口呆。
  即便伤的极重,锥子依旧对温乐阳柔软的笑了,低声给他解释:“化境中的无量劫,已经到了最激烈时,所以才会显出虚空之行,等劫数尽时,化境便会收缩到极小再度消失,从此重归混沌,沉寂亿万年后,再度幻化成自有方圆的小天地……”
  锥子正说着半截,突然闭上了嘴巴,扬起尖秀的下颌,双眼眨也不眨的望向被墨云笼罩的天空,不过片刻之后,总是那么楚楚的目光里,突然炸起了一份阴戾的冷:“天上,有劫云飘至!”
  化境无量劫,只是那片小天地自己的事情,劫云绝不会飘到外面来。
  温乐阳抬头望天,果然,在无边的乌云中,正有一重明显颜色更深、黑到让人作呕的云,缓慢而沉重的飘过。
  武痴三味吓了一跳,目光来回在一众同伴中梭巡:“你们…谁要渡劫?”
  锥子却笑了起来,一字一顿的回答:“孔弩儿!”她的笑声凄厉而狂躁,仿佛失去了幼仔的母狼,终于嗅到了仇人的血!
  温乐阳的脑子里嗡嗡直响,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孔弩儿…也在这附近?”
  五行妖怪在化境的图谋,事关孔弩儿的生死。
  孔弩儿一辈子摆弄法阵,就是要靠阵法之力来化解天劫,这次也不例外,但最后设计落空,这个早该飞升、却靠着卑鄙手段硬生生留在世上千万年的仙师,终于要迎接自己的劫云了。
  天上那片黑得不能再黑的云彩,十有八九是姓孔了,除非这附近还有一个要渡劫的绝顶高手。
  水镜和尚咕噜吞了口口水,低低的对着稽非老道说:“这劫云…飘荡的方向,就是第三伙高手的位置。”
  和尚的搜神之术在大山里找到三伙高手,先前大家刨除了红壶率领的傀儡、五行妖怪率领的仙师后人,还以为第三个人是野人大汉。
  刚刚的恶战太惨烈,以至谁都没想到,野人大汉和五行妖怪在一起,在和尚的搜神之术中,是一伙人。
  锥子从没笑的这么开心过,更从没这么戾虐过,不顾身上的伤连一成都还没恢复,努力站起来,在已经下疯了的狂雨中,追踪着劫云向大山深处走去!凛冽的水箭击在她的身上,惊起的却是一蓬让人心疼的惊艳!
  自从黑白岛天字辈三位真人遇害之后,刘正便把锥子当做了长辈,快步赶上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如果真是孔弩儿,危险的紧……”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12章 烂泥   四年前孔弩儿指使手下在神女峰捉拿苌狸,更把温乐阳这一群人打得苦不堪言,那时他们就算是捅了‘温、苗、骆’三个大马蜂窝了,只要是孔弩儿的人,遇到温乐阳或许还好些,遇到蚩毛纠就只有自认倒霉的份了。
  更何况拓斜始祖失踪的最后线索,和孔弩儿有着莫大的关联,锥子和孔弩儿还有着一份血海深仇。
  老头子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他和乌恒木楼一样,在孔弩儿现在聚集的手下之中,只能算个小角色。自从进入化境之后,就天天闲逛,直到上次大地震,才从铁锈先生那里接到谕令,要他带人封住化境出口,还不许他杀太多的人。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局势,就通知外面放些怪物进来,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老头子干脆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亮出飞剑狠狠的瞪着越走越近的小蚩毛纠。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的化境出入口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枉费仙师对你们一片信任。”
  在神女峰上大难不死的数斗老太婆,还是那副模样,佝偻着身体,老脸阴戾的从外面走入了化境。
  热仙姑跟在老太婆身后,尖声尖气的劝着:“数斗老仙姑息怒,他们的差事,本来也不那么简单。”她的声音火辣辣的烫,听上去让人觉得口干舌燥,七窍都仿佛要冒烟。
  铁锈先生走在最后,语气里有些宽容,问老头子:“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惶急的找我们……”话还没说完,铁锈突然闭上了嘴巴,锈迹斑斑的目光陡然狞厉起来,缓缓地扫过地面上刚刚被小蚩毛纠杀死的近百具尸体。
  来的三个,都是老熟人!
  老头子看到援兵来了霍然大喜,赶忙领着人躬身施礼,凑到三个绝顶高手跟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说着,伸手先指了指温乐阳、蚩毛纠,又指着屠米和侏儒老道,最后则点向了稽非、水镜和瞎子三人。
  数斗的目光随着老头子的手指,一一扫过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和铁锈、热仙姑对望了一眼之后,猛的抬头瞪向不远处的蚩毛纠:“拓……”
  老太婆刚说了一个字,就满脸无奈的闭上了嘴巴,刚刚一路逼近老头子等人,仿佛不惜弑神也绝不肯停下半步的小蚩毛纠居然跑了。
  蚩毛纠回来的速度可比去的时候快多了,正站在温乐阳身边煞有介事的说:“孔弩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化境中人出去了。”
  温乐阳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点点头,老头子眼看着就要拦不住大伙,三个天锥后人便现身了。心里更确认孔弩儿的图谋,一定和化境里这几万条修士的性命有关。
  蚩毛纠当然不傻,凭着他的修为,一个天锥后人还能勉强抵敌的住,如果对方三个人一起动手,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数斗婆婆总算找着了蚩毛纠,身子弓着脑袋费力的抬起,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似的:“想不到,咱们还找上九顶山,蜀道的小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温乐阳也在化境?”
  蚩毛纠点着头随手指了指身边的瞎子,瞎子身子一软直接吓晕了。
  数斗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了几声:“你这丑婆娘有趣的很!你若告诉我温乐阳在不在这里,我便让你死的痛快些。”
  蚩毛纠似乎有些纳闷:“就算温乐阳在这里,你便能打得过他?四年前他一个人可把你们这一群天锥后人都打得落花流水。”
  数斗的声音里纠缠着浓浓的恨意和深深的鄙夷:“温乐阳这个小妖,凭借的不过是几件厉害的法宝!凭着他自己的功力,我杀他不用第二根手指!”
  热仙姑咯咯笑道:“听说他的怪剑毁了,他的妖山进不了化境,还能剩下什么?”说着,满脸惋惜的摇摇头:“要是他不在化境,可就真的可惜了……”
  她正说着,突然又闭上了嘴巴,脸上陡然升起了狰狞的神色,目光阴狠的盯住温乐阳正在手里把玩的蛟刺。
  蛟刺虽然蒙上了龙纹,但形制未变,戾气依旧,热仙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稽非老道早就豁出去了,一只手紧紧搂住娃娃,对着天锥后人哈哈大笑:“你们几个,都跟谁学的毛病,说话只说一半?”
  数斗婆婆突然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欢呼还是怒吼的怪啸,也不理会稽非老道,对着其他两个同伴叫道:“这个小鬼是我的!”说话之间已经扬起了森森鬼爪,向着温乐阳闪电般扑来!
  同时七枚泥丸凌空而现,围住数斗婆婆电射转圜,稳稳地护住了四周。
  三个天锥后人不知道他已经在秦岭阴眼中脱胎换骨,自然不会不把没了法宝依仗的温乐阳放在心里。
  稽非老道继续怪声的笑骂:“四年不见,老太婆还是那点伎俩,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
  他说话的功夫,温乐阳就已经纵身扑出,和数斗婆婆两个人打成了一团,不过电光火石的一刹,铁锈和热仙姑就同时变色,彼此招呼了一声,身形晃动着就要加入战团!
  ‘摘星手’是天星一脉的绝学,当年在神女峰之巅老太婆就凭着一双手拆了数千修士同时扔出的法宝,施展之下迅疾无比,狠辣异常,更与天上的星斗呼应,接引星辰灵元护在指尖,借以击碎敌人的真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313章 今天的更新会晚 今天的更新会晚...正在写,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还很有得忙。
  豆子争取今天能完本^_^
  最后一个高潮基本结束了,故事讲到现在,我觉得很开心,不想让小仙跨年。
  更新估计会很晚,兄弟姐妹们如果睡的早就别等了,养足了精神,明天过大年^_^ 第314章 祥瑞   满月、上下弦三人看到十九来了,不约而同的长出口气,齐声对着她招呼了一声:“老大!”
  十九退开了几步,对着温乐阳笑了笑:“我便是新月,西北鸣沙山天月一脉的传人,”说着,又伸手指了指另外三个月锥的后人:“也很他们的老大。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就算温家的小孩子都知道,一直以来一字宫都对九顶山有所图谋,不过对方始终不露恶意,温家众人也不愿翻脸,可温乐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字宫竟然就是天月一脉,十九更是天月一脉的首领,新月!
  大胖子满月也站住了脚步,脸色灰败到了极点,手忙脚乱的从怀里翻出了只绣着一轮满月的绣囊,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片百足草的叶子放入口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十九苦笑:“当初老大你就不该救秦锥,拓斜后人循着线索就找上了化境……”
  温乐阳脑子乱哄哄的,听了满月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追问十九:“秦锥是你救的?”
  十九点点头:“我救秦锥,是天经地义之事,和你们拓斜传人没什么关系的。”说完,十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决绝起来:“你既然在化境,就必死无疑了,孔弩儿的事情我绝不容你坏掉。你还有什么心愿,以鸣沙山天月一脉先祖之名立誓,我帮你办到!”
  屠米踏上一步,高声冷笑:“这里上万修士,你们几个纵然修为卓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弦阴森森的开口截断:“咱们几个才没心思跟你们打杀,只要你们一动手,我们立刻离开化境。”
  下弦接着他兄长的话说下去:“外面大阵已成,只等我们一离开,十万大山的无数怪物就会冲进来,你们若想让温乐阳和十九安安静静的说几句话,就都老实呆着!”
  温乐阳再没有一点力气,蚩毛纠也有伤在身,对方还有一个新月、一对上下弦三个战力无损的绝顶剑仙,胜负已分。虽然周围还有上万修士,可凭着他们的修为,月锥后人想走,根本就阻拦不住。
  温乐阳实在懒得再动脑筋,全身上下都因为脱力而突突突的颤抖着,他明白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化境,勉强伸手指了指蚩毛纠、稽非等人,又指了指侏儒老道和屠米:“让他们离开此处。”
  十九却摇了摇头:“不可能,人太多,而且带出这里的人,都会被我抹掉这一段时间的记忆。蚩毛纠身怀异术、屠米和祁连掌门修为高,我封不住他们的记忆!另外那三个人……”
  温乐阳呵呵的笑了:“他们是稽非和水镜,还有一个不过是个小孩子。”
  十九苦笑着:“这份易容术,着实了不起!他们三个我会带离化境,在抹掉这几个月的记忆之后,放他们回去。”说着,顿了片刻:“我无意与拓斜一脉结仇,可此间的事情要是被九顶山知道,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这么做……望你能明白!”
  蚩毛纠对十九说:“你把温乐阳也带走,拓斜一脉从此永感大恩!”
  十九还是摇头:“温乐阳要出去,拼了命也会阻挠我们,而且…带他出去,我们也没法交代!”
  蚩毛纠双眼血红,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窒闷的喘息,还想在说什么,十九就淡淡的开口:“何必…不可能的。”说着,伸手一指稽非、水镜和娃娃三个人,回首招呼另外三个同伴:“把他们也带走。”
  温乐阳又一指瞎子:“他也是个普通修士,要去九顶山帮我服了。”温乐阳只想着胖虫子能活命,却没想到我服了认主通灵,如果他死了,虫子也没得活。
  十九痛快之极,伸手又把瞎子拉过来推给她的同伴,挥手喝令:“你们先走,我随后跟来!”
  另外三个月锥后人带着稽非水镜、娃娃和瞎子转身就走,稽非回过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出声,看着蚩毛纠微微点了点头,用口型比划两个字:“撑住!”随即一行人消失在化境入口。
  蚩毛纠真想回他一句:撑得住吗?
  他们一动,化境里的大群修士立刻也跟着动了起来,就连屠米都忍不住随着人群一起涌向出口,可谁也没想到,先前几个人毫无停滞就离开的出口,等他们再冲过去的时候,竟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厚重无比的力量,仿佛有一座看不见、推不开更撼不动的大山,死死地阻住了化境唯一的出路。
  化境里的修士们被古怪的力量拦住,一时间尽数哗然,有反应快的人已经明白,有人在外面设下了禁制,只容他们自己人随意出入。
  十九好整以暇的解释了几句。
  这个禁制许进不许出,刚才禁制还未能成形,所以他们派了些手下来封住出口,现在禁制列成,再不用人来把手,除了仙师弟子可以随意出入之外,化境众人谁也休想离开!
  说到这里,十九笑了笑,又把目光望向温乐阳:“如果你完好如初,或许能用你的古怪拳法打通禁制,不过现在……一会等我离开之后,十万大山的怪物就会尽数涌入这里,孔弩儿派人设计了四年,本来就是要把化境里的修士拿来喂怪物。”
  十九的声音不高,不过也不是刻意压低声音,周围的修士本来就已经暴躁起来,闻言之后尽数大怒,排山倒海般的一阵怒吼之下,层层法宝升起,转眼遮天蔽日,恨不得立刻就把十九碎尸万段,以求泄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6章 药酒   通过十年大考对于温家弟子意味什么?
  可以任意调用家族人手,任何温姓弟子不得违抗。
  可以任意调用家族财富,吩咐一句,自有负责银钱的弟子把人民币装到包袱里送过来。
  温家传世两千多年,普通的直系子弟就有几百人,人人都是有身份证的生化武器,积累下来的财富更是不计其数,说上一句富可敌国一点不过分。
  现在温乐阳的地位,在家族中仅次于三位当家的大家长和大伯温吞海,不过他暂时没机会享受这些,他现在麻烦大了。
  第二天清早,温乐阳兴冲冲的跑到大伯家,温吞海一脸幸灾乐祸的指着一口蒸腾着袅袅热气的大缸:“进去!以后每天早上都来泡药酒!”
  “又要泡?”
  “少废话,如此安排自有深意!”温吞海语气威严,目光之中却掩饰不住大仇得报的痛快。根本不等温乐阳脱guang衣服,抬起一脚踢在那个纯洁的屁股上,温乐阳直接飞进了大缸。
  药酒滚烫,倏地包围全身,温乐阳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他就在大伯的吩咐下,静静的坐在大缸里,等待着药效进入身体,按照他十二岁前的经验,在药酒之中浸泡上一个小时,身体里会升腾起一股燥热,像只小耗子一样在四肢百骸到处乱钻,让人又麻又痒,随后就会被家长从缸里捞出来,沿着身上七处奇穴按摩,那只滚烫的小耗子就会渐渐消散,换而身体火烫,精神百倍,山上山下疯跑上一整天也不觉得疲劳委顿。
  不过泡着泡着,温乐阳觉得不对劲了,药效通过周身的皮肤缓缓进入了身体,但是这次不是小耗子,而是小刀子,也不是一只,是千万只。
  温乐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无数把小刀子在自出乱戳乱割,还是那种又钝又残,长满铁锈的刀子。开始时候的舒适已经荡然无存,在缸里每一秒钟都变成了一个时辰那么漫长,他咬着牙强忍了半晌,终于坚持不住,颤抖着痛哼了一声,睁开眼睛望向站在院子里的大伯:“大伯,那个泄阳丹,只要憋尿一天就能破解,我没骗您……”
  温吞海一愣,啐骂着笑道:“少废话,老子可没功夫消遣你,要是撑不住就滚出来,这药酒天下只有拓斜宗的弟子才泡得,别人就算想碰上一滴也没机缘!”
  温乐阳重重点头,咬住嘴唇不再说话,看表情竟然是要跟这一缸药酒拼命,他平时在兄弟姐妹中就是老好人一个,但是犯起性子执拗起来,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温吞海笑了笑也没在意,这时候他婆娘从屋里喊:“当家的,吃早饭了。”
  温吞海答应了一声,又对着温乐阳嘱咐道:“小子,撑不住的时候就出来啊!”说完迈步进屋,不久之后,屋子里传出怒喝:“怎么都是粥,老子今天不喝水,不喝粥,总之什么也不喝……”
  半晌之后,温吞海又在屋子里招呼温乐阳:“小子,时间够长了,出来吧。”
  院子里寂静无声。
  温吞海端着个碗一脸纳闷的走回院子,倏然惊呼了一声,一只饭碗挂起凄厉的破空声,一路呼啸着从温吞海手中飞出砸向大缸,轰然炸碎的巨响里,硕大的缸子竟被一只普普通通的饭碗撞得片片粉碎,满缸的药酒要像爆炸一样冲天而起,溅得四散纷飞,落在地面上之后立刻冒起了裹着焦糊恶臭的灰烟,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一缸药酒的毒性何其猛烈。
  温乐阳的身子都软了,不知何时已经昏厥,犹自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温吞海气的直跺脚,伸手掰开了他的嘴巴塞进去一颗药丸,随即回头对着他婆娘怒吼:“快拿竹针来!”
  ……
  温家的解毒竹针比着绣花针略粗半分,针身中空,温吞海十指如风,快的根本看不清动作,片刻后三十六枚湛清碧绿的竹针就插满了温乐阳全身,随后又从中空的针管里注入各色药粉,温乐阳终于呻吟了一声,眼皮颤抖着撩起,目光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大伯,泡的够久了吧……”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打了个来回,要不是温吞海身负温家真传,这条命就算彻底交代了。
  温吞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怒骂道:“久个屁!这药酒不是泡的越久越好,泡过药酒之后必须立刻练功,否则剧毒烧伤经脉,救活了也是废人一个!初学者抵受不住痛苦的时候就得赶紧爬出来!”
  “啊?”温乐阳充满感情的惊呼了一声:“那您不早告诉我?”
  温吞海一边忙活着拔竹针一边啐道:“老子一直让你忍不住就爬出来,你他妈的当老子说话是放屁!”
  “那现在……”
  “要是不练功,不久之后你就是废人一个,除了放屁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温乐阳这才大叫一声,像触电一样从地上跳起来:“那赶紧练功吧!练…什么功?”听了大伯的话,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皮肤肌肉血管统统发紧,好像过不了多久就要崩裂了一样。
  温吞海也不再废话,直接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丢给他:“照着这个拳经,练!”
  泡的太久,剧毒加身,温乐阳这次也知道了事情的可怕后果,把前前后后不过十几页的小册子接过来,二话不说摆了个架势直接开打,第一招,就把脸狠狠的戗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1章 认主   “等有一天,他肯沿着你的手臂离开香鼎,就说明它已认主……”大伯温吞海当初说过的话,在温乐阳的心中滑过。
  佛灯虫突然认主让温乐阳慌了手脚,一下子把温辣子的笔记丢到了九霄云外。
  温小易早就从典籍中知道佛灯虫认主的典故,跳起来拍手笑道:“温乐阳,佛灯虫认你做主人了!”
  佛灯虫听到小易的声音,似乎像被激怒了,肥胖的遽然紧绷,闪电般向着她激射而去!温乐阳哎哟一声,这种身负奇毒的虫子尊为虫王,大都性子暴戾,虽然以它的毒性还伤不到自己,但是温小易不过是个普通女孩,被它身上的硬毛刺一下就会立刻身亡,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佛灯虫的速度极快,等温乐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粘到了小易白皙的小臂上,温乐阳勃然大怒,出拳如风,向着这几个月来一直和自己玩耍嬉戏的小虫子就砸了下去,虫子再重要,比着冰雪可爱的小易也只能算个屁。
  小易脸色煞白,看着胳膊上的虫子不知所措。
  眼看温乐阳的拳头就在把虫子打成稀烂,突然身后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乍起,把他的身子猛向后掀起,温乐阳不明所以,大喝一声双手抱膝,在身子腾空的瞬间,像个皮球一样向着偷袭自己的敌人就撞了下去,错拳中的古怪招式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只要遇袭想也不用想,自然有办法应对。
  一声这几个月里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冷哼。
  温乐阳赶忙打开身体,努力扭动双腿,在强大的惯性下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扎手扎脚的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仓皇的大喊:“四爷爷,快救小易!”
  温四老爷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老脸,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慌什么,温吞海没跟你说过,佛灯虫认主之后会和主人心意相通,你的朋友亲人,就是它的朋友亲人?”
  温乐阳愣愣的爬起来,再看小易,正笑颜如花的逗弄着自己手臂上肥肥胖胖的佛灯虫。
  佛灯虫身上的那几根硬毛此刻都软绵绵的塌下来,裹在自己肥胖的肚子上,正在那只莲藕般白嫩的手臂上,卖力的翻滚着。
  温乐阳看到小易没事,从心里长出了一口大气,赶上伸手把虫子接了过来,一脸不放心的对小易说:“小心小心,被它伤到了可不得了。”
  说完又走到温四老爷跟前,斯斯艾艾半天才开口:“四爷爷,这个虫子我也不会养,送……送给您……”温乐阳从小心地厚道,尤其对亲人朋友,在他看来最好的东西就是应该献给长辈,其实他心里万分舍不得,佛灯虫仿佛也知道这小子正在把它送人,趴在他手心里悲戚戚的一动也不动。
  温四老爷的目光深处,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子,这虫子对于炼毒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先不说能不能变成佛灯引,就只是幼虫,无论是炼方、防身还是用来吸引其他珍惜毒物,都会有说不尽的好处。你刚才差点把它打死,现在又想把它送人?”
  温乐阳伸出一根手指,心疼的***着手心里的佛灯虫,胖虫子立刻伸出脑袋,在他的指尖不停蹭着,显得异常亲热:“我还以为它会伤了小易……现在,您是长辈,那个,应该的……”
  温四老爷哼了一声,一抖袖子扭头走了:“雕虫小技,你自己留着玩吧!你要是喜欢,可以给它起个名字,这种虫子心思通灵,知道你叫它!”
  温乐阳大喜,对着四老爷的背影大声说道:“谢谢四爷爷!”
  结果换回来一声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冷哼。
  小易一脸的欣喜加好奇,把小脸凑到温乐阳的手心里,反复的端详着佛灯虫:“温乐阳,它这么热,像个火炉,就叫火炉好不好?”
  温乐阳伸出另一只手在小易的挺秀的小鼻子上一刮:“不行,它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我服了’!”
  小易蹙着眉头:“我服了?怎么起个这么古怪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以后我和别人打架,打不过的时候就喊我服了……”一边说着,温乐阳一边逗弄着佛灯虫,不停叫道:“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
  小丫头心思单纯,但一点不傻,脑子里立刻就勾勒出一副画面:俊秀少年温乐阳像跳舞一样,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反面角色打架,眼看不敌的时候突然收手苦着脸大喊:我服了!反面角色满脸狞笑,不料一条火红色的灵虫从温乐阳身上如电激射而至……最后正义战胜了邪恶,宇宙英雄乐阳#8226;奥特曼#8226;温高举灵虫仰天长笑。
  佛灯虫果然心思通主,一听见‘我服了’,就立刻昂起大脑袋,忽忽叫上两声来呼应,逗得温乐阳和小丫头哈哈大笑。
  ‘我服了’在温乐阳身上爬了一圈,仿佛在找一个栖身之所,温小易提醒道:“别动别动,佛灯虫认主之后就会在你的身体上找个地方。”
  温乐阳想象了一下身体上能够藏虫子的地方,立刻涌起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觉得胸口上先是一疼,旋即又一麻,解开衣服一看,‘我服了’竟然硬生生的挤进了他胸口的肌肉里,看上去好像一道暗红色的胎记,用手摸过,虫子和胸肌之间没有一丝突兀和缝隙,就好像天生如此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46章 骆家   剧毒阴狠霸道,完全融合在空气里却凝聚不散,一俟沾染皮肤立刻起效,中者立毙。正是温家的风毒。
  先不说毒素的剧烈与配置,就单单释放的手段,让毒素完全溶于空气中,却并不随风飘散,只要人不进院子,哪怕站在门口也不会中毒。但是只要把一根手指伸进院子就立刻毒发,在温家上下几百人中,也只有四位爷爷能够做到,恐怕大伯都够呛。
  温乐阳是内室弟子,当然不会被自己家里的毒药害死,就在他正要用家传的手法为自己解毒的时候,突然全身上下三万六千只毛孔都迅速而猛烈的开阖收缩,疯狂的吸敛着院子里的风毒。
  原本氤氲在空气中的剧毒也向突然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从四面八方向着他涌来!
  温乐阳自从练成温辣子祖宗留下的功法之后,还是第一次接触毒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个巨大的拔火罐,一下子把风毒全都引来了,还没来得及跳起来,剧毒就已经被自己吸敛了个干干净净,随即身体打了个哆嗦,感觉和平日放水之后一模一样,汗毛孔全部无声的呻吟着,舒泰的放松开来。
  温乐阳手忙脚乱的取出解药,却捏在手里没往嘴巴里送,当风毒全部侵入身体之后,自己竟然并没有什么中毒的症状,只是皮肤有些紧绷绷的难受。
  这时候,一个充满抱怨的声音,从院落中央的大屋里传出:“你们温不草啊,做事就是不走脑子,你在院子里布下剧毒,把送饭的和尚都毒跑了,天天隔着围墙往里扔馒头,拿着咱们当狗熊养!”
  一个苍老阴森的声音回答:“扔进来的馒头也没看你少吃过一个。”说话的人似乎太老了,从声音里根本听不出男女。
  温乐阳瞬间大喜,顾不上检查自己的身体就要跳起来欢呼,第二个声音他再也熟悉不过了,天底下除了自己那个皱纹能夹死苍蝇的四老爷,没人能用这副嗓音说话!
  而另一个威严中透着几分和蔼的声音低声断喝:“老四的月瘴被破掉了!”话音未落,大屋里忽的熄灭了灯光,五六条黑影急闪而出,在夜色的掩护下,就像游荡的幽灵,不带一丝风声的扑向温乐阳。
  温乐阳目光犀利,一下子就认出来,从前、上、左右四个方向向着自己扑来的,就是自己的四位爷爷,惊喜的大叫:“爷爷是我!”
  温家的四位老爷子闻言同时身形一顿,老脸上都显出了惊愕的神色。
  另外两条黑影却同时从温家四老的身后闪出,毫不停歇的扑向他,其中一个人还骂道:“小王八蛋充大辈,作死!”
  两个老头子都是一副老农打扮,脸上却毫无淳朴慈祥可言,手里惨白色的长针瑟瑟舞动,本来静谧安详的佛家院落里,缓缓的荡漾起阴森的鬼气。
  他们长针的路数和小辣椒的定魂针几乎一样,但是招式和力道都要狠辣的多。
  温乐阳猛地跃起,突然一声惊呼,四根长针几乎同时扎进了他的身体。
  温乐阳满打满算,自己跃起之后足以躲过两个老汉手中附魂噬骨的长针,结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跳,根本没跳到自己想象的距离。他的身体比着引入风毒之前竟然又沉重了些。
  虽然没有重太多,但是在毫无准备之下,还是极大的降低了他的灵活。
  四根长针闪烁着苍白腐败的颜色,分别扎进了温乐阳的肩窝和双肋,两个老汉目光一喜,没想到随即手上一沉,在长针刺入半寸之后,从对方的身体中传来了一股刚硬的抗力,眼前这个小子就像是个质地坚韧的胶皮人,长针狠狠的把他的皮肉顶了进去,但是去无法扎透,连血都见不到。
  两个老汉大吃一惊,他们哥俩都是小辣椒的长辈,乌鸦岭骆氏的魁首,一辈子和尸体打交道,定魂针扎中的地方,正是人的身体上最脆弱的关窍,别说是人,就是千年的尸魁,肩窝和肋下中阵也只有全身打哆嗦的份,虽然说他们敌友未分,攻击的时候并没有用足全部力气,但是四根定魂针全被莫名的力道挡住,连皮肉都扎不透,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骆家的两个老头子同时吐气开声,手上正要再次发力,突然右边的骆二爷痛苦的惊叫一声,撒手扔掉长针,攥住右手手腕踉踉跄跄的退后,他的两根定魂针还在温乐阳身上插着呢。
  我服了正乍起全身的长毛,在老头儿的手背上美滋滋的打滚,比钢刺还坚硬的毒针齐刷刷的扎进皮肤里。
  骆二爷跟触电似的抖手,我服了的身体玩命弓起,紧紧的扒在手背上,摆出了一副冲浪运动员的架势。
  骆大爷看到弟弟受伤,顾不得再跟温乐阳较劲,撤回长针向着兄弟手面上的佛灯虫挑去。我服了虽然年幼但是也不是吃素的主,看到主人遇袭马上跳出来扎人,在蛰伤老二之后,身子一松一紧如电激射,在空中划出一道淬厉的暗红,向着骆老大的脸扑去。
  骆家大爷怒骂了声:“好畜生!”身子僵硬的扭动着,在刻不容缓之际躲开了佛灯虫的扑击,手里的长针一挥,我服了痛叫了一声,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似乎被打晕了,转了几圈之后才找到温乐阳,灰溜溜的向着他爬去,嘴里呼呼的大叫,可怜巴巴的喊温乐阳给他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71章 巫战   二娘蚩茴悲呼了一声,一边狂奔着一边伸手指着不远处妖娆起舞的三娘,对小蚩毛纠恨声说:“大龙根、大长老的仇人,近在眼前!”
  小蚩毛纠答应了一声,捏紧小小的拳头,在急速的奔跑中,一下一下用力的擂击着自己胸口,终于哇的一声,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和着鲜血一起喷出的,还有一颗银白色的蜡丸,小蚩毛纠伸手抄住蜡丸,在鲜血之间奋力捏碎!
  天空里一声淬厉的长啸呼应而起,呼啦呼啦的振翅声由远而近,铺天盖地的乌鸦从七娘山上呱呱的飞起,转眼汇聚成黑色的巨流,向着苗寨扑涌而去!
  只有目力精强的高手才能看得出,每一只鸦子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赤目冬鸦!
  小蚩毛纠是大龙根唯一的子嗣,如果没有妖女蚩椋的出现,在成年之后就会继承父位,身份不同于一般的青苗,按照传统在出生的时候,族里的几位长老消耗了极大的巫力,联手在他身上种下了戾蛊‘鸦头绕’,以蛊夺鸦,嗜血亡命。
  七娘山千万年里也没有人打扰,气候和外面也迥然相异,这里的乌鸦性情凶悍,个头比着鹰隼都不小,在戾蛊的催动下倾巢而出,气势惊天!
  二娘双目喷火,苗不交的女子从来就不会哭,狂声大笑着赞了小蚩毛纠一句:“好娃,不忘二娘为你死一场!”旋即开始手舞足蹈,她的命火倏地出现在身侧,二娘双手一撮,无数雪白色的纸片凭空出现,齐刷刷扎进命火了,吱吱的响声旋即大作,纸片痛苦的在幽绿色的命火中挣扎了一下,霍然,光明大作!
  命火荡漾起一道璀璨的光华,在撕裂皮革般的闷响中轰然炸碎成千万道刺目的火花,每一道火花中都包裹着烧成灰烬的纸片。二娘目光沥血,左手在右腕上一划,随即挥臂横泼,血泉喷涌。
  二娘的本命蛊,‘金血蛰’!
  嗡!
  仿佛蛰进心里的蜂鸣,每一朵火花在激染血浆之后突然振翅而起,变成一头头拳头大小的金色巨蜂,向着苗寨怒啸而去!
  其他几个青苗也拼了性命,各自唤起自己的命火,施展拿手巫术,不过他们唤出的巫蛊,比着紧贴地皮的‘影子斜’、比着漫天而降的‘鸦头绕’、比着遍野急飞的‘金血蛰’,无论气势还是威力都小了太多。
  二娘和蚩水裂,都是苗不交里最顶尖的高手,修为仅略逊当初的大龙根一线,小蚩毛纠身上种的戾蛊更是威力惊天。
  几年里蒙受奇冤、九死一生深仇未报,这次死里逃生从煞地里逃出来,匿踪潜行终于接近了日夜诅咒的仇人,转眼间情势突变,先是暴露了行迹生死须臾,旋即大长老在半空里悍然发动绝命巫术,彻底撩起了所有幸存青苗的杀性!
  什么报仇、什么洗冤、什么挽救同族,所有的一切都被血染双目的苗不交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只求一战,以死明志!
  稽非老道一边念念有词的指挥着飞剑和火雀打成一团,一边目瞪口呆的望着暴戾于斯青苗巫蛊,心里恍然明白了,天下的奇门异术未必就是修真独大!老道当然不知道,一群散修大闹峨眉山,动静虽然大的惊人,但是对于大慈悲寺的高僧来说,真正让他们头疼不已、伤亡惨重的还是温骆两家的手段。
  跳舞中的蚩椋脸色这才微微一变,全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没有一点特殊更没有一点道法的一个乡下小子,竟然用一种古怪的拳法荡着诡异的节奏和力道,缠住了自己请来的帮手。
  只一个瞬间,二娘等人发动的攻势就铺天盖地汹涌而至,妖女蚩椋苦笑了一下,她就是因为身受重伤才被迫提前发动邪术,但生怕自己在施展邪术的时候有人捣乱,特地请少妇来为自己护法,果然美貌少妇一出手,先用山棺邪术吞掉敌人的首领,随后轻松的缠住了最麻烦的修真者稽非老道,本来应该连续出手,根本等不到二娘等人施巫就都会被她杀死,但是没想到一个傻乎乎的山里少年先是破掉了山棺邪术,现在又彻底缠住了少妇,两个人抱成一团,看样子一时半时还舍不得松开。
  蚩椋无奈,舞蹈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迎敌!”
  跪拜在地的青苗立刻跃出上百人,大小不一的命火凌空而现,各自施展着拿手的巫术,迎向天上、地下、半空的巫杀狂澜,刚刚坚持了几分钟,濒死的惨叫就接连响起,旋即更多的青苗站起来,望向一路施法疾奔的二娘等人,脸上刻满了深仇大恨,继续施展巫术阻敌。
  巫火叠叠,咒声涌动,光怪陆离的色彩层层迸现,两拨青苗拼命催动着自己全部的巫力蛊力,轰然对攻在一起!
  鸦啼、蜂鸣、鼠啮、虫咬、蛇行,这世间所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狠狠的交织在一起;鲜血、黑羽、金翅、紫藤、枯叶,各种随着命火巫术唤出的颜色,相互攻伐着、纠缠着如雨洒落!
  温乐阳的感觉和上次差不多,完全体会不到香软满怀的旖ni,少妇的身体里一阵又一阵大山般的力道磅礴而出,几乎毫不间断的向着自己狠命轰击,砸的他眼前金星乱窜,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浩浩汤汤的巨响,身体撕痛欲裂,五脏六腑都好像被一只鬼爪子拼命揉捏,说出不的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73章 我能   妖女蚩椋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几年的苦心筹划,几经波折之后,现在即将大功告成了,费力的坐直身体,脸上的妩媚已经变成一片庄严肃穆,炽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上满意的神色越来越浓厚,突然,一丝讶然轻飘飘的跳跃上她的嘴角。
  嘴角沁血的温乐阳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毫不避讳刺目的强光,正目光炯炯的望着她,颧上那条红色的疤在妖娆火光的映衬下,仿佛也在轻轻的蠕动着。
  温乐阳身上的皮肤缓缓开阖着,虽然身受重伤,不过并没有影响自己的灵觉,在毛孔张合里,把自己缓缓的从周围的景象中抽离出来,强光和巨响依旧,但是那都是‘电影’里的事情,跟自己这个观众没太大的关系。
  蚩椋突然笑了,有些心疼的问:“你还能坚持多久呢?”声音甜腻诱人,让人心波荡漾。
  漫天长锥般的巨响掩不住她的声音。
  温乐阳没说话,试着迈出了一步,立刻呲牙咧嘴的又摔回地上,刚和少妇拼了个你死我活,这次伤得比哪次都重,一步踏出之后,骨节之间的关窍都变成了钝刀子,比着当初在温吞海院里泡药酒还要难受的多。
  火柱里延伸出来的触手轻轻吸在了蚩椋的肩膀,妖女仿佛怕痒似的咯咯一笑,半空里漂浮的几枚人影又被吸进了火堆,几个寨子里的苗人长声惨叫,就此一动不动。而妖女蚩椋的精神,却健旺了不少,蜜糖般的笑着:“一个虚影,就是一份巫力,你要想伤我可得快哦。”她的汉话字正腔圆,比着二娘还要流利的多,根本不像个苗疆女子。
  说着妖女伸手一引,几蓬碗口大小的命火同时出现在她身旁,命火颤抖了几下之后,缓缓浮到了一起,融合成更加健旺的一团。
  妖女满意的点点头,又是几个黑影被吸入了火堆里,照着这个速度下去,不用等到天亮,一个寨子的青苗都被死光,千多人的巫力全得归蚩椋一个人。
  温乐阳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他现在也实在起不来,费劲的吸了口气,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不明白,你何必非得等到现在?”按照二娘的说法,妖女一直掌握着全族老少的性命,实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再发动。
  妖女笑着摇摇头:“太吵了,我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也不怎么想听。”说着伸手一弹,四五根缠绕着银丝的乌藤倏地从身前的命火中窜出,狠狠的缠住了温乐阳的脖子和四肢!
  与此同时妖女蚩椋的笑容也猛然僵硬起来,一文暗红色的疤痕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让她的妩媚无端的多出了几分妖冶的性感!
  悄悄潜进妖女的我服了毫无征兆的跳起来,全身上下都乍起钢刺,毫不留情的刺进了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
  更多的黑影被卷进了火柱,妖女需要巫力来对抗佛灯虫的火毒。
  这边的乌藤吱吱绞动,奋力撕扯,想要把温乐阳五马分尸!
  命火越来越旺盛,藤子间的银丝已经变成炫灿的金线,温乐阳已经觉出疼来了,意外的是五股巨大的力量同时向外撕扯,让他有一种想拉稀的感觉。
  关键时刻温乐阳的毛孔也停止开阖,灵觉回归身体,和周围的一切融合,他可不忍心看着自己先拉稀然后被撕成几块。
  佛灯虫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妖女身体里的抗力渐渐增大,终于‘啵’,一声轻响,我服了直挺挺的摔了下来。
  温乐阳心里一凉,自己的最后一击也落空了,开始空前怀念小易的大喇叭,要是小丫头在,对着火坛开上一枪,效果一定让人挺愉快的。
  就在温乐阳胡思乱想,意识渐渐离开身体的时候,突然一声甜腻腻的惊呼无端响起,旋即身体一松,五根长藤寸寸崩断!
  裂天尖啸变成了一声轰然巨响,大地猛颤,所有人都被掀起了几尺高,炽烈的光芒最后爆发出融化一切的愤怒,浩浩炸碎在夜空里,几层璀璨的光弧从苗寨不断扩大,转眼掠过整座七娘山,一闪而过!
  巨响收敛,强光隐灭,就在火柱炸碎的瞬间,漫天漂浮的黑色人影像得到释放的灵魂,仓皇的四散而逃,一头扎向了地面的青苗们……
  温乐阳只觉得一只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脸上劈里啪啦的拍着,勉强睁开眼睛,旋即惊呼了一声:“阿蛋,慕慕呢……别打了。”他说话的时候,那只小手还在拍着自己,一时没停下来。
  阿蛋一只手抓着妖女蚩椋的脚,正笑嘻嘻的瞅着自己,佛灯虫我服了老实巴交的趴在他光秃秃的脑壳上,正费力的固定住自己肥胖的身体,生怕一不小心滑下去。
  妖女蚩椋浑身都在筛似的颤抖,原本白皙的脸蛋上涌动着一层层火烫的红晕,双眼紧闭着昏迷不醒。
  阿蛋放开妖女,先学着女人的样子扭扭捏捏的摆着屁股走了两步,然后又身后敲了敲自己的光头,发出空空的响声,最后握紧小拳头,做了个忠心耿耿的保护姿势。
  打完收工以后,又笑嘻嘻的看着温乐阳。
  温乐阳愣了一会之后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就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再也笑不下去了,喘息着问:“女人,和尚,保护?慕慕跟水镜和尚在一起吧。阿蛋,帮我把他们两个人拉过来。还有二娘和小蚩毛纠”温乐阳先指了指近处的不说不做兄弟,又指了指远处的二娘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1章 山崩   魏老三这时候也认出了兔妖善断,惊讶的瞪着小和尚希声:“怎么回事?”他不认识不乐,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大慈悲寺高僧。
  大慈悲寺领袖天下佛宗,主持善断在外人眼中不仅佛法精湛,更是个不出世的高手,现在在自己家的地头重伤昏迷,而且随行的人里几乎没有大慈悲寺里的高手,魏老三的神色惊疑不定,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小结巴吭哧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稽非老道抢着回答:“刚才那边两拨妖物兴风作浪,大慈悲寺的方丈去除妖,结果差点被妖给除了……”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荒山的方向。
  稽非老道指的方向上刚才的确先后爆发出冲天的妖焰,魏老三也不怀疑,只是皱着眉点点头:“那两位神僧没事吧?”
  小结巴摇摇头,吭吭哧哧的费劲:“不…不…不妨…妨、妨、妨……”眼看着最后一个字就卡在他门牙后面说什么也吐不出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替他着急着急的时候,希声小和尚突然凛然爆喝出了最后一个字:“事!”同时双手盘结,柔和而浑厚的金色佛光刹那中笼罩了他的全身,旋即一冲而起!
  与此同时温乐阳也动了。
  小和尚裹在佛光中,稚气的脸上无端升腾起无限庄严,金色的流星般直冲瘌痢头老者!
  温乐阳荡起沉重的身体,巨大的惯性挤爆了身边的空气,暴戾风雷炸起的瞬间,他把自己砸向了七个笑嘻嘻的胖子。
  稽非和水镜则背着两个妖僧撒腿就跑!稽非老道嘴里念念有词,把两张符同时打在自己的腿上,嗖的一声远远甩开了水镜和尚,一溜烟的跑到了前面去,水镜在后面破口大骂,脚步却一点也没放松。
  希声平时糊里糊涂,不过现在心里比谁都明白,不管说什么谎话也别想骗过眼前的敌人,七个怪人以前是见过善断和不乐的。甚至当着魏老三的面,连说话的机会都不能给对方。温乐阳的心思也和他差不多。
  谁也没想到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和尚、一个憨头憨闹的乡下小子竟然说打就打,而且一动起来各自声势凛然,比着修真道上成名的高手也毫不逊色。
  瘌痢头老者虽然意外但是应变奇快,嘿嘿冷笑着手掌暴起鲜血般的光芒,两只手掌一上一下,好像熊瞎子拍人一样,看似笨拙但却迅疾如电,重重抡在希声光秃秃的头顶上
  两声好像破锣般的响声,小结巴希声像只苍蝇似的就被人家拍了下来,站在地上晕头转向的开始转圈。
  疤瘌头的身体也是一震,双臂酸麻不已,嘴里大笑着:“小和尚原来也不简单!”说着正欲再度抡掌猛地怒喝了一声,身体一飞冲天!轰然巨响里,一根火纹长棍毫无征兆的落在片刻前他站立的地方。
  魏老三呵呵笑道:“老东西,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说着狠狠一顿长棍,千万道棍影重重涌向身在半空的敌人。
  疤瘌头也不甘示弱,氤氲着血气的手掌不停舞动,几十把锋锐的小小血红色月牙刃倏地出现在他周围,嘶嘶的裂空声里,所有攻向他的棍影都被绞碎。
  希声转了几圈之后才恢复清醒,对着魏老三说了个:“谢!”随即小手一翻,取出了一个紫色的木鱼。笃笃笃的木鱼声里,小和尚像上了发条一样,围着敌人乱跑乱转,每一步都踩在木鱼的点子上,木鱼越敲越急,天空里风云涌动,一个怒目金刚的法身渐渐在被重重黑云凝聚而成,正缓缓低头望向地面。
  终于啪的一声,木鱼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片片粉碎,小和尚脸色苍白,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气。
  天空中被唤来的怒目金刚却彻底活了过来,双目暴起火烫的神芒,猛地挺起胸膛长长吸了一口气,空气肉眼可见的遽然紧缩。
  疤瘌头的表情明显一怔,血色月刃阻住外面的层层棍影,肥厚的手掌掌心相对,飞快的搓了起来。
  足足几分钟之后,怒目金刚终于吸饱了气,猛然爆喝了一声:“佛!”翻腾的气浪从他嘴里奔涌而出,旋即佛光大作,宏大的气浪镀上了璀璨的佛光,恍惚中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怒龙,昂昂咆哮里向着疤瘌头轰然扑至。
  疤瘌头的双眼都变成了浓浓的血色,双手高举成天,嘴里好像喃喃自语似的,阴声说了四个字:“血莲并蒂!”
  三朵仿佛足以包容天地的血色红莲倏然绽放,在漫天咆哮与爆裂的巨响中疯狂的旋转着,牢牢阻住了护法金龙的愤怒,把瘌痢头紧紧护在中央。
  天上的金龙和血莲轰轰烈烈的斗在一起,空气和地面都在突突突突的颤抖着,谁都无暇注意,就在他们脚下的无名山峰,似乎也不甘的挣动了一下。
  魏老三打的看似勇猛,其实根本没用全力,可在看到血莲迸现之后突然惊叫了一声,对着委顿在地的小结巴大喊:“血宗余孽,快请寺里的高手!”说着单手擎棍斜指天空,目眦尽裂的抬头顺着火纹棍的方向望向夜空,一阵阵凌厉的气势从身体中涌上长棍,棍身的火纹渐渐的开始躁动起来。
  小和尚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结结巴巴的解释:“师…师父下、下令……”他们出发前善断方丈颁布严旨,山里有什么异动都不许去查探,这边就算打翻了天,大慈悲寺里该睡觉睡觉,该念经念经,除非方丈解除法旨,否则就算小和尚求援寺里也不会搭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96章 雷纹   科技时代,看上去修真道上的各个门宗都要在传授弟子功法秘技的时候,再配一本说明书来单独阐述一下,道法神通使用的注意事项。比如阵法禁制困不住手机信号、比如雷法道术要尽量避免在避雷针附近施展。经验嘛,都是总结出来的。
  温乐阳站在原地,又惊又喜的看着安然无恙的亲人们,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猛地一花,他本来能躲开,但是站着没敢动。
  啪,啪,啪,啪!
  四老爷面若寒霜的站在温乐阳跟前,抬手给了他四记耳光:“全族大祸临头无可挽回之际,你不思杀敌报仇,却像个傻子似的跳回来,这四个耳光,我代四个温家老不死一起打你!要是再有下次,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姓温了。”说着,四老爷用一种复杂倒极点的目光,很仔细很仔细的看着他,停顿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说:“刚才要是你也死了,这天地下就在没有温不草三个字了……”话还没说完,老头子突然转头过走了。
  在四老爷扭头的瞬间,眼圈不易察觉的微微泛红。
  温乐阳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又软又痒,好像快要融化了似的,对着四老爷的背影狠狠点头,霍然回首指向正在重新施法的掌剑真人,狰狞的笑了一下!颧骨上的伤疤在老道的眼里,猛地跳了一跳。
  掌剑真人现在也是一肚子邪火,好好一个大雷全让避雷针给引走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足够修真道乐半年的,前阵子有传言说一字宫的麻赫水在九顶山碰了一鼻子灰,他还不太相信,没想到自己上山以后,跟傻子纠缠不清、心爱弟子被扇耳光、座下群道四处乱跑,一直束手束脚明明一身神通,偏偏处处受气。
  掌剑的眼睛也瞪起来了,根本不想再废话,正要指挥飞剑再度施展鸡笼道仙法,不料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惊呼。
  小老道们刚刚聚拢回掌剑的身后,刚才已经被死字号翻过一遍的地面,毫无征兆的再度震荡起来,一个一个小土包迅速从他们脚下拱起,片刻功夫就已经变成了坟包大小,道士们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错开脚步躲避着越来越大的土疙瘩。一个鸡笼道弟子叱喝着指挥飞剑,嗖的一声插下距离自己最远的‘坟包’。
  谁说遁世之人心地单纯,这个小道士就有心眼的,他飞剑插的‘坟包’在一群红袍子鼎阳宫道士中间。
  剑光如电,一声‘啵’的轻响,‘坟包’就像一个肥皂泡似的突然炸碎,旋即恐惧的惨叫在红袍道士中响成了一片!
  薄薄的土壁之下隐藏着数以万计、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多少品种的各色毒虫!
  不是爬出、冲出、涌出,是喷出!就向火山中的岩浆,无数毒虫轰然喷到了半空里,几乎同时,其他几十个土包也纷纷炸裂,铺天盖地的毒虫或者一跃而起,或者振翅高飞,就像一层浓稠到极点的大雾,瞬间笼罩了掌剑真人身后所有的道士!
  死字号的高手全都盘膝坐在温不草的人群中,嘴里含着一个无声的哨子,正按照诡异的拍子不停的吹动着。
  温乐阳也不废话,一顿脚跟,整个人就像阵风一样卷向掌剑真人,老道的巨剑此刻在半空里聚敛天雷正到了关键时刻,无法抽身救主。
  掌剑真人青鸟老道一点也不惶急,身体一缩,人已经从道袍中撤了出来,跟着双手一抖,青色的道袍咧咧迎风冲天而起,一行行古朴的符篆霍然现身,闪烁着冷冷的光芒,整个道袍竟然就是一张巨大的符,啪的一声把温乐阳包裹了起来。
  每一个鸡笼道弟子身着的青袍,都是百炼的符咒,辟邪、驱毒、降妖、缚魔。
  本来奋勇急冲、像头怒豹的温乐阳一下子被符咒道袍裹住,在半空中变成了个麻袋。
  青鸟老道微微一笑,正要回身去救护弟子,不远处正在重力加速度的麻袋突然诡异的颤抖了起来,一排排符文越来越亮,终于噗嗤冒起了一蓬青烟,本来水火不侵道法难毁的法袍,一下子变成了片片布蝶。
  温乐阳猛地被袍子兜头盖脸的罩住,根本就来不及细想,全身上下本能的施展错拳破法,在没落地之前就已经毁了法袍破茧而出,四肢大张,呲牙了咧嘴的抱住了青鸟老道。
  老道的皮肤和双目陡然变成了银白色,无数条细细雷纹就像活了一样,在他的皮肤下、双目中激烈的游走着!
  鸡笼道能成为五福之一,身为统领修真正道的一方首领,靠得是两件东西:弟子们世代修炼的《九上天采雷诀》和掌门人手里的一件叫做‘日月不动劫’的犀利法宝。
  掌剑真人自幼修习雷诀,引雷入体,每一步都走的凶险异常,终于在三十年前大功告成。他的真元力全是天雷之威,在温乐阳扑进的刹那尽数爆发!
  一抱之下,温乐阳只觉得全身发麻头发根倒竖,好像抱在了电线杆顶的变压器上,雷霆之力狠辣的传来,在自己的身体里尽数爆炸;青鸟老道也不好过,对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荡漾着难以想象的裹晕着可怕毒素的巨力,好像一万根檑木从四面八方狠砸过来!
  旋即两个人同时大吼了一声,谁也不肯吃亏的把一口鲜血喷在对方脸上。温乐阳从哪来的回哪去,哇哇怪叫着被巨力荡回了半空;青鸟老道则歪歪斜斜的向着身后摔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02章 夺宝   日月双劫在鸡笼道弟子唱响天际的无量大咒中毫无反应,只是围绕着温乐阳上下旋转着,偶尔靠近一点随即又迅速的向后跳开,月劫发出清凉悦耳的低吟,日劫则不停的嗡嗡震鸣,仿佛在交谈着。
  温乐阳试着向后挪动了一下,日月双劫同时鸣声大作,吓得赶紧又站住了脚步。
  老兔妖不乐投鼠忌器,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扑上去救人,在外面大声的提醒:“小子,千万别乱动……”话音未落,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冷哼:“老妖出手伤我道友,还不赶快滚出来!”
  鹅羊道三味真人也看出紫雀似乎是法宝出了什么问题,现在整个鸡笼道的情势紧急,生怕老兔妖再度突施辣手伤人。
  老兔妖不乐很不耐烦的冲着他摆摆手,跟轰苍蝇似的。
  粗壮结实的三味真人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突然抬头望天哈哈大笑起来,在狂放的笑声里长声朗诵:“人间三味,喜,喜上眉梢!”话音落处,突然对着老兔妖不乐展颜一笑!一个从心底伸出涌出的喜悦笑容,瞬间在三味真人那张威严脸诡异的绽放。
  像刚出生的婴儿吮到了甘甜的奶汁,像沙漠上的旅人遇到了一场豪雨,像美丽的少女盼到了情郎的长信,那种只有快乐到极处,欣喜到极处才会会心而发的笑容,像一朵梦中花悄然芬芳吐蕊,所有看到这个笑容的人,都忍不住翘起嘴角,随他一起,喜上眉梢!
  旋即空气轰然爆鸣,肉眼可见的气浪如龙奔腾,向着老兔妖不乐席卷而起!隐隐的爆鸣声像极了远处的天崩地裂,虽然朦胧但是让人心胆欲丧!
  鹅羊道不修天,不修地,修的是人间之道,讲究的是‘尝尽人间滋味,再看神仙逍遥’。据说修炼到巅峰,喜怒哀乐悲恐惑七感皆成神通,便可人间无敌,鹅羊道的始祖曾经练成六感,却始终悟不透最后一个‘惑’字,至于三味真人,虽然只练成了三感,喜神通、怒神通、哀神通,也足以睥睨修真道,难逢敌手了。
  气浪奔涌杀势已成,老兔妖的眼睛还在紧紧盯着温乐阳和日月双劫,只是伸出了右手,看似缓慢却如闪电般的在自己面前一捏,如拈花般轻柔,如擒龙般迅猛,两个截然相反的气势与力量赫然混合在他这一个手势之中!惊天动地的气浪立刻悄无声息的粉碎在他的手掌中。而轰轰浩浩的巨响,却足足过了几分钟才缓缓停歇。
  刚才老兔妖就已经显过了伸手,只要稍有修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老头子厉害的很,但是谁也没想到竟然这么深不可测,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就破了三味真人的第一重喜神通。
  三味真人勃然大怒,一张老脸顷刻变得铁青,须发怒张气势骇人的再度爆喝:“人间三味,怒,怒发冲……”这次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猛地光明大作,天上乱起八糟的几百件法宝,毫无章法的向着自己就砸了过来,所有的散修全都向着他怒发冲冠,牛力士的大狼牙棒早就砸出去了,对着他破口大骂:“老牛鼻子,要打也不懂看个时候!”
  现在正在和温乐阳纠缠的鸡笼道,情形实在太诡异了,日月双劫既不攻也不守,就小心翼翼的围着温乐阳打转,紫雀、掌剑、黄鹤等一群鸡笼道高手或脸色仓皇或如临大敌,不仅无量大咒丝毫不停,而且已经开始纷纷取出法器和符篆,游走身形在黄土地上迅速的布置起古拗的阵法。
  这是什么?
  这是大八卦!
  每一个亲临现场的散修都为自己能够赶上这样千古难遇的大事件感到由衷的兴奋和自豪。结果鹅羊道的三味真人跟老和尚纠缠不休,虽然他的神通也很有看头,但是就好像大伙正聚精会神的看世界杯决赛,但是场边上来了两支中超开始比赛……
  几百件法宝凌空而至!
  鸡笼道自己忙得四脚朝天,大慈悲寺和一字宫没帮着散修一起出手就不错了,还是昆仑道的小掌门留正反应最快,一闪身跳到三味真人跟前,从怀里抓出一大把符篆,好像撒纸钱似的扔到了天上,符篆迎风立刻疯长成万道黄绫,柔软而坚韧的挡住了铺天盖地的法宝,甚至都没发出法宝对撞的巨响。
  这下散修们无不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这个小掌门的修为居然也如此深厚,一个人就挡住了上百散修的乱打!好在天空中的黄绫只是阻敌,并没有纠缠,散修们收回法宝,继续聚精会神的看世界杯。
  正在怒发冲冠的三味真人怒发冲冠,狠狠的瞪了昆仑道小掌门留正一眼:“何必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才如果是三味真人直接以怒神通应敌,那些散修就有苦头了。
  小掌门留正赶忙陪笑着劝解三味老道。
  温家四位老太爷的身体紧绷,眼睛里都闪烁着毒蛇般淬厉的光芒,紧张的盯着被日月双劫困住的温乐阳,根本没注意三味老道。
  温乐阳周身上下生死毒流转的越来越快,渐渐消弭了刚才两击重拳的剧痛,身体恢复了不少。日月双劫依旧小心的从他身旁试探着。
  小兔妖善断沉声对着身后的一种僧侣低喝:“小开天青青眼像,佛光普照诸般业力!”
  除了小结巴希声之外,群僧一起长宣佛偈,双手慢慢的盘结出一个好像花朵盛开的法印,众人只觉得眼前突兀的一亮!天上的浮云不知何时幻成了一只湛清的莲花,正当黄土地之上,淡金色的光芒氤氲投射,稳稳笼罩住了温乐阳和日月双劫,在淡淡金光之中,所有人都惊奇的发现,一道道古拙中透出凛然正气的符篆,正在剧颤的日月双劫中不停的被逼出、被震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05章 哭佛   就连大小兔妖也没想到,上山的不是煞地里‘阎摩罗王寺’妖僧主持三断,而是那座巨大的哭佛。
  本应满脸慈悲、悲天悯人的巨佛,却在狰狞的大声号哭!
  哭佛一上山,村子里的人立刻就乱套了,老兔妖沉声对着温乐阳说:“让无关的人退散!妖僧三断舍了自己的肉身,潜神进入了这个邪物!”
  说完,老兔妖也不在其他四大门宗面前掩藏自己的佛家神通,猛地发出一声尖细得好像婴儿咿呀的长鸣:“佛陀!大开天丝丝长指像,诸般业力缠身!妖!魔!止!步!”巨佛成妖?这样的邪物还能得了,老兔妖知道自己是村子里实力最强的人,立刻强攻,至少也要试出敌人的斤两。
  老兔妖的十根手指倏然变得又软又扁,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在他身前柔软而灵活开阖着,无数根长丝像蚯蚓一样从金光中蜿蜒着抽离了出来,把刚刚进入佛光笼罩的巨大哭佛瞬间缠缚起来,哭佛无法迈步,开始拼命的挣动!
  老兔妖闪电般冲越而起,再度开声用稚嫩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嗓音长鸣:“佛陀!化乐天,降魔相!”
  降魔相,天魔降妖时的愤怒之相,相传是佛祖八相成道之一,为自己的身体接引西天秘法之力。老兔妖化作降魔相之后,脸上的表情倏然变得凛然而威严,在身体与哭佛胸膛平齐的时候,双手猛拍合十,一道璀璨浓烈到足以融化金精的豪光如电而射,狠狠砸在了哭佛的心上!
  哭佛哀号一声,轰然坐到在地,同时身体却奋力一张。啪的一声闷响,缠身的金色佛丝尽数崩断!
  突然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在哭佛跌倒的剧震中突兀的响起来,七个彩虹兄弟同时喊了一声:“打它!”旋即七道瑰丽色彩从拓斜大旗下冲天而起,向着哭佛席卷而去!
  散修们这才如梦初醒,牛力士敞开的胸口上,大撮的护心毛都兴奋的直颤,在哈哈大笑中一把抓起自己的狼牙棒,挥舞片刻,巨大的白狼在空中探出头,长嗥着扑向哭佛;红姑婆也笑着双手连搓,一朵又一朵碗口大的红花呼啸盘旋冲天而起;盘山公冶老爷子依旧背着双手,冷哼了一声之后,一抹淬厉的剑光从哭佛脚下自下而上阴狠的撩起……
  巨佛上山,本来就喜欢打架惹事的散修先惊后喜,现在有人一招呼,立刻咬牙瞪眼纷纷施展神通,几百件法宝或刁钻阴狠或气势恢宏,荡着无数流光溢彩遮天蔽日的向着哭佛砸去。
  老兔妖冲在最前,脸上怒气蓬勃降魔佛相,双手翻转不停,一个又一个佛家降魔手印,如莲花般不停的在他手上绽放,佛光中不停的凝结出巨大的佛家符篆也*字,随即一闪而逝轻飘飘的飞向哭佛。
  哭佛坐在地上大声的号哭不已,任由各种各样的法宝叮叮当当砸在身上,根本就不管不顾,只是偶尔伸出一只手,看似笨拙的把老兔妖不乐幻出的佛撰拍碎,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探出,在身边的佛光中不停的撕扯。
  原本无形无质的金光,被哭佛一抓竟然扯下了一大片,随后被哭佛张开嘴咀嚼几下,大口吞掉!
  妖僧三断上次在煞地就和大小兔妖拼了个两败俱伤,现在又把自己的元神炼入了哭佛中,实力比着原来大增,散修的法宝扔了漫天,虽然声势惊人但是根本伤不到哭佛,只有老兔妖的降魔手印才能让这个妖物忌惮几分。
  小兔妖善断诵了声佛偈,再次一步登天,印在背后的罗刹鬼桀桀怪笑,在空中划着诡异的弧线扑向哭佛!小鬼的身体灵活之极,扑到哭佛身上闪电般的攀爬游走,四足如钩狠狠一抓,哭佛必然惊天动地的惨叫一声,铜铸的佛身上就被硬生生扯下一块恶臭冲天的皮肉!
  一字宫夏老大和昆仑道小掌门留正也对望了一眼,同时一震消失了身影,这个时候哭佛似乎也被打疼了,呲牙咧嘴的跳起来,右手依旧不停抵挡着老兔妖不乐的佛撰,左手闪电般的一抓,如电游走的罗刹小鬼吱吱怪叫着被它抓在手里。
  哭佛一把把小鬼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小鬼发出了一声骨头与血肉厮摩的惨叫,哭佛的嘴角淌出几缕淡金色的血液。
  小兔妖佛法被破,闷哼了一声跃回地面,踉跄着不停后退,老兔妖眼看着自己的降魔相根本就无法伤敌,心里又爱护弟子,身子一晃也回到地面上扶住了善断。
  昆仑道掌门留正当先出现在哭佛身后,双手绷直,指缝里夹着八张灵符,清朗的声音远远贯出天际:“无量,织云,缚身!”随即八张灵符迎风飞扬,天空上本来悠闲游荡的浮云仿佛听到了召唤,猛地从四面八方聚敛而至,八道粗豪的长练从云层中直卷而出,灵蛇般缠绕在哭佛的身体上,刚刚跳起来的哭佛再度坐到!
  哭佛跌倒的瞬间,夏老大在它头顶现身,全身都绽放着湛清碧绿的妖娆怒焰,双目圆睁怒啸:“天不容你!”手里长针般的小枪发出了一声振裂天地的咆哮,从夏老大的手中奋力挣脱而出,裹起了一条瀑布般的绿色枪华,毫不留情的扎向哭佛的哭佛的天灵。
  哭佛跌坐在地霍然抬头,脸上万分狰狞暴戾,眼神却饱蕴哀伤痛苦,倏地一瞪正在施法催动长枪的夏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09章 过河   金属的震鸣声直到几分钟之后才渐渐敛去,温乐阳有些惊疑不定的问:“什么声音?”
  玉刀裹环笑得瓮声瓮气:“是销金窝吼天,金行淬厉,所以过一段时间就会万金齐鸣振声而吼,刚才震鸣的地方就是销金窝了,小子丫头都快点走吧!”
  一行人也都郑重起来,加快了脚程,小易满心欢喜的伏在温乐阳背上,不时拿出根胡萝卜喂温乐阳吃,温不做嘿嘿笑道:“小易,你可不能拿我兄弟当驴子养啊!”
  小易一指三寸丁温不说:“你兄弟在你身边呢!”
  销金窟吼天的声音虽然清晰,但距离还极远,一群人在层层叠叠的山岭与河谷中不停的穿梭着,每天日暮而息破晓而行,越走向深处,山势就越陡峭,不过脚下虽然崎岖,但是一路也都没什么意外,不要说是修士山怪,就连大一点的野兽都没有,一直到了第四天中午,当他们转过一道山坳之后,所有人都啊的一声,在惊讶的低呼中,不约而同的站住了脚步!
  在他们面前,一道大河毫无征兆的拦在身前,大河湍急浪花翻涌,隆隆的流水声像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响彻天地,可是在他们转出山坳之前,却没听到一丝涛声。
  河水清冽,虽然浪涛激荡依旧可以一眼望到河底,在不远处的河边耸立着一块参天巨石,上面被人龙飞凤舞的镌刻了三个篆字,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三寸丁温不说眯起了眼睛,刚看了一眼猛地全身都是一震,失声叫道:“流沙河!”
  小易哈哈大笑着从温乐阳背上跳下来:“涤法河!那是古撰,不认识别乱念!”
  玉刀裹环没笑,他不知道流沙河是什么河:“河对面就是销金窝。”
  话音刚落,所有人又是齐声的惊呼。在大河对岸,是一大片根本看不出深浅的的巨大空地,边缘怪石嶙峋,巨木林立,既看不出金在哪,更不像个窝。
  温乐阳满脸的诧异:“这么大?”他还以为销金窝充其量就是个大号山窟窿,自己几个人守住洞口,大穿山甲就无路可逃,可根本没想到这里大的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玉刀裹环一副少见多怪的语气:“先想办法过河吧,这条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温不做已经走到河边,从身边取出了一根羽毛,让水里一扔,羽毛立刻打着旋子沉了下去。小蚩毛纠清脆的笑了:“不做大叔什么时候捡得羽毛我都没看见。”
  三寸钉弟弟替他哥哥回答:“从村子里鸡屁股上拔的,我们都随身带着一些。”
  温不做扔完了羽毛还不放心,又从河边捡起一块碎石,让河里一扔,传来的却不是噗通的溅水声,而是‘哧’的一声爆鸣,坚硬的山岩一入水,竟然立刻被河水撕扯成齑粉,连一片涟漪都没能砸出来。
  温乐阳不禁咋舌:“这是什么河,镪水河吗?”
  三寸丁温不说眼睛却亮了起来,神态兴奋无比:“想办法取一些炼毒!”他修的毒功是水毒,见到河水如此犀利一时之间什么都忘了。
  玉刀裹环嘿了一声:“河水就是普通的河水!但是在销金窝前溶了利金的淬厉之势,就算你锻造出上好的瓶子把河水取出来,只要一离开这里也没用了。”
  大河宽逾百米,除非会飞根本就甭想跳过去,周围附近的山岭中也没有成型的巨木,都是密密麻麻的低矮灌丛和苔草,连造桥的材料都没有,除非再跑回一天的山路去砍树造桥,不过就凭他们几个人,造好桥也该下雪了。
  小蚩毛纠会种巫蛊的黑藤,但是最多也就能盘出二十几米,大伙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大河束手无策,温不做气的直跺脚:“妖僧三断坑人,竟然不说这里还有条鬼河!”
  玉刀裹环的语气依旧充满不屑:“不过几十丈,在我当年不过是轻轻一跃,没点用处的小子……”
  温不做没好气的讥讽他:“苗疆里有只大蛤蟆是洪荒异种,轻轻一跃也好几十丈,不知道是不是你老家亲戚。”
  小蚩毛纠从旁边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秀儿跳不了那么远。”
  一群人在河边又急又气,只有小易溜溜达达的走到镌刻着河名的巨石跟前,转了半圈之后对着大伙喊道:“还有字!”
  在巨石的侧面,刻着一行比梅花也大不了多少的小篆:击石,力强而过。
  小易皱着挺秀的眉头嘀咕了一句:“石头里有过河的机关?”说着抬手给了大石头一拳,白皙的小手立刻变得又红又肿,温乐阳哭笑不得,赶紧取出伤药小心翼翼的替她敷在手背上。
  温不做哈哈大笑:“丫头,就算有机会你也打不开!”说完顿了一下,深深吸一口气,脸上一抹焦黄一闪而过,随后对着自己三寸丁弟弟说:“你来!”温不说白了他哥一眼,猛地抬手一拳狠击在巨石之上!温乐阳又赶紧去给温不说涂伤药……巨石岿然不动。
  温乐阳身体中生死毒欢快流淌,倏然低喝了一声,错拳不带一丝风声,却快如闪电般轰然擂中了巨石,一记拳,刹那间连续九次重击!
  温乐阳在砸过石头之后,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立刻拉着大伙向后退开,一拳九打,除了前面三击是坚硬的石壁,后面几拳的感觉就好像打在了坚韧而柔软的橡胶上,全不是那种硬碰硬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0章 入势   在闷钝的爆响中,温乐阳的拳头和丑陋青年带鞘的唐刀毫无花俏的撞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怪叫了一声,温乐阳只觉得天、地、怪石、巨树等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一刀狠狠砸进了自己的身体,几乎挤碎了自己的骨骼血肉。丑陋青年则觉得一股冰冷与燥热纠缠、就好像地心的熔岩和极北的冰凌汇聚而成的洪流,一路奔涌上长刀,恶狠狠的拍进了经脉血管。
  一击之下,两个青年都像一口气喝了十八坛烈酒,脸色酡红眼神散乱,各自晃晃悠悠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子,然后同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一坐倒,两个人又立刻跳了起来,温乐阳手脚抽搐全身急震,错拳催动着生死毒之力,一层层把侵入体内的天地之势湮灭。
  丑陋青年像个疯子,双手握刀向着地面劈里啪啦玩命的乱敲,生死毒的劲力被他从刀鞘中逼出,金褐色的土地立刻变成了诡异的黑白斑驳,不是灰色,黑是黑白是白,泾渭分明而又丝丝纠结缠绕。
  片刻之后,哥俩各自挺直了腰板,眼神都恢复了清明。
  丑陋青年一扫刚才一直以来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色,换而兴奋和兴致勃勃,稀疏散乱的眉毛一挑:“哈哈,是你打伤的石头?”说着双手一挽还在鞘中的长刀,眉飞色舞的大吼一声:“再来!”
  刀鞘横转再度合身扑上!
  长刀霍霍,在空气中荡漾起一片涟漪,周围的万事万物都随着长刀的挥舞变得狰狞起来,淬厉的气势氤氲妖娆,在破空的嘶鸣中附着在刀身之上!不过刹那的功夫,丑陋青年就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他挥舞的也不再是刀,而是天、是地、是怪石是巨木,浩浩咆哮着扑向温乐阳!
  玉刀裹环的声音像个木桩子,硬邦邦的夯进了温乐阳的耳鼓:“这小子以刀入势,以他的年纪算是不错了!不过什么时候要练成了以刀藏势,才算是小成吧!”
  温乐阳根本不是在和一个人对打,而是和一片自成方圆的小天地拼命!巨木怪石虽然依旧岿然不动,但是都爆发出如刀般犀利的气势,都在丑陋青年的带动下,从四面八方攻向了温乐阳。
  温乐阳现在没工夫和裹环说话,双拳一错吆喝了一声生死毒奔流激荡,错拳一施展开,他就像一头发怒的怪鸟,每一次震荡都是水银泻地般的几十上百记连击,每一击都荡漾着几乎全身的生死毒力!小天地的气势奔涌如刀,但是一俟接触温乐阳的身体,就立刻像飘到火炉上的雪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就消失无形!
  丑陋青年的刀法让他和周围溶于一体,天是他地是他一切都是他;而温乐阳的错拳却是把自己从天地之中摘出来,天是天地是地,自己就是自己。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施展的绝学却是玄冰对烈焰,完全是截然相反的路子。
  不说不做、蚩毛纠骆旺根等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身影,只觉得一团恍惚在自己面前飞速的旋转厮拼,暴戾的巨响和尖锐的啸叫乱成了一团,想帮忙根本就插不上手。
  温乐阳和丑陋青年打得乒乒乓乓,不过哥俩现在全都是呲牙咧嘴,左眼闪烁着痛苦,右眼绽放着兴奋,两人感觉都一样,好像两个娃娃互掐,你拧我肚皮我咬你肩膀,你越用力我越疼,我越疼就越使劲,谁也不肯先松开对方。
  在打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两个人同时爆喝了一声,温乐阳一脚踹中了丑陋青年的小腹,而对方一刀鞘在半空中诡异的一兜,绕过了温乐阳护在头上的双臂,狠狠抽在了他后背上。两个人一起脸朝下,轰轰然砸在了地上。终于暂时分开了战团。
  虽然同时脸着陆,但是相比之下温乐阳吃亏了……温乐阳长的比对方强那么一点,同时毁容的话,丑陋青年占便宜。
  温乐阳的同行者这才一拥而上,小易一马当先,用大喇叭牢牢顶住丑陋青年:“你别动啊!”
  丑陋青年费了半天劲才坐起来,毫不在意的一挥手把大喇叭拨到一旁:“别闹。”跟着晃了晃,双手捂住小腹子脸色发绿,始终没能站起来。
  温乐阳和他情形也差不多,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想要回手去够自己的后背,无论如何的也摸不到,只能一个劲的挺起胸膛从牙缝里抽凉气。
  丑陋青年捧着小腹缓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了一起,小腹一震颤就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戳,畅快的笑声里掺杂进无数的痛苦。
  温乐阳一边在心里骂对方是神经病,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几声,浑身疼得不行,后背好想要裂开一样,但从骨头缝里透出一阵阵欢快舒畅死乞白赖的向上涌出。自从他练成错拳以来,对付的敌人个个凶险、要么法宝凌厉,要么法术精深,却没有一次向这样打的酣畅痛快。
  刚才的生死搏斗倒更像一对伯仲之间的师兄弟较技,打得激烈异常,到最后全都筋疲力尽,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丑陋青年笑完了之后,兴高采烈的挑起一根眉毛,对着温乐阳说:“我看走眼了,你看不是普通人!妙极了,妙极了!”
  温乐阳不明白妙在哪,看着小易的大喇叭牢牢止住对方,心里踏实了些,实实在在的说:“应该还是我输了吧,你刀子还没出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19章 锥子   温乐阳只觉得头发根发乍,像只发现了毒蛇的母鸡一样,张着双臂手忙脚乱的把小易、蚩毛纠等人掩在身后,手忙脚乱的向后退。
  自从进入石林之后,温乐阳的灵觉就始终牢牢控制住周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有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直到温乐阳失声惊叫,其他人才发现,有个陌生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队伍里,一下子就炸了窝。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身上胡乱裹着几条乐羊瘦金施法用的青色长绫,正饶有兴趣的侧着头,目光不停在他们身上打转。
  长绫下的身体凸透有致,高挑而妖娆,一头长发好像乌黑的瀑布,温顺的直铺到脚踝,把女子的白皙映衬的有些刺眼。双眉修长,鼻梁通透,下颌尖尖,眼睛灵活而有神。
  苌狸的美丽,是在魔术般不停变换中的完美,绝不属于人间;小易的美是天然的溪水,清澈,清凉,不带世俗的颜色;慕慕的美丽如火,第一眼望去就会被她烫伤,但是谁都忍不住,再去被她烫伤第二次第三次。一字宫的十九也算美丽的女子,初望时处处平淡,细看下堪称完美。
  温乐阳没有大伯那么眼界开阔,见过的美女不多,除了这四个人之外,排第五的是二娘,成熟稳重,热情大方,第六就是小红溪红姑婆了,满脸掉白垩,一动弹就掉粉……
  以五官和身材而论,眼前这个年轻女人都算得上很不错,不过比起苌狸小易等人也不见得有多精彩,但是她带着一股其他女子全都没有的神韵,就好像快要被露水压弯的稚草,好像刚刚被暴雨淋伤的雏鸟,她的头发明明干爽而柔顺,偏偏让人觉得好像有些湿漉漉的……
  一种从柔弱中透出来的诱惑。
  诱惑,被她精心的隐藏着,从而变得更加诱惑(自己觉得这个形容很雷,独雷雷不如众雷雷…)。
  刚刚闯过两道禁制,地上一具狰狞的血尸,就算是最专业的色鬼,现在也没心思琢磨别的事情,温不做低声喝问:“你是谁?”说着,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
  少女侧过头,斜斜的看了温不做一眼:“我不和你说话!”说着,目光像水一样,悄无声息的流转到温乐阳脸上:“你是谁?”
  小蚩毛纠立刻低声提醒:“别告诉她!”
  石林里的两层禁制,都是最厉害到匪夷所思的巫术,没准这个性感少女就是个巫术大家。巫者对弈,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把名字告诉对方。
  温乐阳把三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少年都护在身后,身体里的生死毒如水奔涌,让他惊讶的是这个女子明明就在他面前,说句夸张点的话,一个人打个喷嚏,另外一个肯定得擦把脸,这么近的距离但是灵觉里却始终察觉不到。
  性感少女充满期盼的目光,轻轻的在温乐阳脸上游弋着,好像要是不回答她的问题,是一件天大的罪恶。温乐阳摇摇头,少女早知道会失望似的,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长长的睫毛一眨,似乎想到了什么快乐的事情似的,像朵草原上的小花一样笑了:“不说就算了,咱们走吧!”
  温乐阳愣了一下:“去哪?”
  少女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幽怨,好像在责怪温乐阳明知故问:“惩恶扬善,救济天下,挽苍生倒悬于水火……好玩不?”
  温乐阳瞪大了眼睛,脸上一不小心露出了个笑容,少女一看到温乐阳冲着她笑,立刻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受宠若惊,温乐阳让自己的表情又放松了些,把话题拽了回来:“那你叫什么?怎么在这里?”
  少女在快乐的时候,也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可怜:“我叫锥子!”
  温不做咳嗽了一声,忍不住要说话,少女就像躲色狼似的向着旁边一跳:“你不许说话......”似乎又觉得力度不够,补充了一句:“否则我就杀人。”说着,伸出芊芊细指,指了指他身旁三寸丁温不说。
  三寸丁脸上错愕,反应了一会之后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心说自己招谁惹谁了。
  温乐阳吓了一跳,叫锥子的少女只是轻轻一跃,但是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关节稍动,就像一片落叶突然被风吹远了些似的。
  小易举着大喇叭对准了少女,挺秀的眉头微蹙着:“那你姓什么?”
  锥子倒是不抗拒小易,楚楚可怜的委屈着:“姓锥呗……”她的话还没说完,倒毙在地上已经快变成一堆碎肉乐羊瘦金竟然倏地跳起起来,手一翻抄起地上的半截毛笔,鬼魅般的欺身而进,光秃秃的笔头凝聚着一点饱满的墨汁,阴狠的划向了骆旺根的眉心!
  谁也没想到早已经死透了晾凉了的乐羊瘦金还能再活过来,更想不到他毫无来由的去偷袭老实孩子骆旺根!一群人里只有温乐阳的勉强反应了过来,手腕一翻就牢牢的抓住正从自己身边掠过的乐羊瘦金,生死毒一簇而发,正要合身扑上的时候,手地下发出了啪的一声闷响,跟着腥血四溅!
  乐羊瘦金的身子诡异的一抖,不知怎么竟然卸掉了自己的半个肩膀,另一只手擎着毛笔毫不停歇,追向骆旺根!
  温乐阳忙不迭的放手,把手里半截湿漉漉软绵绵的肩膀扔到地上。
  骆旺根根本就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团血肉模糊,举着根毛笔鬼魅般的扑向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21章 进化   在石林外面的时候,侏儒老道唤出的‘流金火铃’巨剑,气势恢宏霸道十足,当时温乐阳就把他列为除了苌狸、大小兔妖、妖僧三断之外平生仅见的高手。结果没想到巨剑是个银样蜡枪头,和雷心痧一碰,就像只死鸡似的从天上掉下来。随后温乐阳又和侏儒老道扑成了一团,彼此疯狂殴击,一下子摸清楚了他的底细。
  侏儒老道比着鸡笼道的掌剑真人青鸟,或许稍强几分,但是比起自尽在温家村的紫雀掌门,差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让温乐阳比较惊愕的是,侏儒老道竟然能从第二层让人晕头转向的禁止中脱身而出。
  小蚩毛纠一点也不奇怪,低声告诉温乐阳:“第二层禁制是掠落为了防止红印子的传人被别人挟持才设下的,在第一层禁制被破解后触发,只能算是个以防万一的手段,混乱方向割碎空间耗力太大,不会持续太久,不过这段时间,也足够被挟持的人逃脱了。”
  温乐阳把大家都挡在身后,向着侧面退开,和侏儒老道、少女锥子成了一个三角之势。
  少女锥子看到温乐阳并没有和自己站在一起,眸子瞬间被伤心与难过充满。
  侏儒老道的双眼蔓延着无数血丝,因为刻骨的愤怒甚至都有些凸起,怨毒的目光不停在温乐阳和锥子的脸上游弋,温乐阳心里有数,老道看他的时候,实际在瞪锥子……
  过了半晌,侏儒老道才恨恨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掠落啊,狗贼掠落,害我祁连……”他的话还没说完,满脸怯怯的锥子倏地飘到他身前,反手一挥!
  啪!一声和着怒吼的脆响,侏儒老道连躲闪或抵挡的机会都没有,被她一击狠狠打在了嘴上,不成比例的身体一下子向后摔了出去,再爬起来的时候,嘴唇豁开了一条血口子,几颗牙齿都被打得粉碎,鲜血迅速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锥子似乎紧张的有些发抖,语气近乎哀求:“掠落是好人,是我的救命恩人,请你…请您别骂他。”
  侏儒老道知道自己和这个少女的修为天差地远,根本就不想着还手,身子一挺又从地上跳起来,说话含混不清,但是每一个字都好像被怒火烧红的木炭,被他用力的从喉咙里里挤出来:“掠落是好人?他坑了祁连仙宗整整两千年!”说着,挥起拳头重重的擂击自己的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怒火稍有发泄。
  祁连仙宗这次的确是被掠落坑死了,两千年一场黄粱大梦,出人命出力气、付出了多少代的希望,到现在才知道一直是在给人家做嫁衣裳,这口气无论谁憋在胸口里,都会被活活的闷死,温乐阳从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侏儒老道却在远处把一口和着碎牙的鲜血恶狠狠的喷向他:“小妖闭嘴!道爷就算死也不用你来假惺惺的……”
  又是一声和着怒骂的脆响,锥子再次出手把老道打得飞了出去,白皙的手背上染着滴滴刺目的血珠:“他们是来救我的,也是好人,请你不要骂他们。”锥子脸上的表情依旧可怜而无辜,出手却又快又恨,在手背荡着巨力击中老道脸膛的瞬间,她的眼睛才倏地闪亮了一霎,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快乐。
  温乐阳和小易同时哼了一声,温乐阳踏上了一步,对着锥子低声喝道:“别再打了!”
  锥子难过的短叹了半声,抬眼望着温乐阳,幽幽的说:“我也不想打的,可是他……”
  侏儒老道这次没能在一跃而起,而是粗重的喘息着,气流通过溢满鲜血的喉管,发出让人心惊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声音仍充满了硬朗:“祁连仙宗受狗贼蒙蔽……”
  锥子身子微微一动,但是最终没再跃过去,而是看了温乐阳一眼。
  老道嘿嘿怒笑着继续大骂:“狗贼奸计得逞,害我仙宗,祁连弟子就算化作厉鬼,也要……”
  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充满了严厉,好像突如其来的惊雷在天空中炸响,毫不留情的截断了侏儒老道的怒骂:“竖子住口!”
  温乐阳吓了一跳,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刚才断喝的居然也是锥子,但是语气中全没有那种既可怜又妖娆的味道,而是充满了凛然的正气。
  整儿石林都随着锥子的怒喝沉沉的震荡了一下,一层纯净到极点的雾气迅速的流转起来,锥子身上原先的那种柔弱与无依被涤荡一清,脸上神光流转,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让人绝不敢直视的浩浩天威,片刻前还让人恨不得赶紧搂在怀里好好心疼一番的、衣不蔽体的可怜少女,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只能膜拜、甚至稍微用力看一眼都会亵渎的天之圣女!
  此刻锥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凛然正气:“竖子,口口声声只说祁连仙宗如何,我是天地正气凝结五行真水之身,万万年诛妖定天,身系天下无尽福祉,我若不存则山塌地陷,我若不存则海枯水竭,我若不存则天崩雷涌,我若不存则万灵涂炭!祁连仙宗这一点小小的委屈,也要和我纠缠不停吗?”
  说着,锥子的目光倏地瞪向了侏儒老道。
  没有一个人能想到,锥子毫无征兆的从小妖精似的柔弱诱惑一下子变成了九天神女般正直凛冽,几乎全都心神失守,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想着跪下磕头。
  本章尚未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22章 相拥   前因后果基本弄明白了,苌狸打碎冰锥,九头蛇柳相正欲着破茧而出,一旦怪物重现于世,始作俑者苌狸、裹环必遭天谴,拓斜师祖和叫做掠落的巫蛊奇人,费尽心机让冰锥复活,想要替苌狸消弭这场大祸。
  两千年后锥子重活,果然像掠落当初估计的那样恢复了全部记忆,不愿在回黑白岛去,乐羊瘦金功败垂成被她杀掉。
  红印子是不是万能钥匙不好说,可的确是能开这把锁,自己这群人本来是来销金窝抓大穿山甲,谁也没想到一番苦战之后,巴巴的赶到石林里送死来了。
  锥子毫不停歇,一口气把事情的后半段毫无保留的全说出来。大伙都明白,她敢一点也不隐瞒自己身上的禁制,自然是有信心稳稳的吃定了他们。
  老实孩子骆旺根表情有些紧张,但是语调还算平静,皱着浓眉问锥子:“掠落的巫力通天,他留下的禁制我们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解……”说着半截,突然啊了一声,满脸恍然大悟的闭上了嘴巴。
  锥子那水一样的目光,在小蚩毛纠身上流转了一圈。
  小蚩毛纠的红印子,似乎刚好是掠落巫法的破解之道,守护石林的禁制被他不怎么费力的破掉,现在锥子身上的禁制,能不能破谁也说不准。
  三寸丁温不做丝毫不在意锥子那一抹始终笼罩着他的阴冷余光,侧头瞪着小蚩毛纠:“小子,记住,她若用我的性命作威胁,你也绝不能给她解开巫蛊!”
  话唠温不做仍然是满脸的小人笑,对着蚩毛纠点点头:“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此!”
  如果说这一行人中,能有一个解开掠落留在锥子身上的禁制,也只能是蚩毛纠了。
  蚩毛纠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邪异的金色,豪爽之极哈哈一笑,大气磅礴的说了两个字:“麻烦!”
  就是不说不做这样的老江湖也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蚩毛纠的意思,但是这个娃娃在大笑的时候,全身都荡着起苗家汉子的狠戾与执拗,就像一把略染锈迹但依旧锋利的柴刀。
  但是锥子却表情一变,满脸的胆怯与委屈一扫口空,怒叫着倏然出现在小蚩毛纠跟前,右手按住他的头顶迅速的一抓,蚩毛纠立刻凄厉的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手脚抽搐的摔倒在地。锥子的右手上,一团金色的火焰无声而妖娆!
  连半霎的功夫都不到,锥子就把蚩毛纠的命火从他的头顶上一把抓了出来。跟着身子又是一飘,抓着命火向三寸丁温不说扣下!
  温乐阳早就把全副的精神都放在锥子身上,但是依旧没能捕捉到对方的行踪,等他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那只裹在金色火焰中的柔荑,已经静静凝结在三寸丁温不说脸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金色的命火在锥子的手中顽皮的跳动着,偶尔吐出一两条火舌,轻轻掠过温不说的面颊,不带一丝温度,就像死人的嘴唇般,柔软,冰冷。
  温乐阳这时候身体才刚刚一动,随即又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固定在原地,目眦尽裂的瞪着锥子。
  锥子轻轻蹙起修长的双眉:“这火很奇怪,有时很烫,有时又冷的吓人。”说着,另外一只手五指捏诀对着骆旺根的尸煞引动了几下。
  尸煞那柄锈迹斑斑的飞剑万般不情愿的从空气中跳出来,歪歪斜斜的飞到她跟前,挣扎了片刻之后,一头栽进了她右手的命火中,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来,就变成了一蓬焦臭的青烟,被命火烧得连一滴铁水都没能留下!
  锥子微微侧过头,小心翼翼迎上了温乐阳快要喷出火的双眼,声音在凄婉中带着几分愕然:“你想杀我?”
  温乐阳毫不犹豫的点头。
  锥子的眼圈红了:“我只想请你们帮我解掉禁制,从没有过害人的念头……”
  话还没说完,小易张嘴就骂:“你放……放……”四老爷的管教极严,小易从小到大一句粗话也没说过,现在真想骂街的时候,也骂不出来,急得自己咬牙切齿。
  在命火下的三寸丁温不说大声替她说:“你放屁!”
  小易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蚩毛纠就被你害了!”
  蚩毛纠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光泽,像个活死人一样呆呆的睁眼望天,偶尔眼珠转动一下证明他还在活着。锥子声音略略带着一丝颤抖:“他想自尽,是我救了他!这团命火差点烧干了他的脑浆。他这么硬朗,你们个个这么硬朗,一起对付我。”
  大伙终于明白了小蚩毛纠刚才的笑声,这个娃娃想靠自尽来绝了锥子的希望,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折磨同伴来要挟自己,也许还能给同伴换来一丝生机。无论是二娘、大长老蚩水裂还是蚩毛纠,温乐阳见过的苗不交,都是宁折不弯的狠性子。
  温不说哼了一声,根本不把面前的命火当回事,大声对着焦急忿怒的温乐阳和温不做说:“一个孩子尚且如此,咱们温家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可惜我死了这个仇却没法报……”他的话还没说完,锥子空着的一只手突兀的挥起,在他肩膀一抹,一小片青色的水立刻被她从温不说身上拽了出来,随后被她甩到了地上。
  锥子又急又气的跺脚:“你们个个都要在我面前寻死,干脆杀了我算了!”说着迈开两步,挺起诱人的胸膛对准了小易的大喇叭,脸上一片坚决的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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