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容脸(1v1甜)》
第1章
《解煞》作者:遇见锦鲤【完结】
简介:
正剧 古代 架空
一场撞轿事件,小闲王对齐将军一见倾心,求着皇帝给他俩赐婚。
皇帝向来宠他无度,所以金口玉牙就定了下来。
齐展怕连累家人不敢抗旨,却对穆岳礼非要跟他成亲很是不解。
大婚前三日他救下一女子,身世不明却遭遇可怜,母亲做主就给安排在他的府中。
小王爷想念他去府里看望就吃味的厉害,没能赶走女子便急于表露心声。
齐展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身负生死煞的他多年了都没能找到那个命里全阳的人。
不能娶妻生子若有一人相伴到老也还不错。
谁知一场阴谋的报复在二人成亲后开启,到底谁是谁的救赎,谁又是谁的解药?
幕后黑手终将慢慢浮出水面。
第一章
苍阳,一个历史上架空的朝代。因为没有关于它的记载。
天空阴云滚滚恐降大雨,齐展下值后催马往家赶,他最是怕阴雨天气和每月初一的日子。
迎面一顶黄盖红围的四抬轿子走的也是匆匆。
齐展看到黄盖子猜测对方应该是位王爷,便赶紧勒紧缰绳控制马速,不想旁边的巷子里突然冲出一条黑狗。
胯下白马受惊不小,抬蹄就往前跑去。速度之快齐展没躲过去与那顶轿子撞上了。
他本能反应单手撑住轿顶一个侧翻跳到了地上。
前排的轿夫被大白马脑袋撞上还踩了一蹄子,“哎呦”一声跪倒在地。
轿子本来速度就不慢,这一失衡里边就有个人因惯性原因滚了出来。
还有些发懵的小闲王穆岳礼趴在地上抬头看,离他不足两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目测得将近一米八九的身高,头上还带着银凤翅盔,身着对襟银甲腰间宝刀弓袋。
“这人是个将军吧?”穆岳礼还在猜测,身边的轿夫赶紧爬起来将他掺起。
“王爷您没事儿吧?刚刚对面这位的马横冲直撞的过来,小人躲闪不及,王爷恕罪啊。”轿夫脸都吓白了。
“我没……”
他刚想说自己没啥事儿,但刚刚他可是从轿子里滚出来的,形象有损啊。
“何人如此大胆冲撞了本王?”
管他是谁,撞了我又看了本王如此狼狈的样子,怎么也得出口气或者讹他些银子。
齐展这回确定对方就是位王爷了,上前两步拱手道:
“下官见过王爷,我的马儿被突然出现的黑狗惊吓到才会慌不择路,有什么损失下官愿意赔偿。”
小 闲王一听他肯赔偿态度就好了。
“好说,你是什么官?”
“下官镇远将军齐展。”
哎呀,官还不小,长得也好看。
穆岳礼从头到脚打量起这位将军。
面容清俊眉疏目朗,虽说是单眼皮给人感觉有些冷淡,自带疏离感,可也让人觉得贵气,长身玉立气质卓越。
竟是难得的美男。
“哦,齐将军,你这行事不够稳当啊,这给我撞得差点来个狗吃……本王很没面子的,你说该怎么办?”
齐展也在打量他了,看年纪也就二十左右岁,这是哪位王爷呢?
“事发突然,下官也没想到有条狗一下子就窜出来,我的马也是被它吓到了……”
还没等穆岳礼说什么就听后面的轿夫喊道:“王爷,咱们的轿子给他的马撞坏了!”
穆岳礼回头一看,他借以招摇的黄轿顶也不知是被那白马头给撞的还是蹄子给踩得漏了一个窟窿。
“我心爱的轿子!这畜生真是活腻了,给我宰了吃肉!”穆岳礼红头胀脸的怒喝起来。
几个轿夫当真就过去抓马。
齐展见他们对飞白又打又拽,心疼的一个平飞踢翻了其中一位轿夫把白马挡在身后。
“它一个马儿不过是受到惊吓本能反应,何必如此对待,要杀也是杀那条黑狗,你们讲不讲理?!”
一袭银盔银甲的齐展此刻如修竹一般,长臂护住马头,那马儿也是白色的,衬得他冷峻如谪仙。
穆岳礼心跳加速,他不禁抬手轻按了一下。
“不愧是当将军的,帅的……很啊。”
“那我摔了,你不得有个说法啊?”腹诽完他态度好了很多的问齐展。
齐展一看他缓了语气,自己也觉得让堂堂王爷从轿子里摔出来确实理亏。
“那王爷想要怎么补偿?”
“怎么补偿你都会答应?”穆岳礼仰着下巴问道。
齐展思索片刻,“王爷,这是场意外,下官相信您不会太过为难与我。”
他倒是先给这位小王爷带个高帽。
“嗯……我被摔得有些迷糊,赔偿什么的等我想好再说,但是我的轿子乃是我心爱之物,所以……”他意思就是要赔且挺贵。
齐展望向破了个洞的轿顶,“下官会赔。”
“那行,那本王就不杀了你的坐骑了,等我想好了通知你,哦对了,我是小闲王穆岳礼,你叫啥来着?”
“下官镇远将军齐展,参见小闲王。”他还是规规矩矩的给这位相当得宠的小王爷行了礼。
虽然之前没见过这位小闲王,但是他确实听过关于这位的传闻。
穆岳礼是当朝皇帝最小的叔叔,比皇帝还要小二十岁,太上皇多子多孙的,所以最小的儿子比他的长孙还小那么多。
第2章
这位小皇叔从小到大悠哉悠哉,因为年纪小不争不抢不参与,一年到头皇帝陛下不招见他都不上朝。
前年满十八岁的时候皇帝给他派了封地和王府在京城,领俸禄吃喝玩乐。
因太上皇最疼爱他,所以给的东西都是好的,偶尔他惹个祸他爹娘还有当朝皇帝他大侄子哄捧的就给敷衍过去了,所以知道他的人都会恭维或谦卑的对待。
因此这位有点恃宠而骄。
齐展听到关于他的传闻不多,但是知道这位没权只是自己不想要,但是哼一声,朝廷里好几个人心都会疼。
能怎么办?让咋赔就咋赔呗,谁让自己倒霉呢,这可是说宰了飞白就能宰了的主啊。
“哦~齐展,齐将军。名字不错。”
穆岳礼心情舒畅的弯起嘴角。
齐展觉得这人一笑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为难他。
天空突然开始掉雨点了,穆岳礼朝他说了一声:“下雨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回府回府!”
他转头跟几个轿夫吩咐一声就到钻进了轿子里。
齐展赶紧靠在路边恭送,黄盖轿子越行越远,齐展这才上马急急回家。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大雨如瓢泼,管家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在看到他的身影后赶紧撑着伞迎了过去。
“将军!怎么才回来啊将军?快快进屋,顺叔已经备好了洗澡水。”
齐展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进了屋内来到屏风后面哆嗦着脱去衣服坐在桶中任发烫的热水漫过全身。
“看来今晚又难挨了。”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
热水换了一波又一波,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齐展才勉强睡去,就连睡觉都要泡在热水里。
今日还要当值,拖着勉强能站起来的身子换了衣服喝口清粥准备上班。
“不知这辈子能否遇到那个命里全阳的人,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他无力感再次袭来。
当年还是二十岁的他在那次剿匪行动中突然染了一种怪病,每逢初一或者是被大雨淋到便会全身酸痛发冷,寒颤不止。
大夫寻了差不多上百位,开的草药得有一车,可是效果都微乎其微。
直到有一天,一个求水的道士看了他的面相说他原来是中了一种叫生死煞的东西。
那时他还没有自己的府邸,父亲忙问那道士生死煞可有解法。
道士说他需要一个命里全阳的人同吃同住才能抑制生死煞发作。
于是父子便开启了寻找全阳之人的行动,如今已过了六年,依然没有找到。
一次次病痛的折磨让他已经失去了对找到那个人的奢望,哪天死哪天算吧。
为了不让父母亲每月看到他发病时的模样,齐展在三年前搬到了皇帝赐封的将军府。
七日后他早早上朝汇报工作,没想到大殿上皇帝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穆岳礼看到齐展目光与他对上时眼睛明显变大。
“是那个小王爷……?”齐展望着嘴角上扬跟他摆手的穆岳礼。
对方明显看到他了,齐展朝他施礼点头。
皇帝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看来齐将军对小皇叔印象也不错,难怪小皇叔这两天非要让朕给他与齐将军赐婚,看来是两情相悦啊,那就好办了。”
等大臣们都汇报完工作,苍阳国君清了清嗓子。
“如今国泰民安,众爱卿辛苦了,朕今天还有一事宣布,就是要给齐展大将军和朕的皇叔小闲王赐婚。”
皇帝这一宣布顿时大殿内吸声一片。
齐展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看向一脸害羞偷偷瞟他的穆岳礼。
“皇上……臣……臣还不想成亲,再说臣身份卑微与小王爷并非良配,臣……还请吾皇收回成命。”
齐展跪倒在地头也低了下来。
皇帝瞅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小皇叔,意思是:“他没看上你啊?不是说俩人一见如故,并未被马儿撞轿之事伤了和气吗?”
穆岳礼脸色此时已很难看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而且还是赐婚这件事,自己这是被打脸了。
“皇上,本王并不觉得齐将军身份卑微,听闻齐将军有勇有谋,几年前岁数不大的时候就能将金钱寨二百多土匪剿杀的一个不留。
传言那些悍匪的尸首被集体扔在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整个过程将军都冷静的看完,
如今齐将军麾下的将士各个骁勇善战,军队团结且军纪严明。
我大苍需要这样的将军,对外敌也有着很强的震慑力。
本王不是一般人都能看的上的,况且齐将军前几日还答应过本王一件事,今日是要食言吗?”
穆岳礼在生气,如果不是这几天让人仔细打听过齐展他也不会想跟他成亲。
就因为传闻太过优秀,再加上那日的一见倾心,要不他怎么可能一年到头都不见皇帝,一上朝就要皇帝给赐婚的?
哪知这齐展竟不知好歹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拒绝他,小王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齐展突然哑言,任谁突然被赐婚都会发懵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王爷。
皇帝一看齐展不吱声也来气了,
“齐将军,小闲王是朕的小皇叔,论身份地位容貌学识……见识,哪个不是万人难及,莫不是爱卿真的觉得委屈你了?”
第3章
当朝不怒自威,齐展看到皇帝的眼神里的意思,“你有几个脑袋?”
再看那位气鼓鼓的小王爷,齐展知道再拒绝可就是彻底扫了皇家的脸面,自己挨罚事小,要是连累了父母或者九族那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想到这他双手伏地道:
“臣没有觉得委屈,臣怕自己能力不够不能给王爷好的生活,怕委屈了王爷。臣听从皇上旨意,也还请王爷想好再做决定。”
意思是,“我就这一嘎一块,你别头脑一热过后这这那那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皇帝再次看向穆岳礼,“你想好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赐婚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穆岳礼盯着跪在那里的齐展,嘴角痞气的一挑。
“我就要他!”他眼睛没离开过齐展,弯腰凑近皇帝的耳朵说出来这句话。
不喜欢我也不让你喜欢别人,敢拒绝我,看你有多嚣张?
皇帝看他态度坚决,知道不依着他,这小皇叔一定会闹完他爹闹他爷,泰乾殿里那两位还不揪他耳朵说他办事不力气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两位一个是苍阳的国之栋梁一个是开明睿智的王爷,朕觉得二位能联姻是天作之合的美事,既然皇叔没有意见,朕就赐婚给小闲王和齐将军。”
齐展此刻只想闭眼睛,这小王爷到底在做什么?不过一面之缘就要与他定终生,奈何君臣纲压死人,再敢说出拒绝的话,自己可能身首异处。
“承蒙王爷看得起,臣……遵旨。”后面没有那句谢主隆恩。
皇帝知他心里不愿意,无奈的摇了摇头,小皇叔啊,净给我出难题啊。
齐展下朝走的很慢,其他的官员路过他都忍不住偷偷瞟一眼。
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带着惋惜的,齐展人缘不错,冰山脸虽然帮他屏蔽了一些想要靠近的人,可是不少人对他都带有些许崇拜。
因为每年的围猎军训,他带的队伍总是拔得头筹。能力还是很强的。
“齐将军留步。”
齐展还在低头想心事,听到有人叫他便回过头。
穆岳礼背着手走近他,“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齐展四下看了一眼,还有官员没走净。
他依言跟着穆岳礼去了甬路旁的凉亭。
“王爷……有话请讲。”他干脆直接说道。
穆岳礼看着他清冷白净的面容,“将军怪我没跟你商量?”
齐展看着他,“属实没想到。”
穆岳礼笑,“将军今年二十七了吧?也该成得亲了。”
“此事确实没在下官的考虑范围,也是没遇到合适的女子。”
第三章
果然小王爷的笑就卡住了。
“你都奔三了,没对哪个女子动过心是不是就说明你根本就不喜欢女子呢?”穆岳礼声音冷了好几度。
齐展眉峰一动,这个他还真没考虑过。
要说几年前父母就给他张罗婚事,他也相看过几个女子,但是都没有心动的感觉。
再后来因为生死煞的原因更是没了这方面的想法。
他看着穆岳礼平静的说出:“因为我有病。”
他中了生死煞外人并不知道,可就在刚刚他突然想说出来了,有让穆岳礼为此退缩之意也因为他不像以前那么在意这个蛊毒了。
穆岳礼死机五秒钟,眼睛开始从上到下看他。
“他说他有病?!这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又是练武的,一看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怎么会有病呢?”
他眼睛控制不住往齐展的下三路扫描,“这笔直笔直的大长腿,有病?不……不举?!”
齐展看他反应就知道他想歪了,但是身为男子被怀疑那里不行他还是接受不了的。
一个转身背对着他,“不是那里,总之……我身体不好,王爷跟了我不怕哪天守寡啊?”
他想到自己每月都要经历苦楚不禁声音里也带了悲凉的意味。
穆岳礼看着他挺拔却又带着落寞的背影,竟生出些心疼。
他走到齐展的旁边看着他,
“有病就治啊,皇宫里太医一抓一大把,让他们集体给看看,你年纪轻轻的不会有什么大病,我一会儿就去跟皇上说。
但凡他有的我要什么他都能给。”
青年王爷带着点小骄傲眉目疏朗的看着他。
齐展突然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兴许这人不是拿他消遣的,但是到底看上了自己哪方面他还真不知道。
“恐怕太医也束手无策吧,王爷,如果真的想嫁过后不要嫌弃阿展啊。”
他还在提醒这才二十出头的小王爷三思而后行。不要一时冲动过后又追悔莫及。
“不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病就治,我可不是一时兴起的。”
穆岳礼似乎要让他相信,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齐展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好一会儿,“那我回去准备大婚的事,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嗯……也不好太着急,十日后如何?”穆岳礼仰着小脸儿有些害羞的问道。
齐展“……”这还不着急?
“会不会太赶啊?”他不太自然的问道。
“就还好吧,咱们两个男子又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谁知道你了,据我所知你的办事效率不是挺高的吗?”
一个婚礼十天还准备不好吗?这是对我太重视还是想拖延时间啊?
第4章
他开始在心里嘀咕了。
齐展突然想深呼吸一下,反正都这样了,拖下去又有什么意义。自己这个身体真要娶了女子能否生下健康的孩子都是未知,罢了罢了,娶个男子起码不用担心这些。
日后身边有个伴儿似乎也不错。
“那就十日后,我……回去准备啦?”
“嗯,好。”
小王爷笑的春风化雨。
别过齐展,穆岳礼还望着对方笔挺的身姿渐行渐远。
“好像比那日还帅气啊。”
那天因为齐展身着盔甲,他没能将人看全,如今再次见到他一身白色锦服更显得干练沉稳,就在刚刚他望向自己时,心跳又变得不规律了。他知道自己这回动了心。
“都不回头看我一眼啊?”他有些郁闷的盯着齐展的背影。
爱情咔嚓一下就落到了小王爷的身上,情窦初开啦。
齐展去了父母那里说了赐婚一事,两位老人着实震惊不小。
“堂堂王爷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什么要嫁给你啊?”
齐展的父亲齐彪曾任集贤殿侍读学士,去年因身体不好告老在家。
想当年齐学士为官时干的是搜集整理图书的活儿,算是皇帝的学识顾问,书没少看,确实见过有男子娶男子的记载,不曾想轮到自己的儿子身上了。
齐展就把与穆岳礼撞轿的事告诉了双亲。
“那也太儿戏了些,两个人就见过一次面就要捆绑在一起生活一辈子,这小王爷果然是个被宠坏的。”
齐展的母亲年轻时倒是个能接受新事物的,如今四十出头的年纪偶尔还愿意听些八卦。
对这个虽无实权却举足轻重的小闲王略有耳闻。
“皇帝今日对着文武百官赐了婚约,儿子当时头脑一热反对来着,奈何小王爷不妥协,皇上就拍了板了。
也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儿子甚至都透露出我有病在身,他依然不退婚,所以儿子只能答应他十日后大婚。”
“十日后?那岂不是没时间想办法了?”齐彪更不淡定了。
齐展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但齐彪最得意的还是他这个大儿子,也因为齐展被下生死煞饱受折磨作为父亲的觉得亏欠于他,当年那次剿匪是他鼓励儿子去的。
六年前齐展还是个小将军,齐彪一届文官在朝中也参与些许政事,也因此了解到,文官居然更能左右大事。
他只在皇帝面前小小推荐一下自己的儿子,齐展就非常争气的成了剿匪功臣,并被封为镇远大将军。
后来齐展回来讲述,当时只是想把恶匪斩杀,接下来的全部尸首扔于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糟蹋完全不受他控制,就像有人施咒般让他冷冷的看着不能动不能言。
回来后的他每逢初一或大雨之下就会浑身疼冷到不行,苦不堪言。
因此齐彪常常自责到半夜起来流泪,捶打自己,因为心疼儿子。
如果现在的权利和富贵要以这种方式获得,他宁可自己的儿子做一个普通的百姓,可以忙一点累一点只要能跟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平安顺遂过完一生就好。
“父亲母亲不必焦虑,要不儿子这辈子也不敢娶妻生子了,万一孩子生下来跟我一样,岂不是活活坑害了嫁与我的女子和生下来的孩子,儿子不想累及无辜。
他是男子,如果双方不是相看两厌也算有个伴,余生不至于孤独终老。”
第四章
镇远将军府大张旗鼓筹备婚礼,那头老太上皇可不乐意了。
“他一个将军敢娶王爷?他也配?”
当年还是威风堂堂的老太上皇觉得那个什么狗屁镇远将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哎呀父皇,这个不用分的那么清嘛,再说我昨天都答应他回去筹备了,我不过位高一些,论权利照他差远了,再说他比我大六岁呢,在民间不都是夫大……妻小吗?”
穆岳礼后面说的很小声,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提那人一次,对方护在马前的英姿就在脑海里过一遍,他的小心脏就又跳的乱七八糟的。
还有今日齐展垂眸看他的时候,平时冷峻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好温柔。他爱死了那双内双的眼睛。
所以对方说娶他,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现在不可能为了谁娶谁嫁惹他的将军不痛快,所以劝他爹妥协呢。
“你这孩子哪样都出类拔萃,他用什么把你蛊惑了?”
“嗯……也不是蛊惑,就像父皇你和母妃一样彼此喜欢,你看你们就喜欢我,怎么看怎么喜欢,也因为别人入不了我的眼,他入了。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话说到这份上,老太上皇也只能同意了。
就在婚礼的前三天,齐展救了一个女子,一个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子。
按理说他筹备大婚本应很忙,可明日又到了初一的日子,每月末他的父母亲还有弟弟妹妹都会同他一起去修福寺里拜佛。
主要是为他祈福,愿他早日找到全阳之人,解除病痛百岁无忧。
回来的路上在一个巷口遇到一女子呼救。
再看发现她拼命挣扎以摆脱搂着她的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
而地上是一个被四五个人打的头破血流奄奄一息的老者。
齐展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那群无赖不知他的身份,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接着污言秽语还过来动手。
第5章
齐展哪能惯着他们,半刻钟不到就把除了拉扯女子的混混外的其他人打的哭爹喊娘。
混混头子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一脸凶神恶煞朝着齐展奔过来。
居然和他能打过几个照面,并且招招想致齐展于死地。
展将军一脚蹬在他的腿弯,混混哎呦一声跪在地上,齐展夺过他的剑抵在了混混的后脖颈。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谁给你的胆子?”
混混虽然吓的够呛嘴角却出言恐吓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坏了爷的好事,信不信明天让你尸首抛在乱葬岗!”
齐展听到乱葬岗心就一突,那是他灵魂深处的一块禁地。
剑锋就划过了混混的脖子,混混吓的血都凉了。
“你要那女子就带走,算我倒霉!”他以为齐展也是看上了那名美貌的女子。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我倒要看看今日乱葬岗多了一个叫什么的。”
齐展声音冷冰冰的说道。
混混脖子上的血源源不断的流进衣领,才知道这位是个敢杀人的主。
“我瞎说的,不过是看你英雄救美来气,虽说是我先看上的,你要给你也无妨。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咱们就此别过。”
混混现在才知道不能激怒这人,再一个耽搁下去怕是血都流没了。
“你刚才骂的很难听,这张臭嘴还是永远闭上的好,以免再辱了别人的耳朵。”齐展慢慢将剑举起就要砍他。
混混吓的狼哇大哭,“我放屁,我嘴臭我再不敢了,啊~”
剑没有落下,因为齐母喊住了他。
“阿展!不要再杀人了!”老太太赶紧制止,她怕儿子手上再粘上血。
齐父闻言也过来压下他手里的剑,
“算了,就留他一条狗命。早点回去还要忙大婚的事。”
齐展周身的冰冷气场这才退下去。
其他混混赶紧跑过来带着纨绔就跑。
等跑的远了,他还作死的朝齐展喊道:
“你给小爷等着,我让我爹杀你全家,这小娘们儿老子势在必得!”
接着捂住脖子跑了。
齐展扔了剑转身欲走,身后女子喊了声:“恩公留步。”
就见女子脚步虚浮的来到他面前跪倒低着头道:
“小女子莫莲给恩公磕头了,多亏恩公出手相救,不然小女子今日怕是……含恨而死了。”
叫莫莲的女人以头触地,墨黑长发凌乱不堪,一截雪白的脖颈纤细又显脆弱。
“不必如此,任谁见到此事都不会袖手旁观,快起来吧。”
女子慢慢抬起头来,一张瓷白小脸儿配着两道清泪尤为的楚楚可怜。
“世间仗义出手的人少之又少,遇到恩公是莫莲的幸运,那恶霸回去请救兵,还望恩公多加小心以防他来报复,那莫莲可就成了大罪人了。”
说完此话,美人泪流的更汹了。
“无事,区区纨绔伤不了我,姑娘请起,快去看看老人家吧。”
女子似乎才清醒的意识到还有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父亲。
就见她连滚带爬的朝那老者身边爬去。
看到满脸是血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她哆嗦着伸出葱白玉指探了探老者的鼻息后突然大放悲声:
“爹啊!你怎么啦?!你不要抛弃女儿啊……女儿就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养了女儿八年女儿还没来得及孝顺你老啊……爹啊……你走了让女儿可怎么活啊……”
她趴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齐母和齐展的妹妹齐姝看的于心不忍了。
“娘啊,你看这姐姐命太苦了,要不咱们帮帮她吧。”小姑娘今年十六岁了,听莫莲哭喊着她都想落泪了。
“是啊,今日遭受这些怕是需好久才能过去,是怪可怜的。”
“要不给她点钱吧,也好让她葬了她的父亲。”齐展的弟弟齐博也皱着眉头提意道。
齐展闻言解下腰间的钱袋递给他,“你去给她送去,这些能帮她买棺椁葬了她的父亲了。”
齐博接过去掂了掂,“看她穿的衣服就是个穷人,这点钱撑不了几日吧。”
齐母闻言翻出钱袋,“我这还有些,今日带的少了,本以为上香花不了多少银子没带那么多。”
齐博接过送与女子,“姑娘节哀,这里有些银子,将老人家葬了吧,我们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莫莲看着他手里的两个钱袋。愣了片刻慢悠悠的转过身子以头触地,
“多谢恩公一家大爱无疆,这银钱小女子不需要了,爹爹走了,世间留下我一个人也没有意义了。莫莲在此求菩萨保佑恩公一家洪福齐天长命百岁。”
姑娘磕了三个响头后再抬起头眼里似乎没有光了。
第五章
接下来那姑娘撕下裙角擦去老者脸上的血迹,还给他整理褴褛的衣裳。
“娘啊,她好像不想活了,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死了多可惜啊,不如咱们把她收留了吧。”齐姝同情心泛滥了。
齐母也觉得那姑娘好像失去活着的欲望了,看年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两岁,就这样死了也太白瞎了一条人命啊。
“展儿,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刚刚丧父着实可怜,再说万一那伙混蛋过后找到她后果不堪设想,不如领回府里好歹有个容身之所。”
人是齐展救的,她便来问儿子的意见。
第6章
“母亲拿主意就好。”
齐展知道母亲善良,不同意的话老太太回去了指不定也惦记着,甚至后悔因为没带回去心生负罪之感。
“哎好,正好你和小闲王要成亲了,府里也多个丫鬟洗洗涮涮伺候着。”
“母亲……”
没等齐展制止老太太脚下生风的去跟那姑娘说去了。
他想说自己府里不需要女子,有一个周婶当厨娘就够了,不需要什么丫鬟。他的衣服一直都是自己洗的不想用别人。
那女子听完齐母的安排后脸上先是震惊接下来就是惊喜,以至于捂住嘴巴看向齐展这里然后朝齐母点头又对齐展磕头。
齐展再想拒绝的话就没法说出口了。
葬了她的父亲,女子将剩下的银钱举过头顶递给齐展。
“你留着吧。”齐展说道。
“恩公,能让莫莲厚葬爹爹的大恩德莫莲已是没齿难忘,怎可再要恩公的钱,莫莲倾此一生侍奉恩公无怨无悔。”
齐展突然不知怎么办了,接过钱袋攥在手中。
“先在府里待一段时间,有合适的去处便并谋生路吧。”他算是给女子一个期限。
莫莲眼圈一红低头不语,齐展不好再说什么。就这样把她带进府中。
没想到入门就看见一脸容光焕发的小王爷看到他回来展开了大大的笑容,却在看见他身后那个单薄俏丽身影的时候笑容逐渐消失。
“怎么过来了?”齐展先是一愣紧接着问道。
“我来的不是时候呗?她是何人?”穆岳礼突然觉得危机四伏。
齐展朝身后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女子。
“上香回来的路上救下来的,一群纨绔子弟欺男霸女,还打死了她的父亲,母亲见她可怜就想先收留着,等有机会任她自由。”他如实告知给穆岳礼。
“给她些银子打发了不就好了,往府里带什么?”穆岳礼还是接受不了,因为他发现那女子长得太好看了。
衣衫虽然看着破旧但很干净,容貌更是上成,清新脱俗恬静美好。他直觉这样漂亮的姑娘留在齐展身边不好,很不好对他来说更不好。
“她没有亲人了,娘说她十岁的时候亲生父母都染病去世,后来逃难被她的养父收留,现在养父被打死,她本就伤心无助,母亲大人怕她……反正也不差她一口吃的。”
齐展看出来小王爷生气呢,可人都带回来了总不好赶出去吧,真要那样这女子一定会寻短见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穆岳礼看了看莫莲又看了看齐展,“不如让她去我府里吧,我的闲王府需要一个伺候花草的,不累还给钱,左右她需要一个吃住的地方,去我那里也不算委屈。”
穆岳礼一心想把她整走。
这时莫莲从齐展身后走出来跪在穆岳礼身前。
“王爷恕罪,恩公救我于苦难之中,小女子跟他是有因果的,若不能报恩于他小女子日后定不能有善果,所以小女子愿为牛马才能报答,还望王爷成全。”
“他不需要,有我这个王爷,他还要什么牛马?我和他三日后就会成亲,家里的事,他的起居都有我呢,你,不需要。”
穆岳礼心说:“这家把自己说的多虔诚多衷心,展哥这么优秀谁能保证你不起歪心思?”
莫莲眼泪顿时一双一对的从白皙的脸庞滚滚而落。
“恩公……”
颤抖委屈无助的语气,加上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仰着小脸儿看向齐展。
齐展皱起平眉,早知道多了麻烦今日就不该多管闲事。
“收留她……是你岳母的意思。”
母亲出的难题就加在母亲头上好了。
一句岳母的意思,穆岳礼没招了。
他不是好眼神儿的瞅着莫莲,“你将她留在身边吗?”
“非也,她和周婶同吃同住。”齐展回道。
“行吧,我过来看看你忙不忙,需不需要我帮忙。你下去吧。”
后一句话朝莫莲说的,然后拽着齐展的袖子去了里屋。
他俩没发现的是,刚才还柔弱可怜的女子挑了挑柳眉嘴角朝一侧弯起。
齐展任由他拽着来到桌前。
“这几天累了吧?”
“还好,我也不懂成亲这些,都是母亲在张罗。”齐展看着他凤眸星星眼看着自己。
“第一次嘛,我也不懂,只是有点……想你就来了。”
他虽然害羞却想告诉对方,自己的思念已经化成行动力。
齐展的心奇怪的跳动几下,还是问出心中的疑问。
“能否告知,王爷到底看上了阿展什么?”
穆岳礼离他近一些,齐展能看到他的长睫根根分明。
“我对你有种似从相识的感觉,比别人都亲近。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所以求皇上赐婚你我。”
“似曾相识?”齐展开始在脑海里想是不是以前跟穆岳礼有见过,但,无果。
“嗯,反正就是我们那日见面就对你印象深刻,你站在那里把马儿被护在身后的样子简直帅呆了!本王对你一见倾心。”
也许是从小到大没人约束过他的言行,任其自由发展不受拘束。所以小王爷想什么就敢说什么,无需看人脸色也不用顾虑重重。
齐展忍不住笑了一下,“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王爷不怕日后悔不当初啊?”
第7章
“不会,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打听好了,难得的夫婿人选。所以不存在后悔一说,只要你对我好,除了天上的月亮剩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第六章
大婚当日,京城大道中央百姓见证了镇远将军齐展十里红妆浩浩荡荡迎娶小闲王穆岳礼的气派场景。
穆岳礼骑着高头大马与齐展并肩而行。二人皆是大红吉服高马尾扎红色发带。
清风拂面发带缠绵萦绕,两人相视而笑竟惹得所有人驻足赞叹。
“好一双俊美无俦的神仙眷侣。”这颜值和气质契合完美。
三媒六证下拜天地敬高堂,夫夫对拜穆岳礼被送入洞房。
入目是一对红烛和大红的喜被。穆岳礼内心充满新奇的看看这摸摸那,怎么都喜欢。
天黑的时候有人送来一桌子的婚宴还有交杯酒。
于是他尽管很饿依然坐在床边等他的新郎官。
终于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带着凌乱的步调。
“展哥回来了。”小王爷激动又忐忑,一双凤目紧张的盯着房门。
突然他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将军小心啊,哎呦,将军站直一点,你太重了我被压的走不动路了。”
穆岳礼微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刚要往门口迈步,这时门被打开了。
身形高大的齐展被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艰难的扶了进来。
女子看清烛光摇曳下脸色冷的像冰一样的穆岳礼似乎畏缩了一下。
“王……王爷,将军他喝多了,我刚刚出门的时候见他差点摔倒,就去扶着他给您带过来了。”
然后她又看向齐展,“这是喝了多少啊,醉的抓着我的胳膊都疼,将军,快松开莫莲吧。”
穆岳礼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盯上了齐展握着莫莲胳膊上的手。
心里难受的不行不行的,再看他的头居然歪向了莫莲那边,就差一点点就脸贴脸了。
气的他心乱蹦,两大步走过去拽着齐展的胳膊就给扯了过来。
“没见过酒吗?往死里喝?!你!滚出去!”
今日的女子比那日还要好看几分,一袭水粉色长裙衬的她袅娜纤巧,姿色出众柔中带着少于的清媚,她的媚可谓收放自如,刚刚对齐展媚中带娇,见到他时,又表现的清冷端庄。
莫莲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个时候的穆岳礼一定是特别生气的,不敢再惹退了出去。
屋内剩下齐展和他,穆岳礼看着头垂在自己肩头酒气烫人的新郎官,气呼呼的搂着腰放倒在婚床之上。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大婚之夜给他灌了这么多?给小王上眼药呐?!”
穆岳礼双手搭胯,看着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睡得人事不省的齐展无奈给他脱了鞋子。
此时正值盛夏,齐展又饮了酒,穆岳礼便没给他盖被子。
肚子饿的咕噜噜响,穆岳礼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和那两杯交杯酒,突然觉得意难平。
他脱了繁琐贵气的婚服,来到桌边拿起筷子填饱饥肠辘辘。
侧脸看睡的打呼的齐展,真是味同嚼蜡。
“我好好的大婚,你这个二百五,灌你酒你就喝啊,当初怎么没打听到你缺心眼儿呢?”
小王爷嘴巴塞的像仓鼠,还不忘吐槽就是打雷都不带醒过来的展将军。
低头又看见交杯酒,穆岳礼皱眉把它们移的远一点,就自个儿一个人醒着,交的哪门子杯?瞅着都来气。
大概是胃口饱了,穆岳礼的气消了不少,宾客们早已散去,外面恢复寂静。
屋内穆岳礼脱了鞋子爬到床里边,睡得很沉的齐展脸还是很红,穆岳礼抬手背贴了贴他的脸,
“感觉有点烫呢?”烛光下甚至能轻楚看到齐展侧颈的脉搏跳的很快。浓烈的酒气也被他灵敏的嗅觉捕捉。
“醉成这样,你可知我对这场大婚和……花烛夜带了多大的……期许?”许是看齐展醉的一塌糊涂,他才敢说出心里的话。
穆岳礼将瓷白的小脸慢慢贴近他的胸口,心里生出的甜蜜还没维持一会儿,他又将头抬起来抓着齐展的婚服嗅来嗅去。
最后脸色变差,松开抓着的衣服还满脸怒容的给齐展推的离自己远一点。
“身上居然有女子的胭脂味,一定是刚才死命往人身上贴,蹭到的!恶心,烦人,坏了本王大婚的好心情,齐展,明天有你好受的!哼!”
他气的背对着齐展倒头躺下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穆岳礼实在受不了自己心爱的人被其他人染指,何况是个美人,他怕齐展会动心,他现在还没爱上自己,万一有一天还是选择女人他可怎么办才好?
这一夜一个睡得连地方都没动一下,另一个烛火燃尽还在继续烙饼。
天微微亮,齐展先醒了过来,宿醉的头痛让他皱起平眉,拳头敲了好几下才睁开眼睛。
迟钝片刻思绪回笼,他侧过脸看到了睡得嘴巴嘟着的小王爷。
穆岳礼天快亮的时候才抵不住困意,此刻睡得正熟。
大红色的里衣衬的他脖颈和锁骨白的可人,发丝微乱,遮住他的额,两道墨黑的眉舒展,睫毛如鸦羽般在凤眸下投出好看的弧影。
他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小王爷俊美的容貌。
浑身上下有些僵,他想起来活动一下,刚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头发散开,而穆岳礼洁白的手腕上缠着他的红发带。
第8章
于是齐展第一次发现,红与白竟是这样的绝色。
下地穿鞋才意识到头又晕又痛又沉,皱眉轻锤数下都不见缓解。
“昨日的酒后劲怎么这么大?下次绝不再喝这酒了。”
他穿上鞋子去找顺叔要醒酒汤。
“哎将军怎么醒这么早?”顺叔刚去院子里倒洗脸水。
“顺叔您老起来啦,我昨天喝的酒后劲很大,头很疼,一会儿给我做点醒酒汤吧。”
“哦,好的我这就去做,诶,昨晚不是莫姑娘给你送一碗了吗?不管用啊?”
顺叔随口问道。
“昨晚?莫莲给我送醒酒汤?”齐展纳闷儿怎么自己会没有印象。
“对啊,她亲手做的,还说早点给你喝省的难受,做了一大碗呢,我看着她端走的。”
齐展又回忆一下,依然没有印象。
“许是你醉的厉害忘记了。”顺叔推测着道。
第七章
顺叔的醒酒汤很快端来,齐展赶紧喝了,话说头疼的滋味跟他每月发病的感觉不相上下。
穆岳礼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睁开眼睛眨巴眨巴一下子坐起。
婚床的旁边空了,昨夜的事在他脑海里走了一遍。
“醒了都不叫我,招呼都不打就扔我一人独守空房,不知道这么急去哪里鬼混了,齐展你好样的。”
穆岳礼今日的起床气相当大。
“唰”的一下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手腕上还缠着醉鬼的大红发带。
他几下解下来扔在床头。
脱下昨夜的正红里衣,换上一袭浅蓝对襟窄袖水纹衫和一双白色靴子。
头扎浅蓝发带高束墨发。
简单净面后雷厉风行的开门出去找展将军去了。
齐展喝了解酒汤并未觉得缓解多少,莫莲悄悄走近闭目捶额的他,
“将军可是头疼?”
齐展睁开眼睛,今日的莫莲一身水蓝色的长裙,未施粉黛容色清丽。
长发及腰楚楚动人。眼里带着心疼看着齐展。
“无事。”
他甚至都没多给莫莲一个表情。
“爹爹在的时候也曾饮酒宿醉后头痛,莫莲就给他按压缓解,不如将军也试一下,总好过疼的恼人。”
说完她已走了过来,一缕清风拂过,齐展闻到一阵清香,随即头疼缓解了许多。
也就是他愣神的时候,莫莲抬手按揉起他的太阳穴。
齐展顷刻觉得再无不适,就连身上的僵硬之感都好了很多。
这时莫莲眼角余光瞥到穆岳礼往这边走来。
“将军昨日饮了太多的酒,出来非要莫莲扶着,半个身子都靠在莫莲身上,身为女子本来力气本来就小,路上的时候险些被将军压倒。”
她说的声音并不小,于是悉数落在穆岳礼的耳中。
“齐展!”
齐展也刚觉出身后女子的话有点不对劲,被穆岳礼突然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吓一激灵。
“你……醒啦?”他先跟穆岳礼打招呼。
“怎么?我醒早了?耽误你佳人有约了是吗?”穆岳礼此刻俊朗的面容已经有些扭曲了。
“误会了,我头疼的厉害,莫莲说她爹头疼的时候给按按就好多了,才想给我试一试能否有效果,确实有效果,不觉那么疼了。”
他还在那解释呢,穆岳礼怎么能听的进去。
“齐展,别忘了你现在是有了家室的人,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二十六七了,男女授受不亲也该懂吧?”小王爷脸都黑成啥样了。
“我知道,只是她看得出我应该很疼才直接帮我按的,莫莲,我好多了你下去吧。”
齐展只能先给人支走。
莫莲看了穆岳礼一眼,行礼后一个转身,走了。
齐展再次闻到那股浅浅的异香,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穆岳礼看见的就是他盯着莫莲离开的地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可把他气坏了,一把掀了齐展面前的汤碗,
“本王居然是个瞎子,看上你这么个朝三暮四的人!”
齐展知他误会了,连忙站起来,
“她真的只是帮我按了按头,小王爷就为一点小事至于如此?”
齐展见他两句话没说完就摔东西,这人怎么又暴躁又不讲理?
穆岳礼看他脸色冷下来跟自己说话心里就更不得劲儿了。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一个正值芳华的女子,大清早的按着太阳穴那么重要的地方一句一句说着话。
齐展,我们从昨日大婚到现在你可跟我说过话?可理过我一人嫁到这陌生的将军府,醒来婚房内空空如也?
可体会我作为你的……夫人东寻西找入眼却是你和别人在这你侬我侬?
我真是……后悔的很!”
穆岳礼眼睛酸涩,觉得既心寒又委屈,堂堂苍阳最受宠的王爷,新婚第一天差点让人气哭,他攥紧拳头极力控制着眼泪,却在齐展起身时利落转身而去。
身后是已不知所措的展将军,“我……是不是做错了?”
穆岳礼回到婚房,看着依然满屋透着喜气的大红色充斥各个角落,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不在老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穆岳礼,你给我记住了,再敢轻贱自己就活该被人瞧不起,可是本王不会合离,不能让天下人看我皇家的笑话,看本王怎么治你们这对……”
第9章
话还没说完,门被推开。
他立马转身,就见齐展走进来还轻轻的把门关上。
“阿岳,早上醒来看你睡得很熟就不忍打扰到你。毕竟张罗大婚你也会累。
还有我真的是头疼去找顺叔做醒酒汤,而莫莲也是看到我捶额才想起曾帮她父亲按过,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你便……”
穆岳礼眼神清冷的看着他,“传说你连天上路过的飞鸟都能一飞镖击落,旁边那么大个活人都双手碰到太阳穴了,你说来不及拒绝?”
“是因为……确实缓解了我的头痛。”他实话实说。
穆岳礼鼻子都快气歪了。
“你没老婆吗?不能找我给你按?你让一个……一个……”
他超级想骂那女人却一下子语塞,毕竟以前也没有人给他气的想爆粗口啊。
齐展见他又要发飙,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你醒了,你来按。”
穆岳礼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他抓我手了,他的手有点凉但是他抓着我的手呢。”穆岳礼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脸有点热,就连耳朵尖都红了。
想到自己明明很生气呢,故意别过头不去看他,但是手却舍不得抽出来。
“昨日的酒后劲出奇的大,所以阿岳我是真的头很疼,别生气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齐展想到他昨晚一定没吃好,肚子一定饿了就想先哄着人吃饭。
穆岳礼想到的是,“他昨天一定光敬酒了,大概什么都没吃,这又饿了一宿胃怕受不了。
罢了罢了,以后让他离那个心机女远点好了。
“你胃里空,早上就喝点粥吧。”
齐展垂眸答应:“好。”
吃饭的时候穆岳礼想跟他郑重的说说以后跟莫莲保持距离的事,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小气可能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第八章
大概是刚刚成年的缘故,小王爷骨子里还带着点孩子心性,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饭后是两人的独处时光,穆岳礼提议把接到的礼金统计一下。
他的爱好有两个:一个是吃,另一个就是守财。
其实这事吧多少受他母妃影响。
他的母妃蓝佳竹是大司农蓝景荣的小女儿,那一年选秀被已经四十岁的老皇上选中,做了他最后一位妃子。
因为他出生最晚,离国君之位遥遥无期,又因为这个朝代的王爷没有实权,他的母妃就告诉他多多赚钱,才能保证以后享一辈子荣华富贵。
她的宝贝疙瘩可不能过普通人……普通王的日子。
穆岳礼读就让齐展来记,齐展记着记着就发现小闲王眉眼间全是愉悦之色。
嘴角处两颗小梨涡跟着若隐若现。
“他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好的,笑起来像个孩子。”
穆岳礼读到一小半就意识到这场婚礼让他发了大财了。
“永乐王礼金三千两,玉如意一对。九哥出手真阔气,下次见面请他吃点好的。”
他美滋滋的叨咕完示意齐展记下来,才发现对面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遭了,贪财的嗜好被他发现了,会不会嘲笑我啊,本王又好吃又爱财如命被他知道不得瞧不起我呀?”
吓的他赶紧想办法,一低头看见了沈士郎的名字。
“哎,沈士郎跟你关系很好吧,他居然给你随了一千两哦,这可是他一年的俸禄了呀,一看你俩关系就不一般。”他赶紧转移话题。
齐展探过头去看了一下:沈从泽。
关系一般的同僚。
“应该是随给王爷你的,我和他关系一般。”
“啊?哦。”穆岳礼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脖子。
“反正都是给咱家的,你我联姻别的不说,在皇帝面前给他们美言几句都值了,所以他们有眼力见着呢。”
他虽然没有实权但是身份高啊,而齐展则是手握实权的,所以明眼人都会巴结他们。
“王爷爱财?”齐展突然问道。
“额……有……问题吗?”穆岳礼心一突突,完了,一定是刚才表现的太明显了,要被笑话怎么办?
齐展笑了,“可是我的俸禄比沈士郎还少呢,王爷恐怕要跟着我过苦日子了。”
穆岳礼听完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正所谓千金易得但……将军难求,所以我不会嫌弃你的,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邪门歪道让我不开心了,本王也不会让你好过哒。”
他用温柔的方式说着威胁的话,齐展想到他指的是什么笑了笑,
“明日就把她给娘亲送过去,你放心,我若娶妻就不会在婚姻中委屈对方,更何况我对她根本就没有其他心思。”
穆岳礼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他摆弄着手里的一对玉佩,有些害羞的来到齐展身前。
“你……站起来一下。”
齐展依言起身,穆岳礼拿了其中一块给他系在腰间。然后把另一块放在他的手中。
齐展便学着他的样子把另一枚系在了他的腰间。
穆岳礼摸着玉佩小梨涡荡啊荡的,抬起头看齐展:
“现在我们俩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了。”
“你若喜欢以后我们都可以用一样的。”齐展语气温柔的说道。
“嗯!”小王爷更开心了。
他扬起的小脸儿瓷白细腻,凤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圆润的鼻头都透着愉悦,粉润的唇饱满可人。
第10章
论容貌和气质比身为女子的莫莲还要漂亮贵气,不知怎么会跟一个婢女计较上。
穆岳礼见他每一寸目光都在描绘着自己,心里开始悸动。
“他好专注哦,眼神也好温柔,皮肤也白,鼻梁够挺,唇型好看,下巴上一层浅浅的胡茬,好有男人味。不行了我太吃他的颜了!帅在了我的心上啊啊啊!”
穆岳礼眼神慢慢开始变的缠眷,“我们昨日大婚,你还没有……没有……抱过我呢。”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快速低下了头。
齐展看着他纤细的后颈瓷白纤弱,这样展现在他面前得是多信任他。
伸手将他单薄的身子抱入怀中,他第一次抱别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有点软还暖融融的,发间和衣领带着淡雅的青竹气息,让他瞬间平和。他的侧脸挨到小王爷红通通的耳朵尖,如此发烫,原来他在害羞。
穆岳礼被他搂住的那一刻整个人就麻了。
一颗心跳的仿佛三只小鹿在乱撞。伸手环住齐展的腰。
劲腰紧实好抱,发烫的脸颊贴着对方的胸口,原来他的心跳不比自己慢多少。
衣服上带着冷香,让他沉静安然。
过了一会儿,穆岳礼松开他,尽管他内心十分贪恋齐展的怀抱,但也不想让对方看出他的依赖过多。
“还有一些没统计完,我们继续吧,一笔笔都记好,以后还要还礼的。”他回到桌旁拿起礼账开始读。
齐展空了的怀抱清竹气息跟着远去,他的手指搓了两下,拿起笔来开始加金额。
最后穆岳礼见牙不见眼的说了声“好了,咱们将军府一下子就有钱了。”
齐展内心感动,“他才刚嫁过来就以将军府为家,没说他有钱而是说咱们有钱。遇到一个同心同德的人不容易啊。”
“累了吧?我带你看看咱们家?”齐展也想让他活动活动。
穆岳礼当然愿意啊,“咱们家,嘿嘿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婚房,齐展领他去了后院,后院很宽敞,种了一些蔬菜和瓜果,顺叔带着一个男孩正在摘茄子和辣椒。
“将军,夫人,中午吃土豆炖茄子,鸡蛋炒辣椒怎么样?”
顺叔四十多岁的年纪,个子不高但身材硬朗,一张红脸膛,浓眉大眼长得还挺英气。
“可以的,我不怎么挑食的。”
一句夫人给穆岳礼叫的心花怒放,赶紧接上顺叔的话,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称呼。
“小吉课业完成了吗?”齐展看着那个男孩儿问道。
男孩儿好像怕他,往顺叔身后躲了躲随后点了点头。
齐展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对穆岳礼说:
第九章
穆岳礼嘴里应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被齐展唤做小吉的男孩。
就在刚刚他刚要转头的时候余光瞥见男孩眼里闪过恶毒的念,而那光如芒在背刺向齐展。
等他认真再看向男孩时,对方已经换回惧怕的表情,以至于穆岳礼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齐展在二十二岁那年被封为镇远大将军同年赐将军府,作为古代大户人家的门楼,门槛还是比较高的。
入户的门厅进来之后就到了正厅,左右两边是厢房,接下来是后院。
整个院落宽敞大气,设计也简洁,院子里种了一些翠竹和柳树,没有花花草草。
他们来到昨日的婚房,窗户上的大红喜字依然鲜艳夺目。
“累了就休息会儿,想吃什么就吩咐小四小七他们。
参观了府邸一晃就到了晚餐时间,齐展高大帅气的坐在了穆岳礼的正对面。
“传言他什么千年冰山脸,杀人不眨眼,可今天看到的并不是,虽然脸色很白,但是对自己客气甚至还会笑,所以应该不难相处吧?”穆岳礼心里嘀咕着。
反观齐展,此刻一身淡蓝色长衫的俊秀小王爷与他对我坐,不禁回忆起当时见面的各个片段。
“小孩儿看着挺乖的,眉眼居然都是自己喜欢的,而且跟他在一起自己觉得相对轻松。”
对视之下不禁都内心悸动。
看他吃了几口菜齐展端起昨晚的交杯酒问道:
“要喝吗?”
“要喝。”对方答。
穆岳礼小眉头一蹙,与齐展手肘一勾仰头喝下。辣的他快速的吐了一下舌尖儿。
逗笑了齐展。
齐展单手支着额头看他紧着忙乎往嘴里添菜缓解酒的辛辣,小脸蛋儿不一会儿就变得红扑扑的。
吃好了的穆岳礼往起一站身子晃悠了一下。
“这酒劲儿还挺大。”他叨咕一声扶住了桌子。
齐展伸手掺住他往床边走去,小家伙儿还不服气的说:“不用扶,我没醉。”
端过下人送来的蜂蜜水,齐展扶着穆岳礼的头让其饮下。
他此刻有了些许醉意,帮穆岳礼脱了鞋子想让他早点休息,一抬头看见那小孩儿抓着他昨晚被解下的红发带晃晃悠悠的瞅着。
“展哥,你戴这个好看。”
齐展看他萌萌的小样儿心脏突然开始不规律的跳。
“喜欢啊?”
“嗯,好玩儿。”
穆岳礼继续摆弄着,将他的发带一圈圈缠上洁白修长的指尖。
齐展突然想由着他,所以干脆脱了鞋子单手一搂就和穆岳礼并排躺在了婚床之上。
第11章
穆岳礼缠着缠着就解开了齐展墨黑的发,散了发的齐展顷刻平添了好几分的温柔。
穆岳礼看着他突然弯起了好看的眉眼。
“头发开了,明早我来给你梳。”
说完把整根红发带缠在白皙的手腕上然后翻了个身睡着了。
齐展想起他昨夜也扎着的同款发带,鬼使神差的慢慢将它从枕头下摸出来也学着那小孩儿的样子一圈一圈绑在了手腕上。
因为是初夏,所以即使不盖被子也不会觉得冷,何况两人还饮了酒。
天微亮的时候穆岳礼醒来,思绪回笼后慢慢转过身来,看到的是墨发散于枕边的俊美男子。
齐展长得真的很有男人味,平时一双单眼皮的他让人觉得清冷又有距离感,但是睡着的时候却显得很乖,红色里衣衬得他带点妖冶和神秘。
穆岳礼现在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是跟这个睡在一张床上的男子成亲做了夫妻了。
内心夸赞自己的决定和魄力。
再一动齐展醒来,穆岳礼亲眼目睹他那双眼睛由内双变成了单眼皮。过程还挺好看的。
对方眼神慢慢聚焦后对他笑了。
“醒了?睡得好吗?”
穆岳礼礼貌的回以笑容,“挺好的,没听见你打呼,这点很好。”然后伸个懒腰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也是散开的。
一抬手红色发带在腕间煞是好看。他解开后又收于枕下。
齐展也跟着起来,头还挺疼的,用手敲了敲试图缓解解,看来以后还是不要碰酒的好。
两个人默默换了衣服,穆岳礼说给他束发,齐展愣了一下乖乖坐好。
小孩儿的操作并不熟练,齐展却表现出很好的耐心,最后成亲的俩人都很满意。
齐展起身搂住他的肩膀按着人坐在凳子上他开始帮着穆岳礼束发,小孩儿不一会儿变得英姿飒飒。
莫莲第天被齐展带去了母亲那里,一路上啜泣的梨花带雨的,齐母听明白来龙去脉之后,骂小王爷刻薄幼稚。
还说他不懂体谅自己夫君每日操劳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丫头都没有。
怪穆岳礼没有同情心,莫莲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任谁看了都要伸手搭把下,暗地里指责他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齐展说自己成家了就要尊重他的伴侣,母亲英明一世总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然后饭都没在家吃就回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期间两人都是相敬如宾,直到初一那天。
齐展开始紧张了,他怕自己一旦发病会吓到小岳礼。
月亮升起的时候他开始感觉手脚发酸,“又来了……”
齐展开始无助、难过甚至是心灰意冷,他在等穆岳礼睡着然后偷偷去别的房间度过这难挨的一夜。
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疼痛感越来越强,他不得已调换各种姿势,穆岳礼快睡着了被他动来动去的整精神了。
“展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他坐起来问道。
齐展动作僵住,最后“嗯”了一声。
穆岳礼越过他点燃了红烛,才发现齐展抱着自己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已经湿透了鬓角的头发。
“都疼出汗了,快去叫大夫吧。”穆岳礼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就要去找人。
刚一转身就被齐展拉住了手,“别去了,老毛病了。”
齐展的手很凉,是那种像蛇身一样的凉,穆岳礼细品之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而齐展在抓住他的手后觉得身上的酸痛好了许多,他眼睛不禁瞪大然后坐起来两只手都抓住。
第十章
“莫非……他是……?”
齐展试着松开手,十吸过后那种痛感再次袭来,吓的他赶紧再次抓住穆岳礼。
“好受多了,真的有效。”
他激动的眼睛发酸,天知道这两年自己每月经历的痛有多折磨人。
穆岳礼傻愣愣的看着他抓着自己热泪盈眶的模样,
“展哥,你这是怎么了?”
齐展知道自己需要给他一个解释,
“我就是突然很冷,你身上暖,抓着你我就不那么冷了。”
穆岳礼还是不理解这人为什么会冷的冒汗,手确实是凉的,但是刚才滚落的汗珠也是他亲眼所见。
再说眼瞅着夏天了,不盖被子都不冷,齐展怎么会这么冰的?
“你要是觉得冷我们多拿一床被子就好了。”他抽出手要去喊下人。
刚到门口就听后面的人喊他:
“不要去了阿岳,没有用的,我……啊!”
只分开这么一会儿,齐展就觉得自己身上每个关节都酸痛不止。他赶紧扶着床沿冷汗直冒。
穆岳礼看他这样赶紧跑过来主动握住了他的胳膊。
“那你抓着我。”
说完他干脆脱了鞋子上了床掀开被子跟齐展挤在一起。
觉得齐展身上还是冰便伸出胳膊把他抱住了。
“我抱着你睡,有没有暖和一点?”
穆岳礼抱住他的那一刻,齐展立刻感觉身上的酸痛褪去了一大半,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他本能的去抱紧比他单薄的穆岳礼,一刻都舍不得松开。
“暖和了,好多了。”他又把穆岳礼便自己怀里按了按。
穆岳礼的侧脸紧贴着他的胸口,鼻尖是淡淡的茶香,还有点好闻,齐展擂鼓似的心跳十分清晰。
第12章
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如珍似宝。他心里有了一点不同以往的感觉。
齐展抱着小岳礼内心激动又欣慰,
“他真的能为我缓解病痛,他的身子还挺软的,又暖和又舒服,我终于……终于找到那个全阳之人我可能要赖着他一辈子了。”
穆岳礼的发间是淡淡的青竹气息,齐展贪恋的闻了闻他的脖颈,竹子的味道真好闻,怀里的人哪哪都让他满意。
以至于他现在通体舒畅。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一个不冷了另一个也不觉得热,体温贴着刚刚好。
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是因为有人在拍门。
齐展闻声惊醒,一动穆岳礼小脑袋还朝他怀里拱了拱,展哥的小心脏不禁开始异样的跳动,抬起手轻轻的顺了一下他的墨发,触感特好。
本打算细看小家伙俊俏的模样,奈何门板再一次被拍响。
穆岳礼平眉轻皱了一下转身朝里继续睡,齐展赶紧掀起被子过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他的老爹还有稍远一点躲在大柱子旁的母亲。
齐将军伸手一把给他拽了出来,
“怎么样?又犯了没有?”
老人家紧张中带着希望,看着儿子还算不错的脸色隐隐期待着。
“确实还是会犯病,但是……有他在好了很多,后半夜几乎不疼了而且还能睡得着。”
齐展欣慰的叙述着,眼睛下意识的朝屋里看。
“哎哟谢天谢地哦,我儿可下不用遭罪了,跟这小王爷成亲冲喜果然有效果,他是咱们家的福星啊,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父亲母亲激动的眼含热泪,齐展心里酸酸的,长臂一展抱住了二老。
“儿子不孝,这么多年害得爹娘担心了,以后有阿岳,儿子就不用再遭罪了。”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穆岳礼在转过身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毕竟拍门声那么响。
感觉到齐展开门出去后他睁开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猜测什么情况。
门外的人说话声音压的很低,他竖起耳朵还是啥也没听着。
送走激动的爹娘,齐展回屋里。
看到躺在那里眨着好看的凤眼望向自己的时候,他先是心虚接下来就是甜蜜。
走过去支着手臂温柔的看着睡得毛茸茸的小王爷,
“吵醒你啦?爹有事找我,要准备秋季打猎的事,皇帝今年很重视,所以我们要早些部署和完善。”
小岳礼挨着枕头点了点头,无非就是安全问题呗,围场在他们这地界,属于齐将军管辖的范围。
“昨晚……害得你也没睡好,不如再睡一会吧。”齐展知道他那么折腾,小家伙估计也是后半夜才睡的。
穆岳礼干脆坐了起来,一头墨黑长发垂在肩头,
“我也跟你去呗,正好有点事做,待在家里好无聊的。”
齐展一愣随即笑容爬上脸颊,
“他没有问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也没怪他有病不说,隐瞒了自己,是太单纯还是太聪明?”
“好,以后你想去哪里就跟我说,不能陪你去的话我就派人跟着你去,省的待在家里觉得闷。”
“嗯。”
穆岳礼满意的点了点头,十九二十岁正是精力旺盛还稍微有点贪玩的年纪,男孩子有几个能消停在家待着的。
相敬如宾的给对方束好了发,穆岳礼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衣衫,显得他清爽又稚嫩。
这个朝代跟上一个朝代都沿袭了每年两次的围场练兵和狩猎的习俗。
每次要进行军事演习,用来锤炼兵将的战斗力,既保持了部队的精锐神勇又可以给觊觎本土的外人以震慑。
而每次狩猎以彰显军队盛势,身手矫健众将同乐。
要有大量的食物,给养装备就需要一个储存转运的场所,而这个场所就在齐展的管辖范围之内。
每年光筹备这件大事就需要差不多两三个月。
大量的场地和帐篷,包括干净的水源。如遇突发状况该怎么应对,都要布置周全。
平时这里是不允许外人上来的,里边的动物自由繁衍生息,却只属于皇家。
穆岳礼跟齐展一样选择骑马,广阔平地后就是高山和茂林,草木丰美山川险峻美中带奇。
俩人心情都不错,齐展部署穆岳礼就跟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直到太阳落山俩人才骑马回到府里。
晚饭都比平日多吃了一些。
沐浴的时候,齐展唤下人给他搓背,连喊数声没人应。
就在他打算自己拿手巾蹭蹭得了的时候,穆岳礼推门而入。
第十一章
此时此刻他总不好扔下人不管,“要搓背吗?我给你搓。”
齐展握着手巾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齐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齐展的背挺直完美,宽肩腰细线条流畅,肌肉紧实带着浅浅的麦色。
“展哥客气了,论身份的话这活儿也该我来做。”皇帝赐的婚,他现在担的是妻子的角色。
齐展偷偷握拳,这场婚事虽说是穆岳礼要求皇帝赐的婚,可他父亲却提议去庙里做了小法事求皇族人给齐展冲喜。
小岳礼不过是被蒙在鼓里,他是自己的药引子,好好的一个少年郎生生被他用一场法事改变了命运。
第13章
愧疚感让他慢慢趴在浴桶边上不敢出一声。
穆岳礼不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如此纠结愧疚,还以为他只是今天忙乎的累了。
搓完后用葫芦瓢盛了旁边木盆里的水给他冲后背。
齐展回过神来转头看他。
“我自己来就行,一会儿沐浴的时候我来给你搓背。”
穆岳礼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机械的点了点头。
“这人怎么像哭了?”
他还纳闷儿齐展好像有些难过的时候 对面的人露出了笑容,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
“搓背就搓背,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
于是神清气爽的齐展不但给穆岳礼搓了背还给他洗了头发。
穆岳礼仰着头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原来这位将军一点架子都没有,作为……丈夫还挺合格的。”
齐展看着他瓷白小脸儿嘴角上扬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在悄悄的被填满。
洗好之后又自动自觉给少年王爷擦头发,穆岳礼没拒绝,正是这份和谐让他们二人的感情在慢慢升温。
躺在床上穆岳礼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齐展坐在他的旁边想起昨夜抱着他睡得超级好,可是今天已经过了初一,他也没有发病的症状,总不好再抱着人。
于是他悄悄在床边躺好,不一会儿听到少年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却迟迟睡不着了。
犹豫片刻将身子转过来对着床里的人,月光下少年睡得恬静又养眼。
话说这小孩儿长得是真好看,睡着了都这么好看,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撞轿事件,说不定他就遇不到这个全阳之人。
或许穆岳礼会跟别人成亲一起过日子,与另一个人朝夕相对。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他属于别人自己的心就酸了吧唧的呢?他和别人同床共枕和别人……亲亲我我……和别人……不可以!
齐展越想越火大,那种情景让他嫉妒和害怕,只因眼前这个人太好了。
他突然好想永远霸占他。
也许是情绪激动呼吸声重了,穆岳礼有感应般醒了过来,一转头看见齐展暗夜里瞪着眼睛瞅他。
“展哥你又不舒服了吗?又冷啊?”他还以为齐展又犯病了,赶紧起身去探他的额头。
不凉,也没摸到冷汗,手继续探到锁骨的时候被齐展握住。
“别担心,我没有不舒服。”
“啊,吓我一跳,那就好那就好,没事,你不舒服就叫我,我抱着你睡。别硬挺着啊。”
穆岳礼不放心的又摸了摸他的手感觉是正常的才正了正枕头重新躺下。
却在心里暗骂齐展这个木头,给你机会你都不伸手抓住。
“谁稀罕让你抱似的,昨晚脖子都有点落枕了,要不是自己喜欢你,我才不会挺着,白天疼了一小天呢,怪遭罪的。”
对面的人没发现他虽然闭着眼睛,可眼珠子却在咕噜咕噜动啊动。
齐展的手里空了,心里却是暖的。
“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只要我不放手他就不能离开我。还好还好他也喜欢我,幸好他也喜欢我。”
将军自己也没仔细想过,他现在对于穆小王爷是因为他是那个全阳之人还是自己也已心生爱恋。
这样的想法过后齐展心里踏实了不少,白天的劳累和沐浴过后的舒坦让他很快也睡着了。
转眼就到了围猎的时候,身居高位的皇帝带着文武百将声势浩大的来到了围猎场做初步视察。
齐展和父亲还有穆岳礼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迎接圣驾。
皇帝很满意,百官也是暗暗夸奖,夸奖齐将军工作出色,夸奖他和穆岳礼站在一起是多么的般配和谐。
几个月的相处下,二人的感情越发的好,每逢初一都会相拥而眠,穆岳礼似乎是没觉得怎么样,本就成了夫妻抱一下有什么更何况他也喜欢。甚至有些期待,可以名正言顺抱抱心爱的人。
齐展就不一样了,每次到了病发之日他都由恐惧变成了期待,再也不想被那种痛折磨使得他老早就抱住穆岳礼。
少年人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青竹气息,这几次他都是抱着人嗅啊嗅,穆岳礼从他怀里抬头疑惑着。
“阿岳你好香。”齐展如实回答。
“哦。”小家伙也不质疑复又窝在他怀里舒服的闭上眼睛。
他吧内心深处藏着狂喜,自己也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当初一脸冷淡的齐展会对他越来越亲近。
他超级超级喜欢这种感觉,就是要对方爱上他依赖他宠着他。
母妃曾经跟他说过,论谁付出的感情深浅,有时需要些手段和主观克制。
克制自己的狂热,克制自己的爱意,克制自己想与他缠绵。
让对方不容易得到不轻松得逞,对方才会更加珍惜也会投入更多真情实感。
所以,有时候穆岳礼会做些若有似无不经意的触碰,或者露出甜甜的笑,害羞的表情,懵懂可爱的模样,还有对齐展满眼的崇拜之光。
齐展一次又再次的对他心跳,所以找机会就拉他手抱抱他。
冷漠脸齐将军在小闲王面前不复存在。
围猎一事因为有他跟着帮忙和 提建议,齐展发现此次照每年要系统许多,赞叹小闲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眼界和想法却要新颖实用。
穆岳礼那是在商场打拼三四年的主,经商范围规模越来越大,所以他那些想法用在布置场地和人员分配是有不错的见解和方法。
第14章
第十二章
围猎正式开始,鉴于西凉小国挑衅,这次的沙场秋点兵就格外的正式和严谨。
皇帝还正式向大家介绍了一个人,国师霍阳苍劫。
以前苍阳没有国师一职,看得出来皇帝对这人很重视,赐座只比他低一点点。
这名国师看年纪不到四十岁,身材高大长得俊朗非凡,气质优雅嘴角含笑正和皇帝有说有笑看着围场中央。
场中,京属附近的武将正带头跟着一起操练,甚至今年还多了一项比试。
各个武将头领以抓阄的形式分配对手。
齐展对阵一位刚晋升不久的膘骑大将军洛斯阳。
这位将军年纪在二十岁上下,长得颇为秀气,如果不是皇帝宣称他是将军,第一眼看上去倒像个文官。
他的武器是一根木棍外面裹了一层朱漆一样的东西,长约两米,粗如拇指与食指合成大小。
带领军队的都是擅长在马上比武。他的坐下是一匹白马。
齐展手拿一柄长剑,寒光森森衬得他冷傲脱俗坐骑也是一匹白马。
细看之下坐在马上的齐展要比那位洛斯阳高一些也壮一些。
以鸣锣为号二人催马战在一处。
三个照面过后齐展才发现这位姓洛的小将军功夫不简单。
手里的棍舞的霍霍生风。虽说点到为止但这位似乎非要决个高下。
齐展开始没放在心上渐渐被他缠的失去耐心,手中剑花翻涌,小将军慢慢招架不住,手忙脚乱改棍砸向齐展。
齐展拿剑向上劈,却发现那木棍韧似藤条一点剑痕都不曾留下。
要知道他的这把剑可是个宝贝,不说削铁如泥也差不多,奈何对洛斯阳手里的木棍一点伤害都没有。
他愣神儿的功夫,洛斯阳棍尖横着扫向他的脑袋。
眼瞅着就要抡到他,穆岳礼吓的大喊:
“展哥小心!”
齐展这才单脚蹬在马镫上双臂一展施轻功倒飞出去。
再观对战的两人,一个红头胀脸一个俊颜发白。
“展哥你没事吧?!”亲眼目睹的穆岳礼紧张的跑到齐展身前一顿检查。
看到他除了呼吸有些快以外没什么大事。
小王爷不禁对场上还端坐在马上的洛斯阳怒目而视。
洛斯阳已经由刚才的紧迫到现在傲娇的对视齐展和穆岳礼。
对方险险逃脱他就算赢了,传说中的齐将军也不过如此嘛。
能在皇帝和百官面前展露威风这让他激动又愉悦。
“你嘚瑟什么?说好的切磋一下,为什么要下杀手?你存的什么心?”
穆岳礼还是没忍住,洛斯阳最后那俩招都是奔着要齐展命去的,要不是展哥会轻功这要是被他一棍子抡在脑袋上还能好了?
这人年纪轻轻的心眼子不正,一看就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出风头。
“围猎不就是锻炼我们的能力吗?况且我听闻齐将军功夫了得,猜到他关键时候一定能躲得过,没有真功夫怎么为皇上分忧保卫国家嘛?
西凉小国蠢蠢欲动,虽说我们大国民富力强没把他放在眼里,但是该有的本事必须有,不是吗?”
他就是想引起皇帝对自己的重视,叭叭叭的说着。
“为皇上分忧你对自己家的将士下死手啊?展哥念你是同僚处处收敛相让,怕有伤亡,哪像你敌友不分的!”
穆岳礼看出他的本质,平时脾气极好的他今天是真搂不住火了。
“你这话说的,围猎比试哪能虚假比划,是没看得起我这个对手还是不把围猎机会放在眼里,你当吾皇不懂吗?花拳绣腿真要上了战场还不是给人送人头?”洛斯阳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已经带了鄙夷之色。
“你说谁送人……”穆岳礼气的就要冲上前去。被齐展拉住。
“阿岳,不气。比试是这样的,怪我最近身体不适功夫有些懈怠了,不日定会加紧修炼做好带头作用。”
他后面的话说的大声了一些,接着向还在场上的洛斯阳拱了一下手。
然后对着皇帝施礼说道:
“如吾皇所见,臣输了,臣在此下决心每日勤加练功不荒不嬉,也祝贺皇上又得一员大将为国效力。”
皇帝嘴角含笑抬手示意他平身,
“都是朕的护国良将,齐爱卿也不要妄自菲薄,看的出来朕赐的婚约成就了一份美满良缘,我家小皇叔是个护夫心切的哈哈。”
状似夸奖可在有心人看来却是警告,笑他是不是荒废了事业?功夫大不如前差点被人打伤。
穆岳礼看他笑就觉得不是滋味儿。区区一个新上任的什么镖旗将军就敢不把齐展和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回皇上,我家阿岳脾气不好,臣也是最近忙乎围猎的事没怎么练习,不过经此一事明白,高手如林自当勤勉。”
皇帝似乎心情舒畅的往后仰,靠在了椅子上。
“是,这场围猎展哥贪黑起早事无巨细的完成,才有了皇上看到的这气派又正规的围猎大赛。本王在此也要恭喜皇上拥有齐将军这样的衷心良将大国之幸。”
穆岳礼嘴里说的话还算正常,但是脸色看上去一点都不好。
皇帝看出来他小皇叔有情绪了,心想到底是岁数小,这样的场面还较上劲了,为一个男子不顾及皇家脸面就让他有些不悦。
第15章
没等他说什么,旁边的国师侧头问道:
“这位就是太上皇最宠爱的小儿子吧?”
皇帝也学他的样子侧脸回答:
“正是我那最小的皇叔,被太上皇和太妃宠的没法,刚刚那位齐展将军是他的……新婚丈夫,俩人如胶似漆所以才出言袒护,在意着呢。”
“哦~”国师看着穆岳礼发出意味深长的单音节。
夜里就宿在围场的帐篷里 穆岳礼坐在地毯上若有所思。
齐展挑帘子进来以为他不舒服,赶紧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
没等他询问手就被穆岳礼拿下来。
“你不觉得今天的那个什么洛斯阳有点过分了吗?”他脸上的不开心齐展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知道他还气着呢,赶紧坐在他旁边搂着肩膀解释。
“身为将军,场上较量这些都是正常的,再说是我一开始没太在意,输就输了我也没受伤。”
穆岳礼好看的平眉这才舒展开,
“那看着也危险啊,都是同僚又不是敌人至于下那么重的手?而且感觉好多人都在看笑话呢?”
齐展看了看帐篷的门口,这才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如果可以过得安逸,他们笑就笑吧。”
“什么意思啊?”穆岳礼不禁疑惑的转头。
俩人此刻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的小毛孔,近到呼吸相闻。
齐展才发现自己被他那颗小巧的眉间痣吸引,黑色的小痣长在鼻梁与眉头之间,竟是平添了灵动和可爱。
第十三章
穆岳礼漂亮的凤眼幽黑,齐展几乎要深陷其中,他就这样盯着小岳礼看着,而穆岳礼也是一寸寸目光收集眼前人的眉眼,鼻梁下巴和淡色的唇。
说实话齐展的五官端正且立体,眼睛不大却是清澈平静。
单眼皮给人一种疏离感和压迫感,但是他见过这人垂眸时难得的温柔。
嘴巴厚度适中,不是那种薄唇能说会道的,偏偏他就喜欢这种的,给人以踏实愿意去依靠。
齐展眼里的少年,一双凤眼美的不像话,鼻梁高挺如玄胆,粉色的唇微张,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
生的也太好看了,让人不得不心动,动的越来越厉害。
他忍不住喉结滚动,穆岳礼的眸子一下子就落在他的喉结上。
心思微转松开了齐展的手,
“不准觊觎我的英姿。”随即推了他一把并鼓起来奶膘。
穆岳礼其实一点都不胖,就是脸蛋儿微微带肉,小奶膘一直跟到他十九岁依然不离不弃,看在齐展眼里却是出奇的可爱。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尽量压制初开的情丝,齐展试着离少年远一点。
“我的意思是,太优秀了有人嫉妒有人提防,怕有心人做文章。”
他声音不大,穆岳礼听进去猛然抬头。
然后“哦~”
齐展对他露出赞赏的表情,小家伙儿真是一点就透。
然后这回轮到穆岳礼主动凑到他跟前儿:“所以今天的比试你是故意的吗?”
齐展不知道怎么回了,说是故意的,俩人可是真打啊,说是假的,自己不是在他面前也演戏吗?
正愁没法回的时候,小岳礼尽在咫尺的小脸蛋儿又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穆岳礼就觉得眼前黑影笼罩,额头上上被齐展印上一吻,他还发着懵呢,就发现对方起身跑了。
帐篷的门帘子还在晃啊晃,穆岳礼不禁伸手摸向额头,然后脸开始发烧了。
坐不住的他在帐篷里边走边拍发烫的脸,
“我就说他刚才眼神不对嘛,我就知道他……起了坏心思了,我就知道他可能……喜欢上我了,可我还是个孩子呢,坏人!做了坏事就跑了,没担当!看我不理他!
我那么喜欢他都在克制自己呢,他……他居然亲我,也太心急了吧,可是,可是也挺好的……”
他有些恼怒,心跳的比以往都快,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觉肆意疯长。
脸发烧的不止里边的那位,齐展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往山上跑,跑累了靠着一颗大树,慢慢平复。
“我还是……亲他了,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闹?”
他就是没控制住,除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让人无法拒绝,还有穆岳礼的愿意靠近,和他的心有灵犀,再有就是今天他紧张自己护着自己的态度让齐展很感动。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人在护着他心疼他,所以齐展一整天心里都是甜丝丝暖烘烘的。
刚才的近距离接触才会情不自禁。
努力压着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却瞧见稍远一点站着说话的一群人。
其中有太子穆玉恒还有那个今天上午跟他比试的镖旗将军洛斯阳。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两人的表情和动作还是显而易见的。
那个洛斯阳面带讨好,太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洛斯阳又朝远处树林里指了指,太子顺着他的方向看,然后又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又朝后面的人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带着人走了。
“太子和姓洛的将军看起来很熟啊,难怪比试的时候洛斯阳那么嚣张,靠山挺强。”
他慢悠悠的往高一点的山上走去,不一会儿发现山顶站着一人。
能看到的是个背影,身高明显,夺人眼球的是那人几乎长到脚踝的墨发,梳一半散一半,一根翠绿色的玉簪简单别住。
第16章
这身浅紫色长袍他有印象,是那位苍阳史上的第一位国师。
只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齐展感觉那人莫名的孤寂。
突然起风了,吹起的尘沙让国师抬起手臂用长袖遮挡了一下,一回头看到了他。
俊朗的中年国师放下袖子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嘴角的笑容就加深一点。
“齐将军,又在巡查公务啊,当真是尽职尽责的好官员。”
齐展微笑着行礼,
“国师谬赞了,是下臣应当的。起风了可是要变天?国师莫要站在那里了。”
霍阳苍劫笑的和蔼,还真就依言走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齐展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阳苍劫与他并肩而行。
“听闻齐将军新婚,是位王爷感情很好啊。”国师开口道。
“嗯,承蒙小闲王厚爱,未曾想过竟遇得良人。”
他嘴角荡起一丝甜笑,被霍阳苍劫捕捉到。
“二位伉俪情深令人羡慕。”
“国师应该早有家室子女也已经大了吧?”
“我啊,孑然一身,没有那福分哦。”
齐展不免震惊,要说旁边这位,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又身居要职,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可他说自己一个人。
因为刚认识,不好问太多关于人家的隐私,但是这个话题就停在这还怪尴尬的。
“我这人挺特性的,古怪呆板又无趣的很,没人愿意跟我在一起生活。”霍阳苍劫调侃自己一番。
“国师大人不要妄自菲薄,这个年纪寻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也可幸福一生。”齐展善解人意的开导。
“好人家的姑娘……唉。”
说完这一句加上后面的这一声叹息,齐展觉得这位国师有故事。
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霍阳苍劫驻扎的帐篷。
“齐将军要不要进去坐坐?”
“齐展就不打扰国师大人休息了,我再去转转,明天就要进行狩猎,需确保皇上和国师等人万无一失才好。”
“那就不打扰将军公务繁忙了,咱们有空再聊。”
就这样,两人告了辞。
齐展背对着的霍阳苍劫嘴角朝一侧邪性的挑起。
第十四章
围场狩猎也是有讲究的,不光白天打猎还有夜晚也打。
这里需要经验和门道。
比如野鸡、兔子要白天打,叫打坡。野猪、狼要夜里打叫打猎。
打猎要认路:狼有狼道,蛇有蛇踪。狼走岭脊,狐有山腰,獾走沟底。
并且打啥要有打啥的方法:“暗打狐狸明打狼。”
打狼要招呼一声:“哪里去?”狼停住一看的功夫进行射杀,准中。
清晨,皇帝带着诸多臣子来到了围场。
这是他和皇家子嗣特别重视的一场演练骑射的一种方式。
这里林深菁密,水草茂盛,堪称极好的狩猎之地。
还是由皇帝一声令下:四、五十骑,旗帜招展,骏马奔腾,这场贵族狩猎场面热烈壮观的开启。
他们奔驰在山林草地之间;战马嘶鸣,飞箭如雨,将士手握刀剑奔走呐喊:连最凶猛的兽 禽 见了也为之心惊胆战。
经过一番追逐射杀,猎物装满各个小车。
当日暮天黑,山林空地处举行盛大的庆宴,篝火烧烤野味喷香。
大碗的美酒斟满,歌舞欢乐很是精彩。
国师大人和皇帝喝的脸堂红扑扑,
“吾皇建立多个丰功伟绩,如今麾下儿郎各个骁勇善战技艺超群,真是国之幸事啊。”
霍阳苍劫面带崇拜双手举杯敬皇帝。
皇帝被他夸的飘飘然:
“有国师这番话朕心稳如泰山啊,想我苍阳四百年基业,到了朕的手里总算没辱没祖宗,还望日后能再创千秋大业!”
今日皇帝高兴,而且明显喝高了,难得有机会放松一下自己,所以不用劝就多饮了。
“那是必然,本国师看白日里太子一人就独获三只鹿两匹狼,还有野兔多只,真乃骁勇善战者。
又生的龙睛虎目一表人才,我看着都喜爱得紧。”
皇帝一听,慢慢凑近他,
“国师的意思是,太子……朕选对了?”
霍阳苍劫假意醉酒,单手扶额笑而不语。
皇帝陛下有点懵,“你倒是说话啊,这冒一半留一半的,闹心呢。”
“国师,给朕指引一二如何?”干脆直接问吧。
霍阳苍劫这才把目光投向场中依然热闹非凡的篝火晚会,
“也要看辅佐之人心思如何,又有多大的能力。
皇上,齐将军今天获得的猎物数最多,竟都是些野鸡兔子,我在想,他是不是只喜欢吃这些啊,呵呵。”
皇帝这回也把目光投向齐展,脸蛋儿被考得红彤彤的展将军正举着一只烤兔腿吹啊吹的,然后递到了小闲王也就是他的小皇叔手中。
他的小皇叔一脸的幸福快乐模样接过去小口吃着。
要说齐展是这两年的新起之秀,能力可不止打几只野鸡兔子。
之前的斩杀土匪一事,到现在为止闻者都觉得他冷血杀伐,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被砍杀被野狗啃成残肢断臂确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再说每年围场演练和狩猎,都能圆满组织和完成,是个有勇有谋的将才。
第17章
怎么突然就变得温婉居家起来,他对穆岳礼一改之前果断拒绝的态度,如今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就很匪夷所思。
“国师大人,帮我算算这位齐展将军……对我苍阳可有助力吧。”
他决定将这件大事交给身边这位据说能呼风唤雨洞察人心的国师大人。
“好。”他居然痛快答应。
眼睛却在看到齐展身边那个吃的一脸满足的穆岳礼时突然冷了一下。
他低头转了转手里的酒杯,也不看皇上开口说道:
“皇上,这酒甚是醇美,奈何我不胜酒力,头昏昏的,能否容我回去歇着?”
他不敢再看那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皇帝一听自然放人。
吩咐一声:“众爱卿需尽兴而归啊,朕和国师大人今日开心,饮酒颇多,醉意来袭就不跟大伙凑热闹了。”
众人行礼恭送。
霍阳苍劫起身后回头看齐展这边一眼,刚好穆岳礼行完礼抬头撞见。
“这位国师大人神神叨叨的看着展哥做什么?”
要说他也曾被霍阳苍劫绝世美貌震撼了一下。原来世上还有比他和齐展更英俊帅气的男子。
甚至气质更是超凡脱俗,虽然年纪偏大一点却也多了年轻人没有的贵气和优雅。就……很出色。
齐展也与他目光相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对他施了一礼。
霍阳苍劫嘴角微扬,和蔼的对齐展点了点头然后款步而行。
“眼珠子看里拔不出来了!”
穆岳礼见齐展眼神儿一直追随者那位一身紫袍的国师大人突然醋劲儿就上来了。
齐展立马回头,看着一脸怒气值嗷嗷高的穆岳礼再结合他刚才说的话,才回过味儿来,小王爷这是吃醋了。
那得哄啊,
“阿岳莫要冤枉我,总共我与他也没说上十句话,刚才也是需做到礼仪而已。”
“没说上十句话?你们都说过话了?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的事?!”
这下穆岳礼可更炸毛了,没想到刚才还不是俩人第一次互动,人家天都聊过了,难怪齐展还对人家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艾玛,脸给他气焦绿。
“阿岳……”
介于旁边还有几个官将在,齐展尴尬又无措的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握着穆岳礼的手。
如果是以往这番举动下,穆岳礼只有心花怒放小鹿乱撞的份儿,可现在,他甩掉齐展的手,一撩袍子转身就走了。
齐展作为这场狩猎的组织者,不好扔下其他人自行离开,那也太没礼貌了。
只能如坐针毡硬挨到所有人吃好喝好散去,他才快步回到和穆岳礼同住的帐篷中。
账子里已是漆黑一片,穆岳礼并没有掌灯,他摸出火折子点燃烛火。
穆岳礼被烛光扰到,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
齐展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脱了靴子和外衣掀起被角在被穆岳礼踹出脚之前将人紧紧抱住。
“你松开我!眼睛都长人身上了,人还回来干什么?!”穆岳礼吐槽完身子开始剧烈挣扎。
齐展四肢并用才将人控制住,“阿岳,莫要诬陷我,他的年纪比爹小不了几岁,我没那嗜好,再说阿展有你,万物不及。”
第十五章
穆岳礼憋屈一晚上了,他还以为自己跑回来齐展一定会过来哄他,没想到左等右等人家也没来。
这就让他很难受,虽然理解他有应酬,但是过来哄一下他总可以吧。
后来齐展进来他就知道了,他的气还没有消,怎么可能不挣扎。
一句“万物不及”让他消停下来。
“哼,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能说会道的。”
齐展抱着他轻笑出声。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直到遇见你。我刚才很想回来跟你解释,但不好扔下其他的官员,咱们做事不能有始无终。
你……吃醋了,我也是开心的,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挺重要。
中午……我不是……做坏事了嘛?”
说到这他的唇轻轻印在了穆岳礼的后脖颈。
小王爷就因为这个轻吻,一整个人瞬间都麻了。
身子骨一下子变软,呼吸开始不规律起来。
齐展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唇竞对细腻白皙的后颈产生贪恋,舍不得离开。
一种穆岳礼从没有过的体验让他犹如被电流激过,齐展吻过的地方让他忍不住战栗。
他不禁抖了一下,齐展这才离开,却开始搬动他跟自己面对面。
穆岳礼更紧张了,抗拒了两下还是转了过来。
嘟着嘴巴表示还在生气,但是整张脸红的跟喜被差不多。
齐展弯起眉眼,“不会是就这样气了一个时辰吧?”他还忍不住逗人。
“我堂堂闲王才没那么小气,再说他一个半大老头对我来说没有威胁力。”穆岳礼假装自信的说道。
齐展笑意蔓延,给他捋了捋粘在侧脸的发。
“就是,我们家阿岳才貌双全朝气蓬勃,又与我两情相悦,齐展不是傻子,有这么难得的伴侣怎么可能见异思迁?”
穆岳礼被他夸就什么气都没有了,又因为那句:两情相悦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两情相悦,就证明他也喜欢上了我,这是面对面跟我表白了呀,这人……真是……勇敢。”他一张脸更红了。
第18章
“对了,你说之前跟那个国师说过话了,都说了什么呀?”穆岳礼调整一下姿势,正了正枕头打算洗耳恭听。
齐展给他盖了下薄被,然后把和霍阳苍劫说的话跟穆岳礼说了一遍。
“他没有家室啊?长得那么好看居然没有娶妻生子?”穆岳礼确实有震惊到。
“嗯,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我感觉他应该有过喜欢的人,可能因为什么原因最终俩人没能在一起。”齐展还给做分析。
“条件那么好,哪家的女子能拒绝的了啊,还不是想娶就能娶得到,除非皇亲国戚,或者是……是跟我一样的。”
穆岳礼想法一出自己都吓一跳。
“那个国师大人不会也跟他一样是个断袖吧?”
齐展开始没明白,后来才知道穆岳礼说的什么意思。
“不知道,如果真是那样,他没有我们这么幸运,可能对方不接受和男子在一起,也或者是家里人不同意吧?”
此时齐展和穆岳礼脑补了一部绝美男子表白一帅气可爱的少年被拒绝了的桥段。
最后穆岳礼总结出一句:“那他还怪可怜的。”
齐展也附和:“嗯,如果对方后来又娶妻生子了,他就更可怜了。”
俩人一展开想象,国师大人高大孤寂落寞悲凉的身影就更觉得他可怜了。
“那我们以后见面多跟他聊聊天,不然除了皇帝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也不要跟他走的太近,小心别人说我们有意巴结国师什么的。”
穆岳礼又可怜人家又怕齐展跟人走的太近再产生点不该产生的。
他对自己的外貌是挺有自信的,但是年龄在这呢,就没有霍阳苍劫那种成熟男子的魅力,那种魅力有时是致命的。
齐展看着小岳礼纠结着好看的眉,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这是除了上月发病时他光明正大的抱着人。
穆岳礼不知他为何,却还是本能反应把头靠近齐展的肩膀。
“我那善良的小王爷。”他一下下顺着穆岳礼的背,小闲王也因为熬到后半夜了,凑近他的颈窝睡着了。
齐展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久久不愿离开。
持续半月的围猎圆满成功,冠军毫无悬念的是当朝太子,亚军是镖旗将军洛斯阳,第三名是齐展将军。
皇帝给他们下发奖赏时问道:
“展将军怎么居于人后了呀?想当年,金戈铁马英姿勃勃,该不是故意的吧?”
皇帝笑的毫无破绽,但是眼神里的猜疑掩饰的并不好。
齐展躬身施礼回道:“皇上体谅,下官筹备此次围猎达百日之久,身心疲惫还是有的,所以才没发挥好。
再有,下官即使用最佳状态去狩猎,但跟太子殿下的功夫技艺比自是高下立见。”
旁边的太子穆玉恒听的心情愉悦,
“展将军谦虚,谁不知你能文善武,本太子这次运气好而已。”
齐展谦卑有度道:
“太子不但技艺高超运气也让下官羡慕不已。”
穆玉恒忍不住笑出声。
“将军这话我爱听哈哈。”
赏赐是百两黄金和一张银弓,颁奖的竟是国师大人。
齐展接到银弓后简直爱不释手。
“如此一看,展将军与这把银弓竟是绝配,名将与好弓才能相得益彰啊。”
齐展开心,“多谢国师大人,齐展确实喜欢。”
霍阳苍劫微笑着点头,“将军喜欢就好。”
盛大仪式送走了皇帝等人。齐展带着赏赐陪穆岳礼回到府中。
小王爷正数着金元宝乐的见牙不见眼呢,下人来报说老夫人让他们回家一趟。
两人一对视只好收拾一下就去了学士府。
穆岳礼虽为王爷见到齐学士和齐夫人还是规矩的行了礼。
齐父赶紧抬手示意免礼,倒是齐夫人稳坐高堂一副准婆婆的姿态。
“都来啦?坐吧。”
齐展拉着穆岳礼坐好。
“母亲今日叫儿子过来可有什么事?”
齐母不苟言笑的说道: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了?自从你成了亲有多久不来家里看看我和你父亲了,你可知你娘几天前差点就淹死了?”
说到这,她嘴唇哆嗦着擦了擦刚流出来的眼泪。
第十六章
齐展的脸色就变了,他立马起身来到齐夫人面前。
“母亲可有闪失?”
齐夫人瘪了瘪嘴,
“人老了不中用,想着天气好出去走走,谁成想走到荷花池笨手笨脚的就滑落水中。
就在娘以为自己要被水呛死的时候,多亏了莫莲跳下来把我推上了岸,她却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要不是大壮听见我呼救把丫头救上来,娘可就罪孽深重啦……”
优雅端庄的美妇人哭的梨花带雨,齐展想象着自己柔弱的母亲当时一定是吓坏了。
“大夫可给看过,需不需要调理一下?”
“看过了,我倒是没事,可怜莫丫头那日……正值来葵水,被冷水泡了那么久,大夫说……大夫说伤了根本……怕是以后都不能怀孕生子了……”
齐夫人哭的更狠了。
齐展的眉头紧蹙,早知道救她回来多了这么多麻烦,真不该乱动慈悲心肠。
“我们多找些大夫来诊治一下,说不定可以治好呢?”
第19章
“莫丫头本就身体赢弱,自幼家境又不好,亲生父母去世后跟着养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为了救我硬是用单薄的小身板拼命把我推举上岸,孩子命苦心善。
如今……为娘不能忘恩负义不管她以后怎么活啊……”
齐展抻起衣袖给他娘擦眼泪。
“母亲不必太难过,我们补偿她就是,家里的银钱还有不少,儿子可以都给她。”
穆岳礼闻言心就一疼,转念一想,那人救了展哥母亲的命呢,钱送出去以后再赚吧。
“展儿,这几日娘寝食难安,你说给她钱也不能让她再怀孕了,一个女人做不了母亲那是多大的痛苦啊,娘思来想去有个好一点的办法。
就是……就是让她给你做妾室,虽然不能给她子女,好过她无依无靠孤苦凄凉……”
“不可以!”穆岳礼和齐展几乎同时出声。
“母亲不可,虽说那女子救了母亲,可展哥之前也是救过她一命的,如果当时不是展哥出手相救,怕是她连这些时日都不曾拥有。
本王知道母亲感恩,又可怜她无法生养,我和展哥不会亏待她的,我们给她买宅子置地,开铺子都行,到时候她愿意可以领养一个,甚至多几个都行。
但是让展哥纳她为妾是绝对不可能的。”
穆岳礼豁出去家财散尽也要齐展府中只有他一人。
不想齐夫人居然站起来冷眉冷目的看着他说:
“自古出嫁从夫,你作为正妻更应该大度。况且莫丫头救我一命,我给她安排好将来怎么了?
都说了她因为落水不能生养,将来也没人跟你争多争少,你不也不能生吗?
展儿的将军府你能住莫丫头就能住!”
“母亲……”
“你住嘴!为娘就这么决定了,三日后你需明媒正娶莫莲过门,不给她安顿好,我死了都难心安!回去准备吧!”齐夫人完全不给齐展说话的机会,就这么硬性的给定了下来。
“母亲,我是不会娶她的,儿子感激她能救母亲性命,但是报答方式不止此一种,我会发动所有人脉给她找个好大夫,实在不行会收养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给她养老送终。”
齐展说完拉着穆岳礼就要走。
齐母突然大放悲声:“你以为我想这么做,莫丫头自那日救了我到现在还尚在昏迷中,大夫说她心有郁结未解,可能需要大婚冲喜才能保住性命!
所以儿子,事不宜迟,再晚就救不回来了呀,当为娘求你好不好?莫丫头昨天夜里说胡话还念叨你呢,所以她的心结就是你啊展儿!”
齐夫人踉跄过来抓住齐展的胳膊苦苦哀求。
齐展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抬起目光看向穆岳礼。
小岳礼脸色铁青,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和齐展新婚燕尔还没过,就要迎娶新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不答应,齐展的母亲又要寻死觅活,好像那个叫莫莲的才是她亲生的一样。
“母亲严重了,皇宫里有能耐的御医本王还是能请来几个的,要说起死回生多少有些夸大,但是救个落水之人还是没问题的。”
穆岳礼不等齐夫人再说话,转身出了门,吩咐身边的穆元带着他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
等穆岳礼回来发现大厅里已经没人了,旁边有个丫鬟赶紧带路,原来是齐母领着齐展去后屋见莫莲了。
当穆岳礼急匆匆来到后屋挑帘进去后,看见的就是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莫莲。
眼前的人确实跟以前他在府里见到的那位判若两人。
他慢慢靠近才发现,躺在那里的女子似乎没有了呼吸,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更是衬女子巴掌大的小脸瘦削。
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纤细,脉络分明却看不了生机。
这人怎么看也不像能好的起来的,穆岳礼纳闷,一个落水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展儿,阿岳,这回你们也看见了,莫丫头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救我才……如今有能让她起死回生的办法就只有冲喜了。”
齐展听到母亲说冲喜两个字,不禁抬头看向穆岳礼。
想当初就是他在父亲的鼓动下去寺院里用法事借用穆岳礼皇家血脉之身给自己冲喜以压制生死煞毒。
当时只不过以为父亲想一出是一出死马当成活马医,他都没放在心上,毕竟在这之前什么招都用过了。
没想到穆岳礼在他煞毒发作那天真的给压制住了。
所以,是不是因为冲喜管用了?
这时一直没吱声的齐学士发言了:
“莫莲确实是个好孩子,年纪轻轻不惜以命相救,都说冲喜管用,展儿,不要见死不救啊。”
齐展看着父亲肯定的眼神,最终点了头。
穆岳礼眉头一皱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自古忠孝两难全,他一个后来者怎么可能超越齐展的父母双亲。
何况那个曾经美若天仙的女子真就这样因他冷漠置于死地,他也是于心不忍的。
第十七章
齐夫人见儿子答应就赶紧趴在莫莲耳边:
“丫头啊,展儿答应了,他答应娶你了,要快点好起来啊,三日后还要给你们完婚呢。”
再看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莫莲,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回去的路上齐展多次想跟穆岳礼说话,却十分难开口。
第20章
穆岳礼见他总是欲言又止,
“我没反对不代表就答应了,冲喜可以,冲完了她死了怪不得我。”
齐展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前面。
“对不起啊,人命关天的事,但凡我有别的办法都不会答应……让她进门。”
穆岳礼奶膘一鼓,
“我就知道这女人对你有贼心,偏偏你母亲还给了个机会,感情她嫁进了将军府,吃亏的是我这个小王爷!
跟她计较吧,外人会说我这个正室欺负小妾,不跟她计较她得天天勾搭你。
真是越想越气,刚刚就应该直接在她耳边说,别装了,给你黄金一万两,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养老去吧。
保管她一个鲤鱼打挺生龙活虎。”
齐展被他形容的忍俊不禁,过去拉住他的手:
“母亲本性善良,何况那莫莲是舍命相救,左右不过府里养个闲人而已。”
“你说的简单哦,她是想当闲人的人吗?到时候朝夕相对的你还不被她给迷惑了?
到时候她会说:我这身体……唉……但是奴家不后悔,为了夫人和将军你,莫莲可以连命都不要。
你一听不好意思拒绝了呀,心想丫头也真不容易,对她好点吧。
一来二去,哎呀这女子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袅袅婷婷比我身边那个脾气一般的正妻温柔体贴不止一点,哎呀,早知道……”
他故意学齐展的模样在那摸着下巴胡说。
齐展可不能让他继续脑补下去了,
“等她身体好了找俩孩子放到她身边,有的忙就没时间在你眼前晃悠了,咱俩都省心,我没你想的那么没定力,谁也不能撼动你在将军府在我心里的地位。”
他望着穆岳礼的眼睛说的极其认真,小王爷哪能不动心。
“我知道你在意我,但是我就希望府里就咱俩,多一个人烦的很,我一想就难受。”
“嗯,到时候孩子大一点就给她置个宅子,送出去。”
他一再这样的说,穆岳礼就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三天后,齐展还是迎娶了莫莲,蒙着盖头款款而行的女子虽瘦弱单薄却看不出之前病的快要死了。
送入洞房的时候,齐母拉着齐展说啥都让他陪莫莲待三天。
“娶都娶了,你别让她再心灰意冷不想活下去,你看她多喜欢你啊,说你答应娶她进门,夜里就醒过来了,莫丫头在意你娘看着也高兴,千万别寒了姑娘的心啊。
小岳礼要是不同意,娘去跟他说,做正妻得大度,我告诉你,他要是敢起幺蛾子再把莫莲欺负死我可不饶他!”
“娘啊,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也只是答应娶她过门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已,现在怎么又提无理要求,我不去!”
“说什么混话!娘好不容易看她活过来,你新婚之夜不陪着她,万一她心思过重再……你让娘的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做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生不了了,还不能有个新婚之夜?
我不管,你今晚必须陪着她!我要是听说她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也不听齐展解释,带着丫鬟就走了。
于是等到差不多半夜的莫莲听到有人开了门,然后又听到进来的不止齐展一个的时候,一把扯下了盖头。
入目是穿着喜服的齐展,高大俊朗,可身边还站着同样穿大红衣袍的穆王爷。
今日的莫莲也是明艳动人,艳红喜服衬得她多了几分雍容华贵,明眸皓齿脸色苍白正带着疑惑和恼怒看着眼前的二人。
“娘说怕你新婚自己待着不舒服,我和阿岳过来陪你。”齐展冷淡的解释。
“咱俩的新婚之夜,你让他也跟过来?”莫莲颤巍巍的抬起纤细的手臂指着自行坐在喜宴前的穆岳礼。
“你大病初愈,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需进些食物早点休息吧。”齐展继续冷淡的说到。
莫莲带着怒气站了起来,挺着胸脯走向他。
“将军,这拜了堂我们就是夫妻了,咱们一起吃,哦,对了,咱俩还要喝交杯酒呢。”
说完她挑衅的看了一眼穆岳礼。
小王爷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莫莲得逞的一笑。
齐展没动地方,“酒就不喝了,你身子刚好,不易饮酒,吃点东西便歇着吧。”
莫莲暗咬银牙,还是来到桌前端起茶杯走过去递给齐展一杯。
“合衾酒,喝了夫妻同心百年好合。将军,大喜的日子何必为难我一个大病初愈的弱女子呢,婆婆要是知道了是会心疼的。”
她拿出齐夫人来压齐展,齐展不悦的皱起平眉。
莫莲见他迟迟不接酒杯,眼里面渐渐续满了泪,洁白贝齿咬着朱色红唇隐忍又楚楚可怜的仰头看着他。
齐展暗叹口气,接了过来,莫莲见状心下一喜,刚要伸出胳膊交杯,齐展一仰头喝了下去。
空杯朝下一滴不剩。然后来到餐桌前抬手示意莫莲过来吃饭。
莫莲看着他二人目不转睛,缓缓举起酒杯也喝了个干净。
穆岳礼极力压着自己别说话,他答应齐展不闹,只是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去莫莲的洞房。
万一那女子使了什么手段睡了他的爷们儿,岂不是生生让他吞了苍蝇般难受着。
齐展就答应了,他也不愿跟莫莲待在一个屋,母亲强制性的施压,这样她还能说什么?
第21章
莫莲还真就过去坐下了,饮酒的原因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扑扑的,更加多了几分明艳可人。
见她坐下,齐展也跟着坐。
莫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举到齐展嘴边。
“忙着大婚,夫君辛苦了,赶紧吃点东西不然刚饮了酒会伤胃的。”
她说的软软糯糯,似乎完全没当这里还坐着另一个大活人。
第十八章
齐展突然就笑了,没错,是那种讥讽和无奈的笑。
想他堂堂镇远大将军行军打仗雷厉风行,什么时候在一件事上如此为难?如此雷霆不起来?
果然家务事比<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官场上更难断。
“如果想要成为一家人,麻烦拿出真心实意来,我们就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行不行?”
他对今天这个婚事和此刻的情景真是要耗尽了耐心。
穆岳礼见他冷下颜色,自己觉得先不跟莫莲这个‘小妾’计较了,当家主母就得端出正妻的范儿来。
莫莲似乎很是害怕齐展发火的样子,竟规规矩矩放在筷子双手搭在腿上低头道:
“夫君莫气,是莫莲大喜之日有些开心过了,以后莫莲都听夫君的话。时候不早了,夫君累了一天需吃些暖胃的食物,莫莲再伺候夫君休息。”
穆岳礼在她一声声的夫君中,怒气值又咔咔到了红线。
“这惺惺作态,这卑微的小模样,这藏了心机的安排……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从来没有打过人的小王爷现在觉得手就要控制不住了。
齐展垂眸看着莫莲伏低的模样,白皙修长的后颈还有带着虔诚的姿态,可他喜欢不起来也可怜不出。
想起和穆岳礼成亲那日,小王爷气呼呼的又霸道的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的情景,就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莲和穆岳礼听到这声笑,也都忘了彼此较着劲呢。
她抬头就看到齐展拉住了穆岳礼的手,
“你今日怎么不那么霸道了,不是该把我拽过去挡在我身前保护我霸占我吗?”
穆岳礼呆呆的看了他五秒钟,然后本能的问道:
“可……可以吗?”
“嗯,夫君喝了酒,头晕目眩。需你扶着我,我想靠着你睡一会儿。”齐展说完假装不胜酒力用右手支住头慢慢闭上眼睛。
“哦好……”
穆岳礼想起他说喜欢自己霸道的,于是立马改变口气。
“头靠着我的肩膀睡!以后不准喝酒听到没?忘了咱俩大婚那日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某人倒水趁机扶着你啦,什么你身子太重压到人家啦,以后别给某人找麻烦听到没?
有我这个正妻扶着你,有我给你依靠,我可以保护你不被有心人算计,知道了吗?!”
穆岳礼故意说的大声,齐展闭着眼睛弯着嘴角靠着他点了点头。
穆岳礼看他还挺配合的,抬手捋了一下齐展蹭乱的发,又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和脸颊,然后像哄小孩一样说了声:
“嗯,睡吧,明早我亲自给你做醒酒汤。”
齐展当真开始酝酿睡意。
莫莲气的脸都绿了,这俩人大婚之夜在她的婚房里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边气人边秀恩爱。
看的她是如鲠在喉,可她闹不了,因为是齐展默许了穆岳礼那么做的。
她攥紧拳头,眼睛里快要喷出火似的盯着旁若无人的俩人,最终转过身掀起大红喜被躺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嫁进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就不信凭我的姿色、身段、温柔体贴会拿不下他,至于那个男妻,除了长得与我不分上下,还有身份比我好一点外又拿什么跟我比?
动不动就发脾气,摆王爷的派头,时间长了谁受得了?我就用女子的温婉贤淑早晚有一天会俘获齐展的心。”
她又坐起来开始摘头上的发冠和首饰,重的要命还硌挺。
摘完之后又下了地慢悠悠的把首饰放在梳妆柜的抽屉里,然后当着齐展和穆岳礼的面去脱大红吉服。
穆岳礼震惊的看到一半赶紧抬胳膊挡住了齐展的眼。
“你!不要脸!”气的他忍不住骂莫莲。
这回轮到莫莲笑了,
“我在我和夫君的婚房里脱/衣服有什么不对?我又不像某人,人家大婚还死皮赖脸的跑人家婚房里看人家脱/衣服。不要脸。”
这番话给小王爷气的差点吐血,活了快二十年了,哪有人敢这么骂他,要不是身边靠着睡着了的齐展,他得大嘴巴子抽这死女人不可。
莫莲看着他面目狰狞拳手握紧又松开觉得特别过瘾,哎呀终于扳回一局,过瘾!
大概是感觉到身边人的暴躁,齐展头动了动,寻到穆岳礼的颈窝又搂住他的腰靠好。
穆岳礼游走在暴怒边缘的情绪一下子就落下了。
他的下巴贴着齐展的额头,安抚的拍了他两下,不管怎么样,齐展此刻在他怀里睡得踏实,他对自己多信任多依赖啊,这男人心里就是有他。
于是穆岳礼就不气了,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跳梁小丑。”
不再看身着红色里衣身材玲珑有致的莫莲,与齐展头挨着头闭上了眼睛。
“嘶……”
莫莲牙又疼了。
夫夫二人理都不理她,看的久一点居然觉得俩人还跟般配。
第22章
“屁的般配!气傻了吗?!”
她愤恨的转身回到床上把头一蒙。
反正她有床睡,就让那两个人在凳子上坐一宿吧,累死他们!
穆岳礼就这样抱着齐展挨过了漫漫长夜。
胳膊酸了腿麻了,困得他睡了几秒又惊醒。
可他不能回自己的房间睡,不能留他的展哥在这里。也不能带走他,因为他的婆婆偏心眼儿,她向着莫莲呢。
“不就是三天吗?本王挨的住。”
直到天微微亮,齐展醒了过来。
他一动穆岳礼马上惊醒,
“你醒啦,哦,天亮了是不是?我们能回去了吧?是不是可以回我们自己房里去了?”
他承认自己从来没盼亮天盼的这么急切。
齐展赶紧站起来,
“一宿没睡吗?嗯,天亮了咱们能走了。”
他想让穆岳礼赶紧回房间躺一会儿,刚用力把他拉起来就听小王爷“哎呦”一声。
他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胳膊腿,腰和屁股又疼又麻,齐展一拽疼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齐展明白过来,
“我的错我的错,光想着让你快点回房休息,忘了你这样坐了一宿了,我抱着你好不好?我抱着你。”
穆岳礼眼泪汪汪的朝他伸出双臂,齐展弯腰一个公主抱将他抱起来,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第十九章
那个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的男人此刻急匆匆的抱着他的正妻逃也似地离开她的婚房。
莫莲意识过来后第一次有了挫败感。想她这次并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以前几乎没有哪个人能把她放在第二位。
如今的她不但要悔了身体以不能孕育使齐夫人愧疚才逼着齐展娶了自己。
可是,那人的眼里真是无她啊。
主人指派的任务要她搅合齐展和那个穆王爷渐生芥蒂、然后不欢而散,最好是相互仇视不死不休那种。
看来此事任重而道远啊。
再说穆岳礼搂着齐展的脖子,小脸儿往他肩膀上一埋甜蜜的昏昏欲睡。
齐展轻轻推开门又慢慢的把他放在床上,刚要一起身发现穆岳礼的胳膊搂着他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好困啊,你不陪我睡一会儿啊?”
年轻王爷眼神儿带着挽留,表情有点萌萌哒透着一丝娇羞。
可是齐展就吃他这一套。靴子一脱拥他入怀。
“睡吧阿岳,你不醒我不走。”就是这么宠。
穆岳礼一颗心暖的不要不要的,单手搂着他的劲腰真正踏实入眠。
本以为可以睡个好觉补昨夜的困倦,没想到一个时辰不到,有人在叫门。
怀里的人一抖,齐展的眉蹙起。
不愿松开怀里的人,冷着声音问了一句:
“何人?何事?”
“将军,是我,早饭已经好了,莫莲见夫君还没来用餐过来知会一下。”
“你自己吃吧,我们还不饿。”
“夫君,夫妻新婚第二天哪有不一起吃饭的,这要是传到婆婆耳朵里,怕她老人家心里不舒服的。”
齐展头疼的捏着眉心,又拿母亲压他。
穆岳礼已经醒了,“不行整点药给她毒哑得了,动不动就告状。”
齐展刚刚还郁闷的心情突然就舒缓了。
“如果她再这样扰人清梦,我就毒哑她。”故意说的声音大一点。
门外果然安静了一会儿,本以为她知难而退,没想到拍门声继续。
“夫君,莫莲饿了,你若不起来吃饭莫莲怎么能用饭呢,莫莲身子还没好呢,婆婆到时候会怪我既没照顾好夫君又没照顾好自己。
怕是她老人家心疼咱俩住进府里天天给做吃的呢。”
齐展还在想象,而穆岳礼已经扑棱一下坐起来了。
“展哥咱们还是去吃饭吧,比起那死丫头我更怕你娘亲。”
齐展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就有些心疼他的小王爷了。
曾经恩宠有加的堂堂皇亲国戚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而且还给吓成这样?
他心里明白,穆岳礼都是因为他啊,这份爱意怎能不让人动容。
他坐起来眉眼专注的望着眼前头发乱了,眼底还带着青色的年轻人,一宿没睡好的穆岳礼憔悴的让他心疼了。
抱过软绵绵的身子,“辛苦了……宝宝,咱们就该吃吃该睡睡,不必理会她,有我在娘不能为难你。”
一声:“宝宝”让穆岳礼的小心脏受不了了,从小到大虽然一直是父皇和母妃眼里的宝,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现在有人拥他入怀,唤他为宝,小王爷心里都开始放烟花了。
双手“唰”的一下把齐展的腰抱住。
“你要这么宠着我的话,婆婆来了我可不可以跟她顶嘴?
那门口那个指定会蛊惑她的,我不能受气,小气也能受一点,多了不行,因为有人故意使的圈套,坏!
我要提醒她不要蒙在鼓里。”
齐展开始上扬他的嘴角。
“好。”
突然就打开门杵在门口的两个高大身影,让抬起手来刚要用力拍的莫莲吓一跳。
抖了一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穆岳礼送了她一个大白眼,“吓死你得了。”
然后跟着齐展去了饭厅。
莫莲又开始磨牙了。
第23章
坐好后下人开始盛饭,穆岳礼确实饿了,给齐展夹了口青菜豆腐就埋头吃了起来。
莫莲坐下的时候俩人碗里的饭都下去一半了。
她也夹了一筷子的菜要给齐展,穆岳礼刚好筷子伸过来,莫莲的菜“啪”就给碰掉了。
“你……”
没等她说完,穆岳礼先发脾气了,
“你什么意思?还不让我夹菜了?展哥她拦我筷子不让我吃菜,现在的小妾都这么嚣张了吗?
刚嫁过来就敢拦着当家主母不给菜吃,我要告诉婆婆!要她给我做主!”
莫莲人都傻了,这倒打一耙用的无缝衔接真是溜啊,幸亏他不是女的,不然自己不得让他冤枉死?
再看齐展直接把穆岳礼要夹的那盘菜端过来放在他跟前。
“阿岳喜欢吃这个,你吃别的吧。”
莫莲“……”
饱了饱了艾玛气饱了。
穆岳礼当着她的面大快朵颐,一对奶膘吃的鼓鼓的,还不忘挑衅的给齐展夹。
莫莲筷子一放,捂着腮帮子把头转向了一边。
牙疼~
她实在不理解,就这位头没梳,脸没洗就跟着一起吃嘛嘛香的两个大男人怎么就相互都不嫌弃的。
可怜她一早上描眉画眼精挑细选一身藕色长裙,对面的俩人目光压根就没发现她有多好看。
今日的挫败感1。
第二晚穆岳礼直接让他王府跟来的穆怀抱了两床被子在凳子上铺好。
齐展憋着笑配合他躺在凳子上呼呼大睡。
莫莲嘴里开始起泡了,啊,这酸爽的口腔溃疡。
三天过后,穆岳礼一早醒来把睡了两夜的被子团吧团吧抱着,吩咐齐展:
“开门儿,咱们回家喽。”
莫莲气的回过头朝他们喊了一嗓子:
“能不能小点声?!谁好人起这么早啊,鸡都没叫呢……”被子一蒙继续睡。
早起的二人那是神清气爽啊。
穆岳礼和齐展各自沐浴过后,吩咐厨房准备早饭。
齐展纳妾给了三天假,穆岳礼伺候他换上官服去上值。
看着神清气爽的将军,穆岳礼竟生出许多自豪感。
而齐展垂眸望着给自己侍弄官服的小闲王,内心深处又满又甜,甜到发胀。
“阿岳。”他唤他。
“啊?”穆岳礼抬头。
刚看清男人内双眸子里的温柔,唇上被印上一吻。
第二十章
齐展紧张啊,可是当发现被亲吻的人没有不适也没有反抗,他的胆子大了。
舌尖顺势抵入对方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巴,只一触碰就让他欲/罢不能。
拉他入怀紧紧拥住,齐展的吻开始霸道。
穆岳礼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感觉……这感觉……为什么让人动不了啊?
“完了,我要丢人了,他对我做这样的事,我却……我却不想反抗~~~完了,缺氧了……”
新鲜空气被剥夺的所剩无几的时候,穆岳礼本能开始推他,得到空隙额头靠着男子怀里大口喘息的他险些站不稳。
齐展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脸激动到通红,内心窃喜又贪恋。
这感觉太好,好到无法用语言能表达,怪不得人们都愿意成亲,原来成亲可以和心爱的人如此亲近如此缠绵。
得了荤的他用手托起穆岳礼的下巴又去寻那软糯的唇。
刚挨到,穆岳礼便别过头气喘着道: “不行了,感觉我的精气都被你吸没了,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齐展被这话顶没了旖旎的心思。
笑的他胸腔直颤,接着便用手一下下抚着他后背给顺气。
“阿岳,我的阿岳。”
穆岳礼在他的声声唤中听出了喜悦和满足。
抬起红扑扑的小脸儿,一双美的不像话的凤眸多了之前没有过的三分羞一分媚,这样让齐展看得又心跳加速。
原来他跟自己有个亲密接触后变得更好看也更吸引人。
“让我缓一缓,你既然喜欢,等……等夜里……夜里的吧,我需要适应一下。”说完头又赶紧低下,露出粉白的后颈,齐展忍不住贴近用唇轻蹭。
穆岳礼被他蹭的腿软腰软,瑟缩了一下。
“展哥~上值要迟了。”
齐展这才收了新奇的心思,站直了身姿,平生第一次有了不想去上班的想法。
“那我去上值了,莫莲要是耍什么小心思,你不必理会,一切有我回来处理,困了就睡一会儿,无聊就带着穆怀和齐安或者顺叔出去逛逛。”
穆岳礼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出去,不在家让她有伎俩也没机会用。”
齐展就得意他的聪明脑袋瓜。
“那我……走啦?”依依不舍中。
“嗯。”眷恋中。
“你不……亲我一下?”
“啾……啾啾。”穆岳礼闭上眼睛睫毛颤啊颤的亲了齐展三下。
展将军这才心满意足的上值去了。
穆岳礼俩手拍了自己的脸蛋n下子,一阵儿阵儿的还觉得像做梦似的,但是那种感觉梦里是体会不出来的,
“所以这是真的,展哥真的亲我了。啊~好开心啊好开心!好幸福!”
一个跳跃上了床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
兴奋的不知咋滴好了。
滚一阵儿摸着嘴唇回忆一边,然后又开始发疯,再停下来摸摸嘴巴滚回味回味再滚一圈。
第24章
爱情果然让人疯魔。
今日的上朝氛围有点不对,齐展明显感觉出百官似乎有些过于严肃。
果然,皇帝坐在龙椅上,一双龙睛打量着朝堂下的文官武将。
片刻后,皇帝发声:
“众位爱卿,边关来报,西凉小国居然攻破了归瓦城,城内近万百姓被俘,县令杜子儒不幸被杀。
朕觉得这是对我苍阳的挑衅,遂,朕要让小国寡民知道我大苍的实力,众爱卿可有谁愿意出战击退敌国还我百姓安居乐业?”
朝堂下终于不再沉寂,大家忍不住窃窃私语。
齐展微微皱眉,按理说他是镇远将军,对于敌国冒犯之事他是应该自告奋勇前去平乱的。
他目光投向皇帝,还没等他开口皇帝说道:
“展将军,朕知道你又要请命,但介于你刚成亲又纳妾,和两位新人还没热乎够,这次就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吧。”
齐展闻言却是一愣,皇帝居然没有因为他跟穆岳礼成亲不久就纳妾而质问和指责他,还体谅他新婚燕尔让他不出战,是何原因呢?
他的疑问没弄明白,身后一人躬身行礼前来请命。
“皇上,臣,洛斯阳愿意出战!”
齐展不禁回头。
洛斯阳朝他挑了下眉,继续等皇帝旨意。
“好,洛爱卿,年轻有为胆量可嘉,朕为有你等良将为国分忧,心甚慰。
朕就派十万兵马粮草给洛将军,大司农即刻着手准备,并通知郡县仓官做好当地的粮草补给。”
齐展敬佩皇帝是懂行军打仗的,要知道从京城往边关运送粮草十分难运作,路途遥远还需跋山涉水,行军就不易押送粮草的兵士就更难了。
而且加上路上消耗能送到战地的就剩不多少了,即劳民又伤财。
通知沿途郡县仓官准备好粮草,一个是不用大老远就运输,省了时间和精力。
再一个,十万兵去掉沿途押运的起码还有七八万,要不然所说的十万去了那些押运兵,真正上战场的也就五六万,人数差许多。
上战场啊所有过程和步骤都要想到,减少耗时保存体力是战胜的主要因素。
齐展最后也跟着百官预祝骠骑将军洛斯阳击退外敌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洛斯阳却只对齐展投以一笑,
“镇远将军这亲成的好,如果本将军和西凉打的久寂寞了,镇远将军可过来陪陪我?”
齐展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国家需要,齐展自当义无反顾,为百姓讨回安宁。”
洛斯阳的笑容就深了几分。
齐展发现他在转身的时候对着太子的方向点了下头。
太子袖子掩映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大概发现他恰巧看见,太子眼神投向齐展。
齐展似有感应平静的移开看向了高位旁那个紫色的身影。
霍阳苍劫依旧气质高雅沉着稳重,与他目光相对时对方投来优雅一笑。
齐展赶忙施礼。
太子看他们的互动心思急转。
“国师大人和齐将军什么时候变熟络了?不可思议。”
退朝后,齐展出了大殿没多远就被人叫住。
“将军步履匆匆是着急回家陪美人吗?”
霍阳苍劫嘴角带着调侃叫住了他。
齐展回头尴尬的摇了摇头说道:
“国师大人见笑了,我那小妾是母亲逼着娶的,还好家里的王爷大度,不然我是家都不敢回了。”
“齐人之美让人羡慕,将军就眼气我这孤寡之人吧。”霍阳苍劫一副失落的样子。
第二十一章
齐展突然就想跟这位国师大人聊聊天。
“国师大人,不忙的话咱们出去喝喝茶?”
霍阳苍劫似乎犹豫了一下,
“要不去我府里吧,不然被人看到又要传言了。”
齐展点头应允:“是我考虑不周到,那就叨扰了。”
“求之不得,请。”霍阳苍劫在前方指路。
国师府。确实恢弘大气。
院内建筑颜色鲜艳做工精细,跟喜欢紫色的国师品味相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竟是不逊色于皇帝的住所。
齐展简单看了一下就被国师大人带去一处凉亭。
吩咐下人备了茶水和点心。齐展点头落座。
面对面的两人突然一下子没了话,就有点尴尬了。
四目相对忍不住就笑了。
“国师大人年长我几岁,见过的听过的定会比阿展多,但是我觉得任何人身边都需要有个伴,一起吃饭一起聊聊天散散步,哪怕是不说话就单纯的陪伴也很好的。”
国师大人看着他眼神带着询问,
“齐将军不会是要给我做媒吧?”
“呃……现在倒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不过大人可以告诉我心里面理想的伴侣是什么样的,我也好帮忙留意着。”
“展将军热心肠,可惜……霍某应该不会有什么理想型了,长得再好也看不到心,让人失望。”
霍阳苍劫这句话的信息量就很大,看来以前真的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后来可能是对方做了让他难过的事,俩人没能在一起。
齐展就想让他走出来。
“大人不如不去回忆过去的人,也许你再次打开心扉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呢,就像我和阿岳。
不瞒你说,我们俩就因为一次撞轿事件就成了夫妻。”说到这里他自然而然露出甜的幸福的表情。
第25章
“就是吧,我那天下值,赶上天要下雨,赶马快了一些,阿岳应该也是着急的,毕竟夏天的雨来势汹汹,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条狗,惊吓到我的白马,它一冲就与阿岳的轿子撞上了。
那责任在我,自然是要赔的,后来小王爷让我等他想好怎么赔再找我,结果我等来了一场他跟皇上求来的赐婚。
我与他之前从没有过交集,成亲那天还闹别扭,但是相处下来发现,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伴侣,我甚至感激那次意外,让我遇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他没发现自己说到穆岳礼就嘴角含笑滔滔不绝。
而国师此刻眼里意味不明的笑意,似乎掺杂了太多别的因素。
耐心听齐展说完,霍阳苍劫给他倒了杯茶,
“那小闲王据说很受宠,老皇帝和……没想到他会仗势要皇帝赐婚,果然霸道。”
齐展听出了国师这是听外面关于穆岳礼这个小闲王的传闻了。
“其实小王爷没有传的那么跋扈,他很明事理也很善良的。”齐展不想国师对他的阿岳产生误会。
霍阳苍劫似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一口气喝掉半杯茶,
“本国师确实好奇,两个男子真的能那么恩爱吗?”
齐展一听顿时拿出十二分精神给他讲:
“可以的,我在这之前从未有过喜欢的人,更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一个男子成亲了,但是婚后发现家里有个惦记自己的人是件很幸福的事。
男子也可以很细心,他吧虽然爱财可我没有觉得不对,反而觉得他真实可爱,每天早上醒来就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让你觉得暖心又满足。”
霍阳苍劫似乎也沉浸在齐展说的场景中,“贪财且霸道,还真是跟某个人很像呢!”他却突然脸色难看,甚至起身背对着齐展。
齐展不明所以,刚要问他怎么了,就听霍阳苍劫冷着声音说道:
“抱歉了展将军,本国师突觉身体不适,心脏难受的很,不如今日就先聊到这,我们改天……改天……”
齐展赶忙站起来,“大人要不要找大夫来?身体不舒服别硬撑着。”
高大身影背对着他说道:
“老/毛病了,大夫治不了,我缓一缓就好了,今日实在抱歉。”
齐展不忍再打扰,忙施礼道:
“阿展告退,大人快去休息吧。”
回去的路上齐展在想,
“莫非这国师大人跟自己一样都患有隐疾?他幸运能遇到穆岳礼压制煞毒免于痛苦,可是国师他年纪大了却还要受折磨就挺可怜的。”
回到家就见穆岳礼正在摆弄桌子上的一堆东西。
“哦,展哥你今天怎么才回来啊?晚了挺长时间了。”
想着他一早出去就去自己的铺子溜达一圈,效益很好,这让他心情甚是愉悦,开始给齐展买买买。
桌子上都是吃的穿的还有一套笔墨纸砚。
看着见到他就迎上来的小岳礼,齐展伸手拥住他。
“下朝的时候跟同僚说了会儿话就回来晚了,买了什么?”
“嗯,买了一些吃的用的,还给你买了衣服过来试一下。”
穆岳礼倒是没细问他哪个同僚聊的,拿起衣服在齐展身前比量着。
是一件银灰色长衫,齐展接过开始宽衣解带。
身着白色里衣的他突然把长衫递给了穆岳礼,小王爷明白这是要他给伺候更衣啊。
脸有点红的真就给他更衣,伸胳膊,翻领子,系带子。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两个有心之人。
整理好一抬头,淡色粉唇被捕捉,要知道齐将军除了皇上说派兵打仗的事和跟国师聊天的事,他几乎都在想念和回忆一早上拥有了穆王爷的初吻这件事。
想着怎么提高技巧,能让对方和他一样喜欢亲吻,而不是觉得自己吸食了他的精气。
穆岳礼又当场停机了,不能动不敢眨眼。
齐展被他的青涩感动又想办法教会他。
他从穆岳礼的唇上移开,让他先得以喘息,
“阿岳,正常呼吸就好,你需配合的是唇舌与我互动而不是把空气都给我。”
穆岳礼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既然展哥喜欢,他就要学会配合。
刚凑过去,寻思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这么懂的?我都不会你怎么什么都懂,跟谁学的?”他不禁警铃大作。
齐展一愣,有些东西本就是无师自通啊。
“我哪有跟谁学,情到深处自然而然就会了,难道亲吻不是这样的吗?”
第二十二章
穆岳礼还真就不知道亲吻到底是什么样,刚刚语气还挺冲的,于是赶紧找台阶。
“都说了夜里夜里,你非……衣服试一下,看看我的眼光怎么样?”
齐展幽怨的伸开双臂慢悠悠的转了一圈给他展示一下。早知道刚才就不给他换气了,就应该亲个够本才对。
穆岳礼看他穿着很合体,暗叹这人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
“大小正好,颜色喜欢吗?”
“喜欢。”
“样式呢,喜欢吗?”
“喜欢。”
“那以后衣服都由我给你买,喜欢吗?”他开始行使自己的权利了。
“喜欢。”被人管着的感觉还挺好。齐展乐在其中。
“那……莫莲给你买还喜欢吗?”穆岳礼看着他已经花痴的样开始挖坑了。
第26章
“喜欢。”
然后还花痴的那位挨揍了。
他还纳闷儿刚刚还仰着小脸儿抿着一对小梨涡浅笑的人为什么突然就变脸。
“我……做什么打我?”齐展摸着被打疼的胳膊一脸懵逼。
“听清我问的是什么了吗?我说要是莫莲给你买衣服你喜欢吗?你说喜欢!不该打?!”
齐展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被对方带沟里了。
他伸手把穆岳礼搂进怀里,贴着他耳边的发丝,“提她做什么,我们才是夫妻。”
小王爷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感动欣慰,原来展哥的内心世界只有他,别无旁物。
乖乖让抱,又蹭了蹭他的胸膛,这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然而温馨时刻没多久,门口来人了,穆岳礼没感觉到,但是齐展抬起眼眸看向那里。
“叩叩叩。”果然有人敲门。
“将军……夫君你在里面吗?”
穆岳礼卜楞一下从齐展怀里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着。
齐展亲了他的额把人按在了怀里。
莫莲不死心的又敲。
“夫君,莫莲做了鸡汤馄饨,给你和王爷尝尝。”
齐展还是不吭声。但是他怀里的穆岳礼却动了动。
“莫莲还做了素三小炒和酱牛肉,闻着可香了,夫君和王爷快出来吃吧,要不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齐展怀里的小王爷脑袋抬起来了,一双好看的凤眼望着他。
齐展凑近他,“你不会是想吃了吧?”
“她用的都是府里的东西,食材都挺贵的呢,咱俩不去,她一来气再都给倒掉了多可惜啊,不能惯她浪费的毛病。”
“有道理,她做那么多,咱俩不去她就得扔,我得警告她一下。”
莫莲趴在门板上听里面有人嘀嘀咕咕。
确定人在里面她就气不打一出来,“感情有人我这么叫都不应一声。”
“夫君……夫君!婆婆叫我伺候你,莫莲如此用心听婆婆的话,你都不在意的吗?还是小王爷又闹脾气,不让你待见莫莲这个新嫁过来的小妾啊?
婆婆在莫莲成亲的前一天还嘱咐要我好好伺候夫君,她说就把她心爱的儿子交给我了,莫莲拿婆婆当亲生母亲,所以一定听她的话,每日费尽心思讨好将军,刚刚切菜还伤到了手,莫莲……”
门被推开了,差点撞上莫莲的头,里边的两位出来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齐展拉着穆岳礼的手直接去了饭厅。
“这两个#&%→_→”气的她咬牙切齿口吐芬芳。
落座后穆岳礼先尝了一口,嗯,味道很是不错。
齐展尝过以后也觉得确实比周婶做的好吃。
莫莲来到齐展旁边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一礼后也跟着坐下来。
看他们俩吃的挺香,心情才好了一点。
“夫君,味道可还喜欢?”
齐展侧脸问穆岳礼:“阿岳可还喜欢?”
穆岳礼点头,然后又吃了一片酱牛肉。
“以后的饭食就由你来做吧,我的俸禄都由阿岳掌管,切记不可浪费。”
莫莲:“@%→_→”
感情自己成了做饭的了,这俩是人吗?是人吗?!
“莫莲身体还没大好,为了夫君的营养今日才硬撑着做了这些,恐怕日后还是要麻烦周婶,等我好了自当天天给夫君做。”
“年纪轻轻的还是要活动活动,没看那些个大家闺秀整日待着反倒一个个病恹恹的?你先做上一个月,保管比你现在的状态好。”
穆岳礼刚吃的顺口,才不会让她停手不做。
莫莲看他就来气,“王爷口味倒是不挑,居然吃得惯莫莲的手艺。”
“是我府里的食材好,再说小妾不就要给主母做饭的吗?怎么你婆婆没告诉你吗你婆婆?”
不是一整就拿你婆婆压我吗?看我反将一军。
莫莲脸色青红皂白的,“婆婆心疼我落水伤的厉害,不忍心让我太辛苦吧。”
“也是,你要是严重了我就跟婆婆说一声,她啊保准把你接回去放在身边好好养着,她老人家可心疼你。”
穆岳礼挑衅的看着她,莫莲气的单手扶额。
“先吃饭吧,吃完我会回房里休息会儿,晚上看看给夫君做点好吃的。”
懒得抬头看穆岳礼得逞的嘴脸,成的不想看了。
一顿饭那两位吃的满足,看来做饭还真分有没有天赋,莫莲这人原来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恶了。
边关的战事还在延续,据说那个洛斯阳去了之后还真就打了场胜仗。
齐展在经历好几次月初后,不知是有穆岳礼一直陪伴的原因还是心里作用,生死煞的发作居然不那么明显了。
他甚至试探着那天不去抱穆岳礼睡,身上的酸冷之感照之前轻很多,不再是难以忍受的情况,这就让他无比欣慰,看来阿岳真的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而穆岳礼却在半夜睡得不舒服,非要找到他抱着睡,齐展觉得是多日来小岳礼已经形成了习惯,抱着他睡才踏实。
转眼就来到了冬天,莫莲和齐展的关系一如往昔没有一点进步,所以她懒得再为那俩人做这做那,宣称天气冷自己身体受不住只能卧床。
没有了她的叨扰,穆岳礼和齐展倒是清净不少。
然而半夜三更,一把飞刀钉在了莫莲床头的柱子上。
第27章
第二十三章
莫莲展开短刀上的信纸,只有四个字,却看的她血液发凉:乐不思蜀!
她脸色惨白的调整着呼吸,手中的信纸被捏的发皱。
“怎么就忘了自己是干嘛的了呢?主人给的任务她都忘到脑后了,就因为……因为那俩人感情太好了,自己也没有机会呀。”
她现在很恐慌,必须得做点什么了,不然哪天这间屋子里就会多一具发臭的尸体,估计自己死了好久那俩人都不带发现的。
“制造矛盾,让他们俩不和……”她琢磨到天亮才收起短刀燃掉信纸。
顶着俩黑眼圈儿去厨房准备几道菜,心事重重的来到厨房门口意外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周婶今天怎么也起这么早?”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从门缝儿往里瞧。
“怎么会是他?”
屋内小小的身影惊恐着捡起地上的木勺,然后转头看了看门口和窗户的地方,确定没人进来,他才把木勺放好,又把米缸盖上用袖子擦了擦旁边的桌子。
莫莲看他似乎要朝这边走来,赶紧藏在院子里的大水缸后面。
门被推开后露出来一个小脑袋,左右观察了一下迅速出来,关上门就急匆匆的往顺叔的房间跑去。
莫莲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走动,便提着裙角进了厨房。
现在的天色比刚才要亮一些,这个朝代虽然也有冬天但是气温并不是很冷,几乎没有下雪的时候。
莫莲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来到男孩刚才忙乎的米缸前,她开始寻找线索,翻了几下缸里的米手上沾染了点白色的粉末。
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味道有点不对。
又开始看男孩擦过的桌子和勺子,多少也能看到一点粉末状的东西。
莫莲顾不上做饭了,用手里的帕子包了一把大米又拿起那把勺子来到门口,观察一下后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两个时辰后,
“你说这是五石散?!”
貌美女子此刻大惊失色。
“姑娘小点声,老夫从医一辈子了,没有看错,只是这东西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万万不可再食用啊!而且最好是报官销毁绝不能让此物流入民间啊!”
五石散莫莲略有耳闻,服用或吸食久了就会性格暴躁神情恍惚,身体暴瘦最后落得跟鬼差不多,并且极难戒除毒瘾。
看来那孩子是要整死府里的人啊,可他究竟跟谁有那么大的仇呢?
还把类似du药的东西放在米里,他不也跟着吃吗?难道还打算玉石俱焚?这也太狠了吧,比她小时候可狠多了。
见她给了银子就要走,老大夫将她拦住,
“我说姑娘,这东西顶顶害人,你得去报官啊,不然让它流入,有一天不是你就是你的家人或者是城中的百姓要被此物给害了呀。你若不敢老夫陪你去。”
莫莲此刻为了难,要是报官把那个叫小吉的抓起来似乎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况且她现在特想知道一个孩子为什么想要置人于死地。
“哎呀大夫,我今早上来街里本打算买点头钗水粉之类的女子之物,有个流浪的小孩儿相中我买的钗子跟着我两条街。
我问她要干嘛她说想要钗子给她娘,但是她没有钱,我看她孝顺就把钗子送给她了,她就非要把包着的米和这个勺子送给我。
还说这是大府衙里的东西可好吃了,吃完能成神仙,我就觉得那孩子的笑不对劲,刚好抬头看见您老这医馆了,鬼使神差就让您给查查看,没想到她是要害我呀,我现在也找不到那人了,没法报官啊。这米我可不敢要了,人心险恶啊。”
她扔下米和勺子提着裙子就跑了。
老大夫只当她是被吓到了,将包米的帕子和勺子扔进灶坑给烧了。
莫莲跑出去老远见老大夫没追上了这才往府中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那个小吉究竟想害谁。
不知不觉回到府里,叫下人不许声张买来新米她给换上,然后她拿了两块点心去院里转悠。
平时她都不怎么出来,倒是偶尔遇见过那个叫小吉的孩子几次,他都是跟在老管家顺叔后面帮着扫扫院子,抱抱柴火或者摘摘菜拔拔草。
果然被她看到那个小身影,站在凳子上晾衣服呢。
她稳了一下心神走过去,男孩从凳子上下来一回头看见他给吓一跳。
“你这小孩儿还挺能干的哈,自己洗衣服呐?”
男孩防备的看着她不说话,莫莲赶紧递过去一块桂花糕。
“我眼睛大肚子小,吃不下了。你来一块尝尝。”
男孩没接,但是眼睛却扫了她手里的糕点起码三四次。
莫莲直接拉过他的手把桂花糕放上去,然后一脸悲凉的说道:
“唉~也许是自己这辈子生不了小孩,看到你这么大的孩子就喜欢,我的命……苦啊。”
说完眼圈一红转身离开了。
小吉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突然红了眼眶,听着她说自己生不了孩子逃跑似的走了,居然很同情她起来。
手心里的糕点看着诱人飘进他鼻子的香味更诱人。
浅浅的尝了一口,香甜软糯竟是如此的美味,可她还是好可怜。
后来的日子,那貌美的女子总是会给他送些好吃的,这次居然给他做了一双鞋,蹲下来给他换上后居然笑颜如花般说还好大小合适。
第28章
说自己第一次做小孩子的鞋子,可不要嫌弃。
他又怎么会嫌弃,自从两年前失去了父亲母亲就再也没有女子做过鞋子给他了。
如今……脚好暖和,心……也好暖。
“你是府里那人的小老婆?”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跟莫莲说话。
貌美女子眼神儿忽的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
“是不是连你也瞧不起我啊,给人做了小妾。”
“我没有瞧不起你,你是一个好人。”小吉赶紧解释他可从来都没有瞧不起这个美丽的女子。
“真哒,你觉得我是好人啊?哎呦活了十七八年终于有人觉得我好了,呜呜好感动。”她似乎很开心,眼睛笑成月牙儿的形状,拍着手一脸幸福的模样。
第二十四章
莫莲还是着急的,看事态发展的差不多了开始管齐展要孩子了。
这日她病恹恹的来到餐桌旁,
“唉~”
齐展和穆岳礼瞅了她一眼。
女子筷子刚拿起又放下,抬眼望了望门口,眼圈儿发红。
“唉~”继续悲伤叹气。
“你是不是有病……有什么事儿?”穆岳礼最近看她不怎么作妖已经缓和了对她的态度。
“我……我昨天晚上做梦了,梦见自己怀了孕,生下一个顶顶漂亮的女儿,可没想到她……她竟然死了,呜呜……”
莫莲哭的声泪俱下,就像是现实中一样。
穆岳礼看她不像装的,饭也不吃了,
“你那不是做梦吗?现实里哪有孩子啊你?”
得,这句话一出莫莲哭的更凶了。
“我的命啊~也太苦啦~从小到大先是没有了亲爹娘,好不容易被养父捡到,又被那群地痞流氓生生打死啊!现在……现在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好延续都没了机会,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啊~”
就又开哭上了。
齐展和穆岳礼说不难受那是假的,遂同情心由生。
“莫莲,要不这样吧,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抱养两个孩子给你,一个男孩儿一个丫头。
你养大那就是你的孩子,到时候一样可以养老送终。”
齐展叫住大哭的她提议道。
莫莲抬起哭的都肿了的眼睛,
“抱养的……人家也是有亲爹亲妈的,我们怎么可以让他们跟亲生父母分开,那岂不是跟莫莲小时候一样?那也太残忍了啊~”
俩人一听,可也是,总不能去大街上捡俩孩子吧?
“要不,要不咱去哪里先捡一个回来?你能伺候过来了,得机会再捡一个?”
穆岳礼试探着问莫莲。
“可我现在就想有一个,梦里好不容易有了,可是她……她又没了呜呜呜……”
齐展和穆岳礼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莫莲的怜悯之意。
要说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太重要了,而莫莲因为身体原因是做不了母亲的,所以她就特别想做一个母亲,这可能就让她有些魔怔了。
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可梦境却是如此,难怪她不能走出来,伤心至此。
“莫莲啊,要不我给你拿些银子出去散散心呢?游山玩水都可以,说不定路上能遇到你喜欢的流浪儿,带回来在府中养大,跟自己孩子一样的。”
穆岳礼是真的被她感染到了,居然肯给他曾经讨厌的小妾拿钱出去游山逛景找孩子。
莫莲再次抬头,平日里漂亮的眼睛都肿成一条缝儿了,其实她有演戏的成分,可到后来已经是深深带入自己。
穆岳礼看到她这样,于是一咬牙,
“只要你愿意,出去玩一年都行,本王……给你拿银子!”豁出去了。
“王爷怎么这么大方了,你是不是可怜我啊?”说着说着她嘴巴又一撇一撇的要哭。
“别整那没用的,趁本王没后悔赶紧答应啊,我自己都舍不得出去游山玩水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成。也许出去看看,我这不能生子的痛可以淡忘一些。”
莫莲又开始瞅齐展,齐展自然同情她,更感动自己的爱人心地善良为人慷慨。
“你想去哪里我让下人准备,再从军中派几个人给你,一路上作为保护。”
莫莲正在心思百转之际,没想到齐展已经开始为她张罗了。
“其实这俩人……都还是不错的。”她不禁在心里评价。
不难想象,一个想横刀夺爱的小妾,在哪个府里不被当家主母记恨甚至报复?穆岳礼看不上她归看不上,但是从没真正打击报复甚至琢磨至他于如何如何。
“欸!再看进眼睛里拔不出来啦!”穆岳礼见她一直盯着齐展发呆,忍不住吃味。
莫莲回过神来,“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人就是个醋坛子,小肚鸡肠就愿独自霸占他男人,没啥出息。”
“我还没考虑好要去哪里,不然……银子先给我,好抚慰我此刻这么难过受伤的心灵,哪天想好去哪再说。”
穆岳礼迟疑了一下,心想也是,突然决定的事,她一下子确实决定不了去哪,白了她一眼去卧房拿银票去了。
屋里突然就只剩下她和齐展两个人了,说实话,自打她和齐展成亲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机会单独在一起过。
有点紧张和激动,“机会来了。”她想。
眼神儿变得含情脉脉,
第29章
“将军,婆婆跟你说的都是真的,莫莲……确实对将军有了……爱慕之情,我觉得老天爷抢走了我那么多的幸福,总该给我一样吧……”
后面的话不再说了,可是表情已经表现出一切。
齐展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然后坐直了身体回了一句。
“是啊,老天爷会让你遇到一个爱财如命的王爷对你一掷千金,还是挺照顾你的。”
莫莲深情的模样……裂了。
“他莫不是个傻子吧?!”→_→
穆岳礼拿着银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莫莲脸色难看的叹了口气。
厚厚一沓银票放在了她的面前,
“省着点花啊,这可是本王一年的收成,可都给了你了,以后抱个孩子养大,说不定我们还可以给你置个宅子,逍遥自在好好过日子。人生巅峰啊莫莲。”
他还在给丈夫的小妾打气。
“可我就想要个孩子,一想到梦里……”她抓起银票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根本不给某人反悔的机会。
穆岳礼给了就是给了,也没多难受,再赚呗,那女子也怪可怜的。
单薄的身影孤寂又悲凉,她说的梦境谁还不难过,致命的打击,要是能早点有个孩子就好了。
看着她推开门后就站那不动了。
穆岳礼和齐展不解起身,来到门口就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孩子。
齐展刚要问小吉来这边何事,就见莫莲突然转头满脸泪痕。
“将军……孩子……”
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纤纤玉指抬起,哆嗦着指向小吉。
齐展眼睛突然变大,“你的意思是……?”
第二十五章
齐展和穆岳礼看着紧紧拉住小吉手的莫莲,
“你当真要养他啊?”
“嗯嗯嗯。”
“他可是到了懂事的年龄了。”
“嗯嗯嗯。”莫莲再次点头。
“万一他……跟你不亲……我是说一两岁的孩子抱养的话会视你为亲娘。”
齐展差不多明告诉她,已经记事的孩子怕是养不亲的。
“没关系,他没娘亲我没儿子,正好,现成的又是你府里的该着我俩有缘分,我对他一见就很亲。这不就是我儿子吗?”
穆岳礼再次确定这女人一定是想孩子魔怔了。
“莫莲,此事不可儿戏,是要他成为你的后继之人,再说他是否愿意尚且不知,不能因为你的执念而强人所难。”
这个叫小吉的孩子差不多已有六七岁了,关于给别人当儿子不见得愿意的。
“我都这样了,最终也就是弄一个别人家的养大为我养老送终,为什么不能是他呢?你们看他,干净整洁,乖巧俊秀,一看就是将来能读好书考功名的孩子。
不行了,我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好,我就要他,还请将军和王爷成全。”
莫莲满眼都是恳求的神情。
齐展只能来到小吉面前,
“莫莲姑娘说的话你可听懂了,所以……你愿意吗?”
小吉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就低下了头,等他问完小声回道:
“我……愿意。”答应的并不痛快,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莫莲当即开心的抱起小吉,
“太好了,我莫莲终于有儿子了,以后你有娘了,哦,你还有爹爹还有……父亲。这回咱娘俩可就相依为命了,你有家了知道吗?”
小吉没说话,只是给她擦掉了流下来的眼泪。
看着莫莲宝贝一样的拉着小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穆岳礼居然有些感动,
“这样也挺好的是不展哥,也算了了咱们的一块心病,我看莫莲是真心喜欢那孩子,就是不知道小吉他是否真心拿她当母亲?”
齐展转着手中的杯子,抬头又看了一眼小吉他们的方向。
“展哥不知。”
记得当时他把小吉从土匪尸首里拽出来的时候已经清醒,可是那时却已尸横遍野。
男孩儿惊恐的瞪大眼睛不说话不动弹,吓傻了一般。
齐展当时再没有了继续杀人的想法,甚至自己都不解是怎么就让人全部处死那帮土匪。
剩下的这个是自己从他父亲的身下爬出来的。
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如果任他留在乱葬岗自生自灭,他基本上会很快死去,鬼使神差般就将他带了回来。
跟父母说了关于他的事,二老也没能为他做主,因为都不忍心杀一个孩子,毕竟他没有行土匪的恶事。
顺叔说让孩子跟着他,大一点能养活自己了就送到外地去,买点地盖两间房也能过好一生。
就这样,小孩儿在府里生活了两年,依旧很少言语,只是不再那么呆滞。
齐展已经好多时日没见到过他,差不多忘了有这么个小孩儿的时候,莫莲却非要认他当儿子。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无法预测,只希望俩人能亲近些,忘了世间那些无奈的痛吧。
莫莲把小吉带到房间,脸上开心的表情就淡了下来。
“以后呢你就住在这里,只要乖乖听话我保你衣食无忧,记得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娘亲了。”
看着眉眼清冷的小孩,莫莲嘲笑自己一番,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起没起疑心,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非要领养个六七岁的小孩儿当儿子。”
第30章
走一步算一步吧,把这个娃娃留在身边,她倒要看看小东西到底要对付谁。
小吉和她对视,竟是不卑不亢,完全不像面对齐展时头都不敢抬的样子。
莫莲抱肘而立,
“你是不是怕将军啊?”
男孩儿眼神突然闪过怨恨的光,几乎与此同时看向了别处,但莫莲还是发现他已经攥紧的拳头。
“他对齐展……不会吧,齐展好像对他没有不好啊,刚才还心平气和的问他愿不愿意呢?
可是小孩子那一闪而过的可怕眼神自己应该不是看错了呀。
总之我还是小心点他吧,能弄到五石散,还敢投毒,这心不是一般的狠啊,诶呦,有点后怕了怎么回事。
不管,反正就是用他来挑拨那俩人的,办完事一拍两散各奔东西。”
下定决心,她拿了点心给小吉。
“吃吧,小家伙。以后有我一口干的就绝不会让你喝稀的。”
小吉再看她时眼睛里多了其他的东西,接过盘子还真就吃上了。
莫莲站在他背后,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左右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好东西拉拢拉拢就过来了。”
平安无事半个月,小吉来到穆岳礼的房间,他是确定齐展上值去了还没回来。
“欸,你怎么来了,你娘呢?”
穆岳礼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画本呢,见到小吉来他这还以为是不是莫莲欺负了这孩子。
“她……说让我给你送点水果吃,街上买的……异国人卖的……好吃。”
孩子眼中有点害怕,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可还是把水果放在了穆岳礼的手中。
“这是什么?”
穆岳礼看着手上一串紫色的圆溜溜的东西好奇的问道。
“异国人称它为……葡萄,好吃的……你尝尝。”
“葡萄?”
穆岳礼提起来看了又看然后揪下一颗放在嘴里。
竟是酸甜美味汁水超多,不禁又连着吃了好几颗。
“嗯,好吃,这里边的是种子吧?也不知道异国的东西我们这里能不能种的出来。”
穆岳礼觉得这紫葡萄好看又好吃,如果可以种出来到时候卖给京城里的有钱人那岂不是发财了,毕竟本国没有这东西。
“你喜欢吃,那我去种。”
说完之后,小吉上前把穆岳礼手心里的葡萄皮和葡萄籽都扒拉到自己手上,然后开开心心的跑了出去。
“那孩子居然不嫌弃我?”
他看着手里沾染的葡萄汁水又看向那跑远的小小身影,觉得小吉这孩子还怪好的。
第二十六章
齐展看着穆岳礼献宝似的举着手里的东西让他吃。
“是什么?”
“好东西,异国人卖的,莫莲那死丫头还挺会享受的,一下子得了那么多钱还有了儿子,人生赢家啊,命怪好的。”
穆岳礼第n次心疼早上死的大冤种银票。
齐展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抱入怀中亲。
穆岳礼晕晕乎乎的揽着他的腰半推半就。
就被稀罕这块儿穆岳礼每每都身心愉悦来者不拒顺水推舟。
齐展就喜欢他猫猫似的乖,小东西又好抱又好亲,关键是两情相悦互动起来蜜里调油。
窝在他怀里你一颗我一颗的吃着葡萄。
“莫莲现在有了孩子,以后就不会想些什么气人的事了。而且她也是懂人情世故的,还知道买了好东西给你送过来。”
齐展笑着对穆岳礼说。
“哼,那都是我的钱来着,我现在严重怀疑她跟那小孩儿演戏,成功骗取本王的巨额钱款。”
“不会,她哪有那么厉害?不过……小吉答应给她当儿子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齐展捏着他的手指尖说道,他的阿岳连手指甲都生的这么好看。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那个孩子哪来的呀?”穆岳礼换个姿势靠着他。
齐展沉默片刻把原委告诉了他。
不想穆岳礼扑棱一下坐起来,
“那他看见你让人杀了他的父母亲?!”
“应该是看见了,我当时根本不受控制,就像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指使和操控,下达那样的命令也不是我本意,直到我眼前的所有人被杀死,身上才松了一下,可是为时已晚。”
似乎回忆到当时的场景,穆岳礼感觉到齐展在轻微发抖,并且手上的温度也变得很凉。
他相信齐展说的是真的,人这一辈子谁都会遇到点玄学类的事情。
“所以,那孩子记不记得当年的事?”这是穆岳礼目前最想确认的,关乎身边这个孩子是否是个隐藏的杀手。
“我也不知道,当年他四五岁的模样,带回来母亲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后来被顺叔带着才偶尔说一句两句的,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
“四五岁也不知记不记事,要是不记得了最好,跟着莫莲也算有人疼了,据我分析他不是那种带心机的孩子,不然当时他应该继续藏在他父亲身下躲过一劫的。”
齐展也猜测他还是太小啥都不懂,被抱走的时候也不挣扎不反抗,傻了一般。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自己于心不忍放他在乱葬岗,希望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齐展倒不是怕他报复,毕竟那时是自己下的命令,只是觉得那些残忍的血腥的画面不该被一个孩子在记忆里重现,太痛苦太可怕。
第31章
穆岳礼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要查看一下小吉是否真如表面看到的那么单纯 无害。
第二天齐展上值的时候那孩子又来了,身后跟着气色好了很多的莫莲。
“王爷也出来散步吗?”她主动跟人打招呼。
那你看,谁见到财神爷态度不好啊?
“嗯,你们母子倒挺悠闲,哦对了,你昨日买的那个葡萄挺好吃,多少钱啊?”
“是吧,我也觉得好吃,不贵,三两银子买了二斤呢。”
穆岳礼听完眼睛嗖的睁大,
“多少?二斤就要……三两银子?你是不是疯了?三两银子能买一百斤精米二十斤猪肉十坛好酒,你就买了二斤水果?!太败家了你这娘……死丫头!”
可给穆岳礼气坏了,堂堂王爷也没有那么挥霍的呀,三两银子在放在百姓家里够半年的花销了,死丫头就提了二斤的葡萄,再好吃去吧。
关键是她也太敢挥霍了,多少钱能抗她这么花呀,这还了得?
莫莲一看,哎呦,好久没见到小王爷暴跳如雷的样子了,过瘾且解气。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王爷息怒息怒,那异国人说的让人动心,他讲这葡萄在他们那个国家的上古时候是给天上的神仙吃的,后来神仙觉得美味才将种子撒向人间。
这果子的神奇之处就是能让人生津止渴,强身健体,久食长生不老呐。
王爷你是不知道,卖葡萄那人都六十多岁了,看上去就跟三十岁的没差别。
那不就是留住岁月获得长生了嘛?
莫莲想着赶紧给将军和王爷买回点,得青春永驻才能久久恩爱不是吗?”
穆岳礼“……这还差不多,不是我还得谢谢你呗?”
“王爷客气。”莫莲还笑呵呵的给他施礼。
“客气你个头,保不齐你是让那异国人给忽悠了,还六十,说不定他实际上是十八看上去像三十呢,也就你这脑袋的相信。
我告诉你省着点花啊,以后家里的米面开销从你那出。”
“啊?王爷你不是说钱给我了吗?那属于我的钱为什么要给大家花?”莫莲一下子就淡定不了了。
“本来看你又哭又嚎,就打算让你出去散心的,这回有了孩子本王没把钱要回来是因为看在展哥的面子上,所以你就偷着乐吧。
要不你就领着你儿子搬出去,自己有家了爱咋花咋花,没人管你们。”
说完他的目光投向站在莫莲旁边那个小身影。
小吉突然有点害怕的往莫莲身后躲了躲。
莫莲立马蹲下来拉着他的小手,
“小吉不怕啊,咱家王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是不会赶走咱们孤儿寡母的,没事儿啊。”
小吉还真就点了点头。
穆岳礼“……死丫头,好有心机。”
又见小吉往他这边走来,哆嗦的拉住他的衣角,
“王爷不要怪罪……姨姨,她是想让你一直长寿,小吉昨日把葡萄种子种在花盆里,等天气再暖和一点就可以栽到院子里。
王爷以后就可以吃好多好多的葡萄,再也不用花钱去买了。”
小孩儿整个过程都是低着头在说,小手指发白的关节透露着他的紧张。
穆岳礼不禁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小吉有心了,但是葡萄熟了不给展将军吃吗?”问完他就目不转睛的观察小吉的反应。
而小吉腮帮子突然紧了一下还真就没逃过穆岳礼的眼睛。
第二十七章
一个人如果腮帮紧绷多数是因为生气或者是怨恨,咬牙时才会有的肌肉动作。
“我……害怕他。”小吉怯生生的回答。
“哦?为什么怕他?”
穆岳礼盯紧他问。
“因为……因为我有一次看见他脸上白的像纸一样,嘴唇发青,坐在木桶里往身上倒热水,一个劲的倒。一定是很热的水,因为当时他的身上被烫的通红通红的,可吓人了。”
小孩眼里透着惊恐万分的模样,穆岳礼随即愣在原地。
因为他和齐展成亲不久的那天夜里,他确实看到对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还说自己很冷。
小吉趁机溜到莫莲身边,莫莲也被这个信息吸引到。
任何人听到小吉的描述,都会自动在脑海里想象一下那种情景,确实让人害怕。
穆岳礼重整思绪再次看向小吉。
“你见过展将军那种情况下几次?”
“一次,是我半夜有尿了出门撒尿,就听见展将军屋里有很大的声音,然后我就偷偷趴门缝瞅了一眼,就看到他吓人的样子,我就可怕可怕他了。”
“他有没有发现你?”穆岳礼又问。
“我不知道,可是每次他看我,我就害怕,呜呜……”说到这小吉嘴巴一撇一撇的突然就哭上了。
莫莲赶紧抱起他来,
“小吉不怕啊,没事的,兴许是你做梦梦见的,将军人挺好的呀,你也说他让顺叔教你认字还锻炼你干活,他就是不爱笑但是不是坏人。”
莫莲安慰着,小吉趴在她的肩头抽抽噎噎。
“展哥说他那次杀人是不受控制,那么小吉看到他沐浴那次是不是又不受控制了呢?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东西在操控他为难他?”
小王爷突然开始心疼起家里的将军来,可是这件事被隐瞒他心里不舒服了。
第32章
再去看小吉,瘦瘦小小的一只趴在莫莲的肩头,看着比同龄的孩子要小一些,说不定他根本就不记得那场屠/杀。
“小吉,以后可以常来本王这里玩,那个葡萄的种子能不能长出来就靠你了,真能种出来省得你娘花那么多银子买去。”
他摸着小吉的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而小吉对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侧着小脸儿趴在莫莲的肩头。。
莫莲也笑微微的望着他。
这一幕被回来就找穆岳礼的齐展推门看见。
如画,温馨,温暖,感动,羡慕……嫉妒。
一开始的感觉,到后来发现里边的主角没有自己突然就难受起来。
“他们好像一家人啊,男的俊郎,女的秀美,孩子乖巧,就……怎么不是自己呢?”
穆岳礼先看到他的,身子一转奔他而来。
“展哥你下值回来啦?”
这笑起来弯弯月牙儿的眉眼,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刚才堵在心口的郁气一瞬间都消散了,他嘴角上扬看了看站在穆岳礼身后的莫莲和小吉。
“看,我的!他是属于我的!”
莫莲接收到的是:防备,警告,霸道,挑衅和炫耀。
女子瞪大了好看的眼睛,她竟不知还能从齐展将军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随即她竟然展颜一笑,“原来我可以换种方式,换个人下手就能成功我的计划。”
齐展炫耀的表情卡壳了。
眉头一皱,“这女人……什么意思?”
“小吉啊,咱们王爷说了,他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让我们有空就过来聊聊天,以后咱就常来。
既然将军回来了,咱们别打扰他休息了。
王爷我们走了啊,小吉一定会好好伺候葡萄种子的是不是?”
小吉看着穆岳礼点了点头。
女子抱着小孩走了。
齐展搬过穆岳礼的脸,低下头与他对视,
“你在家觉得无聊吗?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穆岳礼眨巴着好看的凤眼,
“无聊是有些无聊的,但是每天在家里等你回来也是挺幸福。”
齐展的心脏一软,轻轻把他抱进怀里,
“我每日也都是想你的,可作为将军,操练兵士,演习仗队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等我年纪大了就跟皇上请示告老还乡,到时候你不嫌弃我的话,展哥就可以天天在家陪着你了。”
穆岳礼有些感动,“有事可忙是好的,没见哪个雄鹰成天窝在树杈上虚度时光的,我啊也会慢慢习惯。
再说,距离产生美,咱俩整天整天腻在一起说不定会吵架呢?”
他在各种安慰齐展,省的他心有愧疚。
齐展想到的是,穆岳礼才刚刚二十岁的年纪,要他成年累月困在家中跟笼子里的鸟有什么区别?没有了自由没有属于自己的天空,他都觉得压抑。
“你愿意小吉……跟你说说话啊?”
“那孩子,胆子太小,没想到跟我还行,大概是觉得本王太帅了吧哈哈。”
穆岳礼打着哈哈。
齐展却没再说什么。
每月一次的朝会,齐展又见到了国师霍阳苍劫。
皇帝就西凉小国和洛斯阳征战多日还是没能将他们赶出大苍,就让他有些生气。
这时太子出来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洛将军路途遥远奔波数日依然能与西凉打的有胜有负,儿臣认为等小将军熟悉边关环境,并且士兵们恢复些体力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皇帝一听不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霍阳苍劫,
“国师觉得,小洛将军可有获胜的可能?”
霍阳苍劫捋了捋紫衣广袖,头都没抬说道:
“区区小国能有多大能耐,要让我们的后起之辈锻炼锻炼才好。”
皇上一听心就稳了不少。
然后皇帝又说:
“光禄大夫可有人选啊?”
此乃皇帝的近臣,平时依照皇帝诏命行事之人,无固定员数,亦无固定职务。
齐展猛然抬头,他想到了一个人。
但是还没跟他商量,因此下朝之后他着急回府。
刚到门口与一人摩肩擦踵。
“展将军急匆匆的这是要干嘛去呀?”国师大人眉眼带笑。
齐展不由得一愣,这笑容……蛮好看的,像在哪里见过。
第二十八章
国师听他说完似乎沉思了一下。
“本国师听说,小闲王是个娇生惯养的,他能做到每日按时按点进宫里上值?”
这么一说,齐展还真就不敢确定了,他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岳礼多数都会赖床,二十岁的年纪多少还有点贪睡。
可是他醒了以后就一整天没事可做,最主要的是,他在家那两个人就有机会接近他,就让人不舒服。
想到这他看向霍阳苍劫,
“国师听到的是以前别人对小闲王的评价,里边也不见得都是属实的,再说,光禄大夫一职也就一上午的时间,下午他就可以回去了,总好过他无所事事百无聊赖。”
“行,将军回去商量商量你的小王爷,如果他愿意,本国师跟皇上提一嘴。”
齐展感激的拱手施礼。
回到府中,小吉正拉着穆岳礼用树枝在地上写字。
第33章
“你看你这孩子又不认真,小吉的吉字是上边那一横长,你把下边那横写长干啥,重写重写。”
而小吉责用手把错的那个字擦掉,乐呵呵的开始重写。
他刚要走过去,就见莫莲从屋子里出来冲他们喊道:
“王爷,小吉,快别练了,我煮好了凉茶你们喝点,春天发火,喝点凉茶去去火。”
小吉当真不练了,把蹲在地上的穆岳礼拉了起来。
“你煮的东西能不能喝啊?要是苦的本王坚决不喝啊……”他还真就任由小吉拉着乖乖走向莫莲那边。
齐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一幕和谐的让他遍体生寒,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家里越来越像个局外人。
“阿岳!”忍不住叫住往那边走的人。
“展哥,回来的正好,你不是最近有火气,莫莲煮了凉茶咱们去喝一点。”
齐展冷森森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莫莲。
“她煮的没有周婶煮的好喝,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穆岳礼当然信以为真,跟着他回到自己的卧房。
“阿岳,今天上朝的时候皇帝找不到合适的光禄大夫人选有些不悦,你也知道,他的身边需要为他着想良言相劝的自己人。
自从嫁给我后,你就鲜有自由,每日待在府里一定憋闷的慌,不如……去宫里做这个差事?”
穆岳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他看的更心虚更无措才张口问道:
“我能行吗?”
齐展偷偷松了口气,
“行的,我知道你以前没赐王府出去独立的时候,功课也是很好的,再有我们是为皇上分忧的,自己家人自然全心全意,皇上也会听的进去。”
“那是,我可是他的小皇叔啊,俸禄呢,多不多?”
穆岳礼好看的凤眼星光闪闪的,像碎星一样。
他忍不住笑了,“比我要多。”
怎么就这么喜欢他这个一听到银子就眼睛闪闪发光的小王爷。
“真哒?那我要去,省的待在家里好无聊,居然要给莫莲那死丫头带孩子。”他忍不住吐槽。
齐展压抑着心底的醋意附和着:
“就是,能辅佐当今圣上,谁给她看孩子教写字喝难喝的凉茶。”
穆岳礼眨巴眨巴眼睛贴近他,
“我家将军是不是在吃醋啊?”
齐展拒绝回答,一把抱住他吻的强势又霸道。
穆岳礼又跟被吸走了阳气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挂在他的身上。
晚上更是被亲到束手无策,齐展趁机打劫了他所有的衣服,一个布丝都没保住的穆岳礼脸红的像猪血。
又羞又怕又喜欢的样子,让展将军忍不住想欺负的更狠,几乎吻遍他的全身,穆小王爷战栗不止,这是他平生仅有一次不一样的感觉。
太刺/激了太想逃跑太让人着迷。他摸着齐展光洁紧致的背,幸福快乐的不敢再期待什么。
“爱不爱我?嗯?爱不爱?”
展将军啃吻着他白皙的锁骨和脆弱的小喉结,穆岳礼又麻又怕。
“爱的,越来越爱。”
然后他就被袭击了胸口。
闷哼一声,失去了仅有的力气。
第二天早上穆岳礼窝在他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阿岳,今日我们要去面圣确定一下做光禄大夫的事。”
穆岳礼毛绒绒的小脑袋拱了拱他。
“明天。”
齐展被他蹭的心一软,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想被穆岳礼搂得更紧。
“展哥给我盖下被子,冷。”他撒娇的嘟囔着。
齐展连忙给他盖上裸/露的肩头。
其实天气已经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了,不过穆岳礼大概是昨夜凉住了,搂的他紧紧的。
低头借着微微亮的晨光,小王爷莹白的小脸靠着自己的胸口,睡得呼吸均匀。
好想就这样陪着他每个朝朝暮暮。
可还是要起来了,给穆岳礼把被子掖好,亲了下他的侧脸准备上朝去了。
国师在朝上又强调光禄大夫一职不可或缺,但又需要一个能全心全意为皇帝进言的人来做。
除了年岁大的老人也需要年轻人有不一样的眼光和思路帮助皇帝陛下。
他说完目光开始扫向大殿之下,与齐展对视之后,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齐展往前一步施礼,
“启禀皇上,臣觉得可以让小闲王申请做光禄大夫一职,小王爷学识渊博想法独特,或许可为皇上分忧。”
皇帝似乎很感兴趣这个话题,身子向前探了一下,
“哦?你说小皇叔穆闲王?他肯入朝?”
在皇帝的印象中,他的这位小皇叔贪玩又贪财,但是大错误不曾犯过,并且深得老皇帝和皇妃的喜爱。
那么爱自由自在的一个闲散王爷怎么就同意走向仕途了?莫非就是爱的力量?
“展将军确定小皇叔肯上朝为官?”
齐展恭敬的答道:
“臣昨日跟他提到光禄大夫一职人员不足,吾皇需要一个衷心之人辅佐,小王爷说想进一点微薄之力。”
“好事啊,朕倒要看看,小皇叔有多心疼朕哈哈,不管怎么说朕还是很欣慰的,我大苍永远团结一心,固若金汤!”
龙颜大悦,这事就给定了下来。
齐展在下朝后趁机对霍阳苍劫表示了感谢。
第34章
国师大人微笑着说了声:
“展将军客气。”
第二十九章
齐展对国师大人的印象越来越好,也看出来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足。
“展将军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是家庭如意,生活幸福喽。”
齐展笑容爬上脸颊,
“国师大人看出来了,阿展最近确实身体比之前好,多亏了小闲王每日陪在身边。”
“是啊?”
霍阳苍劫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远方,脸上是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
“一个气色变好,那么另一个……没想到这么快,现在开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
齐展又开始的话题将他从思绪里拽回来。
“以后我家阿岳能和国师大人为皇上处理事情还望大人多多关照一下,阿岳岁数小又是刚接触,所以阿展跟您讨个脸皮,还请大人指导一二。”
“指导王爷吗?展将军还真是信得着本国师,他可是皇上的小叔叔啊。”
齐展觉得一定是穆岳礼以前的形象被传的有些过了,所以导致国师大人一直对他是不太喜欢的。
“大人,阿岳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跋扈,这点我可以保证,再说成亲后他真的变化很大,现在脾气好又善良,还能哄小孩呢,他真的不难相处的。”
“哄小孩儿,哪里来的小孩儿?”
霍阳苍劫上下打量着齐展,意思是两个男子成婚可是生不出孩子来的,那……
“哦,说来话长,那孩子是我在一次任务中捡回来的,一直放在府里有管家带着,这不是上些日子母亲让我娶了个小妾。
她救了不慎落水的母亲,所以我娘非要我给那女子一个保障,她落水后伤了身体不能生育,就把那个捡回来的孩子给她抱养。
都在一个院子里生活,阿岳不但没有为难我那小妾还时不时的教孩子练字,所以说他人真的很好。”
“他不会吃醋或者想办法刁难你那妾室?”国师眼里带着一点点鄙夷。
齐展虽然看不懂但是能感觉出那种眼神并不代表什么好的意思。
“因为我爱他,敬他,虽说娶了妾室,可我与那女子没有一点瓜葛,只是为了感激她救了家母给她一个相对好一点的栖身之所而已。
阿岳才是我的爱人,他年岁不大可是做事认真,我相信就是没人帮他也一定能严谨的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我也该回去了,国师大人可能不知道两个相爱的人时候一长不见的话就会彼此想念,阿展告辞。”
霍阳苍劫看着转身便一身傲骨的齐展忍不住想笑。
“不过是两个公的,还弄得你侬我侬的,还真是让本国师开了眼,给我使脸子,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紫色广袖一甩,转身回到了他的国师府。
下人赶紧备了他最爱喝的雨前龙井,霍阳苍劫转着茶杯琢磨明日起要每天对着那个人的孩子自己是否控制的住。
“看来齐展和那个小东西还真是洞房了,不然那煞毒怎么会解?呵呵,还真是好恶心的家伙啊,不愧是你们俩生出来的……低贱玩意!”
没人看到的是平日里英俊倜傥的国师大人此刻表情多么的可怖,洁白的牙齿从嘴角探出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双目如粹了毒一样阴狠狠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齐展回去的路上还生气呢,
“国师大人了不起啊?我家阿岳又不是目不识丁的废材,只要他认真对待,就没有他做不好的事,我还不稀罕你照顾他呢,有你觉得自己有眼无珠的时候!”
回到家中,看到穆岳礼坐在院中的摇椅上,旁边的小吉正把拨好皮的葡萄放在他嘴边。
而穆岳礼闭着眼睛一脸美滋滋的模样。
而莫莲责给小吉挽了挽袖子以方便小吉操作。
早上一肚子火的展将军门板摔得震天响。
三个人一齐看向他。
先是小吉噼哩噗噜起来就要跑,莫莲赶紧拿手里的帕子按了按穆岳礼沾了汁水的嘴角,然后拽着小吉就跑了。
穆岳礼本来是看着他的方向的,被莫莲香喷喷的帕子擦嘴给擦懵了忍不住看她和小吉跑的背影。
这一幕在齐展眼里无疑火上浇油。
他大步走过去一下子捏住穆岳礼的腮帮把他的脸对正自己的。
“这般恋恋不舍吗?本将军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嗯?!”
穆岳礼一双凤眼呆萌呆萌的望着他,
“展哥的脸色好吓人啊,感觉他要吃人呢?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像是什么?警告?吃醋?伤心?委屈?!嗷呦怪让人害怕的。”
他本能的往后退了退想要从对方的手里解救出自己有些疼了的腮帮,不想这一躲更加激怒了齐展。
于是人家一用劲儿,他的嘴巴被齐展吻住,并且一点都不温柔,又咬又啃的。
穆岳礼忍不住推他,
“这大白天的,这大前院的,这气势汹汹的,这给我咬的?这小肚鸡肠的男人!”
疼的他实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手上用劲儿推开发疯的将军。
“你干嘛啊?”
齐展看着眉头微蹙嘴唇破皮的穆岳礼才知道自己刚才过火了。
抬手去触摸穆岳礼红肿的嘴唇,被对方躲开了。
“阿岳,我……”他心疼的好想道歉,可是小王爷这回可有了脾气。
第35章
唰的站起来推开他就回屋去了。
齐展跟着他赶紧去解释。
门缝里的莫莲一手捂住小吉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的妈呀,这展将军这么狂野这么爷们儿的吗?看小王爷被他给……亲的,艾玛我的小心脏啊真快跳出来了。
原来俩男子也可以这样……这样,将军威武,小王爷刚才看着小小一只柔弱的娇羞的无助的被将军压着吻,还真挺养眼的嘞。吼吼吼太刺/激了,意外收获赚了赚了哈哈。”
她在门口激动的两只脚直跺,小吉还以为她犯了什么病了。
拽下来捂着自己眼睛是的那只手转身看她,才发现莫莲一脸娇羞又兴奋的样子。
莫莲还没等激动够,看小吉一脸茫然无措看她,于是推了推头发咳嗦一声道:
第三十章
穆岳礼刚关上的门就被齐展推开,他来到脸盆前,就着水中的倒影看清上唇果然有一块破皮了,疼的他直抽抽。
他倒忘了问齐展是不是属狗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咬人了。
“阿岳,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每次回家都看到你们三个在一起,还出奇的和谐,像一家人一样我就……我就火大了。”
穆岳礼却不知原来是为了这个,又想起莫莲用帕子给他擦嘴角,他要不生气就怪了,换个角度看要是自己回到家看到齐展跟莫莲那死丫头还有小吉甜蜜相处可能比他更发疯。
气是消了不少,可……
“那你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做那种事啊,咱俩是夫妻不假,可是一个将军一个王爷,不要面子的啊?传出去我不用出门了我。”
也不知道莫莲和小吉看没看到?影响多不好。他最主要是过不了自己脸面这一关。
如果家里只有他和齐展两个人的话,愿怎么狂野怎么狂野,想怎么热烈怎么热烈,他还喜欢呢,这不行啊,一个隐性情敌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就丢人。
“你们刚才……让我嫉妒!”齐展握住他的手不知不觉加了力道。
穆岳礼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哎呦!”扯到痛处他抬手捂了一下。
又抬头看他道:
“当初是我逼着父皇和皇帝硬要跟你成亲的,也是我宁可降低颜面与你做妻都可以。
所以还怀疑我对好不容易得到的丈夫不珍惜吗?我可以贪财也可以善妒但我不会始乱终弃,认定你就是你。
”
齐展搂紧他红了眼眶,要说穆岳礼对他的感情他比谁都清楚,也正是因为这份感情的纯粹和难能可贵才让他开始患得患失。
“阿岳……”他把脸埋在穆岳礼的颈窝儿。
“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才会怕,怕你有一天不再那么爱我,怕你也会对另一个人如此深情如此爱慕,那样我该怎么办啊?”
穆岳礼忍不住弯起眉眼,
“那你也不要我呗,始乱终弃还要来干嘛?净想一些没用的,我没了你跟没了命有啥区别,不是让我做官上值吗?明天我就跟皇上说,那还不是本王一句话的事。”
齐展与他分开点距离,
“你是愿意的吗?”认真的表情穆岳礼尽收眼底。
“不然呢,无聊死了,有个孩子伺候伺候我,给我喂个葡萄啥的,有人醋坛子打翻了一样。
还有莫莲那个死丫头,刚刚一定是看到你回来了故意那么做的,偏偏有傻子就着了他的道儿,归罪于我,上来就咬我,对了你是不是属狗的?啊?”
没想到齐展还真就乖乖点头,
“嗯。”
小王爷就给气笑了,
“嘶……难怪了……行了我的忠犬阿展,真是服了你了。”
晚饭他俩出去吃的,京城里最好的酒楼——泯阳楼。
这里的菜好吃但是价格好贵,穆岳礼说要吃这家齐展喯儿都没打,带着人就过去了,赎罪态度超级好。
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立马吸引不少人的目光,怪就怪他们的身高和外形太出众了。
为什么不选包间,因为穆岳礼就喜欢明亮的通风效果好的地方吃菜品茶看窗外人来人往。
而且这个位置从打两年前就一直属于他,不在的情况也不安排别人就餐。主打一个闲王专属。
点了四道菜没有酒,因为他俩都不爱喝酒。
吃着饭总要有点话题,齐展就说到了国师霍阳苍劫。
“阿岳,单纯那个大夫一职对你来说是不是没有难度?”
“不就是根据那谁提出的想法判断一下是否能行得通吗?没有难度。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就主张,劳民伤财庸官惑主的我们就反对呗,没事儿,他会听我的。”
终归是在外面,他们说话还是带了点隐晦。
“那就好,对了,我今天还打算让国师大人在职务上帮帮你的,后来一想,算了,我家小王爷也是有真才实学的,脑袋聪明着呢,自己就能做的很好。”
“那你看,搞不好不知道谁帮谁呢,什么什么大人的用不着啊用不着。”
穆岳礼绝对不想那个霍国师有恩与他们的,有他在老皇帝和皇帝面子上总不能有人给他使绊子。
他们和隔壁桌仅用一个木制隔断隔着。而那边坐着三个年轻俊郎的男子,容貌竟是和他们不相上下。
其中有一个人还真就无意中听见齐展口中说的那个什么国师大人。
第36章
正当他抬手示意另外两个人停止交谈的时候,楼下上来一伙人。
“哎呦,这不是小闲王吗?哦,展将军也在啊,我还说泯阳楼这个位置怎么没人也不让坐呢,看来这地儿被你给包了呗?”
说话的人,穆岳礼认识,原来是他的九哥,景成王,老皇帝的第九个儿子,三十多岁的样子,油头粉面一身肥肉。
穿着宽大的暗黑描金袍子,一看料子就是价值不菲。
长相还是不错的就是太胖了。
“诶呦,原来是九哥,我这地方可是付了五年押金的,什么时候本王吃腻了不来了才能匀给别人,没办法,咱爹宠我呀。”
小闲王多受宠几乎人尽皆知,但是他依旧见到景成王都不行礼,就让穆岳豪很是不悦。
他眼睛一扫就看到了齐展他们隔壁桌的位置。
“你们几个换一桌,我和我十六弟叙叙旧。”他说完之后就有四五个收下围上了隔壁桌。
三个年轻人却是看了他们一眼依旧吃的慢条斯理。
景成王脸上那还能挂的住,
“你们可知道本王是谁?活腻歪了吗?赶紧滚!”
三人还是没动,穆岳豪气的脸上肥肉直蹦。
“都是死人吗?给我拖出去宰了!”手下人这才“唰唰”抽出尖刀和佩剑与那三名年轻人动起手来。
谁也没想到,两伙人说打就打,刀光剑影噼里啪啦。
突然那面与穆岳礼这边的隔断被撞断了一大半,没几个照面景成王手底下的就被那三人制服并扔出了窗外。
第三十一章
齐展起身护住穆岳礼,而小王爷居然还能手疾眼快的端走了景成王差点砸到的大虾。
白衣男子压着九王爷眼睛却看着齐展的穆岳礼。
“我听出来他是找你们麻烦的,要不要一起揍一顿解解气?”
穆岳礼闻言嘴角抽了抽,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怎么回事?
齐展现在知道被对方压着的是个王爷啊,虽然从他和穆岳礼刚才的对话中听出来哥俩感情并不好,但是堂堂王爷被人如此打脸在大苍是不行的。
“九王爷大概是喝醉了酒,才会说话不受控制些,但尔等此行为还是太过分了。”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
“他上来就让我们把位置让给他就不过分吗?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本世子还是你们皇帝请来的呢,如果我知道你们苍阳的王爷都这般无礼可恶,说出花来,我们都不会来的。”
齐展脑袋一转想起来了,上一段时间确实有邀请赫萝国世子来大苍交流两国风土人情的提议,自己竟没想到已经实施。
“敢问世子可见过我家皇帝陛下了?”
穆岳礼放下端着的大虾问道。
“还没有,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可交流的了,一个王爷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以大欺小,你说别的国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们这里的官员和百姓,所以战争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景成王继续挣扎,嘴里喊着:
“本王今日饮了酒醉了些,见到自家弟弟想叙叙旧,不过是看你们桌离他近就提议一番,你不同意也不用这么生气,误会一场。”
九王爷虽然还在狡辩,但也能听出想大事化小。
齐展过去对着那位自称世子的人施礼道:
“世子大国风范,这……都是吾皇的至亲,大家做个朋友如何,咱们找个雅间边吃边聊?”
那位世子这才放了人。
其实论等级他和九王爷还是有差别的,他的父亲是赫萝国的亲王,而他是法定的下一任亲王,但因他身处大国,自觉高人一等,又是苍阳国君跟赫萝国君邀请的,倒是真没把人家的皇叔放在眼里。
“你们又是什么人啊?”还不太确定齐展和穆岳礼的身份,他才不会马上跟他们一起吃饭呢。
这时候穆岳礼先说话了,
“这位是镇远将军齐展,我是他的……家人。”没敢说自己也是个王爷,因为不知眼前这位是不是对王爷看不上,万一影响两国交往就不好了。
没想到对方闻言眼睛明显一亮。
“哦!你就是那个让皇帝赐婚非要嫁给展将军的小闲王?!”
穆岳礼还是胆战心惊了,这事怎么也传到别的国家了,是要被嘲笑了吗?
就连在一边揉着胳膊腿的九王爷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本王……本王……”
这要怎么说啊?外国人是不是对两个男子成亲过日子特别反感啊?完了完了要给大苍丢人了。
“真的是你对不对?哎呀我同意来大苍就是因为想见一见这么勇敢的小王爷到底长什么样,这也太巧了吧,哈哈不虚此行,走走走本世子请你,咱们喝一杯。”
说完推开旁边碍事的景成王,抓住穆岳礼的胳膊就往楼上走。
九王爷鼻子已经气歪了,都是王爷,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小十六那么好?真是岂有此理!
齐展也不明白这位外国世子到底啥意思,穆岳礼求救的看他一眼时,他立马就跟上去。
雅间里,小世子拄着下巴一双眼睛在对面那俩人身上来回切换。
“别说哈,确实般配,难怪你那么勇的。”他好奇又激动的样子让齐展两口子一直处在发懵的状态。
穆岳礼实在受不了他欻欻歘的目光,低头开始抠手指,并且越来越低。
第37章
齐展心疼自家媳妇儿,握住被小王爷虐的通红的手指,对他摇了摇头。
“哇!这也太甜了吧,嗷~羡慕死了。”
穆岳礼被他嗷唠一嗓子吓一跳,好看的凤眼看着他心想:
“这外国人啥意思嘛,现在又像个花痴一样?”
“你你你……想吃点啥?”穆岳礼都给他整结巴了,转移话题吧。
这时跟赫萝国世子同行的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他还吃什么啊?看人家恩爱跟喝了一肚子蜜一样了,我这大哥跟你们一样,想要找一个世间第一优秀的男子成婚,所以才会羡慕成这幅傻样子。”
穆岳礼嘴巴张得能塞个鸭蛋,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跟自己是一样的人,并且对这种事说的一点都不含蓄,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
但是心情却在一瞬间变好,看对面的三人一下子就顺眼了。
要说这仨人长得都很好看,完全看不出异国人的样貌特点,除了都爱穿白色衣服外真看不出他们不是本国人。
“这位是?”他见这人敢调侃世子,想必身份也不一般。
“在下赫萝国路有思是个郡王,世子的包弟,旁边那位是三弟路有辄现为将军,我大哥——路有川,路亲王的长子。”
齐展起身行礼,
“恕我等眼拙,齐展见过世子郡王和将军。”
路有川抬手虚扶一下,“咱们都差不多不用行礼,展将军,本世子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世子请问。”齐展客气的示意。
“就是……小王爷说要跟你成亲,你当时心里会排斥他是个男子吗?”因为就他所知,齐展好像并不是断袖,那么他是怎么接受与男子成亲并相处的很好的。
齐展一愣,转头看穆岳礼的时候发现对方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思索片刻回答道:
“我当时……排斥倒没有,只是不解,后来通过和阿岳的接触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也是最适合我的伴侣,所以才会日久生情彼此爱慕。”
“就这么简单?”路有川明显不信。
齐展点了点头,“说到底就是我和阿岳有缘分,他对感情的炽烈让人难得不爱。”
他那时确实被穆岳礼的爱情攻势攻破,只是也有他不能说出口的小岳礼是他的解药啊。
路有川马上转头讨教穆岳礼,
“那小闲王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炽烈的拿下了身旁这位将军的?”他好想学一学。
第三十二章
穆岳礼猜到邻国世子路有川有了喜欢的人才会明晃晃的跟他们取经。
果然,世子摸了摸鼻子掩饰掉些许尴尬。
“嗯……一年前遇到个一见倾心的人,但是……他可能早都不记得我了。我时常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像小王爷你一样主动一点,或许我们还会有机会。”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世子此刻却沉默失落起来。果然能影响心情的首当其冲就是感情这东西了。
“以世子的能力找一个人还是有希望的吧,那人就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吗?”穆岳礼带着同情问道。
“找过,只知道他去了你们苍阳,我也继续找来着,甚至刚到这边一有空闲就到这家京城最好的酒楼选了视线最好的地方看能不能遇到他……”
后面的话不说了,路有思和路有辄不禁跟着叹息一声,因为他们两个算是见证了兄长的痴情,每到一个地方都不忘打听一下有没有那个路有川心心念念的人。
一面之缘一年之久仍念念不忘,让人感动。
“来了我们大苍,我和展哥可以帮你寻找,世子可以告诉我们那人的样貌特点。”穆岳礼难得遇到一个跟他很像的人,就挺想帮忙。
“也好,小王爷和展将军能帮忙的话,本世子还真就觉得有希望了,他……个子很高,真的很高,然后长得很好看……就是那种仙人之姿你们能懂吗?”
他的形容穆岳礼能懂,但是他还真没见过仙人是什么模样。
“那个……世子啊,神仙和凡人不能谈恋爱的,你这……找到也够呛吧?”
“我就是形容一下,他不是神仙,我看见他也吃饭喝茶来着,而且他被我扑到的时候差点摔倒了,神仙是不会那么笨的!”
他自己都没发觉正在极力的反驳那人是神仙,不然跟他真的就是此生再无可能了。
穆岳礼看的出他的激动和认真,
“对对,神仙看到你扑过去要么会用法术扶住要么不会让你碰到,还有呢,其他的特征?”
“是吧?”听到穆岳礼这么说他被安慰到不少。
“再有就是他那次穿了件紫色的广袖长袍,超帅!墨发是用一根玉簪别着的,扎一半散一半。肆意洒脱气质卓越!”
穆岳礼看这人又激动上了。而齐展此刻却皱起了墨黑浓眉。
“世子口中说的这人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很熟悉。”
他没有说什么,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哦,还有没有其他的能让人一眼记住的特点?”穆岳礼又问。
“这些还不够明显吗?就是那种看一眼就很难忘的人,哦,他好像不爱笑,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穆岳礼跟着点了点头,
“我回去就让人悄悄打听着,咱们不能大张旗鼓的,不然躲起来更没法找到了。”
世子低头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38章
“对,万一他想躲着我,找起来就更难了,唉~”
叹息过后他蔫头耷脑的坐了下去。
穆岳礼看齐展低头不语像有心事,
“展哥,咱们给留意一下哈,他跟我还挺像的。”
齐展只要见他微扬着小脸儿看自己心就暖的不像话。
“好,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抬手摸了摸穆岳礼嘴巴破皮的地方,满眼的心疼。
世子就给刺激到了,
“你们真的是好甜啊,羡慕死我了,好想能与他朝暮相伴,不行不行,小王爷展将军,咱们相遇就是缘分,你们必须帮我啊,不然,不然你们会失去我这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朋友的。”
二十出头的世子爷此刻像个孩子般,帅气的耍起了无赖。
“帮帮帮,一定帮。”穆岳礼积极表态。
几人简单吃了饭菜随后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穆岳礼这就东张西望给路有川找那个他描述的人了。
“皇帝陛下答应了要你明日上值呢,咱们需回到府中准备一下。”
“哦,好啊,能帮到他一点也是好的。说不定还可以在朝中结交几个朋友帮着路世子找人呢。”
“这么热心此事,你没想过那人是否愿意呢?咱们最好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假如对方找到了,他的身份地位都不及路世子。
但是世子非要求娶,而他若是有了家室或者不喜男子,岂不是更难了,倒不如不见的好。”
齐展说此话带着理智的分析,穆岳礼眨了眨眼睛突然退后一步。
“你那时还不是也不愿意,我们现在不也是很好吗?
路世子也不过与那人一面之缘,却这么久都没有忘怀,可见感情多深,我们有能力也有机会帮助他,怎么需要顾虑那么多,明明是在做好事啊。”
“可是如果那人……我总觉得若是两人该着有缘,总会相遇相守,我知阿岳热心善良爱助人,但有些事情可帮有些事不可帮,展哥也是怕有麻烦。”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们往另一个方向想呢,如果他们两个会跟我们一样恩爱呢,那可是一桩积德的事情啊。我是非常想成就一段佳缘的。”
齐展看出来小岳礼的执着劲儿,知道让他不管不帮必定难受的,只因路世子跟他很像。
但是,如果世子找寻的那人是他的话……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几次见面和话题间发现,那位对于男子相恋之事不被看好,必定这种情感的人们太少太少。
到时候一个是邻国世子另一个也是朝中重臣,成了固然好事,不成的话甚至会影响到两国交情。
“只希望两人不要遇上或者那人不是路世子找寻的那人吧。”
“阿岳,还是那句话,这事还是要看缘分,咱们回家吧。”
穆岳礼看他一直不吐口帮路有川也不勉强他了,尽管看到他不那么认可路有川喜欢一个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心里却想着还是要尽量帮路有川找到恋慕之人,他就不信男子之间的爱情不比男女要深。
齐展不知他的小王爷居然非要在这件事上较真,也不知道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路有川就见到了那个心仪已久的人。
第三十三章
朝服和圣旨一起送到,穆岳礼也是有些激动的。
第二日俩人起的都很早,皇帝见到那张俊脸配着黑红朝服的小皇叔又帅出了新高度,心情甚是愉悦。
“朕宣布一下,找到了可以胜任光禄大夫一职的又一个优秀人选。就是朕的小皇叔小闲王穆岳礼。”
穆岳礼上前行礼,再一次:
“臣谢主隆恩,以后定当尽心竭力为吾皇分忧为大苍效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下重臣也山呼万岁,然后纷纷对有了爵位又有权利的穆岳礼表示祝贺。
光禄大夫为朝中设置的中央职官,是皇帝的侍从顾问,掌管论议朝政得失、劝谏等事宜。
虽然它没有固定的工作范围,但可以出入皇帝左右,参与国家大事,同时作为皇帝的顾问,往往都是由饱学之士担任,能受到统治者的重视,对政治影响力颇大。
“大夫”原来指的是一个特定的阶层。皇帝将贵族封为卿、大夫、士三级,"大夫"是中层贵族,有自己的封地。所以待遇是相当不错的。
穆岳礼满面春风的感谢一番,却在一抬头时看到齐展不但没有对他表示表示,眼睛却还直勾勾看向了皇帝左手边的方向。
小闲王心情愉悦度嗖嗖往下降,但是当他看到齐展望着的是个人,并且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时,眼睛开始越睁越大。
“我的天……爷啊!”
霍阳苍劫正在跟皇帝行礼,
“皇上恕罪,本国师今早才完成测算所以朝会来迟了。”
皇帝一见他马上侧身示意他坐下,
“哎呦国师大人,这几日受累了吧,快请坐,没关系,如果太累可以不用来上朝的。”
霍阳苍劫轻撩长袍优雅落座。
他这边刚坐好,皇帝还没等问他测算结果如何时,太监报赫萝国世子、郡王、将军觐见。
于是大苍国君立马正了正衣冠派头十足的端坐好。
穆岳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的……妈呀!”
没等他思考太多,就见路有川三兄弟均穿着洁白的长衫白履。头戴银白色发冠衣袂款款气宇轩昂的来到大殿之中。
第39章
“赫萝国世子路有川,郡王路有思,将军路有辄见过苍阳国君。”
三位如谪仙般的白衣男子整齐的向大苍皇帝行了礼。
“三位贵客免礼,远道而来辛苦了,赫萝国君和路亲王一向可好啊?”
皇帝长臂一展搭在龙椅之上,端的是国君之派威风堂堂。
“回国君,吾皇很好。家父也让我带他跟您问好。”路有川今日彬彬有礼比昨日那个年轻气盛的形象大相径庭。
“好好,世子这次来对我大苍可有什么好印象,与赫萝相比又有哪些不足之处啊?”
路有川微笑着答到:
“以前听吾国国君说过苍阳国的繁荣昌盛,如今有幸得以一见确实让小侄震撼,苍阳在如此英明神武的国主治理和领导下必定会更加富足强大。”
路世子的自谦和对苍阳的夸赞让皇帝想要维持的君主大方端庄的形象出现了瓦解。
弯起的眉眼和上扬的嘴角无不显露着他的开心和骄傲。
“贤侄真乃后起之秀啊,路亲王生了个好儿……好世子,国师你看,这三位俊朗儿郎都是路亲王的儿子,看着各个都是龙凤之姿啊。”
霍阳苍劫在路有川夸赞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可没人发现他们标志性浅笑在那一刻卡在了脸上。
“这人……眼熟……这声音……晦气!”
而路有川也在皇帝陛下话头的引导下注意到了离他稍远的霍阳苍劫。
小鹿眼睛“嗖”的变大,一颗心狂跳不止,脚步不受控制的往那个方向行了几步,被二弟叫了一声恍然清醒。
“原来他在这里,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知不知道我寻的多苦?念的多深?梦了多少次?难怪我觉得他如神仙一般,他竟是大苍的国师啊!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真好……”
路有川发酸变红的眼眶痴痴的望着霍阳苍劫。
而国师大人却厌弃的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贤侄,贤侄!”皇帝见他魂不守舍的看着他的国师,忍不住叫他。
路有川快速进入状态,慌忙施礼道:
“国君恕罪,我……小侄……小侄看到国师大人很像我一年前认识的一位故人,所以才失态了。皇上恕罪,国师大人……见谅。”
“哦,难怪难怪,国师大人可对这位赫萝国世子有印象啊?莫不是二位早有缘分?”他还当好事儿满脸愉悦的问道。
“回皇上,本国师不记得曾与路世子有过一面之缘。”他的面容清冷疏离,抻了抻长袍的广袖眼神看向了别处。
路有川当即变了脸色,手掌慢慢攥成拳头隐藏在白色衣袖内,内心酸苦一浪高过一浪。
皇帝看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总觉得俩人气氛有点不对劲。
“呃……大概是路贤侄认识的人跟国师长得像而已。”
路有川深呼吸一下调整心态,强迫自己冷静应对。
“应该是的,不过国师大人真的与我那故人像的让人分不出,不过一想也觉得不可能,我说的那位故人是个爱游山玩水的,不但是个旱鸭子水性极差脾气还暴躁,跟这位气质绝佳的国师大人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是我唐突了,国师与我应该……不认识。”
路有川说到后来已经冷静下来,看霍阳苍劫的目光也由热烈变成了幽怨。
皇帝多精啊,就这俩人朝堂之上表情和情绪管理都失败了,怎么可能是不认识呢?
“天下之人长相相似的不在少数。世子认错也有情可原。”
这时穆岳礼慢慢凑近他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路世子与他目光相对之时变得豁然一亮。
“小闲王?!”
“嗯,现在还是光禄大夫,今日第一天上任。”
当看到穆岳礼带着梨涡的浅笑,路有川才觉得冰凉的血得以回温。他突然有些庆幸能遇到一个年龄相仿并且感情观很像的男子。
但是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反观他……眼神又在一瞬间落寞下来。
穆岳礼将一切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功一半了,不是吗?”
路有川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抿紧嘴巴对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站在远处的齐展把这一幕完整的收进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三十四章
如若一念倾心,势必排除万难。既然能再次遇到总要做点什么。路有川想。
朝会的末尾,皇帝还是要为邻国来觐见的世子等人接风洗尘的。
作陪的人除了齐展、新上任的穆岳礼、太子殿下穆玉恒,还有国师大人。
他是极其不愿的,但是皇帝说都说了他总不好在别国使臣面前搏了国君的面子。
路世子内心当然是激动的,得到空闲就要瞅上他一眼。
国师大人似乎有所感应,跟皇帝说跟齐展说跟太子说,甚至跟穆岳礼都聊上一句,就是看都不看路有川。
世子一顿饭吃的有史以来第一次味同嚼蜡。好赖代表着他的国家,所以控制自己不要出糗。
到后来就学着霍阳苍劫的态度,跟其他几人有问有答聊了几句。
穆岳礼能感受到这位世子的心情不太好,桌子底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想却被太子发现。
“皇叔公与路世子之前认识吗?怎么感觉二位关系很好啊?”
第40章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看向了穆岳礼和路有川。
“哦,昨天我和小闲王去一家酒楼吃饭,巧的是刚好跟路世子是邻桌,觉得世子等人气度不凡打了招呼,世子等人更是大概很喜欢我大苍的人,报了身份后还愿意跟我们同桌吃饭,顺便问问京城的风土人情。
阿岳和世子年龄相仿竟是一见如故,所以今日见到才会这般亲切。
这是不是就预示着大苍和赫萝两国友谊长存呢?”
齐展适时的解释一番,皇帝被最后一句话取悦。
“好事啊,这么看小皇叔和路世子颜值和气质还真是相仿,难怪只一面就这般要好,朕还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喜欢谁就去追,觉得投脾气就可以成为好朋友。”
他本是感慨,路有川却闻言看了一眼国师大人,
话却是对皇帝说的: “国君,小侄冒昧问一下,您可有过求而不得的人?”
皇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等皇帝回答有还是没有,对面的霍阳苍劫面带鄙夷不屑之色笑道:
“你这话问的可笑,天下都是皇上的,只有前仆后继想与吾皇相伴之人,多是她们求而不得好吧?”
路有川终于可以与他目光相对。
“那么敢问国师,可有求而不得之人?”
国师大人脸色“唰”就变了,捏着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神里杀气浮现,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关你什么事?!”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往这个方向看一下。
这个举动让路有川心脏狠狠一疼,
“看来,他有心爱之人,只可惜没能终成眷属。自己岂不是毫无希望了?”
想到这也提起酒杯一仰头,辛辣之感让他突然想流泪。
皇帝一看这场面又尴尬了,
“路世子,别光喝酒,也尝尝我这国宴如何。”
路有川对皇帝展露一个难看的笑容。
“多谢国君盛情款待,多谢各位……抽出宝贵时间作陪,大苍的酒是好酒,可惜本世子不胜酒力,再喝下去怕是要醉倒了。”
说完便起身行礼道:
“皇上请慢用,路有川要告辞了。”
路有思和路有辄行完礼后一左一右过来搀扶自家兄长。
皇帝不便再留,
“这酒啊确实后劲儿足,朕已派人给几位安排了住处,各位贤侄先下去休息去吧。”
其他人纷纷起身相送,当然了除了那位国师大人。
管事太监过来带路,路有川经过国师身边的时候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好久不见啊,蓝渊哥哥。”
在看到国师瞳孔地震的时候又捶了一下头,闭眼轻笑:
“我喝多了,又认错人了。”之后踉跄了一下被俩弟弟搀走了。
霍阳苍劫腮帮子紧绷了片刻才松懈下来。
低下头捏了捏浅显的川字纹,有些头疼怎么回事。
穆岳礼在剩下的时间里一直观察着国师,小脑袋瓜飞速转动。
齐展猜到他又在琢磨人家呢,不愿让他参合,在皇上说要回寝宫的时候赶紧告辞拉着他就走。
“我们还没有跟国师道别啊?”他回头看坐在那没动的那个紫袍男人。
“国师不会挑理的,先去你上值的地方看一眼熟悉熟悉环境。”
穆岳礼这才收了非要当月老的心思。
霍阳苍劫在他们出了门后也起身回到了寝殿。
夜里,路有川和霍阳苍劫都做了梦。
梦里在赫萝与西凉的边界永安河里两船相遇。
那人一身紫色长袍负手而立,站在船头身姿高大挺拔。
束高的墨发梳一半散一半迎风飞扬,翠玉发簪别在头上,利落又雅致。是那种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迷倒众生的姿态。
路有川突然特想看到那人的长相,直觉一定会更惊艳。
催促手下人加快速度,不想就要追上的时候,河水起了风浪于是控制不住的木船与之相撞。
高大身影摇晃几下落入水中,路有川也在那一刻见到了男子的真面目。
呼吸和心跳都在那一刻偷停。
因为只一眼就让他确认这是他活了这么久见到过的最美的脸。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救人,笨笨卡卡的让两船靠近,准备好后往对方船上一跳,刚好和爬上船的对方来了个正面接触。
男子被他一下子扑倒,墨发上的水滴沿着他好看的眉眼慢慢划至下颌又落入白皙锁骨之上。
路有川都看痴了。
男子也由震惊到反感再到愤怒。
“滚开!”
随着骂句一把推开了趴在他身上的路世子。
路有川手忙脚乱的起身,哪知踩到了袍角又摔到了男子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踩袍子上了,可撞疼你了?本世……我是想救你来着,看你刚才扑腾成那样是不是不会水啊,就是旱鸭子?
我会一点点,才打算先跳到你的船上再过去救你的,没想到你爬上来了,我一下子又没收住劲儿就……撞上了,疼不疼啊,我看看撞哪了……”
男子被他叽里呱啦一顿叭叭吵的头疼,没想到这人还上手摸他,真是太无理了。
一把打掉他还在胸口上摸的爪子,
“休要碰我!从哪来滚回哪去,赶紧离我远一点!”
第41章
路世子第一次被人骂,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的表情驱赶着。难免心里难受。
“我真的是想救你来着。”有点委屈怎么回事。
“不用你救,赶紧离开,你这让人恶心的家伙!”
第三十五章
霍阳苍劫今夜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的他浑身湿透刚爬上一条船,就被一个年轻男子压着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那人眉眼是好看的,但他本人是一个有严重洁癖的,身上还在滴着水被人扑倒压住实在难忍,情急之下骂了句“滚开!”
那人脸色一变,急忙起身却又再次摔倒,扑的他似乎感觉出痛,然后那人继续说着,说了好多好多话,还伸手摸他的胸口,想他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哪个敢如此胡作非为!
让他反感度飙升,不但打了他还骂了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是个脾气这么差的。
哪成想那年轻男子被骂之后居然眼圈通红开始落泪,咬着嘴唇哭的隐忍又痛苦。
却还是犹豫的走近他说:
“是我的错,我会赔你衣服和其他损失,你别生气,看气坏了。”
梦里的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落水的船家此时爬了上来喊道:
“蓝渊大人是否受伤?!”
他气恼的回了句:“衣服脏了,赶快回城!”
然后伸手一指男子原来的船示意他滚回自己的船上去。
那男子眉头轻锁再次问道:
“我能不能改日登门道歉?今日确实是意外,但是给你造成了伤害还是要弥补一下的。”
“不必,蓝某不想再倒霉一次,请回!”
那男子才依依不舍的跳回到船上。
而他则一甩还在滴水的袍子转身背对着他。
小船行至离他数米的地方,身后那年轻人喊道:
“蓝渊哥哥,今日是个误会,有机会我一定道歉并且补偿你的!”
他只当对方随口一说。
可就那句蓝渊哥哥让他一下子惊醒。
望着黑漆漆的屋顶,霍阳苍劫半天才坐了起来。
梦里场景真真切切,他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怎么相隔千里还能遇到那个冤家,他到底要干什么?阴魂不散的。”
相遇那年是在赫萝与西凉的边界附近,谁能想到他竟是赫萝的世子呢?
国师大人总结半天得出:
“他应该是个精神病,能不见就不见,时日到了他回赫萝国就好了。”
后半夜却是睡不着了。
反观路有川已经下地喝了三遍水,后来盯着屋顶到天明。
一想到梦里苍阳国师那副厌弃的表情他就心难受,侧身枕着手臂就想哭唧唧。
“太伤人了,不就是把他撞落水了吗?至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堂堂国师呢,居然是个小气鬼。
天知道我见到他多开心,他可倒好,眼神话语无一处不伤人。”
期许已久的重逢竟会是这样,难过死了。
穆岳礼开启了天天打卡的日子,倒是一点不矫情,昨夜雨露滋润,今日气色很好。
齐展一早就嘱咐他跟同僚好生相处,但一定多留点心眼儿,不该说的任凭别人怎么诱导都不要说出来。
穆岳礼点头答应,如今不再是闲散王爷,担着职务也就有了制约。
勾心斗角的他不擅长,所以规避过去才能保全自己,况且他现在不光是代表自己,他的家人是齐展啊,那个他那么在乎的人。
和其他几位光禄大夫认识一下就开始看桌子上的卷宗。
一上午就在新奇忙碌中度过,中午吃饭时间皇帝召见,他跟着太监过去的时候看到了那紫袍身影从前边的官路走过。
他疾走两步跟了上去。
“国师大人中午好啊,你也是要去皇上那里吗?”他故意叫住霍阳苍劫。
今日的紫袍与昨日的非同一款,穆岳礼发现他的肩膀处多了两条飘带。
不得不说这位国师大人衣品很不错。
霍阳苍劫一看是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屑,穆岳礼有点纳闷,为什么这人对他好像还是不是很待见。可昨天俩人在宴席上还说过话呢。
“我不去皇帝那里。怎么,你有事?”
穆岳礼一看,这是不打算跟他唠下去的节奏啊。
“哦,遇见了跟你打个招呼,那你忙吧。”
国师大人还真就在他面前走了。
穆岳礼不禁眉头轻锁,“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他?”
单说在苍阳几乎没有谁不知道皇帝和老太上皇对他多重视,谁见到他这个得宠的皇亲国戚不表示尊重啊?
国师在皇帝这里确实地位不一般,但论权利并不大。他可是王爷来着,这人怎么敢如此无视于他?
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导致?我以前也没见过他啊。”真是越想越糊涂。
回头看见追上他的太监徐福。
“您老慢点,是我刚才看见国师大人着急打个招呼。”穆岳礼抬手欲搀皇帝身边的得力助手之一福公公。
“哎呦,王爷可不敢当,老奴腿脚笨喽,这才几步被小王爷甩在了后头。”
徐福哪敢用他搀啊。
“福公公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身行矫捷健步如飞的,我怕是到您这个年纪可赶不上您的身体呢。”
“诶呦,小王爷你就逗老奴开心吧,说实话老奴身体还行,伺候皇上正经能伺候几年呢。”徐福微胖的脸堂带着傲娇。
第42章
“那必须啊,话说您和皇上多少年的感情了,我们这些小的都羡慕啊。”
“差不多二十三年啦。情意深着呐。”福公公眼神飘向远方似在回忆往昔。
“真好,皇上有您在身边照顾也是我们大苍的福气啊。”
徐福听的有些热泪盈眶了,颤巍巍抓住了穆岳礼的手臂,
“小王爷,有你这句话老奴就可含笑九泉啦。”他觉得穆岳礼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难怪皇室里那么多人喜欢他。
“福公公,您啊长命百岁,我们可还仰仗你辅佐呐,哦,我刚刚不是追国师大人想说几句话吗?就想着他是咱大苍第一位国师,想要表示尊敬,可他今日似乎太忙了都没搭理我。
公公可知他是什么来头?”
福公公明白感情这小东西刚才“库库”甩好话砸他晕乎乎的是在这等着呐。
“老奴也只是听说,皇上前一段日子收到几本奏折,关于北方大旱不见下雨,当地有个县令得机缘遇到一位法师,说能求来大雨缓解旱情。
那县令也是情急,本着别管什么只要求来雨他就试一试。没想到按照那法师的做法还真就求来大雨,连下七天啊,彻底缓解了旱情。
后来又有官员上报说,南方洪水泛滥,又有一紫袍仙人告诉他们如何改道治水,引害为利,又让官员组织大夫做好防疫,以免大灾过后有大疫。
还真给他说中了,但好在准备及时,百姓没有几个因疫病死亡的。
后来发现这两次有如天助的能人居然为同一人,皇上求贤如渴,就派人将他接进皇宫,了解之后便封为了国师大人。”
第三十六章
穆岳礼还真没想到国师居然这么厉害,别的不说,单纯为百姓解决旱涝之举就值得让人尊重,皇帝能如此重视他确实应该。
他心里的不舒服此刻没有了。
“哦,国师威武。福公公,关于他其他的方面您老了解吗?”
“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
哦,老奴想起来了,国师爱洁,看不得脏东西更反感别人触碰。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是吗?那如果有人碰了他……会怎样?”穆岳礼就想知道了。
“会被打死,老奴也是听说哦,皇上给他修建了府邸,还给派了一些下人伺候着国师的生活起居。
然后有一天,一个喂马的下人疏忽了没把马厩的门关上,就有一匹白马跑了出来,他急忙去抓就与刚回来的国师大人撞到了。
国师大人看着胸口的衣服被他扑脏了,当即脱下来扔掉,还让人把那个下人给打死了。”
说完之后听的和说的都打了个寒颤,衣服脏了就把一个人活活打死,这也太极端且心狠手辣了吧?!
穆岳礼摸了摸鼻子,“他的衣服是不是特别贵啊?金丝银线缝制的?”
不然怎么那么生气啊?
“确实价值不菲,而且听说他酷爱紫色,却又是不同的紫色,每周都有新的衣服送到府中,是个看中衣着的。”
穆岳礼想到刚才看到的紫色飘带长袍不禁点了点头。
来到地方,他上前跟皇上请安,意外看见了坐在那边的路有川。
“第一天上值可还适应?”皇帝看按时上班的小皇叔心态如何。
“挺好的,流程其他大夫也都指点,我觉得不难做。”
皇帝连声说好。
“原来路世子也在啊?”穆岳礼见到他便面带愉悦。
“嗯,跟国君谈谈两国交好的各项事宜。”
“哦,好事啊。看样子谈的很愉快是吗?”
“嗯,但是涉及到一个修建赫萝安米教的寺院,为以后交流两国宗教学提供方便。这个需要一个懂风水的看看建在哪里。”
穆岳礼闻言眼神儿一亮,
“哦,这个我知道谁能胜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苍阳的国师大人对气象学和疫病推理学十分擅长,他能为旱地求雨,能将洪水改道。
还能预测大灾恐有大疫提前让大夫们准备草药应对,风水学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赶紧把从福公公那里听到的信息告诉给路有川,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赫萝国的宗教寺怎么建必须是他和霍阳苍劫两个人一起商讨才能执行的呀。
路有川对他投以感激的目光,却又假装为难道:
“国师大人一看就是博学多识的大人物,有他指导必定会事半功倍。
但是……昨日国君和小王爷也看到了,那位似乎对我这个外国人并不友好,我不过眼拙认错人而已,作为大苍的国师大人,他就不能原谅我么?”
可怜兮兮的路世子一副:“我错了,我道歉就原谅我好了。”的卑微姿态。
这时候穆岳礼看向皇帝说话了:
“皇上,臣能理解人在某一时刻,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带有情绪,自己控制不住会迁怒于人。
要我看昨日国师大人可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或者太过劳累,才会对年轻有为又热情开朗的路世子表现的冷淡一些。
在臣看来他和世子都属于两国重量级的人物,说不定他昨天回去后悔了呢,还好世子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人也没有因为国师冷漠相对就记恨上了,还是以大局为重就来商议两国大事了。
要我看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俩人说不定可以消除这个小误会,成为好朋友呢?”
第43章
皇帝能说什么,如果可以当然是这样最好了。
“朕回头跟国师商量一下,风水是大事,必须由他定夺。”
穆岳礼悄悄朝路世子挑了一下眉,意思是:“成了,以后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路有川会意,赶紧喝口茶水压压激动的心。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穆岳礼和路有川一起出了门口。
“小王爷……谢谢你啊这么帮我,以后还需多多仰仗。”路有川眼里的感激穆岳礼能看得出来。
“世子客气了,我也只是浅浅说一嘴而已,至于怎么让那人动心还是要看你的了。”
“哦,对了……”
穆岳礼左右看了一眼凑到路有川跟前咬耳朵:“
听说那人极其爱洁,甚至达到变态的程度,谁要是碰到他,他能给人打死。
难怪他四十多了都没成家,性格很古怪的啊,你可要考虑好了,碰都不能碰,要他干嘛?”
路有川确实有些震惊:
“碰他就给他打死?”
他回想起那次扑倒当时还叫蓝渊没成为国师大人的时候,对方就差点发飙了。
“果然是不能碰吗?”他心里说道。
“啊,从一个可靠的人那里听说的,据说没人能近的了他的身,那你即使追求到了,他不让挨不让碰你们怎么亲热?”
路有川听到这突然俊脸一红,“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跟他那样的人在一起就很美好。”
穆岳礼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屁嘞,别看我没你岁数大,我可是过来人,哪有喜欢一个人不想亲近的,不过你也别灰心,我家展哥当初还拒绝过我呢,现在每晚缠着我……就……不挨都不行。
首先你得让他稀罕你,一旦动情我才不相信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除非他有疾。”
路有川楞了七八秒,
“那不能,你也看到他那么高身材又好,无疾无疾。”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高大英挺的蓝渊哥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可也是,唉,你不嫌他老啊,据说他得有四十多岁了吧,你才多大,二十二?”
“哪里老了?他多有气质啊!而且我都二十四了,他也没比我大多少。大点会照顾人。”
看着路有川极力偏袒对方的模样,穆岳礼:
第三十七章
任何时候有一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感人和幸运的。
“阿岳,我要请你吃饭,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大餐!”
路有川拉住他心中充满斗志,他要跟勇敢的小王爷好好取取经。
穆岳礼并不是那种好为人师的人,但是看到比他还要大上四岁,身为世子的路有川一副好奇宝宝跟他在这取经,小王爷傲娇了。
“齐将军府里还有个小妾啊?你不生气吗?”
路有川没想到他那么喜欢齐展却能忍得了这件事。
“她?对本王构不成威胁,不过是婆婆……展哥的母亲感激她救了失足落水的她,给了一个名分而已,偌大的将军府不差她那几粒粮,再说展哥的心思根本就没在她那。”
“哦,原来如此,那她一定长相普通。”路有川给出评价。
“模样还行,当然了跟我比不了。”穆岳礼嘚瑟的模样逗的路有川想笑。
“那……就是你们俩成亲那天晚上,他碰你了吗?”
路有川就想知道被穆岳礼以皇帝施压获取的婚姻,齐展刚开始还不情愿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度过了新婚夜。
“那倒没有,我,堂堂大苍最受宠的小闲王,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让他得到?!
喜欢他是没错,但是不能放下所有尊严。第一晚我俩都喝多了谁也没碰谁。”他自然没有说洞房花烛夜被莫莲气的不轻。
路有川憋的肚子疼,原来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穆岳礼有些羞赧的放下手里的茶杯,
“笑什么?本王在给你传授经验,不能轻易让他得逞知道不?要不然都不珍惜的。”
“我明白,虽然喜欢他,虽然很想跟他在一起,我也是要面子的人,不为我还要为赫萝考虑。”
“嗯嗯,是个明白的,我估计皇上很快就会跟他说修建寺院的事,你呢,有些事情不需让步,要不然他可难拿捏,不像我家齐将军。”
路有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拿捏他?我的修行怎么够?尽人事,听天命吧。”
分道扬镳,穆岳礼打道回府。
远远就看见齐展在门外等着他。
拍了马屁股两下,只为快点到那人身边。
跳下来就抱住了想念一天的人,
“这么好的,居然等我下值?”穆岳礼瓷白的小脸蹭了蹭齐展的脸颊。
愣了一下伸手摸他下巴,
“你这懒人,今早没刮胡子。”
“嗯,忘记了,扎啊?”齐展宠溺的低头看他。
“没关系,别人想扎还没有呢,多爷们儿?”他摩挲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第一天就很忙吗?”齐展问他。
“不算忙吧,哦,午后跟路世子喝茶来着,本来他要请我吃饭的,我那时刚跟皇上吃过,于是就又被他拉去喝茶。”
齐展愣了一下,去牵他的马。
“好好的怎么非要请你吃饭喝茶啊?”
“跟我取经呢,他不是看上国师了吗?这么久都还念念不忘,知道咱俩好就想学习学习。”
第44章
齐展还是站住了,
“阿岳,我们不要参合他们的事了好不好?”
穆岳礼看他又反对,
“我也跟他没说什么,就告诉他喜欢就去追啊,想当初你也不接受我的,那我不也努力让你喜欢上了?而且也挺好的,你看咱们俩多幸福啊,我回来晚了你都等门口接我。
再说,我直觉路世子不是坏人,国师大人那么大年纪连个家室都没有,他俩要是能成,相互陪伴不也挺好的?”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不懂齐展为什么一直反对反对。
“阿岳,他们一个是苍阳的国师另一个是赫萝国世子,成了还好,算是两国联姻,万一成不了,你说两国的关系……要不就让他们就此为止吧!”
“如果人们的感情都要被别的事左右,得有多少遗憾,我们终其一生也就活这一世啊,等老了再想为爱痴狂一次已经没有机会了,我跟你不一样,不想让自己留遗憾空后悔。”
身后是齐展拉着马站在那里,穆岳礼对爱的执念让齐展无奈又窝心。
罢了,就让自己陪着他爱到轰轰烈烈不死不休。
莫莲见到穆岳礼回来了赶紧迎上去,
“王爷今天上值辛苦了吧,我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菜,哦,还有小吉给你烤的麻雀呢。”
穆岳礼脸色由多云转晴,“小吉烤的麻雀?哪里来的?”
“我用竹筐扣的,它们每天早上叽叽喳喳起得早叫的欢,一定影响到你休息,所以就做了这个捕鸟的工具。
莫姨给我生的火,我看的好没有糊巴,你快尝尝。”
穆岳礼看小吉献宝似的打开油纸将还在冒热气儿的已经摘干净的烤麻雀递到自己嘴边。
闻着好香啊,穆岳尝了一只,觉得那真是极品美味。
低头看着满眼期待目光的小孩儿,穆岳礼心脏柔软起来,将剩下的两只推给他,
“我尝到了谢谢你,小吉的烧烤技术真好,剩下的留给你吃。”
小吉赶紧推回来,
“王爷吃,小吉以后再扣,我可以把捕捉装备再改良就能多抓一些,所以王爷不要嫌少。”
穆岳礼揉了揉他的脑袋,
“还知道改良呐?小脑袋瓜还挺聪明,那这样吧,我刚吃了一个咱们把其中的一只给将军尝一尝,剩下的给你吃,小吉付出努力自然要拥有一只对不对?”
小孩儿开心的点了点头。
齐展第三次看到穆岳礼与家里其他两人温馨互动,看着三副面带笑容的脸庞,他突然觉得是不是太巧了。
巧到每次都温馨到他醋海翻腾,三个人像一家子,他又被隔成了局外人。
怒气值瞬间降下来,巧合多了就是有人在刻意为之了。
“马儿交给顺叔了,以后它也算为府里出力不白吃饱了。你们聊什么呢笑呵呵的?”
莫莲和小吉对于齐展见到他们与穆岳礼有说有笑不但没生气,还笑微微的询问有点不适应。
穆岳礼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只烤麻雀放到齐展的嘴边。
“小吉自己用竹筐捕到的,也是他自己烤的,可香了你尝尝。”
齐展这次完全不矫情,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然后眼睛眯起,
“嗯,好吃,小吉还蛮厉害的,手艺不错。”
第三十八章
齐展夸的小吉眼底都有了恨意,他看到了,穆岳礼也看到了。尽管那恶意一闪而过。
两个人没有说什么,也装作若无其事一样,莫莲却在想怎么继续话题。
小吉知道自己管理失败赶紧低下头。
“小吉很笨的,都没捉到几只,不够你……们吃,我去重新做个捕鸟工具。”他跑了。
“他是不是不想给我吃啊?”齐展带着点委屈问。
“不会,他只不过腼腆,又多少有点怕你,这不你一说好吃,他就寻思多捕些鸟给你嘛,莫莲做了菜咱们去尝尝。”
于是拉着齐展的手两人并肩而行。
门口的时候还各自坚持的人进屋永远是和谐相处,哪有不拌嘴的夫妻,说归说闹归闹,又不是不爱了。
这一点就让齐展很触动,外人想趁机从中作梗都没有机会。穆岳礼的爱热烈且智慧。
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俩人又去遛马去了。
“小吉他……”穆岳礼欲言又止。
“嗯,我以后少出现在他面前好了。”齐展知道穆岳礼要说什么。
“或许不是你躲着他就放弃仇恨,要不还是送走吧。”穆岳礼内心很不安,他居然怕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他怕齐展会受到伤害,怕那孩子的报复。
“他还太小,我……能理解,甚至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毕竟我杀了他的家人和亲人。恨我才对。”
“可是展哥,是他们过错在先,死在他父辈们手下的也是一条条人命,如果匪患不除势必还有更多人被他们杀害,有更多家庭被抢夺毁坏。
所以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小吉是个孩子不假,但是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他时刻想要报复的话咱们总在提防很辛苦的。
再说,万一……万一他得逞了我还怎么活,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穆岳礼一想到齐展会受到伤害心就开始揪着疼。
齐展看着他皱紧的眉,揽过他的肩膀,
“我加点小心,不会有事的。不是把他放在莫莲身边了吗,有人疼爱他慢慢会变好的,我当时决定把他带回家就已经想到最坏的打算,人心都是肉长得,说不定会被感化呢?”
第45章
“说不定感化不了呢?他想杀你啊,我都看出来了,有的人天生就是坏的,叫做……胎里坏,展哥你想啊,他生下来就是在土匪窝里长大的,那帮人做什么他都看得到。
或许……或许等他有能力了变成更坏更狠的土匪,那就遭了!”穆岳礼觉得不是不可能啊。毕竟小吉曾经身处那样的环境。
“那就找个契机把他送走,包括莫莲一起送走,她们真有母子缘分更好,如果莫莲发现他不是能养老送终的,就让她来决定好了。”
齐展不怕小吉对他如何,但是看到穆岳礼如此惦记,又不想让他劳神担心。
“嗯,那行。”有了齐展这句话,穆岳礼才稍微放松一下。
莫莲拉着小吉的手,
“怎么那么不小心?!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报不了仇,我们才好不容易得到小王爷的信任,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那么明显吗?我当时就是……我根本就不想给那个人吃!以后不会了,我要学会控制自己,特别是面对他的时候。”小吉紧张的保证。
“希望当时没被他们发现吧,你啊还是太小,以后尽量别跟齐……别跟那人正面碰到,保不齐你控制不住。”
莫莲心里着急啊,主子的短刀示意好几天了,可反观穆岳礼和齐展一点嫌隙都没产生,今天更是,撞到他们三个其乐融融的居然没生气还加入其中。
“当将军的果然不好对付,看来他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莫莲总结完之后,手指甲都快咬秃了。
“不行啊,从哪里下手呢?”急得她在屋子里边转圈圈。
小吉坐在凳子上看着她,自己帮不上忙,但是以后绝对不能在齐穆二人眼前露出马脚,不然没有报仇雪恨那一天。
他那时太小确实记不太清,但是知道是齐展杀了他的爹娘,所以他也要为爹妈杀了这个人才行。就是这个执念阴魂不散让他对那人见到就忍不住恨。
莫莲和他一次次偶遇一次次示好,他是有感知的,直到那天女子非要认他做儿子,小吉先是震惊接下来是感动,最后竟将心里的这件事告诉给了莫莲。
只因为他知道这个齐将军的小妾过得并不好,没法生孩子,又被正妻打压,而这一切都因为齐展!
他同情这个女子,所以同意和她一起对付齐穆二人。
莫莲让他配合演戏让齐展和穆岳礼产生嫌隙,最好是打架生分然后分道扬镳,这是主子要求的。
因为一旦他们俩分开,就会两个人都痛苦,主子的意思就是越痛越好!
莫莲终于不转了,停在那里猛抬头。
“有了,我不是有一个疼我爱我的……婆婆吗?不行,我得受点气然后找婆婆过来撑腰!找个啥茬呢?”
于是她又开始接着转圈圈。
第二天下值的穆岳礼比齐展先到家,莫莲给他沏了一壶茶就下去了,他正好口渴也没多想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过后才发现这茶多了平日没有的甜腻。
不到半个时辰他开始燥/热,这几天天气暖和了许多,已是春末夏初。
除了热他还有一种莫名的心痒和冲动。
“展哥怎么还没回来?”他此刻十分想念那个人,平时衣着端庄的小王爷被燥/热的扯了扯领口,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裸/露的锁骨皮肤已经泛红。
想压一压体内的原始冲动,他又倒了一杯水,喝到一半莫莲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
女子婷婷袅袅杨柳细腰,大概也是因为热的缘故,换了一身轻纱长裙,纤直的双腿在行走之间若隐若现。
“王爷,莫莲洗了点水果给你和将军吃,应季的新鲜的很,你尝尝。”
说完她拿起一颗粉嘟嘟的桃子递到了穆岳礼的嘴边。
穆岳礼就闻到一股香味儿,很特别却又让他更加痒热。
那是女子的馨香,穆岳礼赶紧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莫莲,我好热,为什么这么热啊?”
“王爷不会是感染了风寒了吧?会不会是发烧了?” 莫莲放下桃子用那只纤白玉手试探着摸了摸穆岳礼的额头。
第三十九章
穆岳礼热的一批,但是这个热很奇怪,毫无预兆且和来势汹汹。
他抓着莫莲的手获取片刻凉意,莫莲不禁与他对视。
年轻王爷平日里瓷白的肤色此刻出现潮红,甚至眼睛都变红了,鼻尖儿上已经现出些许薄汗。
抓住自己的手温度变高,看着她的眼神隐忍又挣扎。
“王……王爷!你要干嘛呀?松开我好不好?”
穆岳礼的手劲儿松了一下又紧紧握住,他低头喘息,另一只手扯开了衣领。再看莫莲的时候眼睛已经红的不像话。
“你……身上为何……为何这么香?”
他艰难的挪开盯着女子的目光,吞了下口水想要知道原因。
“女儿家本来就是香的。”莫莲娇羞的别过头。
穆岳礼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为什么我好想抱你啊?明明不应该……”
莫莲抬头,秋水盈盈的目光望着他,
“王爷,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那眼神里充满期待,是跟齐展不一样的感觉,可是她说的喜欢她,自己没有吧,但为何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你胆子很大……胆子大……我好难受啊。”
第46章
莫莲一看他这也太磨叽了,虽然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就是不行动。
她就不信穆岳礼对齐展的感情会坚固到抵抗双管齐下的药力。
眼一闭心一横,莫莲贴近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穆岳礼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心跳的更快了,温香软玉在怀是他从没有过的感受,这让他热的更厉害了。
“莫莲,我太热了,想个办法让我凉快一下吧,去找展哥,我大概是生病了,你去帮我找他回来,我需要他。”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要在这片刻的清明里见到齐展,有他在就好了。
莫莲都快疯了,自己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他心里怎么还惦记齐展呢,要不是怕主子惩罚她办事拖沓毫无进展她也不能为了任务豁出去了。
这个比打打杀杀还难做,没招儿了她。
突然就扬起下巴,楚楚动人的小脸儿与穆岳礼呼吸相闻。
“我喜欢你行不行?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整天展哥展哥的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
穆岳礼一下子傻了,
“她真的喜欢我啊?难怪这段日子总是有意无意靠近自己。
做好吃的给我,买那么贵的葡萄给我,还让小吉逗我开心,原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可是……可是自己已经有了齐展,是不可能喜欢她的,再说她是展哥的小妾啊,乱套了吧。
不行不行,我和展哥的感情里不能加入任何人,传出去我们都会被人笑死。”
想到这他开始推莫莲,
“你不能喜欢我的,我是齐展的,你是他的小妾,这这这成何体统。”
莫莲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风,自己都这样了,诱惑之后又表白他居然推自己。
这时候她听到门外有了动静,猜测是齐展回来了。
于是她三两下抓乱头发,又扯了衣服让自己的肩膀露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又使劲儿把袖子撕开了。还觉得不够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然后抱着穆岳礼喊救命。
“小王爷你疯了吗?你怎么对得起将军啊!放手啊……放手,救命啊!救命啊!”
齐展听到就觉得不对劲,疾步跑到门口一把推开,就见莫莲似乎拼了命推开穆岳礼逃出魔掌。
女子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扑到他身上,齐展赶紧扶住她。
此时的莫莲还哪有昔日的端庄秀气,半边脸都肿了,眼泪鼻涕狼狈惊恐,衣衫不整抖若筛糠。
见到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将军……将军你可回来了啊,莫莲……莫莲差点就被……以后可让我怎么活啊将军?!”她趴在齐展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齐展抬头看向穆岳礼。
脸上潮红呼吸急促,此刻傻愣愣又害怕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齐展心脏开始疼,这种疼不亚于之前每月的病发。
“穆岳礼……!”
喊出他的名字后,感觉喉咙都是疼的。
对面的人终于动了,
“我没有……展哥我没有!”
穆岳礼看到目眦欲裂腮帮子咬的紧绷绷的齐展,心底里突然生出巨大的恐慌。他知道这人是真的生气了。
“我真没有,是她说喜欢我的,我没动她,真的,展哥你信我。”
齐展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怀里哭的浑身都在发抖的莫莲又抬头看向他。
意思是“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穆岳礼喉咙一下子就堵住了,刚才还燥/热的身体此刻已从头凉到脚。
“你不能相信眼睛看到的,明明是她……”
“我宁愿自己是个瞎子!”齐展说完搂着莫莲走了出去。
那是什么眼神?展哥怎么可以用那种眼神看我,鄙夷的,厌恶的,冷漠的。
他突然觉得有点冷,冷的自己不得不抱紧胳膊腿软的坐在床上。
脑袋里是轰隆隆的声音,心里乱的麻团一般。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要怎么跟他解释?莫莲到底是真喜欢我因为因为刚刚被拒绝借机的报复?
女人真的太可怕了,这女人……太可怕!”
齐展扶着莫莲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此时他多少冷静下来一点,按理说穆岳礼跟他一直都是恩爱的,怎么可能突然要强迫莫莲……他不是不喜欢女子的吗?
还是这些天跟莫莲和小吉在一起情愫暗生?
一想到这就心难受。
再说为什么会赶到自己快下值的时候,如果他对莫莲真有想法也不会选这个时候啊。
可是看莫莲狼狈无助的样子,明明是被欺负了,脸上的巴掌印一看就是她反抗的时候被人狠狠打的。
想到这他腮帮子咬的生疼,莫不是还仗着自己是王爷就想仗势欺人?!
莫莲哭的眼睛都肿了,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莫莲……求将军……给奴家做主……莫莲虽然……无依无靠,但是也算将军花轿光明正大抬进来的,他如此欺负你的人,将军不该讨个说法吗?
莫莲心里……好苦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皇室的王爷也不能如此枉顾人伦为所欲为吧,如果不能给奴家一个交代,莫莲就撞死在他的床头,让他做梦都惊醒!”
第四十章
齐展明白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真相,到时候穆岳礼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自己也可狠下心来做决断。
第47章
“我去找个大夫来先医治你的脸。”他刚要走被莫莲拽住裤腿。
“不用了,不然岂不是多了个人笑话。莫莲相信堂堂展将军不会连自己的小妾都保不住。”
她利落的起身走了出去。
齐展多少有点不放心,万一她想不开……
“你去哪里?我陪着你。”
“不用了,我去婆婆那里,她一定能保护我。”说完不觉加快脚步。
“笑话,走慢了再寻思过味儿来,我岂不是白计划了,清白都压上了,为了对付你们两个我容易吗我?”
齐展跟了两步放弃了,只要她没有想不开就行,去母亲那里总好过她一个人瞎想。
他不想现在回到卧房,遂来到凉亭开始分析。
按理说穆岳礼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他要是对莫莲有意自己不可能看不出来,可是……刚才的一幕又要怎么解释?
去质问他?那他又是否会承认,可要是冤枉了他,势必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我该……怎么办?”
平生唯一一次让长胜将军揪着自己的头发难以抉择。
这边的穆岳礼茫然的等着那人回来。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齐展来找他,哪怕是兴师问罪。
“果然不信我是吗?我对你如何你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燥/热莫莲又为什么突然对我说那样的话?”
穆岳礼抬头看到了桌子上的茶壶,
“难不成……这茶有问题?”他赶紧打开茶壶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茶一定有问题,好在我有物证,就等你回来拿给你看,居然宁可相信那死女人都不相信跟你同床共枕的我,看真相大白你怎么跟我道歉。”
开始到后来,天都黑了也没见到齐展回来。
穆岳礼的心在变冷,连带着身体也在发冷。
“至于那么生气吗?气的话说明在乎我吧,可是跟我冷战什么意思?你回来呀,我有证据的,那个女人陷害我,她就是想通过这次让你把我赶走,她好独自霸占你,真是好歹毒!
等我揭穿你的嘴角脸看你怎么留在将军府?给小爷等着!”
他越想越气,抱着身子还是觉得冷,后来干脆把被子围在身上继续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他冷的厉害,捎带着浑身又酸又疼。
“怎么这么难受,我是不是生病了啊,好冷啊,变天了吗?”
以他的判断此时应该是后半夜了,可是那人没有回来。
穆岳礼被冷痛折磨的忍不住流泪。
“我生病了,你都不回来,明明看到我当时就不对劲了也不说关心关心我,还抱着那个死女人就走了,齐展,我恨你!”
他蜷缩在床里边,眼泪洇湿了枕头和被角。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这一日正是初一。
齐展也不好过,倚着凉亭的柱子快天亮的才合体而眠。
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问穆岳礼到底他有没有喜欢莫莲。因为问不出口,怕答案是他接受不了。
一夜的痛苦经历总算过去了,穆岳礼精神萎靡的还要去上值,毕竟这才是第二天。
强挺着换好朝服推开门,见到了同样脸色难看的齐展,两双眼睛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穆岳礼一双凤眸都盯得痛了才低头面无表情的从齐展身边路过。
“阿岳……”齐展叫住他。
穆岳礼驻足。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个误会吗?”
“呵……真是可笑,自己的枕边人是怎样的一个人都不知道。”穆岳礼嘲讽了一句走了。
齐展心就一突。
走到门口的穆岳礼又停了下来,
“你的小妾送了一壶好茶,味道还不错要不你也尝尝。”说完再不留恋上值去了。
穆岳礼高傲的背影让齐展又有些相信他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了。
“阿岳说莫莲给他送了茶,什么茶?”
正当他疑惑的打算查看一下的时候,就见小吉从他们的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一咧嘴哇哇大哭起来。
齐展刚要问他怎么了,就见小吉捂着裤裆哭的更凶了。
“顺爷爷救命啊,他好可怕,啊~”
然后齐展就见顺叔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哎呦小吉,你这是怎么了?这怎么还尿裤子了呢?啊?”
“怕~小吉害怕~啊~~”只见他看着齐展一脸恐惧的模样继续张着嘴大哭。
顺叔胖脸上的肉就跳了两下。
“你这孩子,将军有什么可怕的,至于你吓尿了裤子?阿展啊,我先带他下去了,这孩子胆子太小了,唉……”
顺叔拉着小吉踉踉跄跄的离开。
齐展摇头,自己就那么吓人吗?
回到空唠唠的房间,似乎还有穆岳礼的味道,可是那人刚刚冷酷的离开。
他看到桌子上的茶壶,想起穆岳礼的话,拿起来感觉很轻,试着倒茶却发现里边没有。
“阿展!你还真敢宠妻灭妾吗?!”
他还在愣神的时候,听到母亲中气十足的声音。
齐展赶紧迎了出去。
就见齐夫人领着丫鬟怒气冲冲的站在院子里,莫莲并没有跟着。
“母亲……”
“你别叫我!看你娶的什么东西?!”
齐展皱眉上去拉着她进屋。
第48章
齐夫人胳膊一甩自己“蹭蹭蹭”走了进去。
“母亲……莫莲……可好?”
“好个屁!丫头哭的死去活来的,一想起来就吓的瑟瑟发抖,那个混王爷呢,躲在哪里不敢出来见我?!”
“阿岳他上值去了,母亲,儿子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他感情还是挺好的。”齐展不由得为穆岳礼开脱。
“什么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是被他骗了。
莫莲可说了,当时被欺负的时候你都看见了还为他狡辩什么?
还上值,就他那样的人品去了也是混俸禄,难得有作为!阿展,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回你知道他不过是仗着皇帝胡作非为的人了吧?”
齐夫人脸都气红了。
“母亲,不要因为阿岳是男子就对他有偏见,敢问母亲,你对莫莲又了解多少?”
“你什么意思?说莫莲陷害穆岳礼不成,你脑袋坏掉了,知不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来说比命都重要?
第四十一章
这边压力给到齐展,但是让他休了穆岳礼是他没有想过的。
“母亲严重了,阿岳可能跟莫莲……有了争执,不见得就是我们以为的那样,事实如何儿子自会调查,等他下值回来我们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他现在是不能跟莫莲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那丫头生的如此美丽,多危险啊?你现在就得给我个说法。”
“母亲,既然当初人是你带回来的,莫莲又对你亲,干脆就留在你身边好了。”
“这是什么话,她已经嫁给你了呀,现在是你的人,如今被正室欺负的都快没活路了,你再不要她还让她怎么活?错的明明是穆岳礼,为什么逼着一个小女子没了活路?”
齐夫人很激动,拍了桌子站起来了。
齐展头疼,这几日怎么这么多烦心事。
“母亲,莫莲没事,她若心里不舒服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补偿她,可是如果她还留在府里,我们三个以后的日子都会很别扭。”
“那就休了穆岳礼,也得让莫莲进门,别忘了你娘我的命可是她救的!”
“可是没有他我也会死的,娘是不是忘了,阿岳是我的药,是我们利用他皇室高贵的血脉冲喜给我解了煞毒,如今儿子三个月不曾发作,不然今日初二你看到的依然会是垂死挣扎满身病态的我。
你觉得我还会赶他走吗?何况……何况我对他已经有了感情,不输于你和父亲的感情。
如果没有他,这个家我也不会回来了。
至于莫莲,我从来没打算让她永远待在府里,只等她有一天自己想通了,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因为我给不了。她就是一个意外的过客,阿岳才是我想相伴一生的人。”
齐夫人短暂的无语,她差点忘了齐展的生死煞是穆岳礼给解的,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心想给莫莲讨说法甚至就想逼走穆岳礼不可。
像齐展说的不可以离开他,儿子一发病就要遭那么大的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是个男子,但有些家规还是得立下,我在这等他回来。”
齐夫人不想这么算了,还是要挫一挫穆岳礼的锐气,让他不要有不该的心思。
“母亲,我的家事我自己处理吧,闹大了影响不好。时候不早了,儿子还要去上朝。”齐展不希望穆岳礼跟他母亲见面,何况是因为这件事。
最终还是劝走了齐夫人,齐展这才上值去了。
再说穆岳礼,一脸菜色心情不佳的杵在那等朝会。无意中看到国师大人望着他时一闪而过的笑意。
只不过他觉得那笑容很诡异。他还在纳闷儿就见齐展从门口急匆匆走进来。
他冷了面孔不再看向那边。
皇上开始例行公事。
“各位爱卿可有本奏?”
一位老将军上前一步。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前线来报西凉铁骑已经踏入我大苍,洛斯阳将军收复多日都没能将他们打败打跑,臣唯恐时日多了兵士们磨灭了士气,那将大大不利啊。”
皇上最近也确实为这事烦心,本以为派洛斯阳去打败西凉轻而易举,却不想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没能传来捷报。
“老将军可有计策?”
这时听有人又说了这个战事他直接问了这位是否有解决方法。
“禀陛下,老臣以为咱们还是多派些兵马支援洛将军收回城池,甚至反攻西凉吞了他们!”
皇帝一听龙心大悦了,
“还得说我大苍的将军,多有志气。”他立马大马金刀坐好。
“燕老将军不愧为我大苍的猛将,区区小国根本不被看在眼里,朕要看看去援助洛将军的是哪位猛将啊?”
皇帝龙睛开始扫向大殿下的百官,刚好与齐展眼神相撞。
齐展确实犹豫了一下就站了出来。
“回皇上,臣……齐展……愿前往。”
刚才还在不理他的穆岳礼猛然抬头。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上次念他和小皇叔刚成婚不久,不想破坏人家新婚燕耳,如今西凉迟迟不退,齐展又能力出众,正好可以助那个心高气傲的小洛将军一臂之力。
他很欣赏齐展的勇气和爱国情怀,愉悦的轻轻拍了拍龙椅扶手,
刚要夸奖一番,就见一武将打扮的年轻人也跟着上前一步。
“启禀陛下,臣燕云鹏愿与展将军一起前往,打走西凉贼兵还我大苍百姓安宁。”
第49章
皇上一看,这位年轻人正是燕老将军的长子燕云鹏。
“好!朕的将军果然爱国,愿为朕的子民讨回家园,朕有你们,我大苍有你们定会万世无忧!
朕批准镇远将军齐展副将军燕云鹏一起统帅二十万兵马赶杀西凉国乱贼,直至将军们满意为止。”
好一个直至将军满意为止,意思是如果齐展他们率兵赶走了西凉的入侵,还愿意反向攻占敌国的话,想打到哪里齐展他们说了算,能全部占领岂不是更好了。
看似给了很大的权利,实则就是让他们杀,杀到反胃为止。
齐展不受控制的看向穆岳礼的方向。
对方眼睛里还哪有冷漠和无情,满眼的担心和舍不得,可是皇命已下谁也不可违抗。
齐展片刻后回神领旨。
皇帝趁热打铁宣布,
“齐将军为国抗外,朕的小皇叔可要辅佐朕啊,众位爱卿,咱们的邻国世子带来了本国的宗教,朕那日听闻他的讲解受益良多,遂决定在咱们苍阳也开始学习他们的教法。
为今最需要的就是选择一个风水宝地建造寺庙,那么这个任务就要交给我们的国师大人……”
霍阳苍劫正在想象齐展跟穆岳礼就这么要分开他可是有好戏看了,没留意皇帝说的什么,冷丁被点名赶紧答应一声。
“好,既然国师答应了,接下来就请国师和路世子商量和研究寺庙怎么建吧。
另外朕看光禄大夫穆岳礼和路世子也挺投缘,就有你跟着一起参与其中。
各位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霍阳苍劫一双凤眼看看皇上又看看大殿之上的穆岳礼懵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一溜号的功夫这皇帝就给建什么什么庙的事儿给定下来了?好像还说跟路有川和穆岳礼这两个孽一起共事?!天都知道他最烦他俩!”
皇帝一看无人再起奏陛下了,宣布齐将军不日启程早日凯旋而归。
而穆岳礼望着齐展觉得心里突然就空了一块。
第四十二章
齐展这时心里才开始疼,单说此去边关时日多久,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会不会又闯祸?
穆岳礼的目光舍不得移开,眼里传达的是,“你可知这一走要多久,真的放心我在家或上值的时候有没有犯错吗?”
“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那个莫莲不是还在家中,你放心把我们两个放在家里?是你信任我还是有了其他打算?”
“莫莲被我母亲留在府中,应该不会回来了。那件事等我回来自会调查,不管谁欺骗了我都将重罚,甚至是逐出将军府!”
“说到做到啊齐将军,到时候可别心软。”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好一个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本王也是一样!你只管打了胜仗早点回来,查出真相。
至于那个死女人回不回府跟我无关,本王今日开始就回到王爷府里过日子。
省的看到某人得针眼。”
两个人一字未说,却又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要表达的东西。
离别就在此刻上演,没能得到真相是遗憾却也因为这件事减轻了两个人的伤感。
送别的那日,穆岳礼没有去,齐展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空唠唠又心慌慌,思念他又没释怀。
意外的是国师前来相送,还有太子穆玉恒。
“齐将军此次多加小心,我和皇上等你们的好消息。”
“多谢国师大人前来想送,齐展必定将西凉铁骑赶出大苍,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那个燕云鹏将军也拱手道:
“太子殿下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竟是没对国师表示一下。
穆玉恒笑着点了点头,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两位将军去完成,我和父皇必定是相信你们不日即可凯旋而归的。
一路上要听展将军的话,你们是最亲的战友,是此次战争最该放心和依靠的人。”
燕云鹏看了齐展一眼对太子重重点头。
“太子殿下放心,齐展不才虚长燕将军两岁,自当多些照顾。”
“我们展将军果然贴心,本太子自然放心的,此去路途遥远,就不耽搁两位啦。”
齐燕二人拱手告辞。
被晾在一边的国师大人面皮子抽动了两下还是露出点笑意,但是一点都不好看。
齐展打马前行几步又回来了。
“国师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国师跟了过去脸往旁边一歪明显情绪不佳。
“我家王爷岁数尚小,在宫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国师多多担待,若是他闹得过了国师大人也请等齐展回来给您交代,千万别伤了和气产生矛盾。”
他怕啊,怕没有了他的管束,穆岳礼会继续参与国师与陆世子的事情。
万一哪件事哪句话惹恼了国师,那就不好办了。所以他提前给国师打个预防针,并且告诉他如果有了矛盾不要急于解决,要等他回来。
国师笑了。
“小王爷天性单纯。我的年龄差不多是他的两倍,不会与他斤斤计较。齐将军大可放心。”
齐展闻言拱手行礼,
“多谢国师大人大量海涵,其实阿岳本性不坏,只是太过于热心肠。他与路世子年龄相仿并且……算是同类中人。
第50章
所以国师大人……”
这一句话信息量很大。霍阳苍劫眉头轻挑。
“齐将军,此话怎讲?那个陆世子跟小贤王一样?你的意思是他对本国师……他怎么敢的?!”
齐展见他明显是震怒了。于是赶紧解释。
“也可能只是想和国师做好友,是我想多了。
不瞒大人,我和阿岳这几日吵架了,昨晚又因考虑战事一夜未睡,脑袋有些糊涂,大概是思维乱了便不受控制胡说八道起来。
总之恳求国师大人别理会阿岳就好,下官得走了,燕将军还在等我呢。”
齐展自觉闯祸了,他说的脑袋不清醒是真的,也是害怕穆岳礼参乎狠了得罪国师的时候他能网开一面,就着急的说了出来。
霍杨昌杰望着他逃跑仓皇失措的背影一口白牙咬的“嘎吱”作响。
“这个姓路的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让别人都知道了?还要不要脸了,还世子呢?也不怕给他们国家丢脸,真是异想天开无耻之徒!”
他气的一甩袖子回府去了。
太子在远处看着一脸铁青的国师大人。虽然不知道齐展跟他说了什么话,能给总是面带笑容的国师大人气成这样?可是他感兴趣了。
穆岳礼下值后真的回到了久违的王爷府。
齐展的将军府人都不在家,他根本也不想回去。
脱去朝服换上便装。躺在床上开始享受久违的清闲时光。
他望着房顶开始回忆他和齐展相识相知相爱又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许久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抽的什么风?好好的闲散王爷不做偏偏要嫁与人夫。
被美se诱惑,笑话,想他堂堂大苍出了名的美男子什么帅气的没见过,虽然……但是……自己第一眼确实吃了齐展的颜。
后来又打听到他多么多么厉害,自己一崇拜就非要跟他在一起。
现在看来还是年轻。
“太冲动了,太冲动了!”王爷懊恼的捶的床板“啪啪”作响。
还真是太冲动了,要问自己爱齐展吗?还是爱的。
但是昨日面对他的解释,齐展犹豫,怀疑,生气。甚至一晚上都没回来就让他很难过了。
“真的是很难过。你怎么可以不信我呢?”
眼睛有些酸啊,心里委屈,从未有过的委屈,而这感觉是齐展,那个他义无反顾想要相守一生的人给的。
小王爷郁闷了半宿,晚饭都没吃后来沉沉睡去。
比他还郁闷的还有国师大人。
一想到那个去年扑倒他的人对自己居然是那种心思他气的进屋就摔碎了茶杯。
嗯,很值钱的那种。
“如果真如齐展所说,你还真是……找死!”
自己一个直男怎么可能让人有了那种心思,让他觉得恶心!
偏偏皇帝还让他跟那个人一起讨论研究建造寺庙的事。
第四十三章
不禁念叨啊,国师第二天上朝就见到了碍眼的路世子。
没有意料中的暗送秋波和热情似火,只是远远的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以至于国师大人想了好多难听的话没得机会说。
“或许真是齐展猜错了,胡说的?他这也不像对自己如狼似虎的呀。”
皇帝就修建寺庙一说又重复了一下,两人居然没什么歧义按部就班的领了旨。
皇帝有了疑惑却也开心不少,
“看来两个人没啥矛盾,并且为了朕实心实意的,挺好挺好。”
岂不知霍阳苍劫是不知道路有川因何一改之前的眼神控诉,追求。看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在琢磨怎么应对。
而路有川之所以转变那么大是因为一早上被穆岳礼堵到拉着去了僻静处上了一课。
“路世子,我有话要对你说。”
路有川看他如此严肃不由正视起来。
“小王爷请讲。”
“就是……就是作为咱们这种先看上对方的还是要矜持谨慎一点的。
不瞒你说,我和齐展闹了矛盾,起因我就不说了,但是他居然没有无条件的信任我。
我思量了很久得出结论就是没有通过长时间的了解就稀里糊涂的成了亲。导致他不够爱我。
我不能说他不好,但是他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他的是不成正比的,还不是因为咱们太上赶着?
所以啊,你要是想追求……那位,咱慢慢来,得让他爱你比你爱他多一点才能幸福。
现在他去了边关,我觉得也不是坏事,正好可以让我们彼此在这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如果爱,有多爱?
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你得听一下。”
他其实是挺失落的,但是为了以后证明自己爱过的人没爱错,还是逼着自己冷静果断。
所以齐展出征他就没去送行,看看到底谁难受更多一些。
“你们吵架啦?我看你们感情好着嘞,有误会就解开啊,你有没背叛他,其他事还算事?也别太较真了影响感情就不好了。你啊得学会成长。”
路有川还是得劝劝,要知道穆岳礼和齐展可是他非常羡慕的一对,还本着跟他们好好学学谈恋爱,谁能想到,俩人吵架了,居然连去参战的爱人都不送,爱情原来这么脆弱的吗?还是穆岳礼岁数太小胡闹脾气?
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小王爷,一直被宠的无法无天,自然是受不得一点气的。
第51章
“哎呀,你不懂,我要是不伤心能这么冷静吗?我那天生病了,还挺严重的他都没说回来陪着我,这人生病了身边都没有个人陪着,不该反思一下吗?
别说我了,我跟你说的话记住没?有的人就是好脸给多了就自视清高起来,咱不惯他们毛病啊,不然怕是比我还惨。”
路世子听进去了,看着他犹豫片刻使劲儿点了点头。
于是这次的见面就相当和谐。
“国师大人,皇上可有跟你说过我们的安米教?”朝会后国师和路有川被安排到后花园边逛边谈。
霍阳苍劫在这种地方自然不会对他施与好脸。
“没听说过。”回答的简单且无理。
“不如我跟你说一下关于这个院的来历和作用吧。传说……”
“不必,你只要告诉我需要多大的面积,喜阴还是喜阳,易什么忌什么就可以。至于其他本国师没兴趣。”
路有川的积极性被霍阳苍劫兜头一盆冷水浇个彻底。
他觉得再维持笑容真的挺难的,不敢再看他,目光慌乱的转向别处。
“不听……也行,但是了解一点在构建的时候还是有好处的……”他还在想为了职责国师还听不进去吗?
“多大面积?喜阴喜阳?易忌都是什么?”霍阳苍劫还是坚持己见多一句话都不没有。
“呵,国师大人还真是不把我赫萝国放在眼里,本世子说了,建造安米院需要注意的很多,你不听我跟你谈的什么?!怎么,莫不是你的时间比你家国君宝贵,你的面子比皇上还大?
安米院怎么建那是相当复杂,我偏要细说,你偏就得听着呢!”
路有川突然就来了脾气,笑话,人家堂堂世子,在赫萝,国君都要向前探着身子同他讲话,你一个国师跟谁俩的?
穆岳礼一大清早的就给他出谋了,他突然就不想惯着他了,你不是不想听吗?偏就让你不能得逞。
霍阳苍劫这回终于正视起这个比他小差不差二十岁的邻国世子。
没有了讨好和深情,一身清冷的正气,面沉似水威风略显,眼里有着不可置疑的光,那是来自皇家自带的傲骨气场。
就还挺像回事的,他竟然不敢拒绝了,因为这人说的没错啊,国师的职位是不小,可权利还真没有啥。
“路世子好大的官威啊,本国师还真是看走了眼,竟是个认真办事的。”
霍阳苍劫就这样俯视着比他矮半头的年轻人,眼里居然多了些别的东西。
路有川就要顶不住他这样满眼看自己的目光,马上就要败下阵来的时候,霍阳苍劫朝旁边一伸手。
“坐下聊。”
路有川都傻了,心里已经对穆岳礼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嚯嚯,穆岳礼真乃吾师也。这招太好用了。以后他再敢嘚瑟,我就顶撞他,让他不敢小瞧!”
于是乎,他使劲儿一撩袍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石墩上。
霍阳苍劫看着他傲娇的小样居然有些憋不住笑。
“翘着的尾巴还舍不得放下呢?可笑。”
“我们之间有过矛盾,虽说本国师年纪大一点,好在记性不错,而你……才二十出头更不可能忘记了,那个矛盾不至于让我带点情绪吗?”
霍阳苍劫直接把那件事说了出来,打了路有川一个措手不及。
理亏,赖他,不怪人生气,只一个回合刚刚还傲娇的路世子就蔫儿了。
“那不是……突发状况吗?再说我也说要登门道歉你还骂我来着,
不就是衣服湿了,又撞了一下至于你耿耿于怀那么久的?还国师呢……”
第四十四章
“本国师……有洁癖,别说是人,就是落叶粘身都要扔了那衣袍,世子应该庆幸我当时被水湿的难受顾不过来那么多,不然……你我可能没有今日面对面坐着的机会。”
路有川后背都发凉了,没错,上几日穆岳礼刚刚跟他说这位被下人碰到衣服就生生给人打死了。
多幸运,捡了一年多的寿命。
“安米教第一……一条,不准伤及人性命,不准……不准杀戮和陷害,国师大人可要记着了,接下来我说一说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路有川一直认为自己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可是对上霍阳苍劫就发怵。
所谓一物降一物,这个是能降住他的,就说不通。
霍阳苍劫忽地就笑了,高贵又出尘的国师大人这一笑如暖阳漫漫,使得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而且那微微弯起的眉眼真的是好看。
路有川刚才还七上八下的心又开始甜蜜的乱撞了。
“都说他会成为我的心上人,没笑的时候帅的无敌,这一笑真是甜到了骨头里,我完了,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国师一抬眸对上路世子花痴脸笑容“唰”就没了。
是的没的可快可快了。
“今日先到这吧,那个……关于你们那个安米教的传说派个人记录下来送给我看就行,走了。”
霍阳苍劫受不了路世子除了正常眼神正常表情之外的所有反应,当然傲娇鬼的片段勉强还能接受。
可是他一花痴国师就表示受不了,忍不起躲得起。留下风中凌乱不知所措的路世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哎……走啦?这就走了?”反应过来的路有川急忙站起来想喊住对方,可国师大人的步伐似乎更大了。
第52章
“不是谈的挺好的吗?明明都还对我笑了,为什么说变脸就变脸,说冷酷就冷酷,说无情就无情,年龄差的多,果然难搞哦。”
他也无心欣赏大苍后花园里老早就能开的百花了,好在心情还不是很差。
遇到下值的穆岳礼,魂不守舍的。
“喂!干嘛心不在焉的,想他呢吧?”他和穆岳礼年龄相仿,在本国也没人刻意管束他,撞了穆岳礼肩膀一下开始调侃人。
穆岳礼见是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谁想他了,如今我们两个一个建功一个立业不是挺好的吗?
世子好像心情还不错,那位给你好脸儿啦?”
调侃必须互相的。
“嗯……算是吧,他今天对我笑了哦,你能想象吗?他笑起来超级超级好看,是我见过笑起来最好看的人了,你一定没见过。”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穆岳礼被他夸张且没出息的样子逗的展颜大笑。
刚刚还激动的路有川就愣在了原地。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笑起来也很好看,可是为什么觉得这笑容眼熟呢,跟国师大人的笑容好像啊!”他心里嘀咕着,嘴上不禁也跟着说了出来。
“小王爷,你这一笑跟他好像啊。”
穆岳礼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屁嘞,他笑起来哪有我好看,你这纯纯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晚饭一起呗,我回去也不知道吃什么,你不是还欠我一顿大餐?”
穆岳礼正犯愁下值回家吃什么,没有齐展在身边好像什么都索然无味,不吃又不行,闹挺。
正好遇到个有钱人,不宰一顿心情不舒畅,也好过自己一个人回家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问题,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
有钱人儿不差事儿。
俩人又去了之前的酒楼,贵有贵的道理,菜系蛮好吃。
他俩都不爱喝酒,所以吃的不少,当然了也聊了聊本国的风土人情,却默契的没提起对方心里的那个人。
抛开爱情还有话题才能成为好朋友。
王爷府尽在眼前,穆岳礼自嘲到,到底是属于自己的家,什么都不想,照样能找回来,齐展的将军府应该比这还空唠唠的吧?
“你说你气我/干嘛?惹到我后运气都不好了,被弄到边关去了吧?
那个小妾也不知道会不会趁机回府偷我的银子,不行,明天早上得回去一趟把值钱的东西全都带回来。
我的东西还是要放在我的家里才最安全。”
穆岳礼心明镜似的,啥都没有银子忠心和靠谱。
半月后前线传来消息,齐展带的兵马与洛斯阳汇合后就打了一场胜仗。
大苍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穆岳礼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无事的时候不可能不去想齐展,特别是这几天出奇的想。
他知道自己爱着那个人,超乎寻常的爱,想到心疼,想到流泪。
每每想到齐展在战场上万一……想到一半就逼着自己想别的或者是赶紧让自己忙起来分散注意力。
他受不了齐展受伤或者是亡命,怕,恐惧,悲伤,无助。
转眼间一个月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痛之感再次出现。
穆岳礼难受的在床上直打滚。
“为什么会这样?还以为上次只是自己太过难过才生了病,可这次为何预兆的突然就疼起来?!啊!来人啊,去宫里请御医!”
他实在不想等到天亮了,浑身疼的直发抖,已是夏季却裹着两床被子还冷,这样他确定自己这是真的生病了。
因为离皇宫不是很远,半个时辰后下人带着御医回来了。
而穆岳礼已经疼的汗湿重衫,额前的发凌乱的黏在一起,脸色青白变换,疼的紧咬牙关。
御医一顿望闻问切之后眉头紧锁,
“小王爷,可是吃了什么平时不怎么吃的食物。”
穆岳礼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摇了摇头。
“恕下官技艺浅薄,下官除了诊断出王爷胃寒外,并没有发现王爷的身体有其他症状,脉象确实有些乱但脏器没查到有毛病啊。”
说没问题,有点小问题,说有问题还不是啥大问题,可是看穆岳礼现在的情形一定是有问题。
穆岳礼难得的失了礼数和耐心。因为实在是太难受了。
“换个人来!”他眉头一皱吩咐下去。
第四十五章
又来了一波御医有三位,诊断流程一样,诊断结果也一样。
最后所有人都懵了,此疾来路不明无从下手。
最后给出方案就是用热水泡着看能否好一些。
这一折腾就到了天明。
热水多少起了点作用,穆岳礼折腾的太狠了,勉强睡着了,当太阳上三竿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
试着活动了一下,好受多了。
“差点要了小爷的命啊,哎呦!”在水里泡了几个时辰,腿都麻了,往起一站差点没站住。
留在这边的御医听到声响赶紧从屏风前边走了进来。
又是一顿望闻问切,
“咦,小王爷的寒气好像没有了!”
穆岳礼白了那个御医一眼,他那意思:
“用你说,我自个儿都知道。”这位御医岁数不大,三十左右,被他白楞的脸就红了。
第53章
“臣,学艺不精。”
“哼哼,加上你一共四个,就没有一个学艺精的,也不知道皇上给御医的俸禄是怎么发的,会不会给多了,我上值的时候得帮他看看。”
一大堆宫里的,御医!
他昨晚疼的死去活来的愣是一个都看不出来啥病的,啥能耐啊都是?滥竽充数吧?
这三个人脸色那个苦啊,说不服气,真没给人看出来,但被穆岳礼这么质疑心里是很难接受的。
“回去吧,折腾半宿回去补个觉。”
小王爷撵人了,那几位灰溜溜的走了。
这般时候,上值是不赶趟了,他干脆往床上一躺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多少有些头疼,大概是睡多了。
上朝的时候被皇上第一个询问:
“听闻小皇叔昨夜身体不适,可查到什么原因?”
“回皇上,确实病的厉害,几乎折腾了一宿,御医们也觉得奇怪,因为查不出,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多谢皇上挂念。”
“哦?御医居然查不出来?一点苗头都不得而知吗?”皇帝觉得奇怪。
“可能是罕见的病症,发作时浑身发冷发酸还疼痛,但是过了一夜就自行痊愈,本王也觉得奇怪。”
他懊恼的叹气又抬头看向别处。
意外的又看了国师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居然在笑啊?这笑容里好像有点说道。”
穆岳礼能看出来那可不是什么好笑。
等他再次认真去看时,国师大人又恢复了正常,一脸的平静无波事不关己。
“难不成又是我看错,也难怪,前天晚上疼的我现在还有些恍惚呢。”穆岳礼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
“这可非同小可,你这一病,被太上皇和太妃知道了可要心疼的闹了,朕需派人好好会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自然把这事当做大事来办。
穆岳礼感激的行礼,“多谢皇上。”
下朝后他还真的就翻阅了关于宫里御医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那是相当的好了,那帮御医的职责每天就是皇帝啊后妃啊传唤出诊,也就是“请脉”就两个人或者是四个人一起出诊。
入殿后先行君臣之礼,然后由第一位御医诊右手,之后再交换。
然后要叩问皇帝身体有何感觉。
诊完要和内臣一起去合药、取药,将药贴连名封记,并并详细记录该药方药性及治疗之法,最后在年、月、日之下签名,以备查考。
“也没什么可忙的。”
倒是这帮御医在被选拔的时候还是比较严格的。
太医院经过层层选拔进宫来自民间的大夫,过问医理是否全面,还要过皇帝的容貌举止审视,长相不行也不能当御医。
御医不光要会读医书,论脉案,开药方,还要具备伺候皇帝的专门学识。如三拜九叩、请安、问答问话、退避等礼仪。
“也还挺不容易的。”
穆岳礼查完资料不自觉改了口风。
并且还有要求,皇帝、皇后、妃子、皇子害了病的时候,都是由太医院指派两名以上的御医进行诊治,并要求他们负责治愈。
一旦那病人不幸死了,御医便要收到严厉斥责。
并且,凡不能治愈皇帝或太后病症的御医,往往要问一个斩罪,最轻也得赐令自裁。
“这……也没那么好干啊,俸禄再高也得有命花不是,啧啧啧。”
穆岳礼这回放弃找那帮御医的茬了,没想到他们官位虽高,待遇也好,就是危险系数也挺高的。
“看我多么的善良,总是为别人考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得了那么遭罪的病啊~真是岂有此理。!”
算了,有那功夫不如翻翻医书,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病症的方法吧。
穆岳礼这回是忙完公务就去藏书阁里找医书,看的极其主动和认真。
边关的战事还在继续,因为齐展带兵的加入,西凉渐渐形成败势。
想起齐展刚到不久的一日他回到军帐之中,洛斯阳又来了。
“展将军,你的兵将果然勇猛,不像我的那些兵啊,连日苦战都已经体力不支,还有那些受伤的遭老罪了,让人看着都想落泪。
本将军作为他们的统帅实在心疼,既然展将军都到了,有你们在,西凉铁骑必然难踏大苍一步,我的兵马需要好好休整几日,恢复体力顺便养伤。”
齐展不懂,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支援,原有的战士们必定会士气大涨不应该是一鼓作气将敌军打败吗?
他来了,人家要歇着。
战斗力明显下降,但是人家说的也有道理,这场仗断断续续的打了两个多月了,前线的兵士确实在身体和精神上都疲惫不堪。
他眼神询问跟进来的燕云鹏。
“我们是支援洛将军的,你们确实辛苦了。
没关系,有我和齐展将军在,他西凉小国休想往前再走一步。”
洛斯阳闻言一下子就笑了,
“哎呀,还得是燕老将军的长子,有魄力有胆识有爱心,那我就让我的兵士们好好的休息一下,以缓解多日来的征战之苦,两位将军,告辞。”
洛斯阳一个利落的转身走了。
齐展看了眼这位才年满二十的燕将军。
“大敌当前,本该一举而攻,我们带了兵马加入,所有大苍的兵士都会重燃斗志,正好一鼓作气将西凉铁骑打回老家!
第54章
如今他的兵马退下去,我们的战斗力一下子就降下去。
再说士兵的心里,洛将军的士兵一旦休息了就不愿再战,心里是指着我们,就会能不战就不战。
第四十六章
齐展心里是不痛快的,但副将军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反驳,调整队伍,开战!
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杀过人了,他多少带了点恐惧,不是恐惧自己被杀,而是恐惧会不会再次犯病,或者命留在了这里,慕岳礼该怎么办。
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一病不起,会不会郁郁而终。
他发现自己后悔了,那个人明明在点点滴滴中那么爱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立马选择相信他。
“阿岳一定是伤心的,不然怎么可能那日都不来送自己,也难怪,夫妻之间都不信任还有谁可以信?
正室面前带走小妾,哪个都得气的要死,我当初怎么那么不冷静?
过后也不去找他,那一夜阿岳该是怎么度过的啊?
如今又一下子跑到了千里之外,时间久了他会不会……不爱自己不要自己了?”
齐展越想越后悔自责,他也就特别想尽快结束战争好早点回去,道歉也好请罪也好只要他和慕岳礼还能回到当初。
当西凉的士兵在他眼前砍死一个苍阳士兵的时候,展将军的军魂动了。
一刀砍掉了那个西凉兵的脑袋,鲜血溅起多高,齐展不再犹豫提马冲进西凉兵阵地。
大开大合杀的勇猛利落。
一天一夜就这样过去了,齐展坐在凳子上让军医官给包扎伤口,背上、肩甲和胳膊都有受伤,好在并不严重。
那位燕将军比他要惨一点,浑身上下十几处伤口,甲胄脱下里衣血迹斑斑脱下都费劲。
包扎的时候脸蛋子疼的直哆嗦,见齐展后背也是刀痕道道,包扎的时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冷静的望着前边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在心里暗暗佩服,
“这人是个汉子!”
俩人休息不到半个时辰又冲出去再战。
西凉和大苍于昨日之战均有损伤,但是战线却没有什么变化。
齐展刚才略微休息的时候不觉暗暗思索,这西凉小国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已与洛斯阳连战那么多天战斗力居然还这么强。令人匪夷所思。
特别是他们的先锋官,据说砍人头跟砍白菜似的。
名叫孤贾赫成,三十左右岁,一双虎目,蒜头鼻子大嘴叉。
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头发乱糟糟还胡子拉碴的。
手里面拿着巴掌宽的大片刀,胯下骑着一匹黑马,皮毛油光铮亮,脸长的老长,大嘴巴子。一看之下丑了吧唧的。
他后背是的伤就是被这个孤贾赫成砍的,幸亏他的战甲还算结实,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齐展虽然平时都有训练,但是冷丁遇到这种长时间作战体力上慢慢就成了弱势。
因此不得不休战,但是他又不能耽搁太长时间,手下的兵将都以他为主心骨,军心稳不稳都在于他的的展将军是否能战。
看着他休战当然是惦记的,所以他只做了短暂的休息就再次出战。
孤贾赫成一看那个长相帅气的敌国将军又出来了,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
“齐……齐将军伤的不……不轻吧?居然还能……还能出……啊出战?孤某啊就……啊就佩服。”
齐展一听,这位是个结巴啊,他突然想问这人,说话这么费劲,打仗怎么做到出手那么快的?
“人有三急,打扫利索了就该办正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本先锋官叫孤……孤孤孤……贾赫成。”
齐展听的开始咧嘴,“这家孤的。”
“孤孤孤孤……贾赫成?你们西凉名字怎么又长又奇怪的?你看我们大苍,齐展,燕云鹏,多简单,你这可倒好,气短的叨咕个名字都得累够呛。”
然后这位大哥刚才孤的脸就有点红的,这回更红了。
“管管管……管的着吗?!”孤贾赫成有个毛病,越着急就越结巴。
因此他不想再跟齐展斗嘴了。
“少……少废话,看招!”
齐展猜到他会恼羞成怒,大刀一横将他的进攻挡住,紧接着调转刀头劈了下来。
孤贾赫成没想到他反应如此迅速,被他利落的刀法从左肩划到了肋下。
人吧一般肉多的地方挨一下没事,但有的地方就不行,特别是肉少的地方,比如肋骨。
疼,先是针扎一样的疼,接着感觉有点发凉,然后就感觉力气散了一些,孤贾赫成突然就心生恐惧。
“该不是给我划漏气了吧?!”他赶紧回手虚晃一刀,捂着肋骨窝转马头就跑。
齐展哪能让他跑了,使劲儿打飞白,坐骑飞白自然知道这是让它死命往前冲呢,撒开四蹄很快就与前面的孤贾赫成近在咫尺。
齐展甩开大刀奔他后背就抡过去了,孤贾赫成本能的往前一趴,让自己紧贴马背,齐展的刀落空了,他看准孤贾赫成坐下肥硕的马屁股,大刀那是一点都没留情。
大黑马的屁股就这样被他砍掉了一半,别说是马,就是什么被人把屁股砍掉也受不了啊。
大黑马疼的仰头嘶鸣,紧接着暴跳如雷,任孤贾赫成死死抓住还是被甩落马下,他还不舍得放手。
第55章
齐展借飞白的神速挡在他的马前,手中的大刀在孤贾赫成的瞳仁中快速放大。
西凉先锋官身首异处。
飞白半个身子和马腿被溅上热乎乎的鲜血,大概是被弄脏雪白的毛发,白马“会儿会儿”响鼻表示不满。
“别气了,回去给你洗澡。”齐展宠溺的拍了拍它的马脖子,继续杀。
先锋丧命,西凉兵士开始乱套了,但是没过太久的时间,他们又变得有序有章有法。
双方厮杀一个时辰后,西凉后方窜出来一个骑着灰色大马的白衣少年。
手持银枪挡在了齐展面前。
“生面孔,新来的?”
玉面少年打量着眼前被血染红银色甲胄的苍阳将领。
“苍阳镇远将军,齐展!报上名来!”
展将军杀的正过瘾呢,心说赶紧报出名来好动手,别磨磨唧唧的耽误事。
“你杀了我们的先锋官?”少年没直接回答他而且问了一句废话。
“不止,下一个有可能是阁下呢。”
齐展就是想速战速决,所以嘴里没有说好话。
“呵呵,苍阳的将军都像你这么自大吗?我~可不好杀。”
第四十七章
齐展对着他忽的笑了,
“齐展刀下不杀无名之辈,看来你是个当官的,速速报上名来,下去的时候阎王也好有名字可记,省的阁下投不了胎。”
玉面男子比他笑的更灿烂,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全,哦,你叫齐展?阎王爷一定能记住你的名字,毕竟好记。”
“废话真多,既然你想做孤魂野鬼就怪不得我了!”
齐展催马就上去了,一把大刀舞的嚯嚯生风,管他长得多好看,跟其他西凉兵一样都得死。
玉面男子直到他的刀朝面门劈过来,才用手中枪杆一横。
齐展的力道并不小,但是那人却毫发无损,他的刀刚撤回来想再来第二式,玉面男子顺势一抖银枪刚撤回来又急急刺出。
齐展肉眼可见那枪头如蛇吐着信子奔着他的面门而来。
一个平躺式贴着马背堪堪躲过,但他却使劲儿用大刀拍了一下飞白的马肚子,白马吃痛向前疾驰,齐展借机用刀扫向了玉面男子的肚子。
玉面男子的脸似乎更白了,斜地里刺出一枪,就扎到了齐展的肩头。
两个人快速错开,然后回头捂着伤口愤恨的瞅着对方。
“居然搞偷袭?!”玉面男子指责齐展。
“反正你都是要死的,还在乎怎么个死法?”
“我倒要看看咱们俩谁先见阎王?!”
他用嘴咬住枪杆,撕下铠甲下的袍角,眼睛盯着齐展将布条缠在肚子的伤口处系紧。
齐展这回倒是没急于进攻,还等着他系好后又把枪端在手里。
“怎么被说之后没脸偷袭啦?”
玉面男子故意气他。
齐展笑了,那只单眼皮的眼睛弯起比双眼皮的清冷一些。,
“你怕了吗?”
“哼,本将军白星竹活了二十一年就没怕过谁,你更不配让我害怕,来吧,大名报给你了,打不打别墨迹!”
齐展眼里多了一丝赞赏,这个对手值得他认真对待。
二人这一战就是五六个时辰,后来累的马都不走直线了。
白星竹长枪一指,
“停!不打了,你都不饿的吗?为什么不张罗回去吃饭?”
夜色下的玉面将军呼吸急促,枪由直指慢慢往下垂。
“那就休战,咱俩先回去吃饭,明天一早再战。”齐展也不跟他抬杠了,他感觉飞白已经在哆嗦了,宝贝坐骑累坏了。
“行,本将军也说话算数,明早一准在战场上等你,走!”说完一刻不愿耽搁,拽着灰马的缰绳就跑回了营地。
随着双方鸣金收兵,两国的兵士累的就差原地卧倒了。
主帅战斗力是真强,他们好在有马不用一整天用双脚跑来跑去的,可怜这帮兵,鞋帮都当鞋底了。
白星竹进了帐篷就有人备了饭菜,军医官三下五除的给他战甲解下。
大伤小伤四五处,好在血都不怎么流了。
稍作包扎,小将军狼吞虎咽就开吃。
平时洁癖的他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给他饿的浑身突突,估计再晚一会儿,他连枪都拿不动了。
但是他感觉今天这场仗打的过瘾。那个齐展功夫确实不弱,难得的棋逢对手。
齐展这边也是,到了营地吩咐喂马,要好一点的草料,他自己则掀开帐篷帘子拿起水壶嘴对嘴喝了起来。
出了一天的汗,他都渴冒烟了,军医官赶紧过来检查,齐展配合的脱下甲胄。
他的新伤有两处,好在问题不大,他自己也心中有数。上完药,手下士兵也是以最快的速度端来饭菜。
齐展吃的一口顶平时两口,心里还嘀咕:
“小玩意岁数不大,可挺能打,我就知道他年轻饿的比我快,小样的,靠不过你可得了。”
他现在是军中主帅,伙食比别人都要好一些,大鱼大肉倒没有,好在油水足一些。
吃着吃着想起副将军燕云鹏。
“燕将军还没回来?”
“回将军,燕将军还没回来。”
齐展闻言放下了筷子,其实他对燕云鹏说不上重视不重视,他跟燕将军的父亲燕老将军关系不错,老头其实也是想让儿子这次跟着齐展锻炼锻炼。
第56章
这孩子哪样都好,就是有点眼高手低,为人处事带着点狂。
燕老将军跟齐展说了,这次上战场让他吃点苦头,他就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锻炼归锻炼,留在这可不行。
齐展赤膊缠着绷带就出去了。
正要问谁跟燕将军上的战场,就见远处火把映照下,燕云鹏被两个兵搀扶着往这边走来。
齐展立马迎了上去。
“燕将军你这是……受伤了?”
燕云鹏本想躲着他的,奈何伤口疼的厉害,必须先找军医官进行包扎和诊断。
“着了那龟儿子的道,他用暗器伤我,不然今日死的就是他!”
齐展想了一下,终于知道燕云鹏嘴里说的是何人了。
那人跟燕云鹏连着战了三天了,见面就打,你死我活那种。但是打过发现势均力敌,能力相仿。
今天看来这是他吃亏了。
“他们西凉并非君子,什么低级的套路都使的出来,所以以后不必跟他们讲什么规则,打败打跑他们才是真格的。
你受伤不轻,快去给军医官看一下。”
燕云鹏脸色很臭的点了下头继续被搀着回到他自己的帐篷。
“司徒邢察,你给我等着!今日被你偷袭本将军的仇,本将军很快就与你算。”
他与那位司徒邢察三天前认识的,俩人一言不合就开打。
燕云鹏骂他臭不要脸抢人地盘。
司徒邢察责说:
天下的东西没规定,谁抢的就是谁的。
凭什么大苍可以拥有,西凉就不行,他们就要攻打这里,说不定到时候能统一苍阳。
燕云鹏立马就骂他,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只怕是大苍你来的了回不去。
燕云鹏使的是大刀,而司徒邢察用的却是一条鞭子。
两个人打在一起,一战就是一小天,然后齐展鸣金或者西凉鸣金他们俩就骂骂咧咧的回到自己的领地。
第四十八章
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将容易接受,年轻的就很难,于是燕云鹏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磨刀了。
战场上百分之九十多都使刀,剩下的有用枪有用锤也有使鞭子的,但鞭子这东西可不好练。
不是三两年能练到随心所欲的,那个司徒邢察顶多二十四五,一条钢鞭使得出神入化。
燕云鹏刚回到帐中的时候,军医官看到他甲胄未被保护的地方道道鞭痕触目惊心。
紫红色的鞭痕几乎遍布在他的腿上,裤子的布料都给抽碎了,皮肉有外翻的,有少一条的,有皮都没了的。蜿蜒错综很是骇人。
虽说是皮肉伤,这种疼痛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给他包扎的军医官用了不少的止痛药,燕云鹏死咬着嘴唇不出声,脑海里都是那个家伙抽打自己的情景。
唯一让他好受一点的就是,自己给了司徒邢察的那一刀让他右手至少七八日用不了鞭子。
怕他明天不来,燕云鹏决定见不着人他就天天去骂阵,不应战就骂死他。
刀磨好了,寒光森森,让军医官给他重新换了药,然后多用布缠了几圈。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找机会剁了司徒邢察的两只手,不然这口气出不去。
意料之中,今日司徒邢察没来,又派来一个新人跟他打,燕云鹏不干啊,开口骂了几句,对方那个高大的男子脸色一变就冲上来了。
“也算大苍有头有脸的人物,年纪轻轻的满口污言秽语,你们将军怎么派你上来丢人,简直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随着他当头一刀劈下,燕云鹏横刀拦住。
“司徒邢察那个缩头乌龟,受点轻伤就缩在龟壳了装死,燕某就是要骂到他出来为止。你是哪个?又没骂你,多管什么闲事?”
“战场上以实力论英雄,嘴上逞能算什么好汉,我弟弟被你差点砍断手筋,我这个哥哥代他出战有何不可?你若不服,我们凭真本事打过。”
“原来是那狗贼的哥哥,难怪长得人模狗样的,砍断手筋都是轻的,本将军还要把他双手砍下来,以解我腿伤之恨!”
司徒邢烈越听越生气,这人白长了一张俊面容,就这张嘴早晚得挨劈。
“阁下怕是没机会了!”司徒邢烈一想到自己弟弟这几天面对的竟是这么个货色不禁有点心疼。搞不好手被砍伤都是被对面这个给气蒙了才会这样。
那这个仇就让哥哥替你报了。
燕云鹏一看这个司徒邢察的什么哥哥没说两句话就动起手了,而且是招招凌厉,根本不给他骂人的机会。
刚一开口刀就下来了,再想张嘴刀又砍过来了。
就这样忙乎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燕云鹏气啊,这家伙虽然武器没有司徒邢察刁钻,但是他还是受伤了,左胳膊被司徒邢烈砍了一刀,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脱力了。
大腿也给来了一下子明显感觉热乎乎的血开始往下流。
此时天已大亮,他有个想法,如果一直打下去他就是流血都流死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不去想身上的伤,只想同眼前这个人同归于尽。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说不准从哪个节点就激发出来了。
司徒邢烈觉察到燕云鹏的招式猛烈许多,甚至为伤他明知道会被自己砍到却连躲都不躲。
第57章
这一刀扎进燕云鹏的腹部,而他也生生/被对方一刀砍到了肩膀。
然后就被对方死死盯住的眼神震慑到了,随即他看到燕云鹏笑了。
笑的邪肆,笑的坦荡。
“我不骂你了,你不是刀快吗?咱们俩下地府接着打,做了鬼我也不会认输的。”
司徒邢烈亲眼所见他嘴里的血染红了白牙,却仿佛没感觉一样,他不禁皱眉,年纪轻轻做了鬼倒是有点可惜了。
“你不骂我,我可以不杀你。”
燕云鹏骂了句:“屁话!是我要杀你啊。”
他“嗖”的抽回砍入司徒邢烈肩膀上的大刀,接着朝他面门就劈了下来,完全不顾自己肚子上还插着司徒邢烈的刀。
司徒邢烈疼的闷哼一声,再不躲就一分为二了。
他快速抽出刀来右腿一蹬脚蹬倒飞出去。
而燕云鹏似乎不杀死他誓不罢休,提马就朝他的方向追过来。
司徒邢烈就这样在地面上跟他打了起来。
高度上有些吃亏,但也比马背是灵活许多。
俩人就这样又打了半个时辰,司徒邢烈就发现马上的燕云鹏脸色惨白无血色,已经开始摇晃。
果然使出全力砍了他一刀后,燕云鹏随着劲儿就栽落马下。
而司徒邢烈不知出于本能还是什么,居然跑上前接住了他。
再看燕云鹏已经面如金纸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司徒邢烈把他放在自己的马背上紧接着长腿一片跟着上马,一口气将他带回来西凉阵营。
“军医官!进来看一下!”一直保持随时救治伤员状态的军医们赶紧上前诊治。
战甲卸下,燕云鹏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那个被司徒邢烈扎进去的刀口还在往外冒血。
军医官们不禁都皱起了眉头,这人伤的可够重的。
“多大把握?”司徒邢烈问道。
“回将军,这位……伤的太重了。”
司徒邢烈看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燕云鹏,知道这人是够呛了。
“还请各位尽全力。”他最后说了一句。
“下官明白。”老军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把大把的药粉往伤口上撒,然后快速包扎,并命人熬点米汤维续他的基本生命体征。
司徒邢烈的肩膀也已伤到了骨头,上药包扎疼的他青筋直蹦。
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苍白的没有一点起色的燕云鹏心里想的是:
“他不会真做了鬼在下边等我吧,执念不要那么强啊,要不然一半会等不到我,气急败坏再骂人,不是,再骂鬼,人家众鬼不可能惯着他吧?”
他疼的厉害,缠着棉布吃了几口东西就吃不进去了。
第四十九章
天微亮时燕云鹏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而齐展已经在阵前喊话要人了。
“我们大苍尊重每一个对手,尽管你们挑衅在先,但我们从来不使些卑鄙手段。
所以把燕将军放了,我们正面打过。”
白星竹也是刚刚知道他的好友把人副将给绑架了,如今生死不明,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不是要以敌人的将领威胁敌人撤军。
虽然算为一计,但是并不光明磊落。
“技不如人,就要甘拜下风,给你们有什么用,再打还不是一样输?”
“都是带兵打仗的,生死都可抛开外在,何必使用这种伎俩?”
齐展最怕就是他们用燕云鹏威胁自己,答不答应都很难啊,一面是老将军的儿子,另一面是国家,真是太让人头疼了。
“这个你管我要不着,人又不是我抓的,说到底还是你们太弱了,堂堂副将啊,你倒是还挺能打,不如你也把我抓过去当人质?”
白星竹纯是嘴欠挑衅齐展,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被他抓住。
齐展刚才还深锁的眉慢慢的舒展开了。
“对呀,我要是把他逮住了,西凉就必须拿燕云鹏跟我换,说不定还可以逼他们退兵呢,所以这个人我得抓住他!”
昨天一战两人仍然没分胜负,算得上真正的势均力敌。
看来今天到拼命的时候了。
白星竹看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跟饿狼见肉似的,就有点怕了,这人是要急眼了吗?
“别打我主意,累死你也抓不到我。”
齐展忽地咧嘴一笑,白牙森森真跟狼差不多。
“我倒要试试看了。”
说完一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挥舞着大刀就奔白星竹杀过来了。
白星竹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精神与他对抗。
打了三十几个回合,白星竹发现今日的齐展似乎勇猛异常,看他也不像是要抓活的,是想整死他啊!
下手凌厉狠绝,哪怕能躲开进攻的招式也不躲,非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疯了这家伙,挨了好几刀跟没事人一样,我这……我这腿被他砍得哗哗流血,知觉都没有了,不能再打了,不然就是同归于尽。
尽了可就没有以后了,我才二十多岁,比他少活好几年呢,那多亏?不跟这疯子玩儿了。”
他已萌生退意,所以抽空就想跑,齐展看出他眼神儿不坚定了,东瞟一眼西瞟一眼的。
哪能让他跑了,这是跟西凉坐在对等谈判基础上最重要的砝码。
见白星竹使出几大招逼退自己窝转马头就跑,他狠拍战马飞白追赶。
第58章
“大苍的!给我砍他的马腿!大苍的兵,砍灰马的马腿!”
他对白星竹将军势在必得!
大苍的士兵指哪打哪,一听主帅让砍马腿,也不管对战的西凉兵了,挥舞着大刀朝白星竹的马腿就砍。
白星竹的马再厉害也是rou体凡胎,四条腿眨眼间就被砍伤两条。
白星竹随着惯性从马脖子上折下去,齐展提气运用轻功跳到他身前,搬过两条胳膊用腿压住,回头看见他的裤腿,“咔咔”两下撕下来抻成布条就给白星竹绑上了。
西凉的兵赶紧过来解救,被齐展砍掉脑袋,而那人头正好骨碌到了白星竹的面前。
四目相对天人永隔。白将军心痛的闭上了眼睛。
齐展拎住他的腰甲扔在战马上,就这样把人给劫走了。
白星竹这回化身燕云鹏,整整骂了一路啊,齐展被他问候祖宗十八代,气的照他后脑勺连扇六七下子,给白星竹扇的脑瓜子嗡嗡的。
连马背颠簸加上这几下连抽,白星竹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哇”的一下吐了。
齐展勉强挺到阵营,嫌弃的把他拎起就给扔地上了。
“来人,绑结实了,找块布给他嘴堵上,省的乱喷。”
他受伤多处,此刻已经腿肚子发软,刚进到军帐就单膝跪倒。
手下小兵吓的喊了一声:
“将军!你……”
齐展忙伸手制止,
“不要声张,去找军医官过来。”
小兵连连点头然后跑了出去。
等军医官进来的时候发现齐展已经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发现他身上好多处伤口,急需止血。
小半个时辰过后,他的呼吸和脉搏才有了起色。
军医官们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最起码展将军这条命是保住了。
而另一面的白星竹就实惨了,没人包扎没人给水送饭,挣扎几下也晕了过去。
梦里,穆岳礼看到的是齐展浑身是血的爬向他。
眼里有泪,表情难过的望着自己。
刚一开口血水顺着嘴角就流了下来。
“阿岳……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以后……以后我不能再陪着你了,阿岳……我好遗憾啊……”
最后几个字说完,他的脸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穆岳礼忽的一下坐起,攥紧心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呼吸,尽管发现这是一场梦,他还是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展哥……展哥,我不怪你了……当时换做是我可能比你做的还过分,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展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们就要做一对鬼鸳鸯了。求你……千万要活着回来啊,求你……”
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流泪到天亮。
上朝的时候黑眼圈的霍阳苍劫看到眼睛肿的厉害的穆岳礼,猜到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都忘了自己这几日的烦恼。
他差点被路有川气死,对方又是他摆脱不掉的狗皮膏药。
“皇上,你看咱们的光禄大夫穆闲王是不是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啦?您看他的眼睛,以前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今日怎么肿成了核桃?”
他假意关心,皇帝却向前探着身子看了又看。
“不能吧,前日边关来报不是说我军损失甚少,说展将军英勇无敌,西凉没有踏进一步吗?齐展没事,小皇叔不该啊?”
“本国师也纳闷儿,您瞅瞅,小王爷看着怪让人心疼的,毕竟他俩成亲时间不长,许是太过惦念吧?”
霍阳苍劫话里说的是穆岳礼重感情,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该,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最好你……爹,你娘都知道你过得不好,那我可就更开心了。”
第五十章
每次边关的消息传到宫里起码要七天,也就是说穆岳礼今天听到的都是七天之前的战事,有人来报齐展将军略有小伤,并无生命之忧。
穆岳礼一脸菜色的跟皇帝道了谢,但眼眶已经红了。
他想上前线,跟老皇帝和皇妃说了,俩人死活不同意。
“皇儿,那边关千里迢迢你可去不得,知道你对展将军一往情深,但你一没功夫二没经验,去了齐展还要分心顾及你,搞不好会拖累他的。
再说,母妃看你的气色不好,舟车劳顿万一……万一半路上病倒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不得急死我和你父皇啊?”
有着跟他模样五分像的中年女子说道。
穆岳礼想起之前经历的那两场病痛还真就有恐惧心里。
他实在太惦记齐展了,
“可是……儿子昨天梦到他了,他流了好多血……儿子在他出发前跟他吵架了,我还任性的连送都没去送他,我梦见他最后……最后死在了我的面前……”
在父母面前他再也绷不住了,哽咽过后哭的泣不成声。
“哎呀傻孩子,那不是做梦嘛?娘跟你说梦都是反的,说明齐展他好好的呢。梦都是反的,你就是太惦记他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娘有预感你们两个一定会长命百岁恩爱有加的啊。”
竹贵妃也就是穆岳礼的母亲,名叫蓝佳竹,是老皇帝的最后一个妃子,当年皇帝进行选秀,蓝佳竹的父亲当时任命大司农,非要让自己的小女儿参加。
蓝佳竹并不愿意,因为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他爹一心想做国丈,逼着女儿必须参加,不然找到她喜欢的那个人就给杀了。
第59章
蓝佳竹怕她父亲为了权势真的致那人于死地,含泪给那人写了一封信,只说自己贪恋的荣华富贵那人给不了,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让他死心。
更没想到的是她因为心有郁结时常生病,就是一脸憔悴的模样依然在那场选秀中被老皇帝看中做了妃子。可想而知她的美貌必是万人不及。
其父蓝景荣成功做了皇上的老丈人,一时风光的很。
蓝佳竹再不情愿也成了四十多岁皇帝的女人,没想到才一个月就怀孕了。后来生下了穆岳礼。
儿子聪明可爱,又是皇帝的老来子,所以各种奖赏和宠爱集于一身,蓝佳竹就一心铺在儿子身上倒也慢慢淡忘了情伤。
一晃过去二十年,儿子喜欢上一个男子,最先接受的居然是她这个当母亲的。
爱了就是爱了,别再有些求而不得,不要儿子布自己的老路。
但是如今儿子要去正是烽火狼烟的战场她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就是啊,身为皇家子嗣,身份何其尊贵?你就在家等着,齐展的兵加上之前洛斯阳的兵,打败西凉小国迟早的事,不要太担心了。”老皇帝如今六十大多了,再怎么保养也显出老态。
穆岳礼突然就心疼起他们,这般岁数还要宽慰和操心他。
“儿子确实帮不了他什么,儿子以后多进宫陪陪父皇和母妃,我们一起等他凯旋而归。你们给我做点好吃的,不然我该不愿意来了。”
老皇帝和竹贵妃顿时喜上眉梢,拉着他连连应允。
从泰安宫出来的时候,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穆岳礼心情好了许多,
“是啊,有我这个皇室之人虔诚祈祷,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他更是没事儿就泡在藏书阁,不光看医书还找了些关于兵法的。
“等我身体好了,不能打仗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排兵布阵呢,兴许老天给了我那样的天分。”
这一日,路有川被霍阳苍劫远远的甩在后面。
起因是霍阳苍劫领着路世子站在一处山脚下,说这个地方风水宝地。于是路有川就说两人上山好好查看一下。
路有川跟在他后面一会儿假意要摔倒扯住了霍阳苍劫的袖子,一会儿又崴脚了抓住他的胳膊。
气的国师大人一张脸臭的生人勿近,路有川责满脸愧疚道:
“对不住啊国师大人,我也不想的。好像我一年纪轻轻的男子手无缚鸡之力似的,但是我们赫萝很少遇到山,除了平原就是河啊,海的,爬山,好难走。”
他还委屈巴巴的,霍阳苍劫一甩袖子继续往前走。
路有川则是磕磕绊绊紧着撵。
其实这座山并不高,二十多米的样子,正是建造庙宇的好地方。
霍阳苍劫站立脚步望着周围的山峦和远处的大苍皇宫,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此山细看之下横在了龙脉之上,
“大苍,气数快尽了。”他心里有些激动的想呐喊,偏偏这时路有川被脚下藤蔓绊倒扑上了他的腿。
国师大人垂眸冷眼看着倒在自己鞋面上的邻国世子,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赫萝要是有他这样的国君,气数也快尽了。可怜啊可怜。”
他居然有些同情这个一路上袍子都刮坏了,鞋子也快帮成底的小狗子一样仰头望向自己的人。
爬个山尚且这样,这要是领兵打仗一个回合就得让人给砍了。
尽管他也不会武功,但是看现在的情形,自己指正能打过他。
路有川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颤巍巍朝他伸出手去,
“国师大人能拉本世子一把吗?”
霍阳苍劫收回可怜他的目光,恢复冷冰冰的气质,
“你说呢?”
“哦,那我还是自己起来吧,这山……真的是……好难爬。”
霍阳苍劫突然抬起脚差一点点就要踹出去了。
“松开我的裤子!”
这人是不是有病!往起站就站,说一句拽一下,说一句拽一下,国师大人不得不紧急抓紧自己的裤腰。
路有川似乎后知后觉般“唰”的松开手,然后胆小的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本能反应,有抓手才好起来,那个国师大人你快看!风景好美啊!”
他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手指着远方一脸的激动。
霍阳苍劫使劲掸了掸袍子,冷哼一声离他远点往山下看。
“愚蠢的家伙,你能看到的也不过就是些花草树木,美个屁。”
第五十一章
霍阳苍劫本来就想找个差不多的地方糊弄糊弄建个庙宇得了,却不想摇出来的位置居然可以影响到苍阳的国运兴衰。
“本国师看来有事可做了,这不就是天助我也嘛!”
捎带着看身边微张着嘴巴一脸开了眼界的路有川都顺眼了一点点。
“皇都!国师大人你看这条龙迎着你们的皇都!果然是风水绝佳之地啊!”
霍阳苍劫还带着鄙视目光突然变成了震惊。
“你看得懂?!”他没想到这个傻缺一样的人居然看出来这是一条龙脉!
路有川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觉得有趣。
于是故意装作懂点的样子。
“本世子也算饱读诗书的,什么天文地理历史宗教多多少少涉猎一些。”
霍阳苍劫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第60章
“没想到他是个懂行的,那我要在建造的过程中使用点手脚他岂不是都看得出来?是我走眼,他能被派来大苍必定是有些能耐的,我不该小瞧了这厮。”
路有川被他看的直发毛。
“怎么了……国师大人?我虽然看过,但是从未实施过,所以……你当我没说好了。”
路有川看出霍阳苍劫脸色不对,猜他许是不愿意自己参与他的设计和想法,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霍阳苍劫不敢不当回事,可不能泄露什么让别人知道。
“你……还看出什么?”他不放心的问。
“就是……地形角度确实挺适合修建安米寺的啊,不……不是吗?”
明明是他说这地方好的,自己跟着夸的,莫不是夸错了吗?
路有川都不敢说话了,多说多错就遭了。
霍阳苍劫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发现这人居然脸红了,耳朵尖儿都红了。
“他在害羞?”这一想法出来,霍阳苍劫才想起来齐展跟他说过,这位路世子可能……对他……嗯……有别的想法。
“突然想整死他啊怎么办?!”
每当霍阳苍劫想到自己一个钢铁直男被同为男子肖想就气的七孔生烟。
“要不是当年自己下手晚了,孩子都快有这傻缺大了,居然觉得我会喜欢男子?是猪吗?这个人?!”
他强压怒火,
“路世子,本国师有些恶心,你要是觉得此地可以,那就找个日子施工吧。”
路有川一听赶紧上前关心道:
“国师为何会恶心?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那咱们改天再过来,我先扶你下山找大夫。”
手刚挨到霍阳苍劫的胳膊,就被他甩掉了。
“不必,我恶心的毛病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说完左手往后一背,大步流星的下山去。
路有川这回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脸色变得苍白且难看。
“我让你恶心了吗?在你看来本世子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好,很好!反正你就是看不上我,那就恶心死你算了!”
他大步流星追上霍阳苍劫,
“国师大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恶心了?还好你是个男子,不然平白无故就恶心多是害喜的女子,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
“路有川!你给我闭上你那……嘴吧,脑袋里都装些什么东西?”霍阳苍劫拳头攥得“咔咔”响,真的好想揍他踹他骂他啊!
“你看你,好好的恶心了,我关心你嘛,别气了,动了胎气……那个……不好。”
然后他就瘸了,国师大人还是没忍住,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转头跟躲野狗似的狂奔下山,把路世子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路有川龇牙咧嘴的跟着,疼归疼,好在心里不舒服的怨气出去了。
“来呗,互相伤害呗,有能耐你别跑啊,嫌弃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让本世子瞧上一眼都能开心半个月,你说我恶心,果然不能对你太好了。
哎呦,这给我踢得,还挺有劲儿哈。”
霍阳苍劫回到府里就有宝贝茶壶茶杯遭殃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气,
“皇帝都被我摆楞的明明白白的,一个小孩牙子整不了啊?不行,我……我得画个圈圈诅咒你,气的我脑袋疼。”
哪个男的被说是怀孕恶心不来气啊。
第二天霍阳苍劫刚起床,坐在那里发呆呢,下人就来报,没等他报完呢路有川推开他就进来了。
“早上好啊我的国师大人。”
霍阳苍劫迷茫的抬眼看他,眼神聚焦后,对他怒目而视。
“你……滚出去,我才不是什么你的国师大人!”
路有川被骂滚也不生气。
“哎~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有起床气?我这不是惦记你昨天不舒服吗?还恶心不?”
霍阳苍劫气的闭上眼睛转过头不嘞他。
“这眉头皱的,看样子还是不舒服啊,早饭没吃呢吧,那个……谁!告诉厨房给你们主子做点酸的,他说他恶……唔唔……”
没等他说完,就被霍阳苍劫从后面一手勒住脖子一手捂住嘴巴给他搂床上压住了。
“再敢胡说八道我剁了你!”
霍阳苍劫压着人双眼几欲喷火的盯着他。
路有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半压着自己的温热体温,鼻息间若有若无的冷松香,唇上紧紧贴着他的手心,然后心脏就毫无预兆的狂跳起来。
霍阳苍劫看他被自己恐吓也没有什么反应,就静静的被自己压着,突然在他那双黑色的瞳仁中看到了他本人的影子。
横眉立目凶神恶煞的,长长的墨发垂到他的胸前。
可是为什么他看得还这么专注?
这种眼神……深情,痴迷,眷恋。分明就是……分明就是看恋人的眼神。
他心里一突,瞬间从对方身上起来,大步走向门口才发现自己都没有穿鞋。
跑回来的时候路有川刚好坐起来,霍阳苍劫心烦气躁的照他脸上就甩了一耳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趿拉着鞋开门一阵风似的跑了。
路有川捂着脸,火辣辣的疼,
“干嘛……打我?还打这么重?
明明刚才和我深情对视了的,这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跑什么?我不过是又想你了,找个理由跟你一起吃饭而已。”
第61章
第五十二章
国师大人的房间很简单,一床一被一桌一椅一个柜子。
材质却是极好的。
他打开紫檀木的衣柜,里边挂着几件深浅不一的紫色长袍,路有川伸手扒拉扒拉,心里腹诽:
“还真是喜欢紫色啊。”
再有就是几套白色的里衣,料子也是非常华贵。
虽说是洗干净的还能嗅到若有若无的冷松之香。
一如霍阳苍劫身上那种高贵的体香。
床上是叠的整齐的被子,他不禁抚/摸着霍阳苍劫的枕头被子。慢慢的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躺在他的身边,依偎在他的怀中,每天可以沾染上对方的冷松气息。
然后就觉得脸开始发烫,最后落荒而逃。
霍阳苍劫在外面走了一段路发现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里衣,怕被人看见脸上挂不住,又气那个路世子抽的什么风,一大早堵人被窝说些狗屁不通的话。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看到守门的,走到人家跟前抽出大刀提着就去找路有川去了。
“我要不给你来一下子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啊,管你什么世子不世子的,敢对国师出言不逊,看我还惯不惯着你?!”
等他回到屋子时,空无一人。
“算你跑的快,知道我想给你放血了!”
他把大刀往桌子上一扔,气了一会儿自己束发更衣。
需要置办一些东西在建安米寺的时候用,他不想假手于人于是自己出门了。
路有川来找穆岳礼学习来了,学学怎么追男人。
“你们俩还动手了?你吃亏了吧?”穆岳礼看着一脸无辜的人,就他的身高和霍阳苍劫一比,根本不是个儿啊。
“不是打架,是他不愿开玩笑,我嘴欠嘛,被他踢了一脚。”
“那你这脸怎么回事?总不能是你打蚊子自己扇的吧?”穆岳礼从打他进来就发现路有川右边脸五个手指印,红彤彤的。
“我……其实是这么回事,我可能又表现出很喜欢他了,然后他居然说恶心,其实就是发现我喜欢他让他觉得恶心,给我气的就说女子怀孕才恶心,就被他打了。
本世子一片真心被他这样践踏,今早又去气他了,谁知道他过来捂我嘴巴,我俩……我俩就倒床上去了。
那你是过来人,应该知道,打心眼儿里喜欢的人就压在你身上,谁不激动啊,可能是我的心跳太快了,被他发现我的小鹿乱撞。
也可能是我倒在他的床上,他不是有洁癖嘛,气的就甩了我一巴掌。”
大概想到霍阳苍劫当时的表情,路有川难过的揉了揉被打的地方。
穆岳礼被震惊到了。
“哪有处对象连打带骂的呀,这俩人是想成亲还是想成仇啊?总感觉他俩不是良缘呢?”
“你……不喜欢他不行吗?”穆岳礼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路有川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让你把齐展换了,你愿意吗?”
穆岳礼“……不愿意。”但是就俩人这样见面就掐,还是使劲掐的那种,不像是能相互爱慕的程度。
“所以你来……?”穆岳礼不知道路有川是让他给出主意还是随便溜达到这的。
“我还是很喜欢他,可是被他奚落也还是忍不住怼一怼,毕竟从小到大没人对我那样,所以也是忍不住跟他对着干。”
穆岳礼知道路有川这是爱惨了那个人。
同样身为皇家贵戚的身份,哪受过这气啊?就因为喜欢他们才一再收敛和退让。不然,凭什么?
“世子,咱们喜欢他们不假,但是也得是对方肯珍惜才行,如果我们那么珍贵的感情人家视如草芥,咱也别让他们蹬鼻子上脸了。
所以,值得就努力不值得就放弃,天下处处是芳草,这棵树不让吊死就放倒,不爱我可以,伤害我们绝对不能让其好过!”
小王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狠绝了起来。
被他们看上就是莫大的荣幸,不然都是你们做梦都梦不到的人物。
路有川似乎被他感染,
“小王爷说的对,不跟我好就让他跟谁都不准好,烂红线我都给他砍喽!”
看到同伴的态度,路世子决定不会做讨好型人格,我就追求你,不答应可以,我可以慢慢追,但是你要是非打即骂出言不逊,我舍不得打你,但还是要骂回去的。
“就他那样也就你能看上吧,还红线呢,给他狂的。”小王爷疯狂给队友打气。
“就是,高傲自大的呦,也就那张脸看着怪好看的,那脾气,也就我能将就将就吧。”
穆岳礼“……”
就无语,这不妥妥的恋爱脑吗?
“前方可有新消息?”路世子想着也该打听打听小王爷那口子的情况了。
穆岳礼脸色一沉,
“说是双方都劫持了对方的重要将领,打算人质交换吧,本王还是头一次听说打仗的两军都用这种手段的。”
他故意表现的瞧不起,只有他心里难受不想让邻国世子看笑话。
因为前线的所有消息都是齐展他们派人通知皇帝的,而那个人自从去了前线竟是一封书信都没有给穆岳礼写过。
所以刚才他才会说出那番话。他觉得齐展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他。
多么讽刺和难过,果然谁动心多一些受到的伤害就多一些。
第62章
后悔太早将自己全盘托出,大概人就是这样,越轻易得到越满不在乎。
穆岳礼想想就来气。
路有川见他脸色难看,以为是又开始想念他的爱人了。
“你也别惦记,传言展将军行军打仗很厉害的,说不定用不上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穆岳礼闻言在想,回来了又该如何相处呢,他们俩之间的那个问题还没有解决,那个对他都没有信任的家伙,想想就更来气了。
“喝酒吗?晚上不醉不归如何?”他突然好像醉过去,不用再想这些个烦心的事,不去想那个时时刻刻出现在脑海里的人。
路有川也郁闷着呢,就对他的提议一拍即合。
第五十三章
酒是好酒,但他俩是真喝啊,两个人勾肩搭背哥哥长弟弟短的笑骂着最在乎却又最无奈的人。
最后穆岳礼抱着路有川哭着诉说隐藏在心里的思念。
他太想齐展了,想的心都疼。想到半夜醒来就睁着眼睛到天明。
“这都去前线多久了?他连一封信都没有给我写啊,不问我过得怎么样,不问家里怎么样,这还是我当初一见倾心的齐展吗?怎么变得这么心狠?”
路有川一听也流泪了,
“你们好赖还成亲了,我呢?你知道他怎么说我的吗?他说我恶心,能体会到当时的心情吗?我真的好难受啊,心心念念一年的人,他居然……说我恶心,呜呜……他怎么可以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堂堂世子跟王爷就这样大半夜的坐在台阶上,拍打着台阶痛哭流涕。
“什么将军啊,冷血的呦,还指着我主动跟他道歉呢吧?他做梦,本王又没错,根本就不是本王的错,我凭什么上赶着?我是王爷啊,大苍最受宠的小王爷。
我与他成亲,已经是本王下嫁了,不能让我再更改底线了,我不能……我爱他,但我也不愿意,我代表着父皇和母妃的脸面,他一点都不理解我,怎么就不为我着想呢?”
穆岳礼这些天就委屈,他既想听到关于齐展的消息,又因为听不到他对自己的想念与惦念而备受煎熬。
路有川见他们现在这样,更觉得自己跟郭霍阳苍劫的未来希望渺茫了。
俩人最后被自己家的下人都带回去了。
酒劲儿上来睡得天昏地暗。
一连三天霍阳苍劫都没见到过路有川,心里还挺纳闷儿的。
“莫不是想通了?本来就是嘛,想追求我也不看看自己啥段位。”
没有人烦还有点不习惯,他跟皇帝说完选址的事,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穆岳礼。
霍阳苍劫脸色又臭了。他不待见穆岳礼是一点都不比路有川差。
不过看他这些日子消瘦了许多,心里不禁开心死了。
“本国师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该着倒霉,还挺想看到有朝一日,你在你母亲和父亲面前生不如死的呢。”
他的脑海里开始想象,那个贪图享乐和荣华的女人抱着儿子嚎啕大哭的场景。
穆岳礼一直忧心忡忡的,怀里抱着几本医书打算回府继续阅读。
和霍阳苍劫走个碰头,先跟他打了招呼。
“国师从皇上那里来吗?”
因为下朝后,霍阳苍劫一般都不会在皇宫里停留,除非皇上找他。
“嗯,多日慎重计算查看,选中了一个风水俱佳的山上打算建安米寺。等建造完了那个邻国的世子也就该回去了。”
说到了路有川他眉眼间的嫌弃,却是一点都不避着穆岳礼。
“其实……路世子挺好的,自打来到咱们大苍,重点着力于两国农业和寺教的相互融合与借鉴,并且手把手的教咱们,对于两国来说是个能给百姓带来福音的。”
穆岳礼先往大了说,他不想夸路有川对他感情有多深,但是得让他看得起一个世子确实在为两国交好而努力。
“难道不是因为苍阳够强大他们想要巴结和依附吗?他们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国师大人此言差矣,赫萝虽然人口没有大苍多土地没有大苍广,可是他们的农业和军事一点都不比咱们差。
恕我直言,想要巴结他们的国可并不在少数啊,如今他愿意选择我们,可能是因为某个人吧,希望他懂惜福。”
穆岳礼还是没忍住,他不愿意听到霍阳苍劫对一直在付出真心的路有川出言不逊。
可以不爱,但最基本的尊重还是希望他有。
霍阳苍劫最不愿唠的就是这个话题,看着他怀里的医书。
“光禄大夫每天还要看医书吗?这个不是由御医们看的吗?”
“闲来无事便想瞧瞧,本王之前身体不适,太医们这段时间也忙,我就自己看看有没有能治我的病。”
“哦?小王爷生病了吗?能否告诉我王爷都有什么症状啊?”
穆岳礼看着他心想,不如就跟他说了,很多人对于敞开心扉的都会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他们俩可以先成为朋友,然后他再借着这层关系帮路有川说好话。
因为他记得那日酒醉,路有川哭的有多伤心。
“说来话长,我的病……还挺奇怪的。”穆岳礼伸手示意国师大人坐在凉亭的椅子上,将这两次的发病情况跟霍阳苍劫讲述一番。
霍阳苍劫心里暗爽,面上却显得疑惑。
“小王爷,我看你说的这个不像是有病,倒像是被人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第63章
他的这番话立马吸引力穆岳礼,他紧盯着霍阳苍劫问道:
“国师大人,此话怎讲?”
霍阳苍劫将广袖向上挽了挽然后向前探了探身子,直视他的眼睛说道:
“据我所知有一种煞毒名曰:生死煞,每月初一发作,症状就是跟你说的症状一样。”
他这一说不要紧,穆岳礼心脏就一突。
他开始回忆,然后发现果然这两次的发作都是在每月的初一。
他对霍阳苍劫才真的重视起来。
原本他只是当这位国师大人会点什么气象学啊,风水学什么的,却不知他竟渊博到听过自己身上的什么煞毒。
“敢问国师大人,我这煞毒由何而来又该如何解除呢?”
他想不明白自己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被人下了这毒。
霍阳苍劫伸手捏了捏下巴,然后继续看他,
“这种毒多是由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
我也是听我的师父说过,有的人是全阴体质,很容易通过一个契机吸引到生死煞,也就是说死人堆里最容易被人下此煞。
而每月初一都是阴历最初的一日,所以会觉浑身发冷酸痛不止。
我记得师父好像也说过,拥有这样体质的人必须有一个八字全阳之人同吃同住才能缓解和压制。
但有一点,时日久了,那个全阴体质上的煞毒就会慢慢转移到与他同吃同住人的身上。
俩人一旦分开,被转移的那个就要经历以前那人每月初一的痛苦。
所以这煞毒说到底是解不了的。 ”
第五十四章
穆岳礼陷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
“全阴之人需全阳之人同吃同住可缓解和压制生死煞,时间长了煞毒又会转移到那个全阳之人的身上!”
有些回忆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记得刚成亲的时候,齐展那夜脸色苍白抱着双臂冷到发抖。
自己要去给他叫大夫,他说没有用,后来抱住自己说好多了。
莫非……我就那个全阳之人?他身负生死煞?天长日久转给了我?!!”
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
难怪他突然对我那么好,主动与我亲近。
当时还纳闷儿怎么这么几天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是我做了他的解药啊,这每月初一难以忍受的痛都是他给我的?!
穆岳礼手心里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攥到指关节都发白,眉头紧蹙似乎很痛很痛。
霍阳苍劫看他痛苦的模样突然好想仰天大笑。
“多好啊,看!这出戏多美好,虽然这场报复迟到了二十一年,但是,真的好精彩。蓝儿,你可知你的儿子此刻在经历什么吗?
可是,才刚刚开始啊。我好期待啊!”
霍阳苍劫眼里是大仇得报的快乐感,是报复成功的兴奋,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穆岳礼心里难过的想吐,自己这是把自己推进了火坑啊,如今那人没有了每月的煎熬,跑去遥远的边关建功立业。
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从来就没有?!所以才一封家书都不写,当府里没有我这个人?!
穆岳礼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恨,恨自己瞎了眼真情错付,恨自己明明发现他有问题却还是选择相信他!
他抬起赤红的泪眼,望着一脸无辜的国师大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将煞毒传给我的人死了,我的生死煞可解吗?”
霍阳苍劫“……他不是该哭的死去活来骂齐展不是人吗?不是要控诉自己昭告天下都要嫁给的人是个心机狗吗?问他死了是否可解,真不愧是蓝儿生的好儿子,心狠手辣啊!”
“如果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你……会舍得杀他吗?”霍阳苍劫提醒他道。
“重要?谁会有本王的命重要,他利用我伤害我,本王应该给他一百种死法!”
穆岳礼红着的眼睛流下一颗清冷的泪,小王爷松开攥紧胸口的手,掸了掸身前的褶皱。恢复成那个清冷高贵的年轻小闲王。
“多谢国师解了本王多日的疑惑,看来这医书对我还真是没用,以后倒是省了本王许多的精力和时间。
我会向皇上吉言,国师大人果然学识渊博,非普通人可比,本王先告辞了。”
穆岳礼难得以一个王爷的身份给霍阳苍劫施了礼。
霍阳苍劫对穆岳礼能有这样的反应即不解又愤怒。
本以为他会又哭又闹自己遇人不淑,害了自己,骂某人愧对他的感情。
没想到知道真相才不到一刻钟这年轻人就决定要杀了那个跟他成亲不到一年的丈夫,这般狠绝真的是跟他娘亲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他愤怒。
“你……当真打算杀了他?!”
“生不如死也不是不可以,要看他怎么对我的,是有意还是无意。”穆岳礼此刻冷静的让人害怕。
霍阳苍劫冷冷的反望他,
“听闻你母妃跟你父皇……感情很好?”
穆岳礼闻言一愣,不知国师大人怎么突然问起他的父皇和母妃。
“是,二老感情很好,以至于本王也跟着相信爱……”他想说以至于他也相信爱情,但是突然觉得不能跟别人说出伤他的人就是齐展,尽管对方可能已经猜到了。
第64章
因为霍阳苍劫说过得是经常在一起同吃同睡的两个人才会将生死煞转移,而他与齐展除了最后那一步全都做了。
这是他此刻最庆幸的事了。
他突然想起来路有川说霍阳苍劫说的恶心,没错,此刻他的反应就是恶心。
被那么那么喜欢的人给整恶心了,所以他竟然同情起国师大人来,被不喜欢的人惦记甚至是利用和伤害真的恶心!
而霍阳苍劫听到穆岳礼肯定回答,内心却是醋的,是怒的,是反感甚至是诅咒。
“没想到老夫少妻还能……蜜里调油啊?”后几个字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父皇与母妃缘分深,恩爱也正常,国师大人,本王身体有些不适感,先回府休息去了,咱们明日再见。”
他明显不愿再停留,告辞后转身离开。
霍阳苍劫的脸色可是一点都不比他好看。
“狗屁的恩爱,狗屁的缘分深,说到底一个贪财,一个好色没有一个好东西!哼!”
倘若二十一年前他心爱的女子不因为想要那滔天的富贵又怎能拒绝相恋一年多的他。
论容貌自己是大苍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论学识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对蓝佳竹的感情,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当初的郎才女貌只等他殿试高中好跟大司农去提亲,哪成想,他不过去了外地三个多月,回来就得到了一封各奔东西的分手信函。
本来他是不相信的,也曾带重金去大司农府里请求见蓝佳竹一面,却被乱棍打了出去。
还说他家小姐第一轮选秀已经过了,是要成为妃子的人,让他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识相的就滚远一点。
蓝佳竹后来竟然把他之前送给自己的信物扔了出来,说不要自己一个无权无势之人成为她贵妃路上的绊脚石。
那个碧绿碧绿的翡翠镯子被扔在地上一摔两半,这是他在另一个国家特意带给她的,可就要攀上高枝当凤凰的倾城美少女眼里那跟一个普通的镯子没什么两样。
被下人挖苦一顿后,霍阳苍劫回到他自己的国家大病了一场后决定再不踏入大苍一步。
直到前两年他的心态有了变化,
凭什么自己要成为被别人可以肆意伤害的人?自己一颗真心爱着的女子,为了荣华富贵嫁于一个差不多大自己二十多岁的老男人她不后悔吗?有了金银珠宝,她又快乐吗?
第五十五章
穆岳礼无心理会身后的国师大人怎么想他,此刻就想飞到齐展身边,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问清楚他穆岳礼在齐展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明知他被传染上生死煞会那么痛为何不告诉他,只要找到下煞毒的人宰了不就好了?
可是齐展他没有说,所以瞒着自己是不是就是出于自我保护?因为那个下毒的人可能根本就找不到。
他在,他齐展就可以解脱了,现在人家好人一个能打能杀能立功劳,他就不心疼一下与他同床共枕的人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穆岳礼锁紧的眉就如同他揪紧的心。
回到王府之后他倒在床上被子一蒙哭的昏天暗地。
心里的苦和痛与谁诉说?说不了会被嘲笑,会粉碎他曾经光鲜亮丽威风堂堂的形象,会让他慢慢低到尘埃里。
为什么偏偏要辜负我呢?我是骄傲是会偶尔跋扈,但是我在你面前从未恃宠而骄过。
我看你的脸色,听你的话,甚至同意你纳莫莲为妾,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挑衅,最后成功挑拨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如果我不妥协哪里会出现那样的事?还不是因为我爱你?!
如今看来好不值得!你真的好不值得!你怎么可以拥有我这么好的人,你有什么资格?!
当爱变成了恨,之前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天微亮后就起来的穆岳礼叫人烧了热水沐浴更衣。
自此后一个全心全意铺在工作上的光禄大夫出现了。
他平时里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外还要皇帝给他派了会功夫的师父。
然后就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练功。
他选择了一把长剑作为武器,不到一个月已经练的有模有样,就连那位师父都夸他很有天赋。
并且他的弓箭也是很有准头,现在几乎可以达到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效果。
这让他积蓄多日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精神状态也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初一这天,偏偏又赶上了下雨。
穆岳礼本想从皇宫里赶回府中,哪知被雨水淋到后那种莫名的酸痛之感迅速遍布全身。
他觉得身子冷到控制不住的发抖,横冲直撞寻个屋子躲雨,却跟急匆匆往回赶的霍阳苍劫撞了个正着。
俩人都想激恼,穆岳礼却突然打住。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挨到国师大人的时候身上的痛感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他忍不住把因嫌弃而推开对方的手又快速抓住了霍阳苍劫的胳膊。
果然如此!
这时霍阳苍劫开始往出抽自己的胳膊。
“小王爷抓我/干嘛,这大雨泡天的还不赶紧回去,乱跑什么?”
穆岳礼扬起瓷白的小脸激动的看着他,却不敢说出是因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全阳之人,而那个人就是他。
可是此刻他突然就想赖着这个人一晚,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好了,就不用遭罪了。
第65章
“国师大人,我被父皇骂了,心里难过,我们能不能一起喝个酒?你学识渊博,就开导开导我吧。”
“老皇帝不是最宠你你吗?为何会骂你?”
霍阳苍劫依旧解救着自己被穆岳礼钳子一般掐住的胳膊。
“因为我说我要上前线,在宫里带着跟守寡差不多,我……就被他老人家骂了。”
一听说穆岳礼他们父子闹矛盾了,国师就挺开心,跟着他往东边走去又继续问道:
“你还打算去战场,你娘能同意吗?”
“我被骂了就很生气,去找我母妃了,她说我敢去就打折了我的狗……腿,这俩人太气人了,居然又要打又骂的,气的本王从他们那儿跑出来了。
我现在郁闷的很就想喝酒,国师你陪我。”
“我才不陪!”霍阳苍劫立马拒绝。
笑话,穆岳礼难过他才高兴呢,怎么会同意陪他一醉解千愁。
可是穆岳礼抓着他的胳膊就不撒手。
“国师你怎么可以这样,本王多难过啊,找你喝酒居然拒绝,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欺负我,否定我,本王就活的这么失败吗?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信不信我明天就跟皇上说你根本就没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本王不过是心里郁闷想找个人喝酒而已……”
霍阳苍劫楞目楞眼的看着平时里傲娇的小王爷居然哭了,这可不多见啊,别说这委屈巴巴又显失落的小模样还真挺让人于心不忍的。
再一抬眼居然已经到了他的国师府,喝就喝吧,说不定酒后吐真言,还能从他的嘴里问出点有意义的消息来。
“事先说好,酒品差的话就赶紧回家啊,本国师可忍不了喝酒就耍酒疯的人,王爷也不行!”
穆岳礼立马多云转晴,手也由掐着变成扶着。就是不松开。
“国师大人放心,本王的酒品很好,不哭不闹不逼别人喝,我就是借酒消愁而已,父皇母妃年纪大根本不了解我,说什么都沟通不了,本王内心抑郁的很,只想找一人谈谈心诉诉苦。”
霍阳苍劫一听,这不正中下怀吗?最好是把他想知道的全都问出来。
“你这年轻人就是愿意闹脾气,不过也是,老皇帝跟你差那么多年,能沟通的了才怪呢,既然到了本国师的地方,那就请你喝几杯吧,把心里的不痛快都说出来兴许能好受些。”
俩人各怀鬼胎就这样搀扶着进了国师府。
酒菜很快就备好了,霍阳苍劫刚要拽出被穆岳礼拉住了的胳膊,对方就贴了上来。
“国师大人,本王要跟你道歉,之前第一印象觉得你是个高傲自大又目中无人的这么一位,后来听闻国师懂气象懂风水还对百姓充满慈爱之心,怕大灾过后有大疫,老早做好部署。
就这种心有百姓疾苦的爱国人士实在是太少了。
我那时还觉得齐展对你太过崇拜是不是……看上你了呢,为此我俩回到家还吵了一下。
如今知道国师大人就是有能力的人,岳礼不禁开始崇拜了,我要是早遇到你就好了。” 说完还把头一歪贴到了霍阳苍劫的胳膊上。
第五十六章
国师大人想象不到,穆岳礼居然一口酒就喝醉。
然后跟他东一句西一句说了个驴唇不对马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一会儿说国师大人你怎么这么好,一会儿又说,你要是不根本王爷喝个一醉方休,我明天就跟皇上说你看不起本王。
霍阳苍劫都快给他烦死了,推又推不开,跑又跑不掉就这样被抱着他的胳膊在人家床上赖一宿。
霍阳苍劫多重的洁癖呢,但是因为被穆岳礼灌了好几杯酒,后来看啥都是重影的,最后也睡了个不省人事。
穆岳礼能把国师大人灌醉,大概是出现了奇迹。或者使了些手段
因为他的酒量并不好,但是他有目的啊,所以就趁霍阳苍劫不注意偷偷摸摸把酒倒进靴子里。
看到旁边龟毛又难缠的国师大人终于睡着了,他才握着人家的胳膊跟着睡了过去,好在每月初一的那种痛就这样被化解了。
霍阳苍劫醒来的时候,先是狠狠地捶了捶脑袋,宿醉真的是太难受了。
然后他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往旁边一看,发现穆岳礼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形象全无。
他嫌弃至极的骂了一声:
“酒鬼。”
便起床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难闻的酒味。
回来的时候发现穆岳礼还躺在那里,只不过变换了一个姿势,但是看得出来还没有醒酒。
他皱着眉走到穆岳礼旁边打算踢一脚,后来估计是想到这个酒鬼的身份并不一般,就改为推他。
“小王爷!小王爷该起来了!小王爷别躺在地上快起来啦!”
只见穆岳礼眉头皱了两下,慢慢睁开了好看的凤眸。
霍阳苍劫心脏突然奇怪的跳了两下,穆岳礼迷蒙的看了他一会儿才坐起来,然后跟他刚才的举动一样,开始捶很疼的脑袋。
霍阳苍劫见他醒了便起身跟他拉开了距离。
“小王爷,你这酒量不行啊,怎么喝的在地上睡了一宿,搞不好会生病的。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准备上朝吧。”
他这边下了逐客令,穆岳礼又锤了额头两下也跟着站起身子。
“本王没喝多,估计是与国师聊的投机到了后半夜才困的睡着了。”
第66章
他的这番话在霍阳苍劫眼睛就是狡辩。酒鬼就没有一个承认自己喝多的。
穆岳礼晃悠着来到他面前,突然朝他展开大大的笑容,
“阿岳多谢国师大人不嫌弃,肯陪我喝酒又耐心的听我絮絮叨叨,昨夜如果阿岳有失言的地方还请国师大人不要怪罪,我这段时间确实……
不说了,以后阿岳会寻些好酒与大人把酒言欢。阿岳告辞!”
霍阳苍劫刚要说不必,穆岳礼已经晃悠着推门走了。
“鬼才跟你再喝酒,看看你哪还有一点王爷的样子?真是粗俗。”
他心里是瞧不起一喝酒便跟换了个人似的,没有定力,有失身份。
但他发现穆岳礼除了喝多语无伦次外还没像别人那么讨厌。
然后下了早朝,让他讨厌的那位就出现了。
“嗨,国师大人这是准备去哪啊?”路有川在他后面快步追赶。
“跟你有什么关系?”霍阳苍劫是一点都不惯着他啊。
“唉~咱们还有正事没办呢,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呢,咱俩有关系,必须有关系。你昨晚干嘛了?今日早朝都来迟了。”
路有川带着关切问道。
霍阳苍劫突然就停住了本打算匆匆的脚步。
“你是说昨晚吗?我跟小闲王喝了一夜的酒,所以我俩今天才起晚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抽风说了这么一番话。
路有川还微笑着的脸咵哒就撂下了。
“你说你和阿岳喝了一晚上的酒?”
“没错,阿岳昨天心情不好,非拉着我陪他喝酒,一不小心还喝醉了,就睡在我的府中,
唉~他昨天跟我说了好多话,本国师才发现阿岳其实还是个孩子呢,有些事怪让人心疼的。”
霍阳苍劫平眉轻蹙,仿佛真的很心疼穆岳礼一样。
路有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那个小王爷什么意思嘛?明知道自己喜欢和追求霍阳苍劫,怎么还整宿跟他在一起,两个人居然……居然还睡在一起,他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本世子也喜欢喝酒,从今天起可以跟国师大人喝个痛快。”
路世子连忙表态,这人要是喜欢喝酒他就陪着,可以为了他把喝酒变成共同的爱好。
霍阳苍劫不可避免的露出反感的表情。
“本国师只跟酒品好的人一起喝酒,至于你,好赖我都不跟你喝。”
路有川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他都忍了半天了好吧,凭什么一样都是有头有脸有才有貌有权有势的青年男子,为什么霍阳苍劫对他和穆岳礼就是天差地别的态度?
“国师大人,你不要不识抬举,本世子在大苍国君面前也是举足轻重的。本世子给你面子别有眼无珠!”
霍阳苍劫突然就笑了,朝远处看了一眼后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好意思路世子,本国师最近确实患有眼疾,现在除了看穆小闲王顺眼,别的谁也不行,唉,我啊大抵是病了。
阿岳今早与我分开时还跟我约了酒局,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说完他一甩袖子就往回走。
路有川瞪着他眼珠子都红了,在霍阳苍劫走进凉亭的时候,他一下子冲了过去抱住了国师大人的腰。
“我不准你去!不准你跟其他人特别是穆岳礼有任何交往!想喝酒我陪你好不好?赫萝有最好的酒,我都带过来送给你。”
霍阳苍劫活了四十载,还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抱过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甚至忘了要挣扎,后背紧紧贴着另一个人的胸口,很暖和还有点可依靠。
路有川见他没骂人也没拼命躲避,内心深处窃喜顿生。
他将手臂用力想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这时候国师大人反应过来了,使劲儿掰开他的手,快速转身实实在在的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找死你个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本国师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简直不是人,你是猪狗不如,我要画圈圈诅咒你,必须画!”
第五十七章
国师大人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古代人对玄学法术之类的很相信,所以路有川捂着已经肿了的右脸还要劝说对方别冲动。
“我不也是因为你对穆岳礼好超过我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嘛,你都跟他喝了一夜的酒,我连一会儿都没抱上还挨了一个耳光,说到底还是我吃亏了。”
堂堂世子委屈巴巴,鲜明的掌印谁看了都知道很疼。
霍阳苍劫气就消了不少,使劲儿掸了掸长袍,逼着自己长长的呼吸了一下,心里劝说自己打人不对,特别打的是邻国世子,而且还是打脸。
哪个国君怪罪下来都要他头疼得厉害。
“路世子,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那些……那些上不得……不能说的想法也应该收一收了,我不喜欢男子,现在不管男子女子我都不会动情。
你岁数小,冲动我也理解,但是仅限一次,因为本国师脾气真的不怎么好,而且对于让我反感的人,是会动用自己的本事,到时候你会很不好过。
吾皇应该还对赫萝印象不错的,还是正事要紧,我会绘制一份建造的草图,剩下需要完善的就都交给世子来实施了。
受伤的地方敷点药,告辞!”
霍阳苍劫转身就走,连一丝丝的留恋都没有。
第67章
路有川的心伤远大于脸伤。
“你除了拒绝我还会什么?!我不是拿感情来玩的!
你都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自己不会爱上我?!
连试都不敢试一下,胆子那么小做什么国师?!胆小鬼!”
路有川突然歇斯底里的在他背后大喊。
成功让霍阳苍劫转身。
满脸是泪的男子越走越近,因为比他矮一头,所以仰着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阿川看到国师大人的第一眼,便惊为天人。
从此念念不忘,本以为这辈子难有交集。
没想到竟在这次来访邻国之际与君相逢。
阿川几乎喜极而泣,感叹老天被我感动让我再次见到了你。
我知道你觉得我举动奇怪,阿川不怪你,却还满心欢喜因为你的反应是从没有爱上过别人,才会觉得阿川不正常。
一次次的想要留下好印象,却一次次被你拒绝到发怒,我确实急了,吃醋你和别人在一起可以把酒言欢,我才……逾越的想抱住你不撒手。
你是阿川一见钟情的命定之人,如果不能和你相伴余生,阿川注定会孤独终老。
每次你都恨不得离我千里之外,蓝渊哥哥,你真的是不懂感情。
所以……让我教你好不好?给我,给你我俩一个机会……好不好?”
眼前的男子说的认真又渴望,眼里的深情和祈求霍阳苍劫他看得懂。
居然忘了怎么拒绝,可是他说自己不懂感情,他怎么可能不懂感情?他就是因为太懂感情才会在被背叛之后记恨二十多年,这还叫不懂感情?
为什么当年遇到的那个女子没有眼前的这个男子深情,为什么他不是她呢?这么爱我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可惜你不是她,我有爱过一个女子,但是她却……背叛了我,你说我不懂感情,我在这一刻竟然相信了,两个人不是相爱的就注定遗憾。因为其中一个不管多爱都不会幸福。
路世子,我霍阳苍劫说一句,你值得更好的人,但我们……不可能。”
路有川的泪在他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刻瞬间滑落,连成线的滑落。
霍阳苍劫看着他泪意汹涌,突然想逃,他确定这个人被他伤害到。
路有川脚步向前迈了一下阻止他的意图。
“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他满眼带着祈求和决绝,霍阳苍劫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可能会放弃了,那抱一下就抱一下吧。自己也算给他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一个交代。”
路有川见他没有马上拒绝,双手便环住他的腰将小脸贴近他的胸口。
国师大人身上的清茶气息让他痴迷,胸口处传来的温暖让他好想一辈子都拥有,可是霍阳苍劫绷紧的肌肉也在向他传递着对方还是在排斥。
然后有双手试图推开他,路有川心一横抬头吻上了国师大人的唇,霍阳苍劫瞳孔地震,他在对方发飙之前咬破了国师大人的下唇。
又在国师大人发疯之前,慌忙倒退几步。
霍阳苍劫看着唇上粘着一抹鲜红的男子正扬起嘴角对他说道:
“蓝渊哥哥,这是对你爱上过别人的惩罚,本来想重一点的,但是我舍不得,现在你夺了我的初吻就必须对我负责,所以……你别想再跑了。
我们一起用三天时间养伤,被你打肿了脸我可是要躲在家里不被人看见的,怎么办?我现在已经开始想你了。”
霍阳苍劫肺子都快气炸了,抬手摸了一把,手背上鲜血淋漓。
再看向路有川时眼睛已经要喷火了,对方知道这次玩大了,说了一句:
“后会有期!”转过身撒腿就跑。
国师大人的拳头攥的骨头都疼了,气的浑身突突。
“你……你……你……!”
回到府中一场法事,路世子病了七天。
头疼脚疼屁股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而且时不时的就发热,搞得他整日迷迷糊糊四肢无力。
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穆岳礼带了东西来看他。
“阿川,怎么好端端的病的这么厉害?”他关心的去摸路世子的额头。
今日的路世子一下子就变得有力气,“啪”的一下打掉小王爷的手。
“别碰我,猫哭耗子假慈悲!”
穆岳礼给他打傻了。
“我哪惹你了?哦,是不是因为我这么多天才来看你就生气了?我以为你两三天就好了嘛。
这体质看着也不像能被撂倒的呀,哎呀别生气了,大不了我将功补过,好了咱们一起吃饭喝酒。”
不提喝酒还好一点,一提这茬路有川开始对他怒目而视。
“你说,你是不是因为齐展去了边关,你寂寞难耐开始撩/拨别人?!”
穆岳礼一愣,“啥玩意?!这都哪跟哪啊?”
“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病的不轻。我寂寞难耐?我还……撩/拨别人?!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还跟我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明知道我那么喜欢国师,居然还勾搭他喝酒并且住在了他的府里,小王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穆岳礼“……这个……我该……怎么解释?”
第五十八章
穆岳礼心中的秘密不可能告诉路有川,但是这家伙现在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就让他又怕又愧疚。
第68章
“那个,你别误会啊,我心里只有……还在边关打仗的那个,至于为什么会跟国师喝酒……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嘛?”
他开始撒谎了,不撒不行,吃醋的路世子说不定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为了我?什么意思啊?”路有川果然停止了愤怒。
“对……对啊,还不是因为你跟个小白花似的,这么久了跟国师的感情还没有往前一步,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咱就说你想追求人家是不是得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反感什么对你有没有意思是吧?”
路有川听的老认真了,赶快坐正还朝穆岳礼点了点头。
“那咱们明着问你说他会说吗?不会是吧,那就得想招啊,我当时也是灵机一动,欸,跟他喝酒。
都说酒后吐真言,只要给他喝醉了想问什么,国师不都得说了啊?”
路有川跟着又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那么小王爷问出来了吗?”
“当然,为了你啊我差点把自己喝吐,好歹知道国师大人喜欢紫色的衣服,喜欢喝茶,不喜欢别人触碰,嗯……他好像不是很讨厌你。”
穆岳礼就在那两头堵啊。
路有川已经信以为真,激动的将身上的被子掀一边去,就挪到了穆岳礼的身边。
“此话怎讲此话怎讲?”眼睛里都开始冒光了这路世子。
穆岳礼看他激动成这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瞎掰了。
“就是……就我夸你的时候他点头了,没有说些难听的话,也没有表现出反感。
那本来嘛,谁被人喜欢着心里都是高兴的吧?”
“哦,那后来呢?”路有川想要听重点,重点是霍阳苍劫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他没有你说的那么讨厌你啊,后来我就醉了,人事不省的在人家地上躺了一宿啊,我后背疼了三天呢我跟你讲,本王爷啥时候遭过那样的罪啊,也就是为了你啊。”
路有川眼睛里刚才还冒着的光肉眼可见的暗了。
“没啦?他就没再说什么吗?”多少还有点不死心这位世子爷。
“你也知道,我酒量不行的,而国师他比我能喝。”穆岳礼半真半假的回道。
“你这酒量怎么能那么差呢?真是……没有办好啊这事儿,你没被人家问出什么不该说的吧?有没有埋汰我啊?”
路有川现在最怕的竟然是穆岳礼被霍阳苍劫灌醉了,酒后吐真言喽。
“那没有,这点我可以保证,我是问完他酒劲儿一上来咣当一下就醉倒了,那还问出啥了?”穆岳礼连连摆手证明自己睡死过去了。
“唉~”
路有川又退回去把被子重新披在身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场没由来的外病不用想一定是国师大人的杰作,看他被折腾的程度就不难知道对方对他很生气。
那日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但亲了人家胆大包天的咬破了人家的嘴巴。
没做法整死他,大概是顾及邻国世子无故死在大苍不好交代吧。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为什么非要拒绝他呢?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看呢?拒绝的让他的心又酸又苦又痛的。
我真的好爱他啊,已经是那种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爱,只要醒着他的音容笑貌就往脑子里钻。
穆岳礼并不知道他和霍阳苍劫发生了什么。
“别灰心嘛,勇敢一点我的世子爷,不积极是得不到人滴。”他还在那鼓励呢。
“积极?我有点不敢积极了,不然怕是没命回我赫萝了。”
穆岳礼眨巴眨巴眼睛,
“什么意思啊?”
“我……前几日……把人给亲了。”说完这句话路有川的耳朵都红了。
穆岳礼凤眸一下变大,
“你?!我天!好勇的我的哥!哈哈,看不出来你这么猛的,然后呢然后呢?”他唰的一下站起来激动的想知道后续。
“然后……本世子病了七天,连床都起不来的那种。”
“嗯?什么意思?!!”
穆岳礼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一个人亲了另一个人,然后那个人就……起不来床了,太~刺~激~的画面!!!
“一定是他动用了法术,惩罚我了呗。”
穆岳礼烧的都快顶房盖的熊熊八卦之火,piaji 一下就灭了。
然后再看路有川蔫头耷脑的小模样就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世子……哈哈哈……你居然……被他哈哈哈……是国师能做出来的哈哈哈哈……”
路有川看着眼泪都笑出来的穆岳礼特别想揍他一顿,甚至是再踹几脚才解气的那种。
穆岳礼看到他想刀人的目光也知道不能再往人伤口上撒盐了。
“虽然……但是……哈哈……你不也成功亲到了嘛?终归是解了把馋,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多难亲啊。”
穆岳礼开始给他做心里安抚。
路有川眼神儿就回暖了。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被角。回忆当时那一瞬间的触感,确实……好的没法形容。
“可是他差点把我送走啊,你是不知道那滋味儿,我疼的都直想哭了,当时脸上还被他打了一巴掌,身心俱损的,只不过亲了一下,他就这么气,我要是咋了咋了他,还不得把我剁碎了。”
“这个……人,还真不好惹乎他,所以你别冲动再想压倒然后咋了咋了,不然给他整疯了你就完了,他那法术大苍没有一个会破解的,咱还是保命要紧。”
第69章
穆岳礼开始重新看待霍阳苍劫的能力了,可不止博学那么简单,玄学这玩意他可是打心眼里又敬又怕的。
“阿岳,我好喜欢他,好想一辈子抱着他,亲吻他,我是不是魔怔了啊?”
路有川此刻也很苦恼,那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头扎根了。
穆岳礼心脏不规律的跳了下,他竟不知路有川已经爱霍阳苍劫那么深,以前他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用情最深的人。
现在才发现,痴情的人又多了一个,但是他又为路有川为自己觉得不公,凭什么他们那么珍贵的感情,那两个人都不知道珍惜?凭什么?!
第五十九章
穆岳礼突然拍床而起,
“不要难过,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就是故意吊我们胃口,仗着比咱们年纪大耍些个手段。没一个好东西。
阿川,想得到就去做,强硬点,霸道点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那么软弱无能,欺负咱们那是他们瞎了眼!
也不看看咱们都是什么身份!”
路有川楞楞的看着他,连张着的嘴巴都忘了闭上了。
他不明白穆岳礼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阿岳,你为什么生气啊?是不是在替我抱不平?
其实我能理解他的,他比我大那么多,心里一定还觉得我是小孩子心性,他可能不相信我懂得爱他,但是我懂,并且极其认真并不是一时冲动。
再说……用强我也用不过他啊,我的功夫定是比不过他的。”
看,年轻人一下子就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他每次见到霍阳苍劫都有n多次想扑倒对方的念头。
但是,他在国师大人面前还是有点矮,其实他身高也有一米八多,在人群中属于大高个,在霍阳苍劫面前像个小朋友。 这就让他很自卑。
“国师,他不会功夫吧,没听说他会功夫啊,你的身手还不比他强?”
穆岳礼一听这位路兄果然想煮饭,瞬间激动。
“当真?!他不会功夫的吗?!”路有川似乎更激动。
“嗯……从未听说国师他会功夫,仅闻他擅天象风水,哦,还有治人的法术。”说到这他瞅着路有川忍不住笑了出来。
路有川瞬间心有余悸的消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穆岳礼觉得自己已经是过来人了,所以也没那些顾忌。
“你这年轻人想法挺强烈啊,我跟……齐展那时候就只是喜欢待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之类的,单纯的很,你这……老想压倒人家,还真是我没想到的。”
路有川抬头,带着些许认真的问:
“不是说你们大苍都是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个人也就认命的跟着那个人了吗?我还想你们俩也是你用强了,展将军才认命的同意了呢。”
穆岳礼一口老血上了头,这位外国人听谁说的,虽然有过那样的情况,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命的好吧,再说他跟齐展根本就没有他用强那一说啊。
这人还真是单纯,路听途说都信以为真,差点怎么被人打死的都不知道。
“那都是你听他们瞎说的,我们大苍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哪有那么容易认命的,齐展跟我是有了感情,我们才……我正经王爷,才不会对他用强的。”
“啊?原来如此,那我也得加强锻炼了,有朝一日用上的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穆岳礼白了他一眼,呵,血气方刚的男人。
穆岳礼从他房间里出来就回到王府,吃过晚饭洗漱一番便早早睡下了。
正当他渐渐有了睡意的时候,突然发觉床边有人,睁开眼睛见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
猛的坐起来刚喊了一声:“来人……”
嘴巴就被对方捂住,然后便被死死的压在了床上。
穆岳礼此时是相当惊恐的,这家伙来此什么目的?谋财还是害命?
两样都够他受的啊,是谁走漏了风声知道他很有钱的?
还是过去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了,要杀他?
不管了,拼命吧!
想到这,穆岳礼使出全身力气挣扎着要起身,可对方又高又有力气,他竟然挣脱不掉,最后觉得还是跟这位沟通一下子吧。
“你要钱是吧?本王给你便是。”能咋办?散财保命要紧。
压着他的人却摇了摇头。
“不要钱?那就是要命喽?!”穆岳礼心就狠狠的一沉,
“难道我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见人爱智慧与财富并存的小王爷就要与世长辞了吗?
展哥还没跟我解释呢,他还误会我,难道我就要带着委屈下地府了吗?”
想到这他突然很难过,却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你跟我有仇?想杀我?”
那人再次摇了摇头。
穆岳礼就不明白了,“他不求财不要我命,那他想要什么?”
“敢问你找我何事?”
那人不说话,只是趴在他的身上抱住了他,并且越抱越紧。
穆岳礼寒毛都竖起来了,难道这家伙是要劫色?!
我去!那可不行,他开始拼了命的推着打着抱紧他的人。
手心所到之处能感觉出这人很瘦,肩甲的骨头捶的他手疼。
“放开我!你这狗崽子!知道我是谁吗?敢碰我砍了你的狗头!”
他是连踢带打最后上嘴咬,却被黑衣人捏住了脸颊吻住了唇。
第70章
穆岳礼都快呕血了,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可是任凭他怎么撕扯打骂还是被那人的舌将口腔里里外外吻了个遍。
最后他的舌头都是麻的,嘴唇也木了,黑衣人又开始扯他的衣服。
穆岳礼直接吓哭了,挣扎一直没停止,但是他的力气却越来越小。最后被那人将双手扣在身下。
那人吻住他的喉结,穆岳礼感觉自己要完了,绝望的想死。
接着他又吻向他的锁骨,带着小心翼翼和温柔,亲一下蹭两下,但是对于穆岳礼来说仿若凌迟。
“你杀了我吧!”穆岳礼被他这般对待已经放弃活着的欲望了。
黑子人终于停了下来,大概是知道他哭了,还抬起手背给他擦眼泪,穆岳礼嫌恶的将脸扭向一边。
黑衣人沉默拽开了他的里衣,穆岳礼直接借机给了他一耳光,而那人将他的里衣塞进怀里,然后紧紧的抱了他一下跑到了门口。
穆岳礼拽过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那人回头似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推门跑了。
穆岳礼反应过来后扯开嗓子喊人。
手底下看家护院的都赶来时,小王爷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行,不能把这么耻辱的事让别人知道,万一展哥回来,听说我被……他还能要我了吗?他一定嫌弃死我,甚至觉得我恶心。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太羞耻了,自己被另外一个男人抱了亲了,还扒走了衣服,哪个听了还能无视这样的事?
狗崽子别让本王抓住了,不然一定将你碎尸万段万万段!!”
第六十章
下人们赶紧掌灯然后等他吩咐,穆岳礼裹了裹身上的被子然后往窗户的位置看一眼。
“有鬼,本王刚才看见有鬼啊,你们都守在这里,本王害怕。”
他怕那人去而复返再把他……干脆说了这么个借口让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那几个下人一听脸都绿了,比他这个被“鬼”吓的脸色还要难看。
惊恐不已的乱了阵脚,于是看啥都不像正常的,一整夜战战兢兢。
穆岳礼围着被子想的脑袋疼,猜不到这半夜而来的猪,拱了他这颗皇白菜是蓄谋已久还是随机的行为。
如果是蓄谋已久那这人又是谁?他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符合黑衣人特征的是谁。
很高很瘦很有劲儿,回忆一下刚才的一幕幕,发现对他那样那样似乎还带着点感情。
“是哪个爱慕我的人知道我不在将军府回到家了才有了这样的举动?那么……他到底是谁啊啊啊~”
“特意带走我的里衣,莫不是睹物思人?不能将我人带走就以这样的方式……虽然有点吓人但是还挺让人感动的,可是他到底是谁啊啊啊~”
“管他是谁,我是不能待在王府了,这人敢闯王府证明他的功夫相当的厉害,我要是留在这保不齐他哪天夜里再把我……
不行不行太可怕了,本王虽然对齐展的感情淡了,可绝不是水性杨花的人,就连齐展这个夫君都没有得到的身体更不是别人都能得到的,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一直到上朝他还没有想到一个特别完美的庇佑之所。
躲老皇帝或者皇妃那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他们太爱磨叨,他偶尔会烦。
正琢磨着呢,刚好看到国师从后花园经过,他突然眼前一亮。
“国师国师,哎呀要救我呀我的国师大人!”
霍阳苍劫被他响亮的声音吓的一激灵,然后就皱起浓眉去推抱着自己胳膊的年轻王爷。
“不是,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爱动手动脚的呢?有事儿你就说事儿,搂着本国师的胳膊是怎么个意思?!”
“小王爷又怎么了?”霍阳苍劫解救出胳膊,袖子还被穆岳礼拽着。
“国师啊,我家里闹鬼啊,昨天夜里在我屋里飘来窜去差点把本王的胆吓碎了,我可不要回家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说完他又过去抱国师大人。
霍阳苍劫先是一愣,鬼?见鬼?活见鬼?不能吧?苍阳还有这产物?
他犹豫的功劲儿穆岳礼就扎进了他的怀中,刚反应过来要把人“摘”出去,就听远处一声断呵!
“穆岳礼……王爷!你在干什么?!国师大人不容触碰!”
俩人目光投向那像小旋风一样冲过来的路世子。
一脸怒容,眼神跟刀子似的对着穆岳礼直“欻欻”。
紧接着穆王爷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连衣服带肉被路有川揪着就给拽到了他的身后。
穆岳礼疼的龇牙咧嘴居然没动怒,因为他也理亏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往人心上人怀里钻,不捅一刀子都不错了。
他其实扑到霍阳苍劫怀里主要是制造他的恐慌级别,这是得有多怕才往国师怀里钻啊?终极目的就是要霍阳苍劫收留他。
“阿川……”他刚说一句,就被路有川打断。
“别说话,等会儿我再跟你好好~谈谈。”
路世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发飙了,但是碍于国师在这,他多少要保持点好形象所以忍住了。
对穆岳礼怒目而视一眼,转过身和颜悦色道:
“好久不见啊,那个……你挺好的?”
换来国师大人嫌弃的白眼一个。
“我这几天生病了,还挺严重的,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就没能跟你一起监督建寺庙的事,你受累了啊。”
第71章
穆岳礼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是知道原因的,对于路世子明明受了国师的法术被折腾的起不来床,反过来却是他一脸愧疚之色,要不要爱的这么卑微啊我的哥?!
“哼,没关系,没有世子,本国师一样可以将寺庙建成。”
霍阳苍劫嘴里的话都够冷了,现在直接将身子转了过去竟是连看都不看他了。
路有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好几度,尴尬的看了穆岳礼一眼。
穆岳礼有些气不过刚要为他争辩,路有川却开始质问他为何要抱国师大人。
“我……我府里闹鬼啊,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差点吓个半死,今天见到国师就觉得他能救我,阿川那个王府打死我我都不敢回去了,我不回去。”
然后他就添油加醋胡说鬼扯满眼惊恐死皮赖脸的抓着国师大人死活不撒手了。
“有鬼?青面獠牙还拽你衣服?”
路有川脑补了一下画面却还是觉得离谱,但是看见穆岳礼眼底青灰一片,脸色苍白精神不振,又觉得不是假的。
可是鬼真的存在吗?
穆岳礼见他们不咋信就红了眼圈小鸡嘬米似的点头。
这回他差不多信了。
“小王爷,估计是你最近休息不好,大脑太过疲劳导致幻觉,鬼怪之说应该是不存在的。”
霍阳苍劫无动于衷道。
“非也,本王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还有我的家丁整整守在我床边一宿啊,他们虽然是后来的,但是还是听到有些奇怪的声音。
我要被吓死了,那鬼它张嘴咬我,我拼命抓住它的脖子勉强躲过,然后它扒了我的里衣就跑了。
本王想了一宿唯有寻求你的庇护,国师你要保护本王啊,不然闹到皇上那还是得麻烦你。因为你是国师属你最强。”
穆岳礼心想,他连求带用皇帝施压,国师总不能还不收留他吧?
路有川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本能的不想霍阳苍劫答应了。
“鬼扒你衣服干嘛?鬼用穿衣服?”他开始打岔。
“它……它生前可能是个穷鬼或者吝啬鬼呢,怕被抓到又不想空手而归就赶紧抓了件我的里衣就跑了呗,啊!别说了别说了太吓人了。”
穆岳礼怕露馅儿急于终止这个话题。
霍阳苍劫趁机撤回自己的袖子。
“那本国师就去小王爷府中查看一番,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鬼。”
他眼神捎带凌厉的看着穆岳礼。
于是有点怂了的小王爷吞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第六十一章
国师大人查到的结果就是:这事居然是真的。
问到穆岳礼的家丁下人,得到的回答是当他们听到呼救跑到他家小王爷屋里的时候,穆岳礼头发凌乱脸色难看,眼神惊恐,上身没了里衣,裹着被子心有余悸的瞅着窗户的位置。
“真的会有鬼?”
霍阳苍劫和路有川不禁同时在心里问道。
穆岳礼没想到他的家丁们这么会配合,这回他有了更足的理由非住不可了。
头疼的是国师和路世子,
“这人好烦啊。”
“死玩意命真好。”
霍阳苍劫只得在府中给穆岳礼安排了一间房,穆岳礼睡在国师大人隔壁的时候一颗心算是落下来,那个变态黑衣人这回不能再骚扰到他了吧。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披头散发眼底乌黑只穿了一只鞋疯狂的捶国师大人的房门。
一身起床气的国师拎着桌子上的紫砂壶打算一定要给这个冒昧的家伙来一下子的时候,被眼前这个人吓得愣住了。
“路……世子?”
那位狼狈不堪的路世子嘴巴一撇一撇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国师……大人……您要救救我啊,我家也有鬼啊,您得收留我,不然我一定会死的,啊~”
说完他一下子扑到霍阳苍劫的怀里,脑袋往他胸口一扎嚎啕大哭起来。
霍阳苍劫脑袋突然就“嗡”的一下子,头上青筋暴起,拎了三次不但没把人拎出去,还被对方搂的死紧。
穆岳礼被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打开房门就看见国师大人站在那里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而他的怀里扑着一个跟乞丐差不多的男子。
瞌睡虫一下子就吓没了,他探头探脑的来到两人跟前。
从米白色里衣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乞丐”,眼睛却看着国师。
“这是……路世子?”
国师脸都绿了,腮帮子咬的紧紧的。不是好眼神儿瞅他。
“都是你,闹鬼闹得还带传染的,给我等着!”
穆岳礼瞬间懂,快速收回那根手指头。
又去扒拉“乞丐”路,
“世子,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路有川拧哒一下不让他碰继续埋在霍阳苍劫怀里,哆哆嗦嗦嘴里叨咕着:
“有鬼,真的有鬼,鬼会吃了我的。只有国师能救我,我要留在他这里。”
穆岳礼“……”
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崇拜的人。那就是——路有川路世子。
“这人……聪明人啊,才一晚上的时间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好办法。
原本以为国师的才略和能力远在他之上,世子想要追到他绝非易事,如今来看,或许国师斗不过这位小他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以后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第72章
他必须配合路世子啊,这是战友。
“我就说有鬼吧,世子你有没有受伤啊?不怕不怕了啊,国师大人会保护我们的,他会法术,什么鬼都怕他,所以咱们安全了。”
路有川这才从霍阳苍劫怀里出来,穆岳礼一看他的模样差点笑喷了。
这哪是见鬼了,这都快成鬼了好嘛。
脸上也不知道图的什么东西,五花六道的,衣服给撕的一条一条裤子还破了个洞,光着一只脚另一只则是鞋帮做了鞋底,好一个狼狈不堪。
“小王爷说的没错,真的有鬼,它这次不抢里衣了,它抢我的鞋。它还打人呢,你们看这给我打的。”
他还敢故意把脸往国师那凑,霍阳苍劫嫌弃的袖子一甩回屋去了。
路有川赶紧跟了进去,然后像个小跟班似的站在霍阳苍劫身边,接过人家要倒茶的茶壶麻溜的给人倒好茶。
霍阳苍劫把他递过来的杯子一推,
“本国师没有地方给你住。”
“没关系,我可以跟你挤一个屋,呃,我是说……我打地铺都行,只要那个鬼不再来,我太害怕了。”
他看霍阳苍劫刚甩过来的一记眼刀赶紧退而求其次。
“本国师这辈子就没有跟别人睡一屋的习惯,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都不行。”
路有川一时语噻了,瞥了穆岳礼一眼,
“你别跟我睡啊,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被齐展知道了不好。”穆岳礼帮他把后路堵死。
路有川又开始眼巴巴的瞅霍阳苍劫。
“本国师这里又不是收容所,你们……”
“可是你是国师啊,神敬鬼怕的人物,就不能管管我这个邻国的世子吗?我千里迢迢来到大仓,还不应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何况是你们大苍的鬼,我都这样了我……”
眼见着路世子又要哭,霍阳苍劫心浮气躁的扶额,
“你跟小王爷一个房间,都出去吧,本国师……头疼的很。”
国师此时确实头疼,那俩人见他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赶紧见好就收。
“多谢国师大人心地善良助人为乐救人于水火之中。”
路有川趿拉着一只鞋拽着穆岳礼就跑了。
一阵旋风飘过,屋里终于安静了。
霍阳苍劫抓起紫砂壶举过头顶又重重放了下来。
郁气就横在他胸口闷的闹心又难受,要知道一个独居多年的人生活里突然多了两个闹腾的,会导致他身心都是排斥的。
吩咐下人找了一把大锁将他的房门锁好便去上朝了。那俩个得防。
边关来报,大苍与西凉已经有十日没有开战了,原因就是两军手里都有一个敌国的人质。
齐展发来信函问皇上该如何处理。皇帝跟大臣们研究,自然要问问国师是否有高见。
国师皱眉思索,燕老将军上前一步,
“皇上,大丈夫为国为民虽死犹荣,如今我儿云鹏不幸被抓,不能因为他而投降敌国,老臣……就把他交给国家了吧。”
一代枭雄老泪纵横,旁人见状无不心酸敬佩。
皇帝更是动容到从龙椅上下来扶住颤抖着身子的老将军。
“燕爱卿,朕不会放弃云将军,齐展将军也说,咱们手里这个也算是西凉军队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不了相互交换人质,朕舍不得我的爱将埋骨他乡。
不到万不得已,朕要他们都活着回来!”
第六十二章
皇帝决意再派兵支援,国师却提出暂且不必,因为怕西凉狗急跳墙杀了小燕将军。
“皇上,将军目前都有人质在手,敌不动,我不动,咱们只需供应充足的粮草,相信齐展将军一定会妥当对敌的。”
皇上闻言若有所思,这场战事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结果。
按理说苍阳的军力要比西凉强一些,可是别说反攻占领西凉的地盘了,就是将他们赶出去都没能实现。
多少让国君坐不住了。
“依国师之见,我们还不一举歼灭他们吗?”
霍阳苍劫放眼扫了堂下一番,朝皇帝探身耳语:
“皇上,只怕觊觎大苍之人不止西凉小国,我们不能将国都的兵都搬去边关啊。”
大苍国君龙躯一震,他倒是没想过自己可能还有外敌。
“大人指的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问一答就彻底打消了皇帝派兵的想法。
“国师大人说的没错,展将军的能力朕是信得过的,既然双方现在没有交战,说不定还有谈判的可能,毕竟谁也不想生灵涂炭百姓皆苦。
兵部侍郎,多准备些军用补给,务必保证我大苍兵将吃饱穿暖!”
再说齐展收拾一番,去看已经好了许多的白星竹。
一进门就看见玉面男子盘腿坐在床上发呆。
齐展见状忍不住调侃:
“你倒是待服了,怎么样?还是大苍的水土养人吧,本将看你气色越来越好了。”
白星竹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死了我的气色会更好。”
齐展“……真的好想抽他啊。”
他不明白,同样是年轻人为啥这个长得如此帅气俊秀模样,但是一张嘴就想让人整死他。
“看来你还是饿的轻啊,这两天别吃了吧,以便让你安静安静。”
第73章
白星竹这才收起盘着的腿,然后身子一横脸朝里躺下了。
“还没饿你就装死吗?想回去就给你家说了算的写封信,签投降书,放了我们燕将军并滚回西凉,永不再骚扰一步!”
展将军除了家里那位真没惯着谁的毛病,何况你一个敌国的俘虏了?
“有能耐你就杀了我,让西凉退兵不可能!”
白星竹头都没回傲气十足的答到。
齐展舌头顶了顶腮,他就不信这个年轻人没有弱点,世上并不存在不怕死之人。
望着他雪白的后颈,突然就想起家里的小王爷来,盯着盯着身子不由得朝那处脆弱的白靠近。
白星竹还纳闷儿自己都这么说了,齐展还不得跟他怼起来,等了半天没动静就觉得不对劲。
刚一回头发现齐展竟然离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吓的他赶紧往床里边躲去。
“你干什么?!”
齐展见他全身都带着防备眼神儿恐惧的看着他,突然心生一计。
只见他邪魅一笑又往前凑了凑,
“别说,你这模样长得倒是万里挑一,比女子还漂亮,换回去还真是有点可惜。”
白星竹盯着他,突然就觉得身子一寒,他想起来关于这位齐展将军的传闻。
单不说他打仗多么厉害,传言他是断袖,跟大苍的王爷好上了还成了夫妻。
“他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他刚刚离我那么近要干什么?!该不会是对我……”
想到这,他更害怕了,如果这人见色起意要把他困在这里,每晚……那还不如杀了他。
“你你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是断袖,本将军要是在你这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西凉的太子一定会以举国之力将你碎尸万段,我绝对不是吓唬你!”
齐展见他脸都吓白了,就知道自己这招能有效果。
如今他已爱上了穆岳礼,所以也不觉得男子娶男子是丢人的事,但是有的男子是非常忌讳这种关系的,他们会反感会害怕会排斥会逃避。
兵不厌诈,齐展就是要他害怕要他主动让西凉放了燕云鹏并且退兵,他要是不干,自己就加大“好男色”的力度,恶心恶心他。
“说什么血腥的话,到时候我们俩好了就是一家人,怎么会动刀动枪的呢?这些天是我疏忽,害得你受苦了,过来给我看看伤,细皮嫩/肉的可别留下疤。”
说着他就去扯白星竹的衣服。
白星竹吓的血都凝固了,一把拽回自己的袖子,还连着蹬了齐展好几脚。
“滚开滚开滚开!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抢亲……杀人啦!”
到底是年轻,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没有底线看上了就动手动脚的,给孩子吓的闭着眼睛扯着喉咙大喊大叫。
齐展憋笑憋的险些内伤,但是戏还是要演的像一点,他一把抓过才星竹的腿使劲儿一拽就给人拽到了眼前。
白星竹睁眼一看,“好色”之徒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就像狼盯着爪子底下的肉一样,他的玉面白的像纸。
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是被这人占有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低头看到了石枕,眼一闭狠狠的磕了上去。
头破血流那是必然的,然后就晕了过去。
齐展没想到这人如此刚烈,他戏精上身白星竹信以为真。
赶紧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好有气儿,接着救吧,可不能让他真死了,这可是手里最重要的砝码。
“年轻人,本将敬你是条汉子。”
齐展觉得等他醒了不用这个方法了,有点损。
司徒邢烈这边,两菜一汤端上桌,燕云鹏也没客气,拿起馒头就吃,自己可是有又活了一回呢,不吃白不吃。
他这两天恢复的还不错,要知道他差点就跟阎王爷报道了。
是敌军那个司徒邢察的大哥找了一大堆的军医官算是给他从地府抢回来了。
肚子那一刀现在动不对劲儿了还可疼了呢。
给吃就吃给喝就喝,没事儿就睡觉,问啥也不说,主打一个养精蓄锐好回到大苍,他不知道齐展已经抓了西凉的白将军,不然才不会忍着不骂人。
他也知道自己那张嘴是会惹祸的,所以不管司徒邢察和司徒邢烈怎么起话题他就是不说话。
第六十三章
司徒邢察看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忍不住了,
“这人一天天就知道吃,你们大苍是不是太穷饭都吃不饱啊?”
燕云鹏拿馒头的手不由得攥紧,咀嚼的动作停了片刻又继续吃。
气是气的,就是不说话。
司徒邢烈走过去一巴掌将馒头打落在地。
“别吃了,饱鬼饿死鬼都是鬼,何必费那劲?本将军现在要你去劝齐展把我们白将军放回来,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受罪的可是你。”
燕云鹏这回不吃了,终于肯抬起头看看眼前这两位了。
眼神里带着大大的疑惑。
司徒邢烈也知道瞒下去没必要了,十几天了他家白星竹将军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最坏的一步就是用这个人换回自己人。
“燕将军,我只是因为那天见你受伤太重,西凉有医术高超的大夫,所以才将你带过来救治,虽然两国是敌对,但司徒还是很敬佩燕将军的。”
司徒邢烈不想激化矛盾,以这位鱼死网破的行事风格,越激怒他恐怕越难驾驭。
第74章
燕云鹏多聪明啊,
“齐展也抓了他们的人?看样子官职还不小,可以啊他的将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的也太是时候了。”
他这回立马就支棱起来了,手里的筷子“pia”扔桌子上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你们西凉的东西可真难吃,试过了才知道做你们西凉的兵士好可怜啊,一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结果就给他们吃这个,看来你们此战必败。”
司徒邢烈和司徒邢察兄弟俩好不容易盼着这位开口说话,没想到一开口就给他们气个半死。
“你!难吃你每天三顿吃的肚子溜圆?还以为你真成了哑巴,原来是装的,怎么怕说话难听被宰了吗?”
司徒邢察积蓄多日的火气趁机爆发出来。
“你没看出来吗?本将军懒得理你,所以宁可不言语,倒是你一张嘴就这么臭,出去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不然定会横尸街头的。”
论嘴损还得是他燕将军,骂人几乎无敌手。
司徒邢察撸袖子就要收拾他,哥哥司徒邢烈赶忙拉住他,
“你们两个不要见面就掐,阿察你先回去休息,我跟燕将军唠两句。”
“可是哥,他……”
司徒邢烈拦着马上就要暴走的弟弟,
“有我呢,我现在办正事。听话。”
司徒邢察再生气也不能不给自家哥哥面子,在狠狠的瞪了燕云鹏一眼后掀开帘子气呼呼的走了。
军帐里就剩下司徒邢烈和燕云鹏两个人。
相视无言,片刻后司徒邢烈坐在了他的对面。
“燕将军,伤口可恢复了?”
燕云鹏低头瞅了一眼肚子,痞笑了一下,
“缝的跟个大蜈蚣似的,你们西凉的军医官技术真差。”
他得到机会就要贬低一下西凉,然后成功看到司徒邢烈脸色变难看。
他的心情瞬间愉悦了。
司徒邢烈知道今天跟他说什么都是被怼的,所以放弃跟他谈判的事。
抬手给燕云鹏续了一杯茶,
“燕将军,我那还有一坛好酒,如果你的伤已无大碍不如今晚我们喝一杯?”
燕云鹏嘴角依然带着痞气的笑,他见敌国的将军突然就放低姿态跟他讲话,不由得很兴奋。
一定是齐展把主动权握在了大苍的手中。
“也好,就是不知西凉的酒是不是也很难喝。”
司徒邢烈气乐了,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将军逞口舌之快到底有多舒坦。
晚上的饭菜丰盛了不少,四菜一汤一坛酒,燕云鹏却在想这是否是鸿门宴。
带着警惕只是浅浅的尝了一口酒,入口微辣绵软,些许的苦回甘后带着醇厚的香。
确实是难得的好酒,这位司徒邢烈还真挺舍得。
加上碍眼的人没有来,他愉悦的品尝起美食来。
两个人只顾吃不聊天就显得有点诡异,司徒邢烈直觉自己比燕云鹏大,于是开始找话题。
“燕将军今年贵庚啊?”
“二十一。”
“哦,跟阿察同岁,那我比你大三岁,就托大叫你一声云鹏老弟。”
燕云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徒邢烈也不恼,继续跟他聊家常。
“云鹏老弟年少有为,可有了家室?”
“没有。”
“哦,倒也不着急。你父亲和母亲可都安好?”
燕云鹏突然就不吃了,不是好眼神儿瞅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儿,想说啥痛快点,磨磨唧唧没完没了的。咋滴?我没媳妇你给我安排一个,我父母亲好不好你给养老啊?”
司徒邢烈尽力维持的笑容“咔嚓咔嚓”四分五裂。
这人要是个哑巴也不是不行。如果明天谈判不成就毒哑他算了。
司徒将军也不拐弯抹角了,摇晃一下手里的酒杯抬眼望向他。
“燕将军,上几日双方大战,齐展将军把我军的白将军抓走了,现在就是我们手里都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人质,本将想用你换回白将军,明日麻烦你跟齐将军实话实话,我们并未为难于你。咱们统一交换如何?”
燕云鹏的大眼睛越来越亮,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到嘴角的小虎牙冒出来一个小尖尖,俏皮又可爱。
司徒邢烈居然就盯住了那颗莹白的尖尖。
“哎呀,司徒……什么来着?不瞒你说燕某居然在你这边呆习惯了,好像也不用着急回到大苍了,虽说吃的东西一般,酒还说的过去,最主要的是……我觉得你这人……不错,我喜欢。”
司徒邢烈愣在当场,“这人啥意思?不想回苍阳?还说喜欢我?!”
他看到燕云鹏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真的让人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听说对面他们的齐展将军就是娶了本国的小王爷,难道大苍的男子多爱男色吗?他不走是因为……舍不得我?!
这个想法一出现,司徒邢烈的酒都给吓没了,他要是就不走然后跟他们的皇上说看上他了自己该怎么办?
虽说这位长得确实没话说,但就那张嘴,自己两个也干不过他一个呀。
这可如何是好?
他这边内心天人交战激烈的很,那边的燕云鹏还纳闷儿这位司徒什么的怎么像被吓到了一样?
第75章
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呵呵他开始邪恶了。
第六十四章
还没等燕云鹏有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司徒邢烈酒杯一放,跑了。
燕某人直笑的肚子伤口疼才不得不强行挺住。
“功夫上我赢不了你,心理战术这儿燕某人不能输。就看我怎么在敌人的地盘反败为胜。”
他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怎样才算喜欢一个人,于是开始回忆关于小闲王穆岳礼当初追求齐展的传说。
最后总结:必须大胆,直接,上。
他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邪恶的扬起嘴角。
司徒邢察待在帐外等哥哥的消息,本以为他会跟敌国那个臭嘴将军斗很久,没想到还没到一炷香的功夫,司徒邢烈就步履匆匆的出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
“大哥,谈的怎么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此时天色刚刚擦黑,加上两国交战时刻保持警惕,帐边的灯笼已经点着了,司徒邢烈发白的脸色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很快被弟弟捕捉到。
司徒邢烈有些慌张的看着弟弟,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我……肚子不舒服,好像闹肚子了,今天就不跟他谈了。”
说完落荒而逃。
都说人有三急,司徒邢察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倒也信了。
还去叫军医官给他哥开点止泻药,正是打仗的时候,最怕主帅生病,不要小看跑肚拉稀,不及时治疗也是会死人的。
再说司徒邢烈回到自己的帐中,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压了压上涌的酒气和燥/热的心。
他今年也有二十四岁了,因为身份地位比较高,再加上他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这两年隔三差五就有父亲的朋友和同僚给保媒的。
他一直没有成家的打算,为了应付家里长辈也勉强相看了几个,但没有一个让他动心。更别说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
直到今天,那个打起仗来英勇无畏的男子,那个不打杖时慵懒又爱笑的男子跟他说,喜欢他!
他的一颗心居然跳的不成样子,以至于不敢继续坐在他的对面,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军帐之中慢慢平复。
“大苍的男子都这么热烈直接吗?喜欢就表白,表白过后就追求,甚至直接跟皇帝要求赐了婚,他们的王爷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的将军也会如此吗?
如果……如果他要我跟他……要以我同意跟他在一起才同意换回白将军,那我该怎么办啊?”
燕云鹏打死都想不到,吃饭时候的一句:我喜欢,已经让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司徒邢烈脑补出一部为国牺牲的忠义大戏了。
司徒将军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愁的把头发揪的跟个鸡窝差不多。
还失眠了,脑子里全是燕将军,身着银甲威风堂堂,剑眉入鬓丹凤眼不怒自威。
与他同归于尽是邪气的模样,受伤后柔和了也慵懒的迷人,特别是笑起来那弯起的眉眼和有些俏皮的小虎牙,这个男人太吸引人了。
“啊~啊~啊~要疯了要疯了!”
司徒邢烈被子将头蒙住,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他。
没睡好的还有燕云鹏,他琢磨怎么“勾引”司徒邢烈,怎么打击司徒邢察,怎么把西凉搅得乱七八糟,至于什么时候回大苍他居然不想了。
奇怪的是他都等到下午了,也没见到司徒邢烈的人影。
他自然是出不去的,作为敌国的俘虏,军帐之外重兵把守,飞出个苍蝇都得给砍上两刀。
燕云鹏看了看自己干净整洁的衣衫,梳的一丝不苟的墨发,这人不来他岂不是白捯饬的这么精神了。
有些灰心的躺在了床上,纳闷儿这人今天怎么没来。
却不知司徒邢烈在自己的帐篷里徘徊好久,偶尔还掀开一个小缝,偷偷看看离他不远的帐篷。
想去,不敢。
突然在那个军帐里传出茶杯摔碎的声音。
司徒邢烈都没等看管的士兵来报,“噌”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撩开帘子一看,燕云鹏坐在床上一手撑着床铺另一只手捂着伤口的位置。脚边是摔碎的茶杯。
司徒邢烈见状一个箭步奔过去扶住燕云 鹏。
“怎么了?可是伤口又裂开了?”
燕云鹏“虚弱”的抬起头然后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摊开的手心血迹斑斑。
直看得司徒邢烈瞳孔一缩。
想把他放下,又舍不得靠在自己肩头的依赖。
“来人!速速叫军医官过来,越快越好!”
看守的士兵连忙下去了。
“很疼是不是?再忍一下军医官马上就来了啊。”
他发现燕云鹏的额头上出现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忙抻着袖子给他擦了擦。
燕云鹏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司徒邢烈发现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的眼神……好深情好温柔,他这么看我是真的喜欢我啊。”
司徒邢烈开始还跳的乱七八糟的心,竟又被一股暖意涌上。
他有些感动又挺开心的,被眼前这个人喜欢,似乎也挺好的。
轻轻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好端端的怎么又弄伤的?”
话里带着责备,语气竟是他没察觉到的温柔。
燕云鹏被他按着头贴紧的时候,也有点懵了。
第76章
“这个家伙变化也太大了吧,还不是一小天都见不着人,我才出此下策的,可是这人似乎……对我……太好了一些。啥意思嘛?”
本来发现司徒邢烈被自己昨天随意说出口的那句话扰乱了心神,他还想借机逗逗他,没想到今天这人就跟坠入爱河了似的。该不是当真了吧?
要说司徒邢烈是在配合他演戏,可是自己这头茶杯刚落地,那头的司徒将军就冲进来了。他直觉不是巧合,应该是一直关注着他的举动。
但俩人一共接触才十多天,还要扣除掉自己刚到这边昏迷的那几天。怎么可能说喜欢就喜欢上。搞不好是动了跟他一样的心思,打算戏耍对方一番。
想到这,燕云鹏就有必要计较了,
“来呗,看谁先受不了?跟我斗那是你不知道小爷我的底线,可以低到你想象不到的程度。”
于是想歪了的燕云鹏开始恶心人了。
第六十五章
“我受伤了你会心疼吗?”
燕将军带着虚弱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司徒邢烈。
司徒将军只一低头就看到他的小模样,靠着自己乖巧的很。
“我……你以后要小心点,这次是碰到了吗?”
司徒邢烈已经开始心疼了,盯着他还在往外渗血的肚子眉头紧皱。
“我想你了,想见你,可是你一小天了都不来看看我,我生气自己的一厢情愿气的摔杯子就把伤口抻着了,不过值得的,因为你终于来了。”
司徒邢烈听他这么说就开始自责了,早知道他也想见自己,他这一小天还纠结什么,一早过来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儿了。
“我……我想来的,但是……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燕云鹏一看,司徒邢烈似乎很自责,
“演的还挺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我多重视呢,行吧行吧,深情我比你更会。”
“但是什么?”
问完这句话他动了一下,把自己跟司徒邢烈贴的更近,脸就埋在了对方的脖子边,嘴唇无意般挨了他的喉结一下。
司徒邢烈就觉得被他挨到的地方似有电流穿过,酥麻的浑身都想要战栗。
他身子僵在那一动不敢动,富有男人味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去又下来。
“他……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脑袋里已经有朵朵烟花炸裂,揽着燕云鹏胳膊的手不受控的微微用力。
燕云鹏开始对司徒邢烈施演技了。可惜司徒邢烈并不知,还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
“我也想……想见你的,但是我怕……怕你昨天说着玩的,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你可能并不是那种……喜欢我。”
燕云鹏能感觉到司徒邢烈的心跳速度好快。又听他的这一番说辞,心里也怪怪的了。
“万一……这人当真了,他喜欢上我了,那……怎么办?”
这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燕云鹏本来说的话是虽然他俩的敌对,俩人还在战场上互相捅刀子来着,但明白都是各为其主,逼到那了,可是对他印象是不坏的。
说出那句“你人还不错……我喜欢。”本是欣赏之意,奈何这位大哥就只听字面上的意思了。害羞的跑了一天。
他更是脑袋犯抽非要以这种方式恶心人家,现在多少有点进退两难了。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司徒邢烈,
“这家伙脸怎么这么红?不好意思了吗?完了完了,这可就不像演的了,嘚瑟过头了惹下情债了~”
他在内心已经开始哀嚎了,可是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他要说自己开玩笑的会不会太伤人了?咋整咋整,该咋整。
司徒邢烈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以为刚才说的那番话导致的,
“他这么看我,一定是对我有意思的,他喜欢我的。”
司徒将军更加坚信燕云鹏是喜欢他,于是整个人都愉悦了。
“以后我总来,一会儿让他们准备好一点的食物,我们一起吃晚饭。”
燕云鹏只能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又被司徒邢烈把脑袋再次按在了他宽阔的肩膀头。
燕云鹏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军医官来到门口的时候,燕云鹏听到声音赶紧从他怀里出来,可下不用装了。
司徒邢烈还当他不好意思,于是赶紧让军医官进来给燕云鹏检查,得知伤口不严重后他才松了口气。
“用最好的金疮药和止痛药。”司徒将军吩咐道。
燕云鹏抬头看他,对方给了一个甜度很高的微笑。
他又默默的低下了头,“他出这一招,敢问我该如何应对?”
接下来就是司徒将军对他展开无微不至的照顾。
晚饭确实丰盛了许多,对于司徒邢烈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燕将军扶额过后有想抽自己的冲动了。
“司徒……那个将军,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用给我夹的。”
他实在是有些尴尬,看着冒尖儿的碗,突然一点都不饿了。
“我叫司徒邢烈,是阿察的哥哥,你叫我阿烈就好,你多吃点才好的快,不然伤口不爱愈合我提心吊胆的。”
燕云鹏眼瞅着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的碗里。
默默放下碗筷,他决定还是说出事实好了,他俩根本就不合适,现在是敌对关系啊喂,怎么好的了?说不定明天又成对手,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
第77章
“司徒邢烈,我想说的是……我昨天可能是伤的厉害糊涂了,咱们两个是敌对关系的吧?那就不能彼此喜欢了,因为没办法在一起的。”
司徒邢烈明显愣住了,这些事他还没有细想,只顾着陷入甜蜜的爱情里了。
毕竟这是第一次遇到让他动心的人,属于情窦初开。
燕云鹏明显看到他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来,多少有些不忍心。
人未杀已诛心。
“可我……喜欢你啊。”
司徒邢烈看着他红了眼睛。
燕云鹏看在眼里心就咯噔一下。
“司徒将军……其实……其实我并不好。”
他不敢说出来自己当时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就只能说出自己的缺点让他别喜欢自己了。
“我脾气超怪,嘴巴超毒,每个被我骂过的人都恨不得一刀捅死我,我吧还……哦还hua心,见一个爱一个一点都不专情,还……还贪吃又爱财,你说我这样的是不是挺渣的,谁跟了我都会后悔的。
可是我又改不了,也不知道随谁了,这一身的臭毛病,所以,我……不值得你喜欢的。
再说,咱俩现在是敌人啊,啊,我还记仇,你扎我那一刀我得记恨一辈子,你说你跟了我能好的了吗?”
新鲜不?还有人往自己身上“咔咔”泼脏水的。
司徒邢烈却以为燕云鹏这么贬低自己是因为两个人的立场相背,怕他为难才要这么说的。
于是他更感动了,抓住燕云鹏的手眼里透着深情,
“我知道你在为我考虑才会编出这些话,你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得到。
没关系有我呢,我在皇上面前还是有点分量的,只要我喜欢你,他不会太难我们,至于咱们两国的战争,交给别人去打,我们找个理由退下来就好了。”
第六十六章
他只能又强调一下:
“我真的很差的,我……真的很差的。”
他除了这句居然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因为刚才已经把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了,可对方还是没有打消喜欢他的意思。
司徒邢烈看他呆萌的模样只觉得这人更可爱了,说谎都不会。
“其实我也不够好,没有喜欢过别人的经验,可能不会讨你欢心,但是只要我能想到的就会对你好。”
燕云鹏就对他没辙了,这算不算情话?这他拒绝不了。
他也没有喜欢过别人,如果有一个像司徒邢烈这样的,直接,热烈长得又好,地位又高的人喜欢着自己,还真挺好的。
想到这他竟然有些害羞了,挠了挠脖子低头端碗吃了起来。
可是发红的耳朵尖儿被司徒邢烈看到了,他猜燕云鹏一定是喜欢自己的。越觉得像就越像。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冲动起来了什么都要为他让路,他认定对面这人就是喜欢他,迷之自信。
晚上了,燕云鹏还在想这人怎么还不回自己的帐篷里,
“你……休息吧,我没事伤口已经不疼了。”
这就是逐客了。
司徒邢烈看着他“哦”了一声,还真就出去了。
燕云鹏嘴里叨咕了一句:“呆子。”就脱了外套和鞋子躺床上了。
不可能一下子就睡着,正当他回忆今天司徒邢烈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时,门帘被掀开,司徒将军抱着被子走了进来。
燕云鹏就歪着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来到自己的床边,然后把被子铺到他身旁还摆好了自带的枕头。
他终于反应过来,“扑棱”一下坐起来,
“你你你!你干什么?!”
司徒邢烈边脱鞋边回道:
“军医官说了,你的伤口没等好就又裂开了,怕你会发热,我得看着你以便及时叫他们过来诊治。”
燕云鹏看他已经脱完把腿放床上了,赶紧推了他一把。
“你滚吧你,我发的哪门子热,本将军现在好的很,下去下去……”
燕式连环推。
司徒邢烈怕他再抻到连忙抓住他的手。
“别闹,再抻开我喜欢的人就没了。”
燕云鹏看他瞅自己的眼神,心里就突突上了,挣扎的力度比刚才还大,
“不要得寸进尺啊,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你好吧,不用你喜欢我,明天好了咱俩打过,我赢了你就放我回大苍!”
司徒邢烈怎么可能答应,
“说什么气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打架了,肚子上这一刀都够我后悔半辈子了,更不会放你走,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偶尔口无遮拦我是不会生气的。”
燕云鹏不但没挣开还被他困在了怀里。
“你是不是想死啊?松开我听见没,我才没喜欢你,少在那自作多情了。”
司徒邢烈控制住他的胳膊将人搂紧。
“你都亲我了,还不承认自己喜欢我,别乱动了啊,不然我可要亲回去了。”
燕云鹏闻言当真一动不敢动了,因为他想起来司徒邢烈所说的亲,就是他昨天作死整人时故意用唇擦过司徒邢烈喉结的那一下。
本来打算恶心对方的,没成想司徒邢烈就这样当了真。
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司徒邢烈还以为是被他说中了,心里更是认定:
“果然啊果然,他真的好喜欢我。”稍微放松一点对燕云鹏的禁锢。
下巴颏搭在了他的肩头,
第78章
“我想好了,但是要你做出一点牺牲,就是我们这边会放出消息说你……受伤过重医治无效……”
他顿了一下让燕云鹏消化消化他给出的信息。
燕云鹏慢慢抬头,“你继续说。”他倒要看看司徒邢烈到底玩什么花样。
司徒邢烈点了下头继续道:
“然后我跟你们的齐展将军谈判,由我去跟白将军交换,因为……白将军是太子殿下特别重视的人,我要把他换回来。”
燕云鹏不可避免的动容,没等他说什么,头上阴影将他覆盖,光洁的额头被印上一吻。
“所以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我试着说服齐展让大苍同意我们的要求,而这期间世上再无……燕云鹏这个人,你要隐姓埋名的生活下去,所以为了我们,你会同意吗?”
燕云鹏现在是懵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
“所以,你要去跟齐将军谈什么?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让大苍同意你们的要求?侵犯我们的是你们这些闲着没事干的外敌,脸不要太大好不好?”
搁谁谁不来气啊?你攻打我们,还要我们继续答应你们什么,都成你们的了呢!
“你不懂,西凉和大苍……很多年前有纠葛,我也只是听说,但是两国之间存在因果。”
这个信息让燕云鹏着实震惊,莫非大苍有对不起西凉的地方?没听说啊。
“不要忽悠我啊,想跟我在一起可以,让西凉撤兵,并且赔付几座城池,每年上供,然后昭告天下你司徒将军要跟我苍阳的燕将军和亲,做不到这些通通免谈,还让我隐姓埋名,竟做白日梦。”
他脾气暴躁,天生如此,才不会好好跟别人说话,特别是在气头上。
司徒邢烈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下巴继续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就知道,这人不会这么快就妥协,可是他们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太子殿下的身体不好,前几日传来消息让他尽快救出白星竹,不管用什么办法,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个招。
不惜以身试险只为争取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阿燕,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白将军在大苍生死未卜,太子殿下……不能有遗憾啊,如果两国之战一直无休,只会让更多人死于战乱。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那就退兵啊,如果西凉可以退兵,我愿上报朝廷不去追究你们的责任,两国各不相干也不是不行,毕竟我大苍大度。”
司徒邢烈忍不住叹息:
“只怕,他们的恩怨情仇不是我等能说了算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去大苍,你在这里等我。”
“我不,你也不许去。既然太子殿下快不行了,就让他先退步。我们大苍耗得起。”
第六十七章
西凉国君悲痛欲绝,厚葬他唯一的儿子后派重兵杀向苍阳。
蓝坤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却从小体弱多病,他有一个一起长大的玩伴,兵部侍郎的小儿子白星竹,俩人的感情比亲兄弟都亲。
自从知道白星竹被齐展抓走后,太子仿佛丢了魂一般,多次召见司徒邢烈和司徒邢察两兄弟商量如何救出白将军。
奈何他们这边不找齐展,齐展也不找他,就比谁先沉不住气,好提出条件,多获得一些利益。
太子让司徒邢烈用燕云鹏换回白星竹,可是那时司徒邢烈就有了私心,他确定自己爱上了燕云鹏,就谎称燕云鹏受伤太重马上就奄奄一息了。
只怕让齐展他们见到死人一般的燕将军会让他们恼羞成怒再杀了白将军。
因此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没了顾忌的西凉国君一心要为爱子和兄弟报仇,大苍军营里的齐展还在为心理上打击白星竹,让他快崩溃的时候主动要求西凉退兵并放回燕将军。
这一日非要让手下士兵给白星竹洗澡,说让他洗干净了给自己暖床,毕竟天儿越来越冷了。
白星竹吓的血都凉了,暖床是什么意思?绝对不是字面意思,特别是给一个喜欢男色并且成过亲又多日没有床伴在身边的时候的人,让他洗白白给暖床,愚龌龊心思昭然若揭。
“齐展,你不得好死,我不洗我不要洗,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我就……就尿你床上信不信?!”
齐展想象一下嫌弃的皱了一下眉,不过他的目的就是吓唬小白,
“没关系,你尿完了,我再让他们给你洗,你又能尿多少次?”
尿这东西不是你想有就能有的,没了一次等下次不定要多长时间,到时候岂不是啥事都办完了。
想到这,小白眼泪就出来了,咬牙切齿噼里啪啦的掉。
齐展怀疑这人要是抓到自己一定会咬上两口。
看火候差不多了,他边解腰带边说:
“西凉该不是不要你了吧,这么多天连个问你的人都没有,我大苍的粮食也不是白来的,给你吃了这么多天也该讨点利息回来。”
白星竹见状躲在墙角嚎啕大哭:
“我要见司徒邢烈,让他跟太子说退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齐展邪气的一笑,你早该如此了。
没等到天亮,前方西凉铁骑突出刀枪鸣,已经如潮水般攻了过来。
齐展虽然有准备但是没想到西凉沉寂这么多天会突然发兵。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79章
大苍得知消息后赶紧研究如何应对。
这回国师大人说需要马上征兵,只要给的待遇优厚,几天内就可征得十万兵士。
皇帝觉得有理,便派人发布了告示。
安逸多年的子民似乎对于成为战士守卫国家并不热衷,最后在每个兵士月十两银子,精米白面各五十斤的丰厚奖赏下,人数总算多了起来。
并且还承诺了安家费,如果这家的男子杀敌时不幸遇难,这家人就可以获得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物质给到位,就有了上前线的动力。
但是霍某人知道,匆匆集结起来的乌合之众哪会打什么仗啊。
很少有哪个国家因为远在边关的战事就取消盛大节日的,刚好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皇室里能来的都来了,包括太上皇和佳贵妃。
国师这次和穆岳礼还有路有川坐在了一起。
人到齐后众人行礼,跪拜大苍皇帝老皇帝和太上皇,老皇帝因为身患心疾没做几年就传位给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国君。
三呼:“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完礼后纷纷落座,穆岳礼趁吃饭的功夫跑过去跟他爹和太皇太后打过招呼就又去和他娘亲近亲近。
路有川看到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突然也想家了,出来好几个月了,要不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他转头看霍阳苍劫的时候发现他盯着穆岳礼的位置眼神阴郁脸色极差。
“他在生气吗?没错吧,很生气很生气的样子,脸都青了。”
他怕国师大人发现,假装喝茶的空挡偷偷观察着。
他发现国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穆岳礼那边,可是这些日子他和小王爷明明相处的还可以,不但收留他在府中,偶尔还一起喝喝茶。
今日这般生气应该不是对他吧,那又是对谁呢?除了年迈的太上皇就是依然国色天香的穆岳礼的母妃佳贵妃了。
“看来一定是有什么本世子不知道的故事。”
就在这时,皇帝似乎喝开心了,就说到了本朝的第一个国师,长得如何英俊挺拔,如何料事如神是有谋略的旷世奇才。
太上皇就说要见一见皇帝如此夸赞的国师大人究竟是怎样的风姿卓越。
霍阳苍劫被召见的时候,本能的有些抗拒,但还是整理下仪容仪表走了过去。
皇帝亲自给他爷爷和父亲介绍着,两任皇帝看着冷着脸色的国师大人还是露出欣赏的表情。
没有因为他不像别的臣子见到位置极高的他们表现出谄媚的态度而不悦,因为他是国师,还以为这才是有能力者该有的姿态。
“这位是小皇叔的母妃,佳贵妃,也是皇爷爷最年轻的妃子。”
皇帝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还在热情的介绍着。
蓝佳竹突然苍白的脸色和震惊闪躲的眼神,让国师大人有了别样的快/感。
他在见到穆岳礼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时候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如今能见到昔日背叛者的慌张无措甚至有些发抖的身子,他突然觉得一口郁气顷刻散了大半。
“见过贵妃娘娘,这么一看小王爷跟娘娘长得倒是挺像的,继承了好基因。”
他说这番话时的时候,嘴角挑起邪气的笑,一双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不敢抬头的贵妃娘娘。
穆岳礼最先发现他母妃的不对劲。
“母妃可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如此之差?”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佳贵妃。
蓝佳竹感觉自己一刻都不敢待下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不胜酒力,娘刚喝了一杯就好想吐,皇上,太上皇,能否容臣妾下去了,臣妾……yeu……”
她没等说完捂着胸口转身欲呕。
第六十八章
蓝佳竹并没有真的吐出来,但是脸色十分不好,穆岳礼心疼母亲,跟父亲和皇帝说了一声扶着佳贵妃就下去了。
霍阳苍劫绷紧腮帮子嗷嗷生气,
“我堂堂国师让你恶心吗?好,很好,恶心的事还在后面呢。
母子情深是吧?那就让你看看你儿子会有多痛苦会有多伤心吧。”
这个小插曲多少影响了大家过节的气氛,霍阳苍劫再次回到宾客席,路有川发现他的脸色依然不怎么好,想要搭讪又怕触了霉头。
于是他整个宴会都很安静。
国师大人五味陈杂的内心实难平静,于是眼前的百年陈酿被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酒入喉想起的都是年轻时候的甜蜜时光,直到自己意识模糊酩酊大醉。
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满脸泛红的霍阳苍劫,路有川知道他这是醉了,毕竟眼见着对方自斟自饮喝了一壶酒啊。
皇帝他们许是累了,宣布回宫休息让他们尽兴而归。
路有川还哪有再待在这儿的心思,后头扶着霍阳苍劫就回到了他的卧房。
即使微弱的身高差还是让又扶又抱的路世子累的坐在床边大口喘气。
喝醉酒的人真的好重啊。
转头再看国师大人,一张俊脸依然红扑扑的,发丝有些凌乱的贴着脸颊,平眉舒展,凤目轻阖,粉红色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的舌。
路有川突然就热了,热的他扯了扯衣领,再回头时就再也舍不得挪开眼睛了。
“他醉成这样,我要是睡在这里,他应该不会知道吧?”
第80章
路有川思想斗争中,霍阳苍劫似乎不太舒服,翻了个身呼出一口酒气。
深紫色的袍子衬着白皙的锁骨极其诱惑他。
路有川猜他不舒服,脱去白色暗菊纹的靴子,在解腰带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白色绸缎面料的里衣都不及国师大人的皮肤细腻。
路有川终于抚上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庞。霍阳苍劫的脸温度很高,烫着他的心都是热热的。
侧身躺在他的身边,轻轻挑去粘着侧脸的发丝。
路有川小心翼翼的触碰国师大人的平眉,轻阖的凤眼,笔挺的鼻梁,挤的肉肉的嘴巴。
被他贪恋的辗转吮/吸,搂着心上人的宽肩,忘我的亲吻。
好想就这样一辈子,太想就这样一辈子,他不会冷眸相对,不会反抗厌恶,不会连他靠近一点都要躲。
就靠在我的怀里,就抱在我的怀里。
路有川激动的想哭,如果可以趁人之危,对象是霍阳苍劫的话他命都可以舍出去。
许是周边的空气被人掠夺的厉害,霍阳苍劫皱着眉推着路有川。
吻得销魂的路世子这才清醒,他连忙往后退了一下,观察国师大人的反应。
霍阳苍劫睫毛颤动两下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路有川呼吸都不会了。
霍阳苍劫好看的凤眸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翻个身嘴里叨咕着:
“干嘛跑人梦里来,还是不想放过我嘛?大傻子……”
路有川盯着他的背,身上的汗一层接一层,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等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看看对方是不是睡着了。
确定之后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总算确定自己这是活过来了,如果被霍阳苍劫知道自己被他给吻了,一定拎着大刀追他到上天入地,非得整死他不可。
“这人醉的这么厉害,还能中途醒来,海量啊海量,可吓死我了。”
所谓见好就收,虽然意犹未尽但是,此刻他也劝自己只要好好的跟国师大人睡在一张床上就很幸福了。
天微微亮,国师房中有个人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恋恋不舍的开门溜了。
回到房间才知道穆岳礼昨晚并没有回来。
他不禁开始回忆昨夜霍阳苍劫的种种反常行为,
“他到底因为什么而生气,对面的三人,一个是穆岳礼,可是穆岳礼没去跟他父皇母妃聊天的时候还跟霍阳苍劫坐在一起,当时他根本就没有生气。
而除了他就剩太上皇和太妃了,太上皇年纪一把,什么时候惹到他了,太妃的话……欸?”
想到这,路有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昨晚皇帝不是让他去跟太上皇他们行礼,然后太妃就身体不适,阿岳才陪着去了后宫,到现在都没回来!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看来他跟阿岳的母妃有什么仇或者是误会。
如果是有了误会还是尽早解决的好,我倒是可以帮帮忙,可万一他俩有仇……
地位这么高的俩人有仇的话,那可就难办了。”
路有川纠结闹心中,论他跟穆岳礼的友情那是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了,阿岳母亲那就是他的姨姨,关系也很重要。
再看霍阳苍劫,那是他最爱的人,过去一年时间都思念至此,如今又有了肌肤之亲,他似乎比之前更爱了。
他也是要站在他这边的,可偏偏是他最在乎的两个人……有了巨大的隔阂就……难办哦。
“不行。我得知道原因才能帮他俩化解掉恩怨。”
路有川决定明天起就开始找线索破迷案。
蓝佳竹的反应并没有好多少,御医来查的时候,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不要想吐。她不能太反常了。
穆岳礼陪着她一颗心就悬着,母亲虽然刚刚人到中年,但是他还是害怕她身体会出现问题。
紧张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御医会诊后说太妃的心脏不太好,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嘉贵妃指甲掐进肉里。
“大概是酒有些烈,胃口反应有点大,想吐才使得心跳厉害的,看来本贵妃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御医闻言点了点头,
“臣让他们煮些醒酒汤,太妃娘娘这几天还是不要动怒或者远离让自己恐惧的东西,臣再开些安神的补药,您按时吃几副。”
“好的,多谢御医,本太妃也是年纪大了,身体竟也不赶从前了,唉……”
似乎是有感而发,穆岳礼突然就心疼起来。
“母妃才不老,大概是天气凉了,不好适应,儿子得叮嘱她们以后多上点心,把主子伺候好了才行!”
第六十九章
小巧的手被穆岳礼握在干燥温暖的掌心,佳贵妃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那眉眼和笑起来的模样,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杰作,好在儿子是懂事的。
脑海里闪现蓝渊鄙夷的表情,
“自己做了坏事还对我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当年要不是为了让他活命,如今这人恐怕投胎都好几岁了。
哪还有机会成了苍阳的国师?
等一下,苍阳的国师?!他怎么就成了国师还得到大苍皇帝的重用?真的只是机缘巧合吗?”
蓝佳竹突然就不敢往下想,
“不会的不会的,这都多少年了,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还惦记着报复吧?”
要问那个男的心性如何,她还真不敢确定。
第81章
“算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最好是阿岳也不要跟他见面。”
遣退了御医,佳贵妃拍了拍穆岳礼的手背,
“知道你吓到了,娘没事,儿子啊,娘想的开,这人啊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我儿都成家立业了,娘还能永远年轻吗?
倒是你和阿展,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害得你们小俩口分别这么多天,要幸福啊我的孩子。”
穆岳礼觉得母亲今日有点奇怪,怎么还提到了齐展?
“娘,你幸福吗?”
蓝佳竹闻言愣住了,
“自己幸福吗?”这问题居然特别难回答。
她低头摆弄修长的指甲,再抬头眼睛弯了弯,
“娘亲一辈子锦衣玉食的,又生了一个你这么优秀的儿子,挺好,真的挺好的。”
可是她嘴里根本没说幸福二字。
穆岳礼对于他母妃的反应存了疑惑,他跟娘亲说话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国师过来娘亲就突然难受了?
母子之间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是如此,因为母妃和父皇对他就像孩子一样宠爱着。
“娘,你是不是跟国师认识啊?”
蓝佳竹刚刚正常的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眼神儿也开始不安的闪躲。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反常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然后白了穆岳礼一眼,
“咱们大苍今年才有国师一职,要不是中秋佳节,娘上哪能看到国师去,不过今日一见,这个国师看着像有点道行的,难怪皇上会予以器重。
倒是你,一天天还是小孩子心性,可别冲撞了人家,娘听说啊,国师什么的都会些法术的,有的国师还小心眼儿咱们还是远离的好。”
即使佳贵妃掩饰的再好,作为儿子的穆岳礼还是发现了她的忐忑不安,可既然母亲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刨根问底。
“他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吓人,接触多了人还不错的,我……”
“阿岳!都说了你以后不要……你以后还是少去打扰人家国师大人,娘年轻的时候就听说他们这类人都爱鼓捣些……邪门歪道的,你被我和你父皇惯的没了分寸,哪里说话得罪人了都不知道。
总之……你听话好不好?尽量离他远一点,长得那么妖冶娘觉得这人危险。
儿子,虽然你身在皇宫,但是不知道这里边暗藏多少杀机,娘在你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多攒钱少说话,更要少出风头,是不是都当做耳旁风啦?
你是娘的命啊,可娘不能保你一辈子,所以自己也该学着长大,不要去靠近危险更不能自视过高,人心难测的很啊。”
佳贵妃的紧张和嘱咐让穆岳礼更加觉得他母亲有事瞒着自己,以前她明明说让他怎么开心怎么活,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不要有烦恼。
可是今天又说到人心险恶,娘亲很少灌输给他负面的,让人惶恐让人紧张的情绪。
除非……他离危险很近!
那么,这个危险是霍阳苍劫吗?他对自己能构成什么威胁?
俩人之间唯一讨论过的就是生死煞了,齐展不在,他在病发的时候还要依赖国师。
母亲说的对,人心难测,齐展不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吗?
这人一直都在利用自己,将那可怕的煞毒传染给自己,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除非齐展有什么可以让他信服的理由。
“我知道了娘亲,儿子也不是傻的,谁对我好儿子都分得清。”
正好丫鬟把醒酒汤端来了,穆岳礼伺候佳贵妃喝了醒酒汤让她好好休息,这才退出了母亲的寝宫。
天色眼瞅着快要亮了,回去的路上母妃的每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他也确信母亲有事瞒着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查一查,不怕有人伤害自己,但是他怕有人想伤害母亲,那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来到自己这些日子住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国师的门前。
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放弃了,打扰人家休息不礼貌。
推开门发现路世子一脸的春心荡漾,趴在床上两只脚晃啊晃的。
看见他眼神一亮,
“唉,阿岳你怎么才回来啊,贵妃娘娘没事吧?”
穆岳礼一晚上没睡了,有些疲惫的回复道:
“嗯,没事了,许是过节了开心吧,娘亲平时都没机会出来走动,加上一口酒喝猛了点,就有点想吐,饮了醒酒汤已经睡下了。
倒是你,这是睡醒了还是在等我?”
路有川一骨碌坐起来,
“我也没睡呢,嗯~跟你说个事儿,但是不许告诉别人哦。”
穆岳礼看他扭捏的样子,居然觉得好难看。
“身上长了虫子吗?啥事快说,我要睡觉了。”
路有川看他眼底的青色,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件事说完小王爷不用睡了。等以后再说吧,再一个,他跟人这秀恩爱,阿岳自然想念远方的齐展。
这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嘛,不厚道不厚道。
“那你先睡一觉吧,咱们以后再说,我也有点困了。”
说完他往里挪出个位置,然后被子一拉睡上了。
穆岳礼又困又累,也懒得理他,脱掉靴子也拽了床被子侧身睡下了。
没想到很少做梦的他刚刚进入睡眠就梦魇了。
第82章
他梦见霍阳苍劫垂眸望着跪在脚下的他还有他的母妃蓝佳竹。
“你放了我的儿子,有什么仇什么怨冲我来就好!孩子没有过错,你做个人吧!”
然后就见霍阳苍劫嘴角扬起邪肆的笑,抬起脚踹向了他的母妃,眼见着佳贵妃吐出一口鲜血。
穆岳礼揪心的目眦欲裂,抱住母亲对着高高在上的国师喊了一句:
“狗贼!我要杀了你!”
第七十章
也许是太气愤太压抑,随着这声:“狗贼,我要杀了你!”
穆岳礼猛然惊醒,一下子坐起。
确定是梦,他此刻无比庆幸,可梦境里太过真实了,以至于他仍然心有余悸。
“好端端怎么做了这样的一个梦呢?”
娘亲在梦里痛苦的捂着胸口,鲜血顺着嘴角滴落,紧蹙眉望着国师。
穆岳礼不由自主揪住心口的衣衫。
“到底预示着什么?母亲……国师……”
他头疼的捶了几下。
低头发现路世子背对着他眨巴着眼睛。
“什么时候醒的?”穆岳礼平静的问道。
“你喊狗贼,我要杀了你的时候,被吓一跳所以不敢动。”
路有川倒是实话实话。
“无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哦,狗贼……是哪个啊?不会是我吧?”
路有川直觉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小闲王了。
自打他也跟着住进来,穆岳礼似乎跟他没有以前熟络了,可是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赖在霍阳苍劫的府里,说什么王府闹鬼,他是不信的。
关键国师大人太过优秀了,保不齐本就喜欢男子的穆岳礼会移情别恋。
这多好久了,就没听他叨咕过齐展,那才是他的男人,去边关打仗杀敌啊,他都不关心的吗?
所以他几乎跟穆岳礼形影不离,万万不能给他和国师单独见面的机会。
虽说自己长得也是很帅的,但是跟穆岳礼一比多少还是有差距的。
身份地位也是不相上下,所以他等到小王爷回来就特想告诉他,霍阳苍劫被他吻了,怎么怎么销魂怎么怎么幸福。
是宣布名花有主亦是让对方死心。
“放心吧,狗贼另有其人,不过话说回来,你住的地方真的闹鬼了吗?撒谎眼睛小十圈啊?”
穆岳礼不愿去想让他呼吸困难的梦境,所以故意转移话题。
“嗯……就是……特别像鬼啊。”说完这句话他还特意眨巴眨巴眼睛感觉一下眼睛有没有变小。
“是你心里有鬼吧?之前怎么问你都说有鬼有鬼的,正好,跟本王说说你家的鬼长什么样?是不是跟我家的是一类之鬼?”
“鬼……不都是青面獠牙,阴森恐怖,飘忽不定,然后声音特别难听,指甲很长……”
他正说的起劲儿呢,就见穆岳礼眼神惊恐万分的看向他身后的位置。
路世子不禁艰难的吞咽下口水,
“小……小王爷……你怎么了……啊?”
穆岳礼颤巍巍的伸手指着他的身后,
“有……鬼啊!”
“妈呀!妈呀!”
路有川听他这么说吓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连滚带爬来到穆岳礼身后抱着人紧闭双眼浑身颤抖。
穆岳礼忍不住想笑,却还是在那故弄玄虚,双手乱舞还试图往路有川身后躲。
“世子救我!我怕鬼啊~”
“啊啊啊啊啊~我也怕啊,是不是你家的鬼追到这里来了?一定不是找我的,我家根本就没有鬼啊~你害死我了!救命啊~”
路有川吓的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然后以头触床屁股撅的老高,典型的鸵鸟政策,掩耳盗铃。
穆岳礼回头看他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pia”的拍了他颤抖的臀一下。
然后又拍自己两下,接着夸张的叫起来:
“鬼兄你不要打我啊,别打了别打了,我敬仰你们,从不敢惹怒,就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路有川刚想睁开眼睛,一听穆岳礼这么说,赶紧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然后趴在床上跟着一块儿求。
渐渐的发现穆岳礼没动静了,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就见穆岳礼抱着双臂缩在角落,但好在不那么惊恐了。
他慢慢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鬼”猜测是不是已经走了。
穆岳礼战战兢兢的东瞅瞅西看看,仿佛也在看“鬼”还在不在。
看了半天问路有川:
“它们……走啦?”
路有川寒毛都起来了,
“它……们?”感情还不是一个啊,难怪小王爷会吓成那样。
“是走了……吧?吓死我了,呜呜吓死我了,不行,我明天要睡国师那屋,不然鬼会把我吃了的。”
穆岳礼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路有川的脸色又开始五彩斑斓了,又被这家伙抢夺了先机。
国师大人或许能同意他去同住,但是自己……恐怕不行。
“国师大人昨晚喝多了,我扶他回来的,要住也是我去住,得有先来后到之分是不是?我这就去看看他好点了没有。”
路有川似乎一刻都不愿耽搁,下地趿拉着鞋就跑隔壁屋去了。
穆岳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路世子被国师给赶出来。
没想到左等右等隔壁那屋都静悄悄的。
第83章
霍阳苍劫整整睡了一晚,要不是脸上有些凉意他可能还不会醒。
抬起手臂挥了一把,刚好打掉路有川给他擦脸的手巾。
“看来还醉着呢,擦脸都不醒。”路有川温柔的嘀咕着。
霍阳苍劫头脑开始恢复清明,“谁在我的房间里?”
努力睁开眼睛,路世子放大的俊脸就在他眼晃悠。
霍阳苍劫本能的向后一躲,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啊?哦,你昨晚喝多了,是我把你扶回来的,并且怕你不舒服还伺候了一宿,天都快亮了看你脸还是红红的,才想着给你擦擦脸也好舒服一些。”
路有川乖宝宝一样把手藏在袖子里,规规矩矩的答道。完全没有昨日强吻人的痕迹。
霍阳苍试着坐起身子,才发现脑袋里疼的厉害,宿醉的头痛真不是人愿意承受的。
狠狠的捶了几下,多少舒缓了点。
“本国师没事了,昨夜麻烦世子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回去休息吧。”
这也没说上几句话呀,没能得到国师大人的感激之情,倒是被下了逐客令。
路世子把心一横,
“你现在肯定是不舒服的,我让他们做一碗醒酒汤,喝完之后闭目养会儿神,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干,要不我给你按按头,缓解缓解吧,喝多了可难受是吧?”
第七十一章
国师大人头疼又头疼,他现在想知道自己昨晚有没有酒后失言,可是这个人堵着人在这极力献殷勤,就挺奇怪的。
“本国师只需一杯醒酒汤,你也该知我不喜与旁人触碰。世子这么早过来,若无事请勿扰。”
他经常这样直接干脆的拒绝。
也不知路世子为什么就百折不挠,自己的表情举止还不够明显吗?
“我又见到鬼了,我害怕呀,你是国师神鬼不扰,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在所不辞,但是你也要保护我不被鬼欺负,最好是见都不要见到。孩怕。”
路有川说到这明显心有余悸,甚至都不敢回头看。
霍阳苍劫有点想打人的冲动了,一个一个都用这么蹩脚的借口非要寄居他的府中。
说堂堂闲王和邻国世子想来他这里贪占便宜谁会信呢?
特别是路有川,一天天跟狗皮膏药差不多,他真的是不胜其烦。
“路世子,我霍阳苍劫如今四十有一,麻烦你不要当我是无知小儿,你这般看不起本国师的智商,我也不必留你在此。
况且安米寺几乎建成,你还不回赫萝,赖在这里做什么?”
路有川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站起来有些气恼的回复: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穆岳礼他都看见了,而且不止一只,它们青面獠牙飘忽不定声音难听十分可怖。”
霍阳苍劫冷着眸色看着他,
“那回你们赫萝岂不是更好?苍阳的鬼追不到赫萝,因为有地域限制。所以世子就请回吧。”
路有川不懂为什么想要留在他身边却演变成被撵回赫萝?
“穆岳礼可以住在你的府中,我就不行?我对你不好吗?掏心掏肺的想对你好,你是不是瞎?不,你不是眼瞎你是心瞎!
没错,之前说我住的地方有鬼是骗你的,但是今早天还没亮的时候阿岳确实看到了鬼,他差点吓哭。
我怕是真的,我想赖在你房里也是真的,因为我爱你啊,爱到有家不回只为朝夕相对让你对我有好感。
谁成想你真的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啊!
不是要赶我走吗?我偏不,我就住在隔壁吃你的住你的还要整天在你眼前晃悠,气死你。
这般践踏本世子的感情,我才不会让你如意,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路世子说完之后脸色铁青的瞪着他,随后心有不甘的夺门而出。
霍阳苍劫愣了好一会儿,以手拄额。
这个路世子是一个偏执到可怕的人,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让他不知所措。
却还摆脱不掉,怎么赶人家就是不走啊,并且遇强则强那种,整不了这个偏执狂。
鬼怪一说他又怎么会信,穆岳礼赖上他灌醉他那日刚好是月初一,所以一猜就知道自己也是全阳之人。
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他有点好笑穆岳礼居然找了那么个借口就住进了自己的家,还不是伺机再初一的时候有他解煞。
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路世子也跟着凑热闹。
霍阳苍劫不禁回忆起路有川破衣褴褛趿拉着一只鞋寻求庇佑的情景。
“一个人真的可能因为爱上一个人做到这般吗?又好笑又可怜。”他确实想不通。
换做是他一定不会这么自甘轻贱。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包括二十多年前的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包括二十多年后宁可毁了整个大苍也要报复夺妻之恨。
他觉得自己受到的是伤害,是奇耻大辱!他要毁掉那个女子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他要背叛他的人亲眼目睹自己最重视的孩子怎么煞毒缠身生不如死。
这个仇必须报,齐展的父亲,那个跟老皇帝当年提议选秀的家伙,太上皇,老牛吃嫩草的不要脸的苍阳国君,蓝佳竹,一心只为权利和金银财宝就背叛感情的坏女人。
原来她真的是跟谁都能生儿子,管他是不是皱纹明显,皮肤松弛,甚至是一身老人味,哪怕是在他看来像父亲领着女儿,可是她就是为了那样的一个人背叛了相濡以沫的感情,投入到另一个人的怀抱。
第84章
因为对方的权利和地位拥有的财富是他当时没透露出来的,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深爱的女子是一个如此肤浅低俗的人。
今日不想早朝,他干脆又躺了下去,脑袋里闷闷的钝痛。
使劲儿敲了敲不禁嘲笑自己昨夜怎么为了那个女人喝的酩酊大醉。
不值得啊,根本不值得。
路有川还说照顾了自己一整夜,怎么照顾的?他没耍酒疯又没吐,只是在一直睡觉需要他照顾什么?
想到这他一骨碌又爬起来了,三两下解开自己的衣服,上身莹白光滑,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下/身……他抻着裤腰往里看看,好像也都是正常的,不怪他反应这么大,路有川曾多次直言对他有想法。
还好还好,没有什么。不然他一定跟那小子同归于尽。
整理好衣服就又躺下了,偏执狂这次又住在了他的隔壁,这就让人很闹心。
“我该怎么把他弄走呢?实在不行娶一个回来,必须得是女子,可是真的不习惯自己家里多个女人配合着演戏,只为让那人死心。”
国师大人的头不止是疼而且觉得它也变大了。
“明天还是让皇帝找个理由把他弄回赫萝吧,不然搞不好要被他气死的。算了还是今天就去吧。”
今天发了一顿疯的路世子让他有害怕,这人跟个定时炸/弹似的,留在身边着实危险。
他忍着宿醉的后遗症开始简单的收拾一番就去上朝了。
穆岳礼抱着膝盖在神游,母亲那么反常他总要想一想可能的原因。
没想到刚去隔壁不一会儿的路世子“啪”的推开门然后气呼呼的闯了进来。
然后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坐在桌子前倒了满满一杯茶一口气喝干了。
“给我等着,就不信你永远有资格赶我走,咱们来日方长,看谁先受不了!”
第七十二章
穆岳礼眉眼带笑的给他普及:
“有的人大早上的是会有起床气的,国师大人也不例外。”
路有川横眉冷目道:
“你故意的是不?刚才怎么不说?你知道我又受了多大的委屈吗?堂堂赫萝国世子爷,二十多年来没有人敢给我受着气,他凭什么?
我算是明白了,有的人不能惯着,不然容易蹬鼻子上脸!我怕他吗?!”
他故意说的很大声,霍阳苍劫就在隔壁他知道对方一定听的见。
穆岳礼也不在床上坐着了,下来拍了拍路有川的肩膀,
“世子哥哥,兄弟佩服你的勇气,还是那句话,好好了解一下是否值得你这般被他左右,如果不配,咱们也无需生气无需伤心。”
路有川看他望着自己真挚认真的眼神,心里生出感激。
还好,有个人是真心希望他好的。
“你觉得他……不够好吗?”
“我觉得他……我们不了解。”穆岳礼想说霍阳苍劫有秘密,却突然想到可能跟母亲有关,于是便改了口。
路有川悄悄靠近他:
“阿岳,我觉得他好像对你或者是你的家人有误解。”
穆岳礼着实震惊。
“为何这么说?”
“嗯……就是……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中秋节那天他看你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就挺气愤的好像,反正当时的脸色很难看。”
穆岳礼难免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不是自己多心了,就连路世子都发现了,就不是普通的误会,想必不是小的伤害。
“川哥,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需要好好查一查。”
“没事,川哥可以帮你,不瞒你说我手底下有……能人。”
穆岳礼起初是眼前一亮,后来又觉得不妥,因为他们的背景不同平常之人。
太上皇,太妃娘娘,包括他在内都是皇室的脸面。如果是误会还好,如果真的是他们一家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得是多没面子的事。
“多谢川哥,我还是自己去查吧,真有需要你的地方阿岳一定会找你的。还有……麻烦世子哥哥,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路有川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也不想他有什么污点,虽然他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好,但是……我还没有放弃他,他要是再气我,搞不好给他绑到赫萝去。
看他还怎么嚣张的起来。呵,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嘴角扬起邪肆的笑,穆岳礼眼前的这位看着真不像好人呢。
霍阳苍劫本想等路有川跟着上朝的时候便同皇帝说,安米寺已经建成,准备工作和流程他们苍阳都有了解。
皇帝自会让路世子回去可以跟赫萝交差了,然后带着苍阳给的技术和好物就可返程,也让赫萝见识到他们的诚意。
可惜,路有川和穆岳礼今日居然都没来。
罕见的是皇帝居然都没问,关键这俩人一个是邻国世子爷,一个是本就不是天天来报道的王爷。
皇帝也不会像对待其他臣子一样要求必须早朝。
所以国师便没能说什么。
穆岳礼之所以没来上朝是因为他跟路有川的谈话过后便去了佳贵妃那边。
蓝佳竹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好,见到儿子又来了,才试着起床朝他笑了笑。
“你这孩子,娘亲又没什么大事,怎么一早就跑来了,这也没睡几个时辰啊。”
第85章
穆岳礼见母亲脸色还不怎么好,便深信她被昨日之事困扰了。
“母妃这是还没吃早饭呢,那儿子就跟您一起吃了,你们下去准备点清淡的早餐。”
身边丫鬟规矩的下去忙乎去了。
穆岳礼见房间内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也少了绕弯子。
“娘,你跟……国师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蓝佳竹本欲梳理长发的手突然顿住,眼神震惊的看向他。
“阿岳……为何这样问?”
穆岳礼看着她有些闪躲的目光知道自己猜的差不多。
“我昨日宴会之时不是跟您和父皇一起说话吗?无意中一回头见国师大人眼神阴郁的看着咱们这边。
儿子跟他交情还是不错的,因前些日子总是被噩梦之中鬼神之相所惊扰,精神状态很差。
就寻到国师那里求他个安神之所,所以儿子住在他的府中,平日相处也算和谐。
可昨日他分明盯着父皇和母妃这里像有什么仇似的。
娘,儿子这才过来问问您。是父皇得罪过他还是母妃您……跟他有什么误会,让他心怀怨恨吗?”
蓝佳竹眼里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把抓住他的手,
“阿岳,你当真跟他住在一起?怎么都没跟娘说过呀?”
儿子居然跟那个人住在了国师府,这无疑跟个爆炸性新闻差不多,怎么一个不小心他俩就有了交集?事态发展的预期似乎朝着可怕的方向发展了。
不由得让佳贵妃遍体生寒。
“儿子老是做噩梦嘛,就想到国师神鬼不近,在他身边安心的多。他对儿子挺好的。”
穆岳礼心想,母妃要是跟霍阳苍劫有怨有仇这件事说不定让他们俩减轻/点芥蒂。
“你这傻孩子,都说了国师啥的会些法术巫术,让你远离让你远离,你怎么还跟他住在一块儿了,竟瞎弄,赶紧给我搬出去听到没?!”
穆岳礼疑惑丛生。按理说他都跟母亲说了,自己经常做恶梦深受其扰,才跑到国师家里的。
可他娘亲不到不关心他都梦到了什么,有没有很难受,却责备他没跟自己商量过,也没说他住过去可当真有了缓解。
就反常。
他坐直身子,直视母亲:
“娘亲,如果他能救我的命呢?我不该找他吗?”
是什么样的事让一个深爱自己的母亲忽略掉儿子的安危,只想让他快点离开那个国师大人。
蓝佳竹一张国色天香的美人脸一下子又变了。儿子开始问责她,为什么有人能帮助他作为亲生母亲她要拒绝呢?这可是亲生儿子啊。
“其实……也没什么事,以后娘找机会一定会跟他道歉的,你是我的儿子,在他原谅之前,你还是不要叨人家了。”
第七十三章
穆岳礼更疑惑了,他的母亲自己是知道的,完全就是一个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的人,又到底哪里得罪了国师呢?
再说了,霍阳苍劫堂堂男子怎么还能跟一个弱女子计较上了?
没记错的话那人才来苍阳一年左右的时间,这期间娘亲也没机会遇到国师。况且就前天的反应也看得出来,国师与母亲是头一次见面。
他很想现在就清楚究竟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娘……儿子想听实话,咱们母子俩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是有欠了他的,有儿子去还债,要是他欺负咱们,儿子也不是吃素的,定会护你周全!”
他二十一岁了,可以为父母亲遮风挡雨抵御不安。
蓝佳竹眼圈儿就红了,局促的低下头,她不能说啊,那是她准备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都说了没事,阿展可有消息传来,每日刀光剑影的也不知有没有受伤,你给他去信别说些让他有压力的话知道吗?
希望这场战争快点结束吧。”
说道这个小王爷来气了,
“我不会给他写信,娘可知他去了边关那么久一封信都不给儿子写吗?
我们听到的消息都是边关传给皇上的,他不说自己怎么样,不问我过得好不好,不放软姿态承认他错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还把生死煞……错把我的一片真心当成草芥。儿子伤心着呢!儿子……后悔……”
穆岳礼绷了多日的情绪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差点溃败,他不明白明明他觉得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来?
就算一开始没有感情,可是后来的甜蜜也不像是他演出来的啊。
“你说什么生死煞?!”
佳贵妃还是快速的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
见穆岳礼有些慌张的表情,佳贵妃气场立显。
“说!不准瞒着我!”
穆岳礼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再抬头眼底平静,
“娘,儿子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不敢告诉你是怕你担心,现在您又有事瞒着我,儿子惶惶终日很是不安。”
“所以呢?”
佳贵妃知道他话没有说完,看出来这是要跟他提条件了。
“我……中了煞毒,齐展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关,目前只有国师能帮我缓解,儿子不晓得他是否知道,我发现他也是全阳之人,但最起码我可以先维持着,或许能等到齐展归来。
娘,儿子都说了,您是不是也该把真相告诉我?”
蓝佳竹眼里的心疼、愤恨、难过、无奈、后悔等等纠葛缠绕,让她呼吸困难。
第86章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要扯上我的孩子呀?他本是无辜的人。
被他这个……下了煞毒,这是准备要我的命啊,一下子控制我们母子俩人,老天爷你这是要我不得好死啊!”
手心里的锦被攥成了一团褶皱,她觉得自己必须跟那个人谈一谈,自己这条命不要也罢,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伤害到儿子。
“阿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中了煞毒的?”
佳贵妃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不是那人施毒,或许还有契机。
“齐展去了边关之后的那个月初一的晚上,儿子浑身发冷,酸疼不止,真的很难受。
后来又到了初一的时候刚好撞到了国师,发现只要我挨到他那种冷痛之感就会大大减少甚至消失。
于是儿子谎称府里闹鬼硬是赖在他的府中,打算再到煞毒发作的时候找个理由和他待在一起。
生死煞这个事也是国师状似无意中说起的,但我现在只能等齐展回来,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佳贵妃刚要说话就听见丫鬟在敲门,想必是端来早餐。
待东西摆放好后,
“你们都下去忙吧,我和小王爷好久没一起吃过早饭了,挺难得的,半个时辰后进来收拾就行。”
丫鬟们应声退下,佳贵妃示意穆岳礼看看四周可安全了。
穆岳礼等了一会儿后推门查看然后关上房门对母亲点了点头。
“儿子,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娘来想办法,但还是那句话,远离国师!
如果说只有两个人可以解你的煞毒,娘希望是阿展。
娘看得出来,他不会伤害你的,所以,信娘。”
“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国师,他根本就不叫霍阳苍劫!”
穆岳礼满眼追问的想法,蓝佳竹却不想再说。
“回去后找个理由回王府中去,或者干脆回将军府,以后他说什么多考虑一下千万别轻易答应。”
“他有那么可怕吗?儿子觉得他喜怒都不遮掩,不像是个有心机的人啊。”
“非也,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根本比不了四十有一的……大人物。
娘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切记娘亲的话。
吃点东西就回去吧。”
蓝佳竹此刻只想有个全策,她要保护自己的儿子,二十多年未见,她与那人的情分说不上,但是斗智的话总要试一试。
穆岳礼没能知道具体真相,但还是在听到母亲精准报出那人的年纪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他自是抓心挠肝的,但看母亲的反应,多说无益。
乖乖吃了早餐依言回去了。
来到门口遇到了霍阳苍劫,穆岳礼想起母妃的话,不禁对他提起防备。
“没见你去上朝,忙什么去了?”
国师状似随意的问。
穆岳礼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实话,
“打听打听齐展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他去了边关那么久,我有点待不住了。
将军府空了许多日子,不怕您笑话,他的小妾怕是忘了我这个正主了,回去看看她有没有起幺蛾子。”
果然,从霍阳苍劫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那就不留小王爷了,将军府正气足,鬼怪自是不敢靠近的,哦,顺便也把路世子带过去吧,你也知道本国师跟他八字不合,没有你怕是要打起来,领走吧。”
穆岳礼正犯愁带不带路有川一起走,房门却被快速打开。
“本世子哪儿也不去!我在这里住的蛮好的,明日还打算跟国君商量一下,赫萝冬天天气寒冷,本世子想在这过完春天再回去呢。
所以国师大人,你主动收留还是要皇帝硬性要求,以你这么聪明一定会选择的对吧?”
第七十四章
霍阳苍劫确定,人和人之间有相克的,所谓的八字不合。
就是路有川这样的克的他一个跟头一个跟头的。
他现在还不能跟大苍的皇帝撕破脸,毕竟还没到时候,不过总归是快了。
到时候他就不用忍受任何人,背叛他的难为他的,指使他的通通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想到这,国师大人觉得这口浊气小了不少。
“本国师倒是没见过赖在别人家不走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路世子还真是让我开了眼。”
这回轮到路世子脸色难看了。
他干脆不接国师大人的茬,转头看向穆岳礼。
“你府里不是闹鬼吗?怎么还要回去?”他不明白,明明发现国师有秘密,他怎么还离开这里了呢?不查了还是不能查了?
“我回……将军府,不是出来好久了吗?我和齐展都不在家,不知道是否安然无恙。”
“哦,也是,哎,你回去把你家的东西换换地方,我听他们说书的说,如果持续一段时间运气不好,就把家里的东西换换位置,风水对了运气就好了。”
穆岳礼头一次听说还有这说道,不禁看了一下霍阳苍劫。
这时路有川不屑的说:
“不用看他,国师也不见得什么都懂的,要我看山上的寺庙建的就不是很符合好风水学,那个龙……唉!别动我啊,还想给我下阵乎儿是不?
我告诉你,我要是在你府里卧床不起传出去可不好听知道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恼羞成怒。
第87章
阿岳,你就听我的,回去倒腾倒腾保管有用,说不定你家男人哪天就回来了呢。”
霍阳苍劫刚才明显上前一步,路有川早有防备,给他挨上指不定又得病几天呢,不给那机会。
国师大人脸色青白交替,后槽牙咬的生疼都。
“这家伙到底是信嘴胡说还是真的懂点什么?可不要给搞砸了。”
他将一座高大的面带恶相的佛陀放在龙脉的脊梁骨之上,压镇大苍气运的。
“没想到这狗东西居然看出来石像有问题。
是不是该让他闭嘴呢?”
他眼底的狠辣一闪而过,路有川刚好看见吓的咽了下口水,往穆岳礼这边躲了躲。
穆岳礼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一切正常。
“我就回去看看,展哥……他也不给我写信,都怪莫莲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心机的很,我们俩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矛盾。
等我回去查出真相的,非要腿给她打折了不可!这个死女人!”
霍阳苍劫见他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内心不屑。
“只知道情情/爱爱的,大苍有这样的王爷何愁不败落?莫莲还有点用处,想必那两个人直到现在还心存芥蒂呢。”
“那你处理完就快点回来哦,齐展也不见得一封信都没写给你,路上耽搁了或者是……是不是都送到将军府了?你来这里他是不知道的吧?”
似乎一语提醒梦中人,穆岳礼眼神一下子就有光了,他突然窜过去抱住路有川。
“川哥!川哥!阿岳谢谢你,那我走了,我得马上回去,你是我的贵人!”
喊出最后一句话,穆岳礼倒退几步然后转身跑远了。
“唉,这孩子可真是个恋爱脑,果然是爱的深的就是那个伤的重的。”
说完脑袋一歪,对视上霍阳苍劫像要吃人的目光,慢慢低下头横着往他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口挪了过去。
眼角余光瞥见国师大人银白色的靴履一步一步跟过来,一个闪身钻屋里去了,“啪”的一声关上门。
然后用后背紧紧的倚住。
紧张的呼吸都乱了。
霍阳苍劫抬手“啪啪啪”拍了门板三下,路世子吓的双目紧闭,咬紧牙关死死倚着门。
心想,这样是进来了他就死定了。
“路世子,关门做什么?不是很喜欢跟我聊?不是很喜欢我……离你近一点吗?”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也就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可是路有川此刻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快吓死了有没有?
“别了吧,我喜欢你是在安全范围内,现在可不敢喜欢,我也没说什么,还不是你说话气人,你是不晓得我多伤心呢。
行吧,这次原谅你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谁的心不是肉长得,恶语伤人六月寒,我每次都要好久才能恢复呢。
那么大个人了,温暖一点柔和一点,才会得到更多的爱,才会有幸福感。”
霍阳苍劫本来一身怒气,听那人在里边嘟嘟嘟的说个没完居然没有消失耐心。
是啊,自己这把年纪了,没有人告诉他这样不好,不够温柔也不温暖。
自从他黑化之后,见到的都是惧怕他恭敬他,谦卑的谄媚的嘴脸。
原来一直没有人爱过他,屈服的不过是他的地位和手段。
“你说你吧长得又好,气质也非同凡人,地位又高,唯一就是高傲自大点,脸臭点,脾气暴躁点,说话冷一点,朋友少一点。
剩下的其实也还挺好的。”
霍阳苍劫想了一下,自己确实这样,至于路有川说的剩下挺好的,这还剩下啥了?
这世子挺气人啊,广袖一甩走了。
“咱就说哈,四十岁了吧身边也得有个照顾的人不是?都说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的,但是来了咱不能拒之门外啊。
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生气,人又不是有特别多的四十年,遇到了就好好珍惜,在一起做个伴相互搀扶着过完余生是不是也挺好的。”
顿了一下,侧耳倾听门外的声音,就静悄悄的。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真的没有声。
“你不要动不动就不理人啊,我的话多少往心里去去,其实我特别希望你好的。
我的脾气是有点差,可是为了你我已经收敛许多,我们以后试着好好说话行不行?嗯?国师大人?”
他干等也没等到霍阳苍劫回复一声,哪管回怼他一下呢。
路有川转过身趴门缝往外瞅,
“嗯?没有紫色的身影了。”他壮着胆子打开了门。
空空如也。
差点给他气个倒仰。
第七十五章
路有川有意过去隔壁为自己争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以国师大人现在的心情这理好像不挣也罢。
再说穆岳礼再回到将军府有种陌生的感觉。
管家顺叔见到他立马热情的迎上去。
“哎呀主子您可回来了,把顺叔想的呦,那个……小吉!快去通知你娘就说岳主子回来了,让她准备的好吃的!”
顺叔从不管穆岳礼称为将军夫人,都叫他岳主子,以示尊重。
小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穆岳礼紧着弯腰行礼,然后就往西院跑去了。
“死丫头果然回来了,挺有胆哈!看我怎么治她!”
第88章
穆岳礼心说:“上次这莫莲假装喜欢自己,勾引不成又反向诬陷,害得我在展哥和婆婆面前落了个那样的形象,也让本王和展哥因此产生嫌隙,我这次一定要自证清白,不管将来与齐展能否冰释前嫌,总归证明自己对他是忠贞不二的。”
这是横在他心口的一根刺,扎的他吃不好,睡不好。若不是他不愿杀人,那个小妾早都身首异处了。
“你说小王爷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呀?现去找婆婆也来不了啊。”
莫莲急得在屋子里来回直走,小吉看出来她确实怕那个小王爷。
“没关系,他若真为难你,小吉就说我不能没有娘亲,小吉是将军答应跟娘亲相依为命的。除了将军谁也无权动你一下。”
莫莲站在那里眼神渐渐有了光。
“有道理,小吉啊,以后你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娘啊,要不然我怕是等不到将军回来就给他给……咔嚓了。”
“谁让你铤而走险去招惹他,就不怕他将计就计吗?”小孩儿皱着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哎呀你不懂,我也是被逼到那了,好在婆婆给我撑腰呢,看事儿不好我再回她那呗,这不是听说他搬国师府去了我才回来的,他不在我总归是在这里自由一点,省的每日还要跟婆婆请安,给她们做饭洗衣服装贤惠。”
她倒是不避讳小吉,因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何况他还握着小吉的把柄。
“小王爷不是能吃亏的主,骂你你也收敛点吧,别的不怕,就怕他先斩后奏,砍了你的头过后说你怎么以下犯上什么的了。”
莫莲听他这么一说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做饭去吧,谁让自己是个小妾呢?
穆岳礼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享受着莫莲盛饭盛汤,拿个盘子接鱼刺。
莫小妾是敢怒不敢言,甚至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对上小王爷想要刀死她的眼神。
终于伺候他吃完饭了,莫莲端着碗筷刚要去洗,大魔头说话了。
“那个谁的……小妾,洗完碗给我打点洗脚水来,今日走的多泡泡脚解解乏。”
莫莲闭下眼睛心想,“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开始羞辱人了是吗?”
这时小吉走了过去,
“王爷恕罪,娘亲还没吃晚饭呢。她张罗了半天已经很累了,要不就让小吉伺候您吧。”
“用不着,一个小妾在府里没资格说累,本王当初给了她那么多银子,她一天天吃的比我都好,你也发现这死丫头胖了吧,是该多运动运动了。
倒是你,小小年纪别过早参与别人的因果,毕竟本王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退下!”
穆岳礼没有因为他是个孩子就网开一面,真有意思,在这座将军府里谁是大小王得让他们看清楚。
小吉的脸当即就变了,他没想到如今的穆岳礼跟以前的穆岳礼不一样了。
拿出王爷的威严了,谁见谁哆嗦啊。
他朝莫莲看了一眼,莫莲对他摇了摇头,然后恭敬的对穆岳礼说道:
“奴婢这就去洗碗,回头给您倒洗脚水。”
她们俩就这样下去了。
穆岳礼嘴角邪魅一笑,“好戏还在后头呢。本王就看你怎么哭。”
莫莲还是打来了洗脚水,穆岳礼“啪嚓啪嚓”把两只脚放在木盆里。然后示意莫莲给他洗脚。
不要以为是王爷,给洗脚的就不会嫌弃,莫莲勒着自己的呼吸给穆岳礼洗脚。
小吉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不敢让莫莲单独跟穆岳礼待在一起。
穆岳礼倒也懒得撵他了,死丫头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勾引他吧?
好不容易洗干净用棉布擦好,莫莲端着洗脚水走到门口又被穆岳礼给叫住了。
“倒完水回来跟我说说府里最近的事,本王忙于公务多日未归,家里的事还是要知道的。”
莫莲咬了下银牙道了声:“是。”
“本王不在的时候,展哥的信都拿来给我看。”
莫莲低头垂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回道:
“回王爷,将军并未写信回来啊。”
“胡说!本王上个月还派专人送信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他告诉我那下人说他一直都有写,不过是送到了将军府,不然你以为本王因何回来?!”
再看莫莲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俏丽的脸上隐隐现了汗。
只因齐展确实有写信回来,却都被她看过之后烧掉了。
里边包括边关现在的局势和对穆岳礼的想念之情,过问家里情况如何,并且说了他当时太冲动才会误会了穆岳礼,后来细想就发现不是他见到的那样。
等回来查清楚还他青白之类的。
别说国师大人都让她把齐展的信毁了,单就这一件事就绝对不能让穆岳礼看见。
不然他更往死里收拾她了。
就让他和齐展别扭着,因为她。
而且婆婆是从头到尾站在她这边的,一直以为她在穆岳礼那里受了委屈,时时刻刻想给她撑腰。
所以她每次看完都毫不犹豫的就着火盆烧了干净。
一别多日,穆岳礼从来就没回来过,于是她以为这件事万无一失了,可就在刚刚这魔头说他居然派人质问齐展为何不写信给他,这就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啊。
齐展居然告诉他写了的,如今自己该怎么办?
拿不出信还不得被魔头打死?!
第89章
“莫莲!本王在问你话!展哥写来的信在哪里通通给本王呈上来!”
莫莲身子一软以头触地。
“回王爷,莫莲没有见过将军的信,所以没法拿给你。”
穆岳礼“啪”的一声拍案而起。
莫莲吓的抖若筛糠,这时小吉走过来跪在他的面前。
“王爷恕罪,那些信被我烧了,跟娘亲没有关系。”
第七十六章
小吉被他吼的脸色发白,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王爷恕罪,是小吉烧的,只因为小吉恨展将军。
穆岳礼愣住了,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连莫莲都跟看怪物一样看他。
小吉继续说道:
“不知道王爷听没听说关于小吉的身世,我本是……土匪的后代,那一年被齐展率兵剿灭,全寨就只剩下我一人。
那其中也包括我的母亲婶婶还有寨子里的两个哥哥姐姐,她们都是些妇女孩子,他们又有什么过错?
齐展竟然下得了手,就命令军队将所有人斩杀。可他们是的无辜的啊!
我当时被那样的场景吓傻了,被父亲临死前护在身下,后来还是被齐展发现。
我也以为自己那日必死无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杀我还把我带回了将军府。”
此刻的小吉已经泪流满面。抬手倔强的擦了下眼泪继续道:
“不知他出于什么心理,是以为我那时不过六七岁的孩子,等时间久一点就能忘掉,还是故意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他这个杀了双亲的凶手无能为力而觉得有成就感?
所以我恨他,恨不得食其肉寑其皮!更恨自己太小没有能力现在就为寨子里的无辜之人报仇。”
小吉眼睛里仇恨的光芒一点都不隐藏,他是恨的,非常的恨。
穆岳礼居然都说不出责备的话,他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他扛着这个秘密在仇人的家里忍着恨着熬着。
虽然说他们是土匪没错,可那些老弱妇孺为什么也要斩尽杀绝呢?
齐展曾经跟他说过当时是受了什么控制才会下达那样的命令,可是真的有人能控制住堂堂的展将军吗?
就算有,控制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只为了区区一群土匪?说不通吧?
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孩,穆岳礼竟然对齐展这个人越来越反感了。
如果说想将那伙土匪斩草除根又为何单单留下一个孩子,还放他在眼皮子底下养着,怎么都觉得这是变态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这时莫莲疾走几步抱住了小吉,女子也是哭的梨花带雨,
“王爷,莫莲竟不知小吉这孩子身世如此凄苦,他太可怜了。
发生那样的事任谁能忘得了?简直刻骨铭心。莫莲觉得王爷不该怪罪于他。
我们小吉太苦了,不怕啊,以后有我这个娘亲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至于那个……展将军,就让他永远留在边关好了!”
她似乎忘了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有多大不敬。
要是在以前,穆岳礼一定会向着齐展惩罚或者责备莫莲这个当小妾的,可是这次他没有。
因为他觉得如今的齐展不配自己像原来那样维护他。
对于他写回来的信也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
“本王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穆岳礼确实觉得累,心累心慌心烦意乱。
如果他真的跟一个心术不正的人生活在一起,那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再一次回到他与齐展的家里,竟然失了整宿的眠。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还有那个国师大人,为什么明明长得都俊美无俦可偏偏都是危险的神秘的心狠手辣的人呢?
不是只有善良的人才与优秀外貌匹配吗?
是我看不懂,还是运气不好遇人不淑?两个人一个害得我染上了生死煞,另一个偏偏又能缓解我的生死煞。
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何又牵连到我?”
他几乎想了一宿,从怎么认识齐展到怎么求皇帝赐婚与他成亲,再到莫莲介入,齐展护他,他在想齐展当时不是为了护他是因为自己能解他的煞毒吧?
这么想就觉得那人很有心机。
后来知道苍阳还有了国师,一个那么高大帅气又有魅力的男子,偏偏齐展阻止他帮路世子追求国师,一直都是他想不通的。
他一度怀疑齐展是不是又看上了国师,不让路有川追到是给他自己留着的。
“这个心机死男人。”
已经忍不住了,他开始骂人,再结合小吉今天所说的,齐展的形象已经在他心里变得扭曲且丑陋。
就这样,前半宿连想带猜脑袋生疼,后半夜越想越气更睡不着了。
导致他第二天早上没起来上朝都,也不知道霍阳苍劫在下朝后被他的母亲佳贵妃拦住了去路。
蓝佳竹已连续失眠好几日,她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她必须找机会跟蓝渊也就是霍阳苍劫谈一谈。
“这么多年没见,你胆子倒是更大了。”国师看着站在那里距离自己不过四五米距离的佳贵妃。
不得不说,年近四十的佳贵妃依然是美艳无双。比二十多年前凭添了一些迷人的韵味。
难怪老老皇帝对她依然宠爱有加。
“跟国师大人比不了。来大苍如履平地般,这样的胆识问几人能有?”
第90章
蓝佳竹知道两个人的见面一定是携枪带棒的,她可以试着低三下四点,但不能输。
“男子汉大丈夫,没有胆怎么成大事惩背叛者呢?那可是支撑本大人千里之外登顶国师的动力啊,你说呢?”
蓝佳竹突然就笑了,
“如果说我有苦衷你信吗?”
“不……信。”
明明他被佳贵妃久违的笑容晃到了心神,可是被判变的痛迅速将他拉回到现实。
蓝佳竹与他对视之后无奈叹息。左右看了一下,除了离她稍远一些的奶娘没发现别人。
于是她不禁上前一步,
“蓝渊哥哥,不管你信不信,我嫁到皇宫并非自愿,那场选秀是爹非让我去的,他说我若不去,就派人杀了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老人家那年一心相当国丈,杀你的话他干的出来。”
如今佳贵妃的爹爹已经过世,所以她才敢说出真相。
没想到国师根本就不信。
“我在西凉见到过因爱殉情的女子,如果被逼无奈她们宁可选择自杀都不会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而你!不见我不听我想办法不要我!摔碎了我娘就给儿媳妇的玉镯,让我滚远一点!
当时的情景,说出口冰冷的绝情的话语,这么多年依然历历在目萦绕耳畔!
你亲口说为了你的荣华富贵,让我别拖累你,如今怎么了?怕我对你儿子下手是吗?
第七十七章
霍阳苍劫表情冷中带笑,眼神凌厉且藐视。
他筹划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怎么不激动怎能不解气?
这个女子不过仗着模样出众敢跟他摔碎信物一刀两断。他就是要她后悔。
“你当年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不惜与我恩断情绝,可知本王是西凉的渊亲王,荣华富贵比你这大苍有什么差?
没想到的是,没等我说明真正的身份你就想要攀上皇妃的位子,也是我蓝渊瞎了眼!”
蓝佳竹确实震惊到了,可是她还是想让他知道事情。
“我说了,当时如果我不同意,我爹说完杀了你让我死心啊!我怎么能看着你死?你是我……我逼不得已……
如果可以选择,阿竹宁愿不要这张皮囊也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他是对我很好,但……
我们这辈子就是有缘无分,什么都回不去了,你恨我便恨我,可阿岳是无辜的。你别去伤害他,你不可以伤害他啊。”
“没错,我就是恨你,不光恨你,还有你的老男人,你的孩子!本王得不到的被迫失去的都在在这次通通讨回来!
快了,用不了多久苍阳便会成为过去,而你的痛与苦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鄙夷的看了佳贵妃一眼转身欲走。
佳贵妃听他还是要对穆岳礼下手,这她绝对容忍不了。
也顾不上许多,提起裙摆跑过去拉住他。
这时候刚走进后花园的太子殿下一个急刹车躲在了凉亭的假山后面。
“蓝渊哥哥,阿岳最是无辜,他本性良善,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当年我若不表现的决绝一些,我爹不会让你走出学士府啊。
你与阿竹相处一年有余,我们感情如何你体会不到吗?就是用你的命要挟阿竹才不敢不妥协啊,况且……况且我的第一次不是被你……
阿竹这一辈子对不起两个人了,你若不解气我回去自行了断,只求你不要为难……孩子……”
霍阳苍劫就这样被她拉着由反感到认真再到愤怒。
“还想骗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骗我!你进宫七日后回门我才去……你知道了?!”
回忆瞬间回到二十多年前,那时的他是西凉的渊亲王。
颓废多日的他第二次来到蓝佳竹的房间,他的功夫不是很好,但终归是有一点的。潜入这里还算顺利。
躺在心爱女子的床上心里又苦又酸。本以为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明日就要回到西凉再也不会来苍阳了。
头晕脑胀中竟听到蓝佳竹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是他出现了幻觉,直到声音越来越近。他赶紧躲进了柜子里。
蓝佳竹让丫鬟们下去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蓝渊感觉屋里安静了很久便推开柜门走了出来,淡淡月光下,心爱的女子睡得恬静又美好,他突然想拥有她,不想爱惜只想占有。
于是轻轻将蓝佳竹的双臂交叉放在她的胸口,低声吟唱念念有词施行法术。
女子成了布偶一样任人摆布。
再说蓝佳竹为什么又回来家中呢?
原来她被选定后封为佳嫔,正常她是很有可能被要求侍寝的,但因为那批秀女被选上的人比较多,前几日就没能轮到她。
嫔妃没有皇帝的旨意是不能随便回娘家的,但是他的父亲,新晋国丈以为自己的女儿一旦得到皇帝的临幸必将扶摇直上成为心尖宠。
又怕蓝佳竹心里放不下心上人不能好好伺候皇帝而影响到他,所以女儿进宫七日后便去跟皇上求请,说佳嫔的娘亲太过思念女儿,能不能让她回去看望母亲。
皇帝居然相信遂答应了。
回去之后自是被她爹好好教育开导一番,回到闺中不禁思念起蓝渊泪流满面。
昏昏欲睡中查觉有人在亲吻她的锁骨和下巴,可是眼皮很重睁都睁不开。她试着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力气。
第91章
隐约觉得自己似乎陷入梦魇之中一直被碾压被占有。
早上还是丫鬟敲门叫她,她才醒过来,但头疼的厉害,身上出现的酸疼也让她慌了神。掀开被子遍体斑驳。
她脑袋嗡的一声,尽管未经人事,但还是猜到发生了什么。
喝止住丫鬟不让她们进来,她责慌乱的穿上衣服快速整理落红点点的床单。意外发现了她送给蓝渊的香囊。
抓在手心又生气又心酸又有一点点庆幸。
顾不得想太多,收好香囊拖着酸软的身子来到镜子前查看有没有不能见人的地方。
处理得当后,面色平静的打开了房门,拒绝在娘家吃早餐说要回宫里。
进宫后看见那片大的荷花池心生一计,说那荷花开的美艳绝伦真让人喜欢的紧,
于是非要过去欣赏,怎料头晕身子一晃失足落入。
被宫女们救上来后当晚就发起了烧,皇帝得知就让她好好养病。
就这样算是蒙混过去了。
十个月后生下了穆岳礼,她的一颗心也就都扑在了儿子身上。
谁知孩子一天天长大模样竟越来越像他!
不禁算了一下怀胎的日子,被自己内心想法吓傻了的蓝佳竹既恐慌又庆幸,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
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这个秘密她只需带进棺材里就没事了。
老皇帝本以为自己是老来得子,因此对穆岳礼十分宠爱。直到现在。
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还是遇到了,霍阳苍劫,这个名字就是要跟苍阳死磕到底。
他太偏激了,自己不过区区一个小女子,以蓝渊的外形和条件多好的美人得不到,为什么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回这里报仇啊?!
“我都知道了,而且在你之前,他没碰我,所以……收手吧蓝渊哥哥。”
霍阳苍劫确实特别震惊,但还是使劲儿抽回自己的胳膊。
“事到如今我又怎么可能前功尽弃,大苍该着气数尽了,而你们三口必须陪葬!”
眼中尚存一丝留恋,因不想让她看见,大步走的决绝。
“可是阿岳,也是你的孩子啊!”
第七十八章
太子穆恒宇一贯嘴角含笑的表情在这瞬间被震惊到龟裂。
随即眼底迸发出兴奋的亮光。
“这可真是惊天大瓜啊,国师啊,我的国师大人!太子我唯一崇拜过的人,唯一敢拒绝我的人!
看着无欲无求仿若谪仙一样的人啊!
居然有个私生子,还是皇爷爷最宠爱的小叔公。
啊这,这怎么就让我知道了呢?!
太子我啊这回可以牵制好多好多大人物了呢!
太让人开心了,堪称本太子有史以来最大的开心事了!
小叔公,呵呵,居然是个野种!”
霍阳苍劫此刻的神情和反应跟太子一样,但他心里的震惊要比任何人都强烈。
“蓝佳竹……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真的,阿岳是四月初四午时生。”
国师大人在脑海里计算一下,站在原地彷如冰雕。
随后他抬手给了佳贵妃一嘴巴,
“你这个害人害己的东西!我……”他想说我要杀了你,但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他儿子的娘亲。
给了她一个似乎能剜下来一块肉的眼神,怒甩广袖愤愤离去。
蓝佳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望着国师远去的高大身影,眼泪成断了线的珠子。
“他还是在乎他的,我的阿岳应该不会有事了。”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赶紧擦了擦眼泪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便喊回远处放风的奶娘匆匆回到宫里。
已经蹲成石像的路有川这才打算起身,盯梢盯来的消息让他差点得了心脏病。
腿麻的不行,刚动一点就跟针扎一样,也正是他放慢的动作才有机会发现太子穆恒宇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脸上还挂着小人得志便猖狂的笑容。
于是他又咬着牙慢慢的蹲了下去。
直到察觉那人走远了。
“这可糟了个糕了,蓝渊哥哥也太不小心了,这……要人命的事儿啊!
太子的表情明明是有大算计的。
阿岳也被牵连其中,完了完了要变天了。
不行,我得冷静,必须冷静!我该怎么帮他们,得救他们啊。”
想到这,路世子仔细的观看四周,揉了揉腿快速的跑了出去。
他是去找穆岳礼了,虽然要告诉他不是老皇帝的亲生儿子这事儿挺难说出口的,但是总好过哪天再从太子殿下嘴里说出来,那可就完了。
穆岳礼整夜失眠,天亮又困得不行,可是睡过去就是梦魇。
每次都是不同的场景,每次又都是鲜血淋漓。
这一次的主角还是齐展,满脸是血,甚至眼睛里都在渗血。
一身本该是银白色的战甲已经看不出模样。
右手拄着卷刃的长刀“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
犹如拉风箱一般。那场景近乎油尽灯枯。
穆岳礼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尽管醒着的他告诉自己已经不再那么喜欢他,可是看到曾经爱过的那个人变成这样,心还是好痛好痛。
他试着喊他,跑过去扶着他,可是自己跟齐展永远有一段距离。
握不到他的手,摸不到他的脸,擦不到他脸上的血泪。
第92章
直到把自己哭醒。
穆岳礼支撑着坐起,意识到这是一场梦的时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但眼泪还是越流越多。
“为什么?我为什么老是做这样的梦呢?你还好吗?还……活着吗?还记得京城里有一个每到初一就煞毒发作缩成一团的阿岳吗?”
膝盖上洇湿了一大块。
门外下人刚通报路世子求见,门就被推开了。
穆岳礼赶紧把身子转过去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路有川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一屁股坐在穆岳礼的床边。
“阿岳你怎么了哭了?你 ……是不是知道了?”
路有川第一反应就是穆岳礼知道自己不是老皇帝的儿子太伤心了。
“知道什么?他怎么了?啊?他怎么了?!”
穆岳礼则首先想到的是齐展出了事了。
“我……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阿岳,现在你和他都有危险,因为你爹……和你娘说那件事的时候,太子就躲在假山后面,估计也全都听到了。”
穆岳礼则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我爹和我娘啊?父皇和母妃说了什么?又关太子什么事?”
路有川一看他这反应是不知道吧?
他双手抓住穆岳礼的胳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贴近他的耳朵:
“阿岳,我今天听你母妃说……你的父亲是国师大人。”感觉到穆岳礼要挣脱他的束缚,赶紧手上用劲儿贴上了他的耳朵。
“你先听我说完,那次中秋节国师的反应我觉得不对,本身因为我喜欢他就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一切,也是看到他似乎对第一次见面的佳贵妃仿若仇人,我就觉得应该查一查。
不是我八卦,这里边有你还有他,一个是我在大苍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于是我几乎每天都跟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今天也是,我躲在花园里那个大灌木后面等着他下朝,看看他又干啥,就看见佳贵妃拦在了他回府的路上。
然后,隐约听到佳贵妃说不让他伤害你,她对不起国师,所以可以以死谢罪但求他千万不要伤害你,可是他 似乎很生气,说要你们一家三口甚至是整个大苍都要给他赔罪。
说完就不再理佳贵妃,然后你母妃就说出了你也是他……国师大人的孩子,国师他特别震惊,直到佳贵妃报出了你的生日时辰,然后……然后就打了你母妃一巴掌,说她害人害己。
所以阿岳,这可能是真的。”
路有川尽量叙述的平静一些,他知道穆岳礼此刻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几乎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王爷一动都没动,若不是他的呼吸吹在自己的颈边,路世子甚至觉得这个是不是真的在听他说话。
试着慢慢松开手,眼前的穆岳礼眼神呆滞久久不能回神。
路有川突然觉得很心疼,那个骄傲的小王爷,那个每日精神烁烁的年轻人,那个每每提到父皇和母妃就笑的凤眼弯弯的好友似乎天塌了一般。
眼里的光没有了,可是,可是他们还是要面对现实啊,要一起走出来。
第七十九章
穆岳礼迟迟不能从这个无法想象得到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国师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呢?我是父皇的儿子啊,虽然……虽然他比一般人家的父亲要老许多,可是他一直都是我的父皇啊。
还有母妃……母妃怎么可能跟国师生下了我?她们明明才遇到。
可是,我也觉得他们两个人似乎有什么事,母妃还一再告诫我要远离国师大人。难道就是因为怕他知道我是他的……儿子?!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能是他的儿子,不然母妃该怎么办?父皇是会杀了她的?!”
“你说太子也看到了母妃和……国师大人吵架,并且也听到她说……她说我是……那人的儿子?”
穆岳礼现在最怕的是太子将这件事告诉他皇爷爷,那母妃一定会被杀了的,包括他这个……还有国师,他的亲生父亲?甚至是所有连带着的一个也别想活。
“是,我今日亲眼所见,而且他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坏人的表情,恐怕要拿此事获得一些见不得人的利益。”
路有川对苍阳的这个太子殿下了解不多,但是直觉那个明明高高在上却总是一副笑面虎姿态的太子,怎么都觉得不简单。
穆岳礼双眉紧锁,太子穆恒宇据说是颇具心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实力暗地里手段频频。
以前他懒得关注,因为他们俩不冲突,但是记得以前齐展曾跟他说过,这人心狠手辣,似乎在拉帮派维护自己。
“虽然他是你们皇家的血脉下一任皇帝的继承人,但是我感觉,此人谁都不会当成知己,这个人绝非善类。
我有根据的,在调查国师的时候也得知太子一直有拉拢他的想法,但是国师大人没有答应……遭了,他不会对蓝渊哥哥下手吧?”
路有川突然想到了他最在乎的人可能有危险了。
“阿岳,总之你马上想办法离开苍阳吧,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以后慢慢调查也不迟,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命你明白吗?”
“离开苍阳?可是我能去哪里啊?”穆岳礼已经懵了,这种事突然发生,任谁都会不知所措。
“嗯……你这样,带上你能带所有值钱的东西去赫萝找我二弟或者三弟。
第93章
这个小金牌你拿好,到了赫萝有人拦你就给他看一下,然后就能带着你去见他们。
二弟他们都回去了,也都认得你,然后记得世上再无……穆岳礼这个人,改个名字好好活下去,去买一身普通的衣服,最主要这张脸太出众了,想办法弄丑一点。
阿岳,我没时间跟你细致计划了,再晚可能谁都跑不了,我去找他,过些日子咱们汇合,人心险恶,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记住了!”
最后一句话路有川说完就跑了出去。
穆岳礼也不敢再耽搁,就像路有川所说,太多东西不明白,但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水落石出。
简单拿了两件里衣和所有银票,可惜他的钱一大半都在他的王爷府,再回去怕是有危险。
“算了,如果自己真如路世子所说,根本就不是苍阳的小王爷,那些东西也就本不该属于我。”
翻找的过程中看到了他母妃给他的一个香囊,那是他懂事之后母妃送给他让他永远留在身边的。
穆岳礼这才发现香囊上面有一个“渊”字样的菊花。
他的心咯噔一下,看来这是真的了,霍阳苍劫就是蓝渊,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难怪自己莫名觉得每次见到他都会有很奇怪的感觉。
甚至神奇到他可以解自己每月初一的煞毒发作,原来……自己跟他有血缘关系。
那他来苍阳是为了寻找自己吗?为什么又改了名字叫霍阳苍劫呢?霍……祸阳苍……苍阳……劫?
他的意思是,要给苍阳带来灾祸和劫难?!这到底有多大的恨啊?恨谁?恨苍阳恨……母亲?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娘亲还在宫里,老皇帝要是知道她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并且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疼了爱了二十多年的小闲王,那母亲还活的了吗?!
“不行,我得带着母亲一起走!”
他把东西系成一个小包袱,拎在手中,又在枕头下掏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来,因为他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所以放把刀在枕头底下求个心安。
心急如焚的跑出府去,没想到门外有六七个身材高挑黑巾蒙面的男子正朝他飞奔而来。
穆岳礼当即心往下沉,“看来还是晚了一步,我命休矣!”
黑衣人自是认得他,将他围上并控制住。
“小王爷得罪了,您得跟我们去个地方。”
虽然心沉谷底,穆岳礼还是本能的挣扎了几下,黑衣人怕耽搁时间,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然后用准备好的麻袋将他套上,几人四下看了两眼扛着人消失在胡同里。
路有川为了快些见到国师,马鞭子都抡飞了。
霍阳苍劫此刻正在屋内烦躁不安的来回走,刚听到门外有声音,然后门,“啪”的一下就被推开了。
“你这……”
还没等他说完,路有川上去捂住他的嘴巴。
然后搂住他的脖子紧贴着耳朵,压低声音说道:
“先听我说,你现在很危险,太子早上在后花园看到并听到你和佳贵妃的谈话,他一定会告诉老皇帝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逃离皇宫。
阿岳也知道了,我让他去找二哥他们,所以你跟我走吧,回到赫萝跟我在一起。”
耳边的酥麻和让他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消息,让国师愣在原地。
路有川第一次和他这样亲密的贴贴没被推开或者挨打,好想一直这样却也知道时机不对。
与他拉开距离后,国师脸色苍白,目光有些颤抖。
“他知道了……什么反应?”
路有川明白他问的是穆岳礼。
“傻了,但是我跟他说真相和原因以后再说,目前耽搁一秒都有生命危险,所以让他尽快离开这里去赫萝。
你放心,只要他安全到达,我定会护他周全。”
霍阳苍劫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把目光投向眼前的路世子。
“谢谢你。”
第八十章
霍阳苍劫,哦不,这里应该叫蓝渊。西凉国的渊亲王,此刻如释重负,刚才烦躁不安的心似乎慢慢落了地。
“路世子,蓝渊谢谢你的厚爱,本国师……我那么对你,你却愿意帮我,帮……他。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起码时机还未到。
太子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威胁我,不过大苍很快就气数尽了。他又能怎样?
我要留在这里看他们被西凉铁骑吓的瑟瑟发抖,让他们觊觎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路有川看着他眼中志在必得的眼神,知道这位是真的不想走。
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臂。
“你不要义气用事,咱们留得命在,以后还有机会,现在老皇帝可能都知道你和佳……你觉得他会留一个给他带绿帽子的人活着的机会吗?不可能啊!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死的很惨的,你听话,我们快走好不好?!”
路有川急得已经开始拉他了。
蓝渊仿若脚下生跟。
“世子,不要参合我们的事了,现在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麻烦帮我照顾……好他。”
说到穆岳礼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动容,毕竟那是他的血脉啊。
“你可知,阿岳要是知道你和他娘都死了该有多伤心?你都没有尽过一次当父亲的责任,还想让遗憾伴随终生吗?!”
第94章
“父亲……的责任?”蓝渊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两个词用到了他的身上。
新奇又让人激动。
“对啊,咱们阿岳今年二十一了吧?虽然那个老皇帝对他也不错,但是你才是他的亲爹,我就说阿岳笑起来怎么跟你那么像,就连走路的背影几乎都一样。
然后你又见他跟谁不是疏离有度?唯独遇见你之后,说是家里有鬼非要来你府里,还偏偏住在你的隔壁,要我猜想,他就是觉得你跟别人不同,莫名带有亲切感。
这不就是父子连心吗?
现在真相大白,咱们都有机会能够在一起,为什么还纠结些身外的东西干什么?
蓝渊哥哥,你和他娘要是有事就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你觉得他会快乐吗?他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他会想你们想到发疯,也可能从现在这个年纪开始郁郁而终,你这当父亲的就不心疼他吗?”
蓝渊再次动容,只是想象了一下心就开始痛。
“那我……还要再等等,你放心,他们没办法将我怎样的,等我这边……”
他没有说完,路有川幽深的眸子盯着他看。
“是要救出……阿岳的母亲吗?”
蓝渊震惊不已,他竟不知平时总是粘着人不放,就会说些情情/爱爱的年轻人,原来是个会洞察人心的。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穆岳礼的去处,又这么快理清他和穆岳礼之间的父子之情,就连他心里所想都能这么精准的猜出来。
看来是他眼拙了。
“你不是说,阿岳无法接受他娘亲被杀死吗?”
“是你想一家人团聚吧?”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心里不舒服。
以前的蓝渊孑然一身,他还有理由追人家,如今他的女人和孩子都有了,自己怕是再没有机会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了吧?
“也许太子已经撒下网等你人赃俱获呢?你自保都难了还怎么救人?”
“太子不会现在就去揭发我,他一定会先跟我谈判,看能不能争取到利益最大化。
倘若我不同意说不定才会狗急跳墙将我供出,所以,我现在必须见她一面,可以不通过我的手救她,但还是让她逃走吧。”
蓝渊现在不去想恨不恨佳贵妃了,他只想为儿子多做一些事情,以弥补这么多年亏欠他的父亲该尽的义务。
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蓝渊抬脚就要往外走,路有川看着他快要走到门口的背影,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不要去……求你,真的太危险了蓝渊哥哥,就当她不存在好不好?明知道把她接出来你依然不会快乐不如……
以后陪着阿岳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她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你跟我走吧。”
蓝渊能感受到背后的人抱得他很紧,也是第一次没有产生反感,知道他希望自己活着,希望阿岳过得好。但是,他还是不能选择他。
对于路有川他明白自己的感觉,不讨厌也不喜欢。
掰开路有川的手,慢慢转身眼神清明一片,
“世子,恕蓝渊无福消受,你配得上更好的人来相伴一生。
蓝某将近半百之人,可能你现在看在眼里我还正值壮年,可是转眼我就会变得垂垂老矣。
到时候依然年轻的你会后悔的,我不想耽误你更不想你错过好的人对的人。
蓝某为了复仇做了很多错事,但此刻也庆幸自己的坚持让我知道我还有个孩子,也算此生无憾了。
路世子,蓝某再次谢谢你,也请你放手吧。”
四目相对,路有川的手还是被他生生掰开。
路有川渐渐红了的眼圈让蓝渊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推开他转身走了。
路有川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他带走,眼泪模糊双眼。
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他?
明知道自投罗网会死依然去解救他的女人,气她是真的,但是不想她死也是真的。
这份感情多让人羡慕和嫉妒,可是真的值得吗?他就没想过如果他死了,我该有多难过?
“我该有多难过?!”
蓝渊出门后并没有急于去找蓝佳竹告诉她想办法逃出皇宫,就像路有川说的,太子那么狡猾,说不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他去投。
急匆匆出门,是他不忍心看着路有川心痛委屈的模样。就……会愧疚会自责。
如果他要金银财宝就好了,或者房子土地也都好说,可是偏偏要他的感情,这个他就给不了了。
这辈子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蓝佳竹,自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不管是男是女。也没有过情窦初开的感觉了。
第八十一章
佳贵妃在自己的寝宫心里对着镜子冷敷,忽听下人来报说有人来访,正在为脸颊上的巴掌印烦恼的她明显一愣,
她这屋里很少有人来,一想到上午的事,多年深居后宫的直觉让她心微微沉。
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对宫女说道:“宣。”
太子殿下的身份确实很高,但是在后宫佳贵妃的辈分也在那里。
“贵妃娘娘安康,哎呦,娘娘这脸是怎么弄的,看着可挺吓人的。”
蓝佳竹抬起袖子握在手里轻轻摁了摁,
“太子殿下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本贵妃啊?”
第95章
“忙倒是忙的,不过皇爷爷的事还是要放在前头的,贵妃娘娘,跟您说个事,您阅历广常识也比我多得多,帮本太子分析分析,就是……”
他说到这故意停下,眼睛扫了扫屋里的宫女们。
佳贵妃明白过来,
“你们先去把院子里的花都挖了挪远一点栽种,香气熏的本妃头痛。”
眼见着宫女们都下去了,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笑出了“眼尾炸花。”
“贵妃娘娘果然聪明,难怪能把皇爷爷骗的这么多年依然对您宠爱有加。”
蓝佳竹就知道这人估计是有了什么把柄,跟这逗她呢,自从被国师大人抽了一个嘴巴后,她的右眼皮跳了快一个时辰了。
果然,坏人坏事找上来了。
她故作镇静往后倚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钗,
“休要在这儿挑拨离间,既知你皇爷爷对我宠爱有加还敢诬陷本妃是个骗子,不怕本妃教训你吗?”
太子穆恒宇突然就收敛了难看的“大花。”
刚要坐在椅子上的屁股立马离开,身子像根弹簧一样“砰”的绷直了。
“你还敢教训我?!凭什么?!凭你跟姓霍的生下来的野种吗?!”
他干脆也不装了,理亏的是这个四十岁依然美若天仙却红杏出墙即将死去的女人!
蓝佳竹脸色还是变了,此事任她内心再强大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手心给指甲抠的生疼,让自己快速的冷静下来。
她随后慢悠悠的站起来朝太子走过去,终于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站定。
然后抡起胳膊结结实实甩了穆恒宇一个耳光。
“皇后娘娘在你小的时候没看住,你是不是抓屎吃了呀?
本妃与你无冤无仇竟然栽赃这么个下油锅的事在本妃和太上皇的头上,你活腻了吧?!”
穆恒宇捂着脸整个人已经傻掉了。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啊?我明明都把她和霍阳苍劫的丑事告诉她我知道了,她怎么做到一推六二五的?
难不成那是我做的梦?”
他自己都懵了,站在原地看着气的摇摇欲坠的佳贵妃不禁心虚了。
“不对呀,那场景那么真实,也是她亲口说的穆岳礼是她跟国师大人的孩子,哦!她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呢!”
想到这他才确定早上的一幕是真的。
气的他伸出手指差点就戳到佳贵妃脸上了,
“还敢跟本太子在这演戏,早上明明见你拦住国师,亲口说出穆岳礼是你跟他生的孩子,国师大概气你这么多年才告诉他真相还打了你一巴掌,本太子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你还在这狡辩什么?
本太子今日过来,是看小皇叔……哦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了,看那个野种在知道自己原来身份如此卑微还敢不敢在太子面前目中无人?
你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如今会不会教他如何审时度势效劳于本太子,据说他这些年可是赚了不少金银呢!”
原来,这是个趁机勒索钱财的。
穆岳礼出了名的有钱,以前就凭赏,皇帝赏,老皇帝赏,老老皇帝也赏,后来自己又开了粮店,当铺,首饰店还有酒坊。
太子这是趁未将这件丑事公布于众,先把穆岳礼的所有财产归于他手。
佳贵妃不禁为大苍的未来可惜,就这么个贪财好色阴险无赖的人居然是太子,大苍未来的储君?
他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不是她偏向于自己的孩子,就穆岳礼比他强的岂止百倍。
“不要仗着你是太子就血口喷人!我与国师在中秋节前根本就不认识。
那日也是打个照面又因本妃身体不舒服都没说上话,你却在这里恶心诬陷,这是想害死本妃啊!到底居心何在?!
你当我儿是什么平民百姓?你这般欺负我信不信他拿刀杀了你这个脑袋发混的太子?!”
“还在跟我装,我亲眼看见的,我……”
“那就拿出你的证据来,不然本妃还见你调戏宫女了呢?还不止一个,太子殿下行为不端恐难当大任!”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调戏宫女了?!你有什么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
蓝佳竹主打太子空口无凭也就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自是能拖一时是一时,只希望阿岳能够安然无恙的被带离京城,走的越远越好。
而她已经做好了自缢在宫中的打算,如果蓝渊没有出现,如果那个秘密一直到她寿终正寝,如果老皇帝就这样做了阿岳的父亲一辈子该有多好。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老皇帝,即使对方曾三宫六院几十嫔妃,但是她还是为自己犯下的错深感愧疚。
不止是不再是完璧之身侍奉左右,还因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养大了蓝渊的儿子,并且仗着这个老来子获得的那么多的宠爱和特例。
她觉得那个人真的很好,她对不起那份信赖和宠爱。
所以,如果还是被知道她愿意以死谢罪,前提是她的孩子和……曾经最爱的人可以平安无恙。
因为抱着想死的心态,所以她谁都不怕,打太子要是在以前她想都没想,可是现在仿佛给人生孩子的变成了穆恒宇,他才是犯错之人。
太子被这个一脸正气对他怒目而视的女人,居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不但打了自己,捎带着连他母后都骂了,还说自己调戏宫女!
第96章
虽然他确实干过这事儿,但是那都是前年的事了,他后来就没再做过这么低级的事。
第八十二章
“有病”的佳贵妃扬起傲娇的下巴颏。
“不但诬陷本太妃,还想敲诈我的儿子?!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别想得到我儿的钱,哪怕一分一厘!
还有,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本太妃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他陪葬!”
太子殿下已经无语了,脑海里闪过一句“为母则刚!”什么的,他觉得眼前这女人能干出来。
他目前没有想把穆岳礼怎么样,不过就是看中他的“有财”而已,但是他妈不给啊,太子殿下欠儿欠儿的跑过来威胁不成,还被打了一嘴巴,简直是憋气又窝火。
“你给我等着,本太子这就去找证据,别以为你们这些年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我从你们出生那天开始查起,就不信找不出你们苟且的证据!
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穷凶极恶的年轻人面目狰狞的离去,佳贵妃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滑坐在了地上。
彻底惹怒了那个疯狗,就像他说的,要是想查不可能查不到的。
可是自己刚才不那么做就相当于承认了呀,如此穆岳礼和蓝渊便都没了逃跑的时间,只要自己咬住没背叛老皇帝不认识国师大人,那么他们目前就是安全的。
就有机会想出办法逃出大苍。
宫里第二天还是传出佳贵妃和太子吵架了,皇帝陛下在午后携皇后也就是太子的亲娘,把这俩人叫到了坤宫。
俩人脸上都带着怒气,也都残留着被巴掌打过的痕迹。
“太妃娘娘的脸……?”皇后先问了出来。
她儿子被打她看出来了,但是太妃娘娘的脸……难道她儿子还手了?!
这可就过分了。
“回皇后娘娘,本太妃这脸当然是太子殿下打的,本妃并不是恃宠而骄,他打的是太上皇和我家小闲王的脸面!本太妃还手了!”
“到底是何事让你俩闹得这么厉害啊?”
皇后都坐不住了,直接下来查看。
太子穆恒宇见母亲焦急的走过来赶紧迎上去,
“母后,都是她做了对不起我们大苍的事,儿臣确实因为气愤便训斥了几句,没想到她抬手就给了儿臣一嘴巴。
从小到大父皇与母后都没碰过儿子一手指头,她一个红杏……一个败坏德行的女人居然敢打我?!
再说她的脸不是儿臣打的,是……是……总之等儿臣找到证据,到时候这女人必受车裂之刑,点天灯!”
太子的眼里恶毒之光熊熊燃烧。
皇后企图安慰的手不得已生生停在那里。
“宇儿,休要信口胡说!朕与你母后都在这里,到底因为什么给朕讲清楚了,堂堂太子和太妃大打出手,传出去我大苍的脸面不用要了!”
皇帝几乎要拍桌子了,太妃可是长辈,深居宫中二十几年一直低调内敛,哪成想会跟自己的儿子动起手来啊?
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大事情,这傻儿子你倒是说啊!
“就是她!儿臣……现在还不能说,但有朝一日一定会让可耻的真相浮出水面,到时候父皇和母后就知道她多该死了!”
太子话到嘴边不敢说出来,这可是埋汰他太爷爷的事,虽然他知道真相,但就如佳贵妃所言,他拿不出证据来,到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皇室都没脸了,关键还不能马上对这个疯女人怎么样,
所以他只能先忍住然后尽快找出证据来。
“胡闹!按理说你与太妃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的?究竟为何?!
若是你错,认了便是,都是一家人,太妃看在朕的面子上也不会太为难与你,若是太妃错,你太爷爷自会管束,用不着闹得动手的地步!”
说实话,皇帝看到他儿子刚才上蹿下跳急头白脸的样子确实有些生气的。
大苍未来的储君怎么如此浮躁,一点未来当皇帝的大气和沉稳都没有,真是让人有些失望。
皇后一眼就看出皇帝的心思,不禁心狠狠一沉,上去握住太子的手,指甲用力掐的他差点跳起来,在看到母后警告的目光后心里一哆嗦。
于是瞬间收敛戾气,软下态度委屈巴巴的道:
“母后,父皇!儿子有苦衷,可是儿子没证据,所以即使现在说了她也会死不承认。
但儿子在此发誓,绝对不是无理取闹,儿子是在为被欺骗和被糟蹋的皇室尊严暴跳如雷!
请父皇和母后再给儿子点时间,到时候就知道儿子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发那么大的火了。”
皇帝皱起浓眉,太子看着像是知道佳贵妃的什么事,但又不敢说出来,他的目光不禁投向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愠怒气的太妃娘娘。
“太妃可有话说?”
那个不敢讲就问问这个。
“皇上的好儿子,居然说本妃跟国师大人有苟且之事,还说小闲王是本妃和他的儿子,我不打他留着他吗?
都知道我和国师只在中秋那天见过一面,阿岳今年二十一了,所以看看他都说的什么鬼话?要不是念在他是太子,本妃脑袋给他拧下来。
本妃自是气的不行出于本能反应甩了他一记耳光,没想到我打完他,他居然反手就给了本妃一嘴巴!
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太妃奶奶,身为太子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侮辱皇室!!!简直……该杀!!!”
第97章
蓝佳竹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然后身子抖若筛糠,但仍然是一脸正气凛然,直视着当今圣上。
皇帝震惊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太妃……这……莫要声张,太子最近不太正常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朕……朕这就给他找御医查查脑子……”
“父皇!儿臣真的亲眼看见她和国师站在后花园里说话的,儿臣脑子正常的很,不过当时就儿臣自己看见,她才笃定我没有证据,所以儿臣要去查,父皇你相信儿臣,一定能查出来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太子被佳贵妃奔儿都不打就说出来因为何事,他又被整傻了,
“这死女人怎么敢的?!别人都是恨不得藏着掖着,可她倒好,真的有人不怕死吗?还是她想借机整死我啊?!”
所以他听到皇帝居然怀疑他脑子有病才赶紧站出来说能找到证据。
第八十三章
皇帝觉得自己遇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头疼的一件事,比起苍阳和西凉的战事还让他头疼。
甚至还有点无从下手,既定不了罪也说不出谁占理。最后只能让佳贵妃回去消消气。他会想办法处理。
于是佳贵妃就趾高气昂的走了,就这样的反应谁能说她偷偷跟外人生了孩子啊,所以皇帝把目光投向了穆恒宇。
“父皇……母后……儿子委屈。”见屋子里就剩下他的至亲,太子眼泪汪汪的让他们相信自己。
皇后推了抱住自己大腿的糊涂儿子。
“怎么就这么冲动?你才几岁跟她斗,这要是她豁出去了告到你皇太爷爷那还不得跟你同归于尽?!”
“她才不敢,做了那么恶心的事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她不敢?让你查出来确有其事的话她还活的了?反正都是死,她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没有根据怎么敢打草惊蛇?这回倒好,让人家倒打一耙,多被动!”
皇后娘娘自然相信自己的儿子,可佳贵妃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还是笃定太子根本就找不到证据?
“儿子一定能找出证据来,还有,父皇母后,你们就没发现穆岳礼跟国师长得很像吗?”
这么一说,皇帝和皇后思索片刻不禁相视无言。
“总之你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算了,你干脆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好了,不管是真是假都有损大苍的颜面,你以为太爷爷就算杀了穆岳礼剐了嘉贵妃就会感激你吗?!糊涂!”
到底是皇帝,思索问题的角度和深度跟别人都不一样。
穆恒宇这才坐直身子认真思虑起来,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此事羞于外人提,这顶绿帽子搞不好太爷爷会觉得是他展示给外人看的。
想到这他冷汗都下来了,慢慢转过脑袋看站在那里如一座大山一样的国君他的父亲。
然后规规矩矩跪好,“儿臣确实愚蠢。”
“现在知道佳贵妃为何敢在朕和你母后面前如此嚣张了吧?你啊你啊,还是幼稚。
记得以后见到她绕远走,金玉何必碰瓦砾。
有人问起你和佳贵妃的冲突,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皇后觉得气不公了,上前一步为儿子发声:
“皇上,那贱人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咱们皇室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不是该将她乱棍打死抛尸荒野吗?
宇儿为皇家清除污秽实属正常,皇上,您真的咽的下这口气吗?”
皇帝眼中精光闪过,“怎么会,朕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三个人付出代价。”
穆恒宇桃花眼里即刻迸发出崇拜的目光。
“就是啊,想要弄死他们有的是机会和理由,佳贵妃,国师,还有穆岳礼,本太子就擦亮眼睛看你们怎么死无全尸!”
就像皇帝说的,佳贵妃不信他们会把这种丑事宣布于众。
太磕碜。
回到房间又惦记起穆岳礼,“也不知道阿岳是否安全前往西凉?”
可有下人突然来报:
“启禀娘娘,小王爷他……不见了。”
“什么?!”佳贵妃就觉得一盆凉水从头到脚,让她遍体生寒。
穆岳礼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坐在一辆马车上,脑袋昏昏沉沉,摸了下脖子很疼,比落枕疼许多。
回忆一下,已经不在麻袋里,四下细看应该是顶轿子。
他偷偷趴在缝隙里往外瞧,马车走的不是很快,路上已经有薄薄一层雪了,车走在路上“吱吱呀呀”,再挑开一点,就瞟到了旁边的车夫,跟他那天见到的黑衣人一样。
那人歪头看了他一眼,
“醒啦?前边就是客栈,可以吃点东西。
”穆岳礼一看,这也没必要藏着了。
干脆挑了帘子往前坐过去。
“你们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啊?”
“去西凉。”这人居然没跟他绕弯子也没说些不中听的话。
“去西凉?!”穆岳礼就震惊了。
大苍跟西凉可是正打着呢,把他带去西凉……难道是用他威胁齐展投降?!
“为什么带我去西凉?我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闲散……闲人一个。”
他突然记起自己已经不是大苍的小闲王了,说不定以后真的要像路有川所说,自己要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呢。
“可您是西凉渊亲王的儿子啊,是咱西凉皇帝的亲侄子,也是皇亲国戚喽。”
第98章
那人的眉眼还是能看出来不是个年纪轻轻的,跟他对话不卑不亢,想必也是个有来头的。
穆岳礼留着心眼呢,他才不敢承认自己是国师的儿子,因为此时的他都还完全没有接受。
“休要胡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本王……本来穆某人跟谁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若是之前有误会得罪了,你们想要什么说出来便是。”
如果他们要钱给了就是,但是绝不能承认自己是什么西凉渊亲王的儿子,不顾及国师,他还要顾及他的母亲呢,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她了。
也不知道穆恒宇那个家伙会不会为难他娘亲,她自打进宫一直都是低调谦让的,那么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人,可千万不要被为难了啊。
还有那个……人,他会不会想办法让母亲转危为安,他的能力一定比母亲大许多。
“小王爷,咱这是接你回家的,皇帝本来打算让我等叫渊亲王回去,可他不愿意,咱们无意中听到他有了个这么大个儿子,飞鸽给皇上,圣上说务必将你带回去。
所以啊,咱这是回家啦。”
穆岳礼听的是云里雾里,说不信吧,谁抓人的会对俘虏态度这么好啊?
可是这发展的也太玄幻了,自己是怎么从大苍的小闲王一下子又变成了西凉的小王爷了呢?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娘她还好吗?”
黑衣人愣了一下:“回小王爷,这个咱还真不知道。”
穆岳礼一下子就上火了。
他突然伸手拉住黑衣人的胳膊,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抖了几下终于说出来:
“我能不能不去西凉啊,我想回去找我娘,她现在非常危险,我要救她出来。”
黑衣人垂着眼睛看了一下穆抓紧自己胳膊上那骨节发白的手。
“恕小人无能为力,小人的职责是将您安全的互送到西凉皇宫。”
第八十四章
穆岳礼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国师是他的亲生父亲。
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的,他那么高大挺拔,自己才勉强到他的肩膀,他俊朗清冷,自己都觉得他是见过的最帅的男子。
他懂风水会法术为百姓造福,他洁身自好从不沾染风花雪月。
他那么痴情也那么偏执,这点就连自以为深情的他亦有所不及。
他怎么会有那么优秀的父亲。
回头一想,老皇帝对他也是拿眼珠子一样对待,心里既愧疚又心酸,
“我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这回出了这样的事只怕连给他养老送终都没机会了,很……对不起他老人家。”
又想到他的母亲,他不知道佳贵妃怎么会跟国师有过交集,也不明白国师怎么就成了西凉的渊亲王,此刻脑子里乱的一塌糊涂。
太冷了,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这位大哥,能不能给我说说西凉的渊亲王,怎么会是我们的国师呢?”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弯了眉眼,
“他本来就是西凉的渊亲王啊,咱皇帝的亲弟弟,一奶同胞。
后来因为……感情的事吧去了大苍,跟你说也没啥,就是去报仇去了。
渊亲王十六七岁时跟个道士学的风水和一些法术,其实是很厉害的,所以在大苍很快有了声望,被大苍的皇帝聘为上宾。
据说让大苍没落的计划已经差不多了,倒是王爷突然有了个儿子这件事让咱皇帝很是开心,你父王不回来他就把你弄回来了。”
穆岳礼还是云里雾里,但多少明白点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把头多伸出来一点。
“那……西凉的皇帝跟……渊亲王感情好吗?”他始终叫不出口父亲的称呼。
“那也是血浓于水的,不然皇上怎么会发兵攻打苍阳,还不是为兄弟报仇雪耻?不过啊,渊亲王也不怎么听话,咱皇帝拿他没办法。”
穆岳礼这回敢直视那名黑衣人了,他猜测这人在西凉应该是个大官,不然如此坦然的议论当今国君和亲王居然一点都不收敛,即使胆子大也过了点。
“那我被你们带到这边来,他……知道吗?”穆岳礼想知道霍阳苍劫有没有一点在乎他。
“现在应该是知道的,儿子都回家了,他还在那等什么?估计也是会回来的,所以说咱皇帝聪明呢。”
不听话还不是因为筹码不够,这回蓝渊在苍阳还待得住吗?
穆岳礼突然有点害怕见西凉的皇帝,他那个皇伯伯了。
说打苍阳就打苍阳,说给弟弟的孩子绑回来就绑回来。就挺霸道的。
“那么您……跟谁关系近一些啊?”穆岳礼打探打探这人能不能偏向蓝渊多少帮他一点。
“呵呵,你猜。”
穆岳礼“……”
看来是向着皇帝多一些了。
他就不想说话了,探出头看了下跟黑衣人一起来的还在不在,然后往马车后面一瞧,好嘛,都在呢。
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
“看来是跑不了了,去西凉……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他了?”穆岳礼觉得自己的命运跟做梦似的,这次是以什么身份去见齐展?对立面吗?
艾玛,他要疯了。
刚入冬,天气却明显变冷。穆岳礼跟着那几个人围坐在一家小客栈的桌子旁等上菜,搓了搓快冻僵的手,却不敢抱怨西凉的人为何不对他这个渊亲王的儿子,小渊亲王好一点,一路颠簸冻得手脚冰凉都淌鼻涕了,天黑才找了家客栈弄点东西吃。
第99章
穆岳礼心里腹诽:
“看来渊亲王在西凉的待遇也不咋地,要不怎么去了大苍就不愿回来了。大苍给国师的吃穿用度多好啊,那才像一个王爷应得的待遇。”
孩子心里苦但是孩子不能说。
好在那个黑衣人头领点了不少菜,穆岳礼饿了好久,也顾不上形象不形象了,抓起馒头就开吃。
肚子里有了热乎乎的食物,整个人就暖和不少,连带着他的状态也好了起来。
黑衣人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摘了黑面巾的络腮胡子大汉说了一句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难过的话。
“你和你父亲真的好像。”
他猜对方指的是容貌,穆岳礼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这时突然想起来路有川曾经说过他跟国师大人好像哦。
原来……看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下子没了胃口,他有点难过,说实话即使蓝渊再优秀,他也还是不想自己的母亲对不起老老皇帝,丢人。
他好想问她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跟蓝渊在一起过后来又进宫做了妃子,还骗老老皇帝说他是对方的孩子。
那个给他做了二十多年父亲的人好可怜啊。
他一阵阵不愿去想,蓝佳竹是怎么做出这样的事又是怎么瞒天过海,最后因果报应吗?被太子知道了。
可是他又怕他的母亲被杀死,这属于侮辱皇室了,不死的可能性为零。
然后就觉得眼睛酸疼,抬起头逼回去汹涌而至的眼泪,被别人看见不好。
络腮胡子看着他也放下了筷子,这小孩儿好像情绪不佳啊,莫不是不愿承认渊亲王是他的父亲?
“多吃一些,我们可能要连夜赶回去,下个能吃饭的地方不比之前的近多少,你也不必想太多,是老家的人咱就回老家去,落叶归根嘛,到什么时候都是家好,你信我。”
在外边总不能说的太明显,他试图安慰渊亲王的孩子,小家伙儿可能看到天黑想那个家了。
穆岳礼使劲儿抿了下嘴唇,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到了西凉就能见到齐展,他……确实想他了。
他安慰自己,既然没被太子抓到,既然死不了就好好活下去!
络腮胡子眼里闪出一抹赞赏,看来这小王爷不是个草包。
主动跟络腮胡子提出买床被子吧,他自己出钱,路途遥远暂且不提,晚上应该会更冷。
于是对方跟客栈老板那买了两床被子,有铺有盖,穆岳礼这回不矫情了,钻进马车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第八十五章
裹紧被子的穆岳礼偷偷在流眼泪,一见钟情的夫君似乎是利用过他,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也不是亲的,就连自己的娘亲都暗地里对自己隐瞒着那么大的事,一群不知是敌是友的外国人还硬要拉他远走他乡。
孩子心态在此时忍不住崩了。太无助太难过。谁来救救我。
前半夜有心事闹得他情绪极其低落,后半夜困了却冻得牙齿打颤根本睡不着。
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就到了天边放白。
真是越往西凉走就越冷,他干脆起来了。搓了搓脸又搓搓手脚让自己的血液循环起来。
自己裹着被子躲在轿子里都这么冷,那几位在外面的岂不是要被冻傻?
好奇的挑开轿帘,络腮胡子看到他笑了,一说话口鼻处一串白气。
“没睡着吧?是不是还是觉得冷?”
穆岳礼抿紧了嘴巴,心说:知道你还不给我买几身厚衣服。
“既回西凉就要适应那里的气候,习惯就好了。”
穆岳礼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可以想办法抵御风寒,干嘛非得冻着呢?习惯也不见得都是好习惯啊,能避免的为什么不避免,莫非遭罪有瘾?
“一会儿找个地方买几件厚衣服吧,你们应该比我还冷,又不是穿不起,自讨苦吃没必要。”说完从怀里拿出四五张银票递到络腮胡子眼前。
然后就见那人笑了,
“大苍的银票在别的国家用不了,不然我们买被子的时候因何不管你要?”
穆岳礼震惊不已,难道昨晚他们就已经到了西凉的边界了,那怎么还在继续走呢?
“这里……便是西凉了?”他赶紧问道。
“没错,这里就是西凉的边界了,昨晚上吃饭的地方是赫萝国,他们也不用大苍的银票。都有自己的钱币。”
穆岳礼竟不知昨晚路过的竟是路世子的国家,想当初世子还说让他去赫萝国找路有思跟路有哲呢,一想到他的那个朋友,穆岳礼顿觉心里暖乎乎的。
这个世上还有人为了他着想为了他寻一处安身之所,就不算白活了。
默默把银票又揣回衣服里头,吸了下鼻子不死心的问:
“那借点钱给我,买两身厚衣服,等我有钱还你。”
络腮胡子抬手摸了摸鼻子,“身上确实没有太多银豆子,要不你再忍忍?”
穆岳礼眼里不小心流露出点瞧不起,这么大个官身上居然没钱。
“我就说怎么让本王……冻着?看来西凉比想象中要穷啊。”
络腮胡子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的鄙夷,
“本将的钱都被你皇伯伯扣没了,就因为本将没能带回渊亲王,他就派人没收了我的银豆子,说到底都怪你爹,所以这钱理当由你这个做儿子的代为偿还。”
第100章
穆岳礼“……”
“我这没等到地儿呢,就拉上饥荒了?”
“欠多少?”
“二百颗银豆子。跟你们大苍的一百两银子差不多。”
“哦,还好还好,吓死我了,还以为欠下巨债了呢。”穆岳礼噗噜噗噜胸口总算放心了。
“行,但是得等我赚钱的,呃……赚了银豆子的,要不我把大苍的银票给你抵债,有机会你去大苍换成银子也一样。”
他倒是没说不替蓝渊还债,络腮胡子就挺满意的,到底是父子,没说分个你的他的。
“本将觉得,你到了皇宫可以跟咱皇上美言几句,到时候你皇伯伯一高兴就重重有赏也说不定,兴许他还能把扣我的钱还给我呢。”
络腮胡子朝他眨了眨大眼睛。
穆岳礼开始琢磨这人说话是否靠谱,按理说哪个皇帝会看得上手下人一百两银子啊,毕竟整个国家都是他的。
可是络腮胡子却说他被罚了钱,不可信。
“行,我会看着办,说不定他……咱皇上因为你立功还能给你提个一官半职的呢。”
络腮胡子果然眼神儿一亮,这位小渊亲王脑袋瓜好使,一点就透啊。
“那就多谢小王爷美言啦,前头就是县里,本将给您买身厚衣服。”
穆岳礼笑了对他点了点头,裹紧被子躲进轿子里。
好困啊好困,但是也好冷啊。
有机会还是回大苍吧,那里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可他有温暖的地龙和厚实的裘皮,不像现在,脚都快冻掉了。
可是,还有机会能回的去吗?他甚至都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他的父亲和母亲,也不知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没人知道的是大苍的皇帝慢慢在控制着国师霍阳苍劫,让他在府里制定一份南水北调的风水图。
国师大人隐约觉得不对劲了,包括今早跟着上朝的路有川。
皇帝在今日早朝的时候突然问国师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是否娶妻生子是否有一天会离开大苍。
霍阳苍劫冷静的回答,他自幼被师父在路边捡到,不知父母是谁,没有亲戚家人,不曾娶妻生子,因为他的师父说过,他乃天煞孤星,注定孤独终老,不会有妻子儿女。目前没有想离开大苍。
苍阳国君看似可惜的摇了摇头,“国师大人,你这命似乎不怎么好啊。”
国师无所谓的笑了笑:
“孑然一身也未必不是好事,少了很多羁绊和牵挂。”
“国师就不想拥有天伦之乐吗?”皇帝眼神紧盯着他看。
“皇上怎知我不快乐?师父告诉过我,老天爷给所有人的都是一样多,这里不足那里便会补上,所以,国师我挺快乐的。”
皇帝听完琢磨了一会儿,
“国师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您确实能力比我们强,哦对了,佳太妃这几天不知什么原因生了病,太医都没能诊断出来,能否劳烦国师给看看是不是冲到什么了?毕竟别人看不懂,而你的法术或许可以一试,以解太妃之病痛。”
霍阳苍劫突然冷眼看了皇帝一眼,心知这人是不是有了什么预谋。
而作为旁观群众的路世子瞬间睁大了眼睛。
“让蓝渊哥哥去给佳贵妃看病,这明显就是有阴谋,完了,没找到皇帝这么快就知道他们两个的事了,此一去必定会凶多吉少。不行我得阻止他。”于是他赶紧上前一步。
“启禀国君,本世子今日来有一事相求啊,就是眼瞅着天儿也凉了,本世子出来都有半年了,如今安米寺已基本建成,只是有些需要供奉的佛像位置还有说道。
第八十六章
皇帝看着路有川,按理说这位是该回去了,他几日前就看过安米寺的建造模式,说实话确实挺恢宏大气,不过有些石像看着渗人,他只当那是赫萝国的神仙,是要供奉的。
现在听说就差几个佛像摆放位置需要霍阳苍劫给看一下,那便看吧,正好这位世子走了,他好处理一下“家事。”
“也好,世子出来时日不短了,想必你家国君也想知道咱们的合作的进项。
这次由国师全程配合建造,朕看过效果了,确实不错,希望诸位神佛可以保佑我大苍千秋万代盛世繁华。”
路世子躬身行礼说是。
皇帝看到突然变得谦卑有礼的路世子心里舒服的很,想起这位刚来大苍的时候的傲娇,如今在了解了大苍的国民经济军队等实力,终于变得谦虚了,于是他也懂得礼尚往来。
“世子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朕让他们准备些大苍的丝绸瓷器还有一些特产,等你回去的时候给国君和你父王带过去。”
路世子再次行礼:
“多谢国君,那我们去给佛像寻个好位置,明日……小侄就打算回去了,突然思乡情切啊。”
“那朕就不强留了,等明年天气暖和,贤侄可再来大苍游玩。”
“多谢国君,下次,我定当多带些赫萝的好东西献给国君。”
然后他转头看向霍阳苍劫。
“国师大人,咱们现在就去吧,这个时间估计要忙到天黑,还是尽快完善好,本世子要回家了。”
霍阳苍劫迟疑的看着他,心里腹诽:
“不是已经完工了吗?怎么又出来佛像的事?”
还没等他问出口,路有川上去拉着他跟皇帝告退就往外走去。
第101章
出了大殿,他把胳膊抽出来。
“本国师没听你说还有佛像要张贴,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路有川再次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人边走边说。
“先回你房间,我再详细的告诉你。”
国师挣脱一下没挣掉。
“说吧,到底要干什么?”回到房间里的他看着回头东张西望后关紧房门的路世子问道。
“蓝渊哥哥,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皇帝应该知道你和……你们的事了,今日还说什么让你一个国师管风水的去给佳贵妃诊病,明摆着是个圈套啊,到时候栽赃陷害来一波,你可能就身首异处了呀!”
蓝渊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快知道,看来太子真的跟他说了,可既然今日朝堂上皇帝没有将他抓起来,就证明还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他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我而已,如果真有证据用不着这样,直接就定罪了。所以目前来看我是安全的。”
“不不不,他就是等你去了就有理由定你罪了,蓝渊哥哥,你可不能冒这个险,我知道你还有计划要实施,但是有句话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阿岳已经去赫萝找二哥他们了,现在你必须也离开这里。不然真的会死的,你们……侮辱的可是皇室啊,哪个能留你活下去。
只怕死都不是痛痛快快的死,不行!我只要一想就浑身发抖,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皇宫。”
他的焦急,蓝渊看在眼里,从没想过有一天还有人这般在乎自己,可是他还不能走。
阿岳的母亲还在这里,如果他逃了,那个女人必死无疑。阿岳可以没有他这个父亲,但是不能没有母亲,不然他余生都会很难过。
“多谢你替我着想还帮助……他安排好了生路,他从小到大的二十多年里,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欠他的太多了,我总要补一补。
世子,他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想必是个有福气的,蓝渊也在这拜托你以后多帮帮他,在他身上发生这种事,还需要有人多开导开导,请受蓝某人一拜。”
高大挺拔的身影恭敬的给他行礼,路有川眼眶发酸,
“这哥哥分明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了,他在交代……后事啊,他要拼命!他没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自己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越来越爱这个人,余生没有他自己怎么活啊?可是说服不了,绑着他也是会拼命挣扎的,我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带他离开?!”
路有川捂住发疼的心口,这里真的急死了。
突然他摸到了一个东西,不禁瞳仁颤了一下。
“当真不跟我走吗?”
“我还有事没做完,世子早些回吧,帮我看看他是否安全到达。”
蓝渊表情很平静,似乎没有一丝犹豫。
路有川慢慢走近他,微微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
“蓝渊哥哥,你是我唯一喜欢上的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是我死皮赖脸是我不能带走你心都快碎了……”
蓝渊终于忍不住动容,
“世子……蓝某并非良人,配不上你的深情厚谊,我……”
路有川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不,你很好。特别特别好,重情,专一,惦记骨肉,还善良的安慰失恋的我。既然你执意不跟我走。那我能不能再抱抱你?”
这句话说完,他的眼泪终于决堤,蓝渊浓眉微皱,本能的抬起手想要给他擦去眼泪却还是在半空中忍住了。
随即慢慢放下,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算了,自己有愧于他,抱就抱吧。”
路有川在他闭上眼睛那一刻从怀里掏出瓷瓶将里边的药丸倒入口中抱住蓝渊的脸吻了上去。
蓝渊感觉紧紧贴住的嘴唇,睁大眼睛开始推人。
路有川手上用力捏疼了他的后颈,蓝渊刚一张嘴,他的舌迅速抵入,不敢有一丝贪恋,将药丸抵到他的喉咙,然后咬了他的唇。
蓝渊疼的吸气,药丸成功吞了进去。
“你这疯子,怎敢吻……我?!疯子!赶紧滚出我的房间!”
下唇被路有川咬了一个口子,火辣辣的疼,他抬手抹了一下手背上全是血。
“狗崽子!临走还要叨下我一块肉来,你的爱可真变态……我才不需要……不要……我的头……好晕……”
路有川见他晃了下脑袋,接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扑到桌子上晕了过去。
第八十七章
路有川服了解药坐在椅子上缓解晕的厉害的脑袋,暗叹这迷魂丹好生厉害,自己在那么快的速度下只沾染了一点就晕成这样,看来蓝渊哥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眩晕的感觉基本消退。
他将房门打开一个小缝,瞪大眼睛观察了好一会儿才一个公主抱将蓝渊转移到了他的房间。
环视一周决定把他先放在了柜子里。
蓝渊长至脚踝的墨发从他的手腕划过。
路世子盯着勉强能窝在柜子里的男子,让他着迷的脸即使闭着眼睛依然让他怦然心动,完美唇形那一抹妖艳的红使得他整个人像个妖冶的神仙。
安静乖巧的想让他呵护一辈子。
路有川探过头亲吻着蓝渊的额心,久久不愿离去。
“哥,你好好睡一觉,我带你回家。”
第102章
傍晚的时候,皇帝的赏赐到了他的门口。
路有川显的异常激动,连连感谢,并跟前来的公公说道:
“感谢国君送来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本世子恨不得马上带回去给我家国君看看,让他知道我在大苍事情办的好,大苍的国君真的很喜欢我,两国交好有本世子的功劳哈哈。”
公公笑着答道:
“世子年轻有为,所做的一切大苍和赫萝都会永世不忘的,赫萝派您来啊就对了。”
“是吧?本世子也觉得,哎呀好想回家看看国君能不能重重赏我,本世子啊此刻真是归心似箭啊哈哈,这样,我今晚就往回赶了,争取在冬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回到赫萝!”
“哎呦我说世子,咱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了,夜里不得眼。”
路有川此刻恨不得肋生双翅带着蓝渊飞走,却也不能太过明显了。
“还是公公为本世子着想,那我就等等再走,不过就不麻烦国君和众位大臣前来相送了,天儿怪冷的可别折腾人了。我与大苍缘分颇深,来年开春我还来呢。到时候咱们就又能再见了。”
说完从胸前衣服里拿出一沓钞票塞进了公公的手中。
那位公公顿时乐的满脸慈祥,拍了拍他的手笑道:
“哎呦,欢迎之至,以世子的聪明才智两国交好那是必然的。
此去路途遥远又赶上天气寒冷,世子一路上可要注意安全,皇上给您和你家国君带了不少裘皮大氅明早可得穿上别冻着了。
哦,这是通关的令牌世子可要收好了。”
“好好,谢主隆恩。”
送走了公公,路有川掀开马车帘子,各种绸缎布匹裘皮和金银珠宝装了一车。
好不容易等到半夜,他不敢假手于人,将车上的绸缎和裘皮搬回屋子塞进了床下,拿一个大氅裹在用布带子绑住手脚蓝渊的身上,将他放在马车倒出来的空档。又把几捆绸缎和裘皮堆在上面。
观察一下几乎看不出破绽,天微微亮他叫来下人。
“本世子醒了,介于旅途遥远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他车上这么多贵重的东西,皇帝自然是要让人护送的。
下人不敢耽搁,准备一下让施礼路有川坐进轿子里就出发了。
马车行走在路上,偶尔遇到颠簸的地方他的心都跳的厉害,深怕后面马车里的人给颠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路过一间客栈他拒绝住店,让护送的人买了不少吃食继续赶路。
就这样过去一天半夜,他说不放心车上皇帝赏赐的东西决定去车上睡,轿子就让其他四人进去打盹儿。
下人称:“不敢不敢。”
路有川一瞪眼睛,
“天黑路滑,人困马乏,车里都是要送给我赫萝国君的礼物,不可有闪失,你等休息一个时辰,我们就得继续出发!”
下人们看他严肃的样子施礼过后纷纷钻进轿子。眼睛都不敢看后面的马车,深怕这位世子怀疑他们觊觎宝物。
路有川见最后一人的衣角消失在轿帘的时候,一个跨步上了马车。
掩饰的布匹和裘皮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掀开上面的东西,将那人抱在怀里,蓝渊身上冰凉,淡淡月光下脸色苍白嘴唇都是紫的。
路有川心疼死了,赶紧给他揉/搓身体,从头到脚,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脸,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亲吻着他的眼睛鼻子,那一抹微弱的呼吸总算让他获取稍许的心安。
怀里的人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赶紧打开水囊含了一口水嘴对嘴渡了过去。
蓝渊出于本能咽了下去,就这样喂了四五口的温水。
路有川似乎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一丝温度,于是继续揉/搓。
心里默默祈祷:
“哥,求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赫萝了,求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这样冷的天气里,没有得到食物维续体力,他真的很害怕蓝渊会有什么闪失,但是他不敢让他醒过来。
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胸口处,尽可能的多给对方些温暖,直到感觉差不多一个时辰了,纠结半天的结果就是又给他服了半颗迷魂丹。
然后贴近他的耳朵,
“哥哥,好好睡一觉,我带你回家啊。如果怪我擅作主张了等醒来随便你收拾,所以不要睡太死,不然我会亲到你爱上我。”
不管激将法有没有用,他还是希望蓝渊因为气他而不至于沉睡过去。
给他包的更严实一些,跳下马车去叫那几个人继续赶路。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到了赫萝,都没让他们去见皇帝,给了四人一笔钱让他们下去休息,直接跳上马车抱着人回到屋内。
“闫叔,快去叫刘大夫过来,快去!”
管家闫叔还没等表现出对小主子回来的喜悦之情就被指使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闫管家带着刘大夫匆匆赶来。
“刘大夫,他服了迷魂丹,我已经给他喂进去解药了,现在是他身体非常冰并且已有三日未曾进食,只喝了点水,你快帮我看看该怎么救他!”
路有川此刻其实非常紧张和害怕,但是又必须说明情况。
“世子不必着急,老夫这就看看。”
刘大夫检查一番面色沉重,
“这位……确实挺危险的,需先将体温恢复上来,老夫开一些温补的药材放在水里煮开,然后微烫的时候让他泡在里面,还需尽快喂些参汤。”
第103章
第八十八章
终于将蓝渊发青的身子泡入水中,路有川用手巾给他擦拭着身体,只要感觉水温降了一点便赶紧加上热水。
刘大夫在蓝渊的头上施针,刺/激他血液快速循环。
两人忙乎的满头大汗,泡在水里的人脸色才正常了一点,不再是吓人的青白之色。
差不多泡了一个时辰,刘大夫再次给蓝渊诊脉。
“世子,可以把这位放在床上了,老夫再去熬些驱寒的汤药服下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路有川一听深深的给刘大夫作了一揖。
“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刘大夫赶紧上前搀扶,
“世子爷太客气了,老夫下去了。”
送走刘大夫,路有川坐在床边给蓝渊把被角掖好,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有温度了。
“哥哥,咱们到家了,以后我就可以护你周全了。我会给你幸福,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余生让我来保护你陪着你,所以快点醒来吧。”
他探过头去贴熟睡人的唇角,门被推开了。
“大哥!怎么回来了都不说一声?还好刚才碰到刘大夫才知道,听说你带了个病人回来?”
路有思见到自家大哥很是开心,嘴里连珠炮的发问,然后身子往他的床上探。
“咦?这不是那个苍阳的国师吗?”
因为那个长相和气质都特别出众的国师大人让那两兄弟印象深刻,所以只一眼就认了出来。
路有川却拽回他快要贴到人脸上的二弟。
“他不是,他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当时也觉得像,但是细看不是什么大苍的国师。”
“啊?怎么可能,这人简直跟那位长得一模一样!分明就是他好不好?”
路有思更想看个仔细了。
“都说了不是不是,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这人差点冻死在路边,我就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左右家里也不差他一口吃的,能救回来最好,如果救不回来……不可能救不回来的,我是说……刘大夫给他开了药说吃了应该就没事了。”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大苍那位对你无感,所以见到这人……你不会是找了个替代品吧?!”
三弟路有哲倒是选择相信大哥说的,这人不是国师,因为他知道那位大苍的国师自始至终都不待见他哥,而大哥也不是随便在路上捡人的人啊,一定是因为这个人跟苍阳的国师长得太像了,所以……打算追求这位?
“你别……你……哎呀不要你们管,这大冬天的,谁见到路边有人被冻晕了能做到见死不救啊,他身体还很弱,你们快回去吧,啊,跟父王和母后说一声,我晚点去请安。”
路有川已经开始撵人了。
“二哥,这也太神奇了吧,我猜一定是老天爷被大哥对那位的感情感动了,所以就有了一个长相如此相像的人让大哥碰到了,你说是不是很神奇?话说……”
“吵死了,能不能闭嘴?!”
路有哲还在为大哥有这番奇遇激动着,没想到忽然听到有人让他闭嘴。
路有川震惊过后紧接着转身。
床上的人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你……醒啦?谢天谢地你醒来了!”路有川激动的手足无措,他一个转身趴在离对方不足一尺远的地方,抓着人家的手眼睛一寸寸打量着他。
床上的人试探着往后躲了躲,总觉得这个人离他也太近了。然后眼睛瞄到了被路有川抓住的手,他又开始往出抽自己的手。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哦,肚子饿吗?是不是饿了,有思有哲快去让厨房做点吃的,越快越好。”
路世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哦。”兄弟二人答应一声,可是脚下一步都没动。
“还冷不冷?头疼不疼?”路有川很怕他有哪里不舒服,轻声细语的询问着。
蓝渊好不容易抽回被他抓着的手。
“你是谁啊?我这是在哪里?”
这话一出,三兄弟楞在那里。
“你……不记得我?不知道我是谁?!”路有川一下子就懵了。
“你们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路有思和路有哲终于相信,这人确实不是苍阳的那位国师。
路有川的眼神仿佛要盯进蓝渊的灵活里,直到对方表现出闪躲,他露出了大灰狼一样的笑容。
“哥哥别怕,你因为不知什么原因晕倒在路边,我怕你这么冷的天再给冻坏了就和随从把你带了回来。不过你可以放心待在这里,我……我和弟弟们很喜欢交朋友的。”
床上的人慢慢坐了起来,皱着浓眉似在思索,但好像没有效果。
“我怎么不记得了,又因为什么晕倒了呢?”
路有川看他紧皱的眉抬手摸向他的眉峰,
“那就不要想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蓝渊抬起凤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
“你是什么人啊?”
路有川再次露出了笑容,
“我姓路,你可以叫我阿川,是本地……财主家的大儿子,这是二弟阿思三弟阿哲。”
路有思和路有哲反应过来,一起走到床前。
“呃……哥哥你好,我是路……阿思。”
“我是阿哲,那个,我大哥人非常好的,善良又乐于助人,还特别喜欢交朋友,你就在这安心的养身体,我家有钱,我爹……大财主嘿嘿嘿……”
第104章
他说完还不忘看一眼大哥,心说:
“哥,我为了你的幸福,可是破天荒的撒谎了呀,我这弟弟做的是不是够意思?”
路有川当即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蓝渊又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突然忍不住咳嗦起来。
“哦,快去把药端来,刘大夫给开了药,说哥哥喝了就好了。”
蓝渊咳的脸通红,没等说什么,路有川又说道:
“还是让厨房先送点吃的东西过来,哥哥空着肚子喝药不好。”
哥俩这才想起来还没让厨房给这位做吃的呢。
俩人默契的相视一眼,边转身边说:
“这就去,我们这就去。”
屋里就剩下了路有川和蓝渊两个人。
蓝渊推掉对方给他拍后背的手,往后挪了挪要保持距离。
第八十九章
路有川就这样盯着他,盯得蓝渊有些生气了。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好看。”
失忆渊“……”
“那也不能再看了,关于身世我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在你这可能会住一段时间,花费多少钱到时候我都会还给你的。”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
“我会多给你的。”
路世子就笑了,
“没关系,我心甘情愿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没想过要你还。”
“我不要,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才不要欠着你的。”
失忆渊还挺倔强。
路有川也不恼,他突然有些庆幸蓝渊居然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你看他可以跟自己说那么多的话,也多了跟以前不一样的表情。
更像一个接地气的真实的人。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那么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啊?”路有川看他到底忘得多彻底。
“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失忆渊急得开始捶自己的脑袋。
路有川一下子抓住他的手。
“咱不着急,想不起来就不要使劲儿想了,要不我叫你……袁续,好不好?”
前缘再续。
“可我觉得自己不叫这个名字。”
失忆渊皱着眉表示不喜欢。
路世子继续哄着他道:
“可我总得有个称呼你的名字啊,阿续,是不是也挺好?”
失忆渊没说行还是不行,一转头看到他长长的头发伸手一捞抱在怀里。
然后一下下摩挲着。
路有川看着他这样的反应,突然发现那一头长及脚踝的墨发需要处理一下,不然这个特殊之处让人一下子就猜到他就是蓝渊。
“哥哥,忘了告诉你,今日给你诊治的大夫说,你的昏迷和现在失忆很有可能跟你这头长发有关。
所以我们需要将它剪短。”
不想蓝渊搂住怀里的墨发坚决的说道:
“不行,我不要。谁也不准动我的头发。”
路有川直接站起来,试图慢慢说服他。
“难道哥哥不想尽快想起自己的身世吗?再说万一哪天又昏迷不醒岂不是特别危险?”
眼见他迟疑了一下,路世子决定继续忽悠人。
“哥哥不知道,刘大夫说我们再晚发现一会儿,你可能就……倘若有一天你在河边突然晕过去可怎么办啊?
哎呦,我都不敢想,一想心就痛。”
失忆渊望着怀里的头发开始纠结上了。
“哥哥,咱可不能冒这个险,刘大夫是我们这里特别厉害的一位明医,他给出的诊断几乎不会出错,所以……这头长发很危险。”
“剪了吧剪了吧剪了吧。”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过了好一会儿,失忆渊抬起凤眸可怜巴巴的看了他一眼,再次看着自己的头发。
“可是我舍不得,它应该陪伴了我很久很久了,我不想剪。”像是给路有川解释,更像是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路有川看着他的样子也生出心疼,可是这一头长发太引人注目了。不行不行,必须剪掉。
慢慢坐在床上靠近他,
“哥哥,头发剪了以后还能长长,我把你带回来自然是希望你快点恢复健康,不想提心吊胆总是担心你会不会又晕倒又失忆。
你看,像我们这样的打扮是不是也很好,清爽干练帅气,最主要是健康啊。有什么比一个好身体更重要呢?”
失忆渊看着他尽在咫尺的眉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他,温柔又含情脉脉。
一下子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墨发。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奇怪。”
路有川闻言一愣,一想也就明白了。自己一定是表现的太过明显吓到他了。
勉强自己往后退了一点,
“因哥哥之俊朗乃阿川生平仅见,所以没控制住想好好看看,我去叫他们送来吃的,然后也好服药,毕竟哥哥被冻的厉害。”
他起身去了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床上的人。
失忆渊对上他的目光又赶紧低头不与他对视。
路世子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真的是太可爱了这哥哥。”
不再耽搁出门去找刘大夫。
刚要回家的刘大夫听到门口路世子喊他。
“哎哎,老夫在这儿老夫在这儿。”
路有川看他手上拿着药箱,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第105章
上去一把拉住老大夫的胳膊,
“刘大夫,我那哥哥已经醒了,可是他似乎失忆了,就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敢问大夫这是什么原因啊?还有就是他这个失忆能保持多久?时间会很长吗?”
他此刻最关心的就是蓝渊最好是永远都记不起来才好。
“呃……失忆了?会不会是你给他mi药吃多了?所以有了副作用。”
路有川“……呃,我确实害怕他半路醒来,多喂了一些。”
他此刻都有些后怕了,这要是再多喂点岂不是把人药死了?
“那就是了,不然只是寒冷不至于让一个人忘记以前的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药物服用过量。”刘大夫又给解释一下。
“那……他会一直这样吗?”
正常人都会问可有办法或者解药能够恢复,而他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刘大夫皱了皱眉,
“这个不好说啊世子,老夫以前未曾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么他现在严不严重?除了不记得之前的事可有反应慢或者痴傻的表现?”
“那倒没有,其他的好像还挺正常。”
听大夫的意思,那药吃多了还能把人给吃傻了,他吓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还好还好,蓝渊哥哥没傻,其实这样的情况最好了,人没傻又不记得以前和自己相处的不愉快,这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不严重,应该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刘大夫话一出,路有川心就往下一沉。
“那能不能让他永远保持现在这种状态,我是说……不想让他再想起之前的事。”
路世子干脆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内心的想法。
刘大夫“……”
这让他怎么回?这么多年也没想过用药让一个人永远想不起以前的事啊。
“老夫……老夫……学业不精……不知……不知如何让一个人永远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如若继续用那药恐怕会致人痴傻,世子爷,还望三思啊。”
路有川看着深深作揖的老大夫,不由得心生敬佩。
上前搀扶,
“您老是个好大夫,阿川明白,我要一个痴傻的人有何用,本世子要一个有血有肉真情实感爱上我的他,放心吧,且任由天命,他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罢,我这辈子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第九十章
老大夫倒没表现出多惊讶,听闻这位世子除了有点倔没别的毛病。
今年还自告奋勇为了两国的农业和宗教文化而去了苍阳,直到今日才回来。是位了不起的世子爷。
“老夫给那位诊过脉,除了体内有寒气入侵和脾胃虚弱外没有其他毛病。可以陪伴世子很久。”
路有川再次被这位老先生感动了,老人眼睛里没有歧视没有反对,还为自己的未来着想,他要跟蓝渊在一起的信念因为老者的这番话变得更加坚定。
“阿川谢谢刘叔叔,阿川相信自己一定能追到他。以后叔叔有需要的地方,您老尽管开口,我必当竭尽全力。”
刘大夫忍不住感激的拍了拍他的手,“世子宅心仁厚,我赫萝之幸啊。”
亲自去厨房端了清粥小菜,进门发现那个挺拔的身姿已负手站在窗前。
路有川的心不禁咯噔一下,那个高傲自信的国师大人似乎又回来了。
抱着侥幸的心理,将饭菜放在桌上,轻轻走过去拉他的衣袖。
蓝渊那惹眼的紫袍已经被他藏在柜子下面,一身洁白里衣的男子面如冠玉清冷绝尘,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垂眸看着他的手。
“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快来喝点清粥暖胃。”出口的语言温柔的不像话,眼睛却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是正常渊还是失忆渊。
“也好。”高大的男子没有拒绝,任由路有川牵着他来到桌边。
看着人乖乖的坐好,路有川赶紧盛好粥把碗放在他的手中。
男子也没给他脸色看,遂端起碗喝了一口,路有川又紧着把一盘炒青菜和炖豆腐往他前面推了推。
蓝渊拿起筷子慢慢品尝,姿态依然优雅。
正吃饭的人看着手肘支着侧脸歪着头一脸花痴模样的路有川,正在咀嚼的动作就停住了。
“你怎么不吃啊,还有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害怕。”
路有川一下子笑的眉眼弯弯,看来他是没想起之前的事了。
快速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他也饿的很,只不过之前心思都在变成失忆的蓝渊身上了。
嘴里不忘含糊不清的说:
“阿川与哥哥一见如故,才有些失态,嗯,这粥熬的正好,哥哥多吃一些。”
失忆渊虽然不懂为什么这人怎么就跟他一见如故了,只想快点好起来然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吃饱了又听话的喝了中药,失忆渊眉头皱的不愿再看药碗一眼。超级难喝。
路世子安排他好好休息,说晚一点会回来陪他。
于是他终于想起要去皇宫复命了。
一车的苍阳特有的丝绸与瓷器珠宝和书籍让赫萝国君喜笑颜开。
路有川将在苍阳的见闻和与国君的交流谈话,还有两国将来作为友好邻邦的计划都跟国君说了一下。
赫萝国君连连夸赞路世子办事稳重效率高。
当即赏赐百亩良田外加牛羊五十头,银币千枚。
第106章
路有川恭敬谢恩。
他的父王母后住在离他不远的路王府,请安过后忍不住要寒暄一番,半年多没见父亲母亲关爱之态尽显,询问也是面面俱到。
等他从王府出来后已经快半夜了。
来到自己门前竟有些惧意,好怕门内没有他千方百计带回来的心爱之人。
喉结动了一下推开房门。
屋内太暗,还是忍不住打开火折子点燃油灯。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很熟,路有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谢天谢地他还在。”
轻手轻脚脱了外袍,慢慢爬到了床上。
他身子裹着寒气,不敢离人太近,只能用目光眷恋的描绘男子太过英俊的眉眼。
“真的跟做梦一样,哥哥终于留在了我的身边。”
他突然幸福的想哭,一年又半年,这个曾经只能出现在梦里的人此刻正睡在他的身旁,能感受到温度能听得到轻微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自带的浅茶香。
“好想一辈子,不,最好是生生世世都跟他在一起啊。”
盯着盯着忍不住轻轻吻向男子的嘴角。
怕惊了睡梦中的爱人,他只能极力克制着。
慢慢掀起被子钻了进去,挨上那梦寐以求的体温,他老老实实的又幸福的闭上眼睛。
天微亮,蓝渊醒了,翻身打算继续睡的时候胳膊碰到人,头一歪,路世子迷糊的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挪的远远的,直到靠墙再无法动弹。
“干嘛睡在床上,吓死我了!”
发丝凌乱的帅哥哥又气又懵的问道。
路有川也坐了起来。
“哥哥莫气,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认床,只要换了床就会失眠睡不着觉,所以半夜回来脚步自然而然就朝这屋来了,虽然多了一人,但阿川昨晚竟睡得出奇的好。
反正这床够大,加之冬天来了咱们俩个还能靠着取暖,总好过我每年一个人挨着寒冷的冬夜。”
失忆渊只思索了一下就表示反对。
“还是别了,我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你习惯睡这里我搬出去就好。”
说完就要下床。
路有川连忙阻止。
“哥哥体弱,现在不易出门,哥哥昨晚不是也睡得挺好的吗?我们俩一起又不挤,都是男子有什么关系?”
“我不习惯,也不喜欢。我要去别的屋子。”
他执意下地,路有川无奈妥协。
“哥哥且慢,我这府中就这一间最为舒适保暖,哥哥身体未愈还是我搬出去吧。”
他下地穿上外衣和大氅,一转头看向蓝渊。
“哥哥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有什么用不惯的吃不惯的尽管告诉我,时间尚早,你再睡会儿。”
就给对方一个微笑走出去转身关好房门离去。
独留蓝渊楞在那里,此时屋里多少有些寒意,他脱了鞋子又回到床上,再抬眼望着门口。
“自己是不是太过了?占了人家睡了那么多年的床,还给人赶走了,属实有点过分了。
可是那人为何对自己这般迁就?这大清早的,外面冷着呢,他竟是都不迟疑还记得把门关好。
第九十一章
路有川现在的心态变了,不再着急让蓝渊尽快接受自己。
人已经在这里,并且不记得之前的不愉快,也没表现出对他反感,这就是个好兆头,他可以跟“新的”蓝渊有新的开始。
闲下来不禁想到了穆岳礼,
“算算时间他应该到了呀,昨天光顾着忙乎哥哥,竟忘了问有思有哲了。我得去见见阿岳。”
他心情好,脚步轻快的去找自家弟弟。
“你们说阿岳没来?!这傻孩子该不是后来又改主意了吧?”
正常他告诉穆岳礼可以投奔他这,如果他当即决定就走应该到了,除非这人又不想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之辈。
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小王爷一下子没了高贵身份,甚至不能让人知道他就是穆岳礼诸多难以接受的心态,路世子觉得自己能理解。
可是他留在那里太危险了,就说蓝渊这,大苍皇帝已经含沙射影意欲制造陷阱等他跳了,不难猜出太子已经把阿岳不是他们皇家血统的事告诉了皇帝。
这要是那边知道国师失踪了,抓到他还不投进大牢等着掉脑袋吗?
这可急死人了,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岳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懂这个呢?!
他在那好歹还能想个办法,如今他都回赫萝了,带走了蓝渊就只剩下他一个,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在来的路上还想着,蓝渊和穆岳礼这对父子如今都在他这,有他做枢纽还怕这俩人不成为至亲吗?
哪里想到老子带回来了,儿子给丢了。
“阿岳阿岳,你可太能添乱了!”
于是他又开始闹心怎么去救穆岳礼。
再说穆岳礼,被带到西凉一顿沐浴更衣后给带到了皇宫。
西凉皇帝不久前刚经历了丧子之痛,整个人憔悴不堪。
当他看到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穆岳礼从大殿门口走进来的时候,黯淡无神的眼睛有了亮光。
如劲松之姿如谪仙之貌,步履从容气质高雅。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蓝坤激动的眼含热泪,这个人跟年轻时候的二弟简直是一样的风姿一样的傲骨。
第107章
他站起来直接走到了穆岳礼的身前,伸出双手抓紧他的肩头。
“苍天有眼,蓝家的血脉,这是我蓝家的血脉啊!”
穆岳礼此刻非常紧张,抓着自己的这个人一身绛紫色龙袍,头戴足金发冠,眉眼跟蓝渊有四分相像。
“皇上……好。”于是主动打招呼问好。
“好好,朕的侄儿都长这么大了,跟你父亲真像。
从大苍到西凉千里迢迢辛苦你啦,过来坐过来坐。”
蓝坤此时没有一国之君的架子,就这样抓着穆岳礼的手腕来到龙椅旁。
瞅了旁边的大总管一眼,
“去给你家世子爷搬一把椅子过来。”
这位公公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下去了,关键在皇帝身边陪站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人能坐在国君的身边啊。怪不得他反应迟钝。
穆岳礼也曾是大苍朝廷里的人,这些规律他都懂,小幅度的挣了一下。
“皇上,我还是站在大殿就好。”
蓝坤回头宠溺的看着他。
“无妨,你是朕最亲的人,你父亲从小就不听朕的话,朕管不了他,所以你要乖乖的,他不回来就由你陪着朕。”
椅子搬来,蓝坤按着穆岳礼就坐在了比自己低一层的台阶上。
眼神慈祥又宠溺,穆岳礼不禁感动,或许这就是亲人之间的感应吧,让人觉得很暖心。
“多谢皇上。”
蓝坤坐在威武的龙椅之上,多日不见的王者之态重新回到了这位年近五十的皇帝身上。
“众位爱卿,朕要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渊亲王的亲儿子,朕的亲侄儿……蓝岳礼被朕给接回来了,朕的西凉后辈还有能人!
朕的这个弟弟虽然不听话,但是,总归是给我蓝家皇室留了血脉,以后所有人听着,朕的皇侄除了朕以外不用听任何人的指派!
在我西凉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各位爱卿可听清楚了?!”
朝堂之下免不了议论纷纷。
从打穆岳礼进来大家就注意到了,这位世子爷不用怀疑,只一眼就看出来是蓝家人,长得太好了。
自带的王者之气,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来的。
众大臣仅议论片刻便对着穆岳礼行礼。
“恭迎世子爷回家,恭贺皇上!”
蓝坤喜笑颜开,多日的颓废之气如今一扫而光。
原来这位西凉国君在年轻的时候,身体出现问题,所以只生下太子一个孩子,后来的皇后和妃子都没能受/孕。
皇室极其凋零,偏又雪上加霜。出生后的太子就体弱多病不久前还是英年早逝了。
蓝坤痛苦发愁得墨发一个月后竟白了一半。失眠噩梦,身体每况愈下。
便想找到蓝渊让他回西凉在他驾崩后接替自己的位置,可蓝渊给的答案是他不想当皇帝,他要留在苍阳把仇报了。
派过去的密探却意外知道了穆岳礼居然是他的儿子,赶紧派人通知了皇帝。
蓝坤的血槽一下子就干满了。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我蓝家不该绝!既然你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儿子,朕的侄儿带回西凉!”
所以就有了穆岳礼刚回将军府不久就被绑走了。
年轻人望着朝堂之下众人高声朝拜“欢迎世子爷回家!”突然就泪崩了。
都说皇家显有亲情在,可是无论在大苍还是现在的西凉,他都感受到浓浓的亲情和宠爱。
转头与他的皇伯伯对视之后,一撩袍脚跪了下来。
“侄儿……岳礼,拜见皇上。”眼泪簌簌而落。
蓝坤又是喜悦激动又是心疼。赶紧起身将他拉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咱们迟了二十多年没见,不必拘于繁文缛节,你是咱蓝家的孩子,西凉国的未来!以后只管昂首挺胸做自己,没人敢为难你。”
穆岳礼擦了下眼泪微笑着点点头。
从此以后西凉国君早上要他陪着上朝,下朝后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批阅奏折。
穆岳礼推迟不过,竟也慢慢习惯。
第九十二章
这个人几乎没有一天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也想着也怨着,也惦念着。
蓝岳礼不禁苦笑一声,
“搞不好自己还真遗传了那位的痴情,这么久还不肯忘怀。”
奏折上写着:苍阳的齐展将军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两军打了这么久,西凉竟很难向前推进。
如今对方又推出白将军试图跟我们谈判,要求西凉退兵并赔两座城池,不然每日割掉白将军身上一样东西扔到西凉的军队中。
问皇上该如何是好。
岳礼竟愣住了,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齐展在两军对垒的时候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打仗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实属正常,来个痛快的,可这以人质身体做要挟说,做法并不体面。
可是他在为他的国家争取利益,在这之前蓝岳礼一定是希望苍阳赢的,可现在……他也不想西凉输。
皇帝看蓝岳礼抱着一本奏折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的。
“怎么了阿岳?谁的奏折?”皇帝免不了好奇。
“哦,皇上请看。”他赶紧起身把手里的奏折双手递给蓝坤。
“这个姓齐的居然还没战死!自打他来西凉就没赢过,现在又用攻心术,简直可恶至极!”
他倒是不在乎白星竹的死活,反正太子已经不在了,救不救他也就那么回事,可是要是西凉不答应,姓齐的今儿个割一只手扔他们军队,明儿个砍一只脚再扔过去,士兵们受不了啊。
第108章
就会觉得他这个当皇帝的太没人性,自己儿子的挚友就任由敌人给剁碎了扔回给他们,军心必然大乱。
可是让他们退兵还赔两座城池,那岂不是啪啪打他西凉的脸?!
主动挑衅还落得个战败,这让西凉在其他国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搞不好一些居心叵测的会趁人之危欺负他们都有可能。
“这人确实……难搞啊。皇上,侄儿能不能去前线会会他?”
西凉国君正气的胡子直翘呢,闻言一愣。
“阿岳,你打算如何?”
岳礼和齐展的事他也是刚刚知道,之前也没打听过齐展的家事。
之所以没问蓝岳礼就是等他自己说出来,看他到底是站在谁的立场。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对于两个男子成婚非常不看好,甚至是反感。
可木已成舟,他又无法改变什么,所以当这个刚认回不久的侄子主动提到后,就把这个球踢给了他。
“我……只是想尽快结束战争。不管是西凉还是苍阳,每天都在死人,其实阿岳站在哪一方都希望可以恢复和平。”
西凉国君蓝坤就不愿意了。
“你以为是朕无端挑起战事吗?还不是因为朕有个好弟弟,自从十八岁去苍阳游玩遇到一个妖媚的女子就被蛊惑了人心。
要说他难得的好样貌,又是西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何苦为一个贪图富贵的女子搞得要死要活的。
曾多次要去把人从苍阳皇宫里带出来,被朕软禁一年后非要找师傅继续学习法术。
就想着有一天可以呼风唤雨,瞬间移动之类的,说到底就是脑子有问题。
朕可怜他恋爱脑,也觉着有个事做他或许就不那么偏激了,哪成想他跟师傅学了十多年后偷偷逃出西凉。
他并没有什么武功,朕怕他有闪失只能秘密派人寻找,去年刚发现踪迹,他去了赫萝,再去找人时又没了消息。
直到今年才知道这操心的弟弟竟摇身一变成了苍阳的国师。
你知道朕有多害怕吗?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去与那做了皇太妃的女子再续前缘那还有命活着回来吗?
我蓝家血脉如此凋零,朕多年前就不能……还指望他给咱蓝家皇室开枝散叶呢,他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西凉就要易主了,多可怕,啊?阿岳你说这多可怕啊,所以朕决定攻打苍阳,一是为了给他出气,二是振奋西凉人心,让他们看到我蓝坤还是很强的,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没想到朕派人怎么求他,他都拒绝回来,还在他的住所附近布置奇怪的阵法,派去的人如遇鬼打墙,根本就靠不近他的身。
当得知他竟然有了孩子还是个儿子,你知道朕又哭又笑激动成什么样吗?
你知道朕跪在蓝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前哭了多久吗?
朕的儿子……抛弃了朕……老早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朕……心痛啊!朕……心好痛。
所以阿岳,你是我西凉国未来的储君,你身体健康,又这般年轻,朕会不遗余力将必生治国御臣的经验和谋略都传授给你。
朕明日就让他们选出一批优秀的女子,你要为皇室延续血脉,趁皇伯伯还不老,朕给你教育他们成为国之栋梁,一定要让我西凉国强盛千秋万代!”
蓝坤越说越激动,龙目眸光奕奕,满怀期待的望着蓝岳礼。
而已经瞠目结舌的蓝岳礼已经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好一会儿才在脑袋里捋个差不离,他调整个姿势面对着慷慨激昂的皇帝跪好。
“阿岳斗胆称呼您一声皇伯伯,阿岳已经成家了,阿岳……不喜女子。”
说出这句话时,对面的蓝坤明亮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暗淡下去。
“那是你没见过美人,西凉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的女孩子,你见过之后多接触接触就会喜欢的,不是说喜欢男子不好,你总要后继有人啊。”
老皇帝已经一再退让了,可是他不能接受蓝家血脉就此断送,他不想成为皇室的罪人。
蓝岳礼膝行几步双手扶住皇伯伯的膝盖。
再抬头眼里一片真诚,
“皇伯伯,侄儿也算经历生死,因此通透了许多。
如果说在这之前让我回到西凉去做……他的儿子,我是不愿意的,甚至会想鱼死网破鸡犬不宁,因为我真的很难接受他那样一个古怪傲气的人成为我的父亲。
自然也不愿当西凉的世子,我曾经在苍阳做了二十多年的小王爷,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直到我遇见了您。
从我被络腮胡子大哥绑到了马车上就做好了随时身首异处的心里准备,我想象不到当见到西凉的皇帝时是会被怎样的对待。
结果是我做梦都想象不到的。
当您含着眼泪抓着我的肩膀的时候,当您叫我侄儿的时候,当您拉着我一起走上台让我坐在您身边的时候,我明白,这是血脉相连的神奇让阿岳打心眼里感动。
阿岳在此发誓,我会听您的话会好好孝敬您,但是……阿岳不想害了其他女子也不能背叛与我成亲的那个人,所以我去战场,他若听我的,我们还是夫妻,他若不听,我会让人杀了他,西凉必须是胜利者!”
蓝坤眼里又续满了热泪。
第九十三章
蓝岳礼本没有继承皇位的心,可蓝坤却在打造他成为一国之君。
第109章
拒绝了娶妻生子的提议不敢再拒绝什么,他怕这位怀着千秋大计的国君因无人继承蓝家大统而夜不能寐。
“皇上,让我去吧,不然就晚了,他若真的割了白将军,只会让大苍的兵更疯狂让西凉的兵心生怯意啊。”
齐展现在不光是玩儿狠的,更是在玩兵法。该说不说,就这样的一般人受不了。
蓝岳礼就想着,这次两个人在战场上见了面,齐展又会如何对他?
拿他当妻还是敌国的世子?舍得打吗?会放弃战争吗?
其实知道哪种都说的过去,但是他心里自然是希望他还在乎他,肯为了自己让步妥协。
齐展面对骨瘦如柴的白星竹,好脾气几乎耗尽却也敬他是条汉子。
宁死不屈,送来的食物但凡有一点脏了坏了宁可四天不吃不喝都不带动的。
齐展心说,“如今什么情况,战场之上,又是俘虏还这般矫情,这样的饿死也活该!”
多日征战,耐心耗尽就想尽快结束,因为太过思念某个人。
“本将已经给你们那个司徒将军下最后通牒,如若再不答应退兵,对不住,本将就每日割掉你身上的一个零件扔进西凉军营。咱们俩也好好看看你们的国君和将军是不是就眼睁睁看你被凌迟。”
白星竹饿的青灰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表情了。
他抬起头,瘦的扣喽的眼窝目露寒光,“齐展,是爷们儿就给我个痛快的,你我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犯不上作恶,到时候自负因果。
白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不过不想血肉之身破损去见他,我不想……他太难过。”
齐展本来打算吓唬吓唬他和西凉的将军,听完白星竹说出这样的话,思索过后似乎明白了。
“你和西凉太子……?”
“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
白星竹与西凉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身份有差,但是太子对他情分颇深。
两人经常在一起学习作诗,他喜武,太子身子弱,就在他旁边坐着看他练,最近几年更是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白星竹曾在一次醉酒后被太子表白,虽震惊却没有感觉到反感和排斥。
想问对方不在意地位的悬殊和外人的看法吗?鼓足勇气一抬头太子殿下睡过去了。第二天那人似乎忘记昨晚对他的表白,白星竹也没有提起。
心想着有朝一日,这位是要继承皇位的,到时候妻妾成群,他也会被淡忘在繁杂的朝事和世俗中。
可是后来太子总是会不经意的碰他的手,搂他的肩膀,把最好的美食留着跟他一起享用。
偶尔有个风寒感冒,太子都表现的很紧张,在相守的朝朝暮暮中,他时常犹豫甚至就想跟他好了吧。
不想西凉国君突然宣布与苍阳开战,因他贵为镖骑将军,皇帝陛下特意指派他去前线。
“我虽然惦记他,奈何皇命难违,也想着在战场上打败你们,也好在皇帝面前立了功劳,或许他愿意我继续待在阿趠的身边,没成想你这么难打,是我学艺不精被你抓来。
更没想到的是,阿趠他……他会……他怎么忍心就这样抛下我一个人走了……明明还那么年轻……他怎么都不等等我……”
白星竹暗夜里流了太多的眼泪,如今也顾不得齐展会不会嘲笑他,提起太子他心痛的再也绷不住了。
齐展竟不知白星竹与西凉太子之间还有这么复杂的……感情。
看着瘦到脱相眼神涣散发丝凌乱不堪的他,哪里还有当初干练帅气不可一世镖骑将军的影子
难怪他们议论西凉太子去世,西凉国君跟疯狗一样反扑他们让战事更加难打时,白星竹眼神空洞后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醒来后好几天不吃不喝几乎一动不动。
原来他当时就是痛失爱人导致太过伤心,以至于这些天齐展跟他说话、气他、骂他他也不理。
“原来是这样,说实话我也不是真的要切你手指头什么的,就是想让西凉退兵来着,再打下去死伤无数,总要有个头啊。
或许我们放出这样的消息,你们皇帝会同意呢,本来也是你们的错没事儿攻打我们干什么?”
白星竹冷笑一声。
“他?会因为区区一个将军就退兵?别做梦了,你以为,为什么第一个要求上战场的就是我?”
齐展这回更是瞪大了眼睛。
“莫非……”
“没错,他就是想让我死,他压根就不想让我活着回到阿趠的身边。”
齐展闻言不禁皱起了浓眉。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但是他反对?”
“他知道了,所以他想让我死啊。”
白星竹说出来脸上一片风轻云淡。
“说实话我能理解,但是他害死了我的阿趠,所以我恨他,恨到想跟他同归于尽!既然达不到两全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深陷的眼窝,恨意明目张胆,为什么恨?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羸弱的伙伴,那个说:“阿星,阿趠喜欢你,是那种生同衾死同穴的喜欢。”
或许他料到自己活不了太久所以才借着酒意说出那样的话。
白星竹曾无数次懊悔当时没有答应他,以至于他的阿趠就那么遗憾的走了。
齐展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该如何?”最后问了白星竹。
第110章
“我?你将我杀了便是。
但能不能别伤了我的脸,留我个全尸?阿趠可能还在黄泉路上等着我,看到我毁容会心疼的,我不想他心疼。
你可以将我一剑刺死然后放在一辆马车上,让它拉着我去西凉的营地,这也可起到恶心他们的目的。
如果他在天有灵,会让马车带我去他下葬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就能团圆了。”
齐展眼中的白星竹此刻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正想象着他与太子殿下生同衾死同穴。
齐展觉得这人的灵魂好像已经死了。
“白将军,你若在意他想看到一如往常意气风发的白将军就去好好洗簌一番,我……送你去见他。”
白星竹抬起本是空洞的眼神,望着齐展慢慢露出欣慰的笑容。
第九十四章
翌日,齐展刚吃了口饭准备上战场,就听兵士来报说西凉世子前来讨敌骂阵。
他不禁一愣,
“西凉……世子?”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管他什么子,看我会会他。”
正盔紧甲,取了墙上那把新剑就走了出去。
骑着高头大马的展将军本来还一副威严的大将之风,可离对方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不禁正襟危坐,眼睛更是一眨不敢眨的盯着前方骑着黑马的人。
此人面如冠玉气宇轩昂,银盔银甲凤眸灼灼。
手上没有拿着任何武器,只是松松的握着缰绳,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齐展忍不住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副将提醒。
“将军小心!”
他才勒住了缰绳,
“是我太过想念,所以出现幻觉了吗?这分明就是我的阿岳啊,他怎么会在这里,这……这是大苍和西凉的战场啊!是我的阿岳吗?到底是不是?”
他盯得眼睛都疼了,嘴唇颤抖了好几下终于将那两个字出口。
“阿岳……”
蓝岳礼也是极力忍着,
“他瘦了好多,脸上怎么被伤到了?会留疤的吧?
胡子拉碴的好像老了好几岁,这是要哭了吗?
为什么哭?是想我?还是见到我觉得愧疚?怕了?还是觉得杀我下不去手?
呵,舍得叫我名字了?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了吗?
还气吗?因为莫莲陷害我的事?
心疼吗?我昨晚熬过月初那蚀骨的痛,看到我惨白的脸心不心虚?
可是拜你所赐,曾经的全阳之人变成全阴体质,这滋味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不需要给个解释吗?此刻是不是要跪地求饶才对?!”
心里兴师问罪一大通,脱口而出的却是:
“怎么给自己弄成这幅死样子?”
齐展的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没错,是熟悉的声音,真的久违了。
忍不住催马离他更近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没有你在身边,我自然活的粗糙。所以好想你……在我身边。”
那句“好想你”突然撞进了岳礼的耳中,也直接撞在了他的心上。
眼睛疼鼻子酸,他懊恼自己怎么如此不争气,对方一句话就将自己弄的险些溃不成军。
“想我……留在身边解煞吧?”
没错,他就是在乎齐展的生死煞转移到自己身上的事,他八百年前就想揪着齐展的衣领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他染上了生死煞?!
齐展续满泪的眼睛果然瞪大了。
“你说什么?什么解煞?”
“还装呐?你之前不是被下了生死煞吗?跟你成亲半年不到,好巧不巧的,本世子昨晚刚刚经历过。”
齐展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
只觉浑身寒气侵入骨头血液,遍布每个毛孔整个一个透心凉。
他瞪大眼睛摇着头,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怎么会让你也染了生死煞?是谁要这样对我,你是我最爱的人啊,是谁敢伤害我的阿岳?!”
他已经目眦欲裂,太阳穴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不知道自己到底惹怒了什么人,在他身上种了生死煞就算了,为何还连累到他的阿岳?
他在内心已经将那个人凌迟百遍。再看穆岳礼苍白的小脸儿和无力的身子满心满眼的心疼。
“阿岳……对不起,展哥一定会找到那个下生死煞的人将他碎尸万段,到时候就能解了。”
蓝岳礼闻言却有些不悦,经过他失眠多次的分析,这下生死煞的很可能就是他的爹爹蓝渊。
但究竟为何找到了齐展,他还没想明白,所以等有机会问一问那人才知道。
“要是找不到呢?”他依旧冷清清的问道。
“展哥终其一生也要找到他!到时候……”
“不是有更简单的方法,你陪我睡觉不就行了,我再把煞毒还给你就好了呀。”他倒要看看齐展敢不敢答应。
展将军就傻在那了。
“睡了……就解了?那我……给你睡!”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反观蓝岳礼这回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居然答应了?不怕我再将煞毒传给他?不过怎么像是咬牙说出来的呢?”
“你可知我现在的身份?西凉渊亲王长子蓝岳礼啊,大苍的展将军以什么身份跟我睡?嗯?”
齐展蹭一把模糊眼睛的泪,他要好好看看他的阿岳,只是不懂为什么他成了西凉的世子爷,成了他的对立面。
第111章
“阿岳可有苦衷?”齐展怕他受了什么委屈是被迫成了西凉的人。
“算不得苦衷。”
蓝岳礼坐在马上不去看他,只是慢悠悠的缠了缰绳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上。
经过昨晚折腾了一夜,他现在仍然浑身难受。
“你要我如何?”
齐展看出来他极力忍着身体的不舒服,生死煞多折磨人他最是深有体会。所以他心疼啊。
“我要……你投降,你会答应吗?”岳礼是想试探齐展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我与你打过,输了任由你处置。”言下之意,即使输了大苍是否继续开战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是弱直接投降他是不会同意的。
岳礼何其聪明,
“可是本世子不见起能赢得了大名鼎鼎的展将军啊。”
他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对战齐展简直都不够看的,怎么可能赢,除非对方故意输。
可是这战场上好几十万人,哪个也不是瞎子,齐展故意输了的话,大苍的那个皇帝还不杀他全家泄愤。
所以齐展不能输。
“世子爷谦虚,没有真功夫怎么敢在三军前讨敌骂阵?”
岳礼看了他一会儿,忽的就笑了。
故意大声说道:
“你不用激本世子,我会跟你打,西凉的人没有孬种!
不像有些人动不动就玩扣押人质的套路,还要割人肉威胁西凉,有能耐放了我家白将军,本世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抓人质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故意把“人质”两个字说的重一些,齐展一直在看着他,突然眉毛一挑。
“姓白的本将是不会交出去的,本将就是想把割下的肉扔到你们西凉兵士的眼前。忘了你们抓走我燕将军,最后让他埋骨他乡了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服来战!”
说完侧身跳下马用脚尖一挑,地上的宝剑便落入手中。
第九十五章
齐展提剑刺向蓝岳礼,他知岳礼不会武功,故意刺向他的腋下,然后借机抓住他作为人质。
本以为一切都会按他的想法进行,就在剑尖离蓝岳礼不到两寸的时候,他突然身子往右一歪,紧接着闷哼一声。
虽然他也穿着战甲,依然被刺透,齐展一低头不禁目眦欲裂喊了声:“阿岳!”
再看蓝岳礼袖口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举起手中的匕首扎在了齐展的胸口。
齐展看了一眼正往外渗血的地方,扔了手里的宝剑,不去管还插着的匕首,伸手用力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调转马头往自己的营地跑去。
司徒邢烈还没从两人各自扎了对方一刀的情况里反应过来时,西凉刚回来的世子爷也被那个齐展给掳走了。
他惊呼出声:
“齐展!放下我家世子!”紧接着打马追了上去。却被齐展这边的副将刘达提刀拦住,两人迅速打在一处。
岳礼被齐展抱着,看着他瘦的明显的下颌骨和青色的胡茬和他此刻焦急的神态,心疼又觉得心安。
齐展都快急死了,他不时低头看一眼几乎面无血色的岳礼,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
“军医,速速到我军帐来!”
到了军帐他跳下来小心的将岳礼抱着放在了地毡之上,行军打仗也没有床,他这些天就睡在地上。
铺了厚厚稻草然后再铺一层毡子,外加一床被子简单的很。
再看岳礼的时候,清瘦许多的人凤眼半开半合虚弱不堪,他给解战甲的时候手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阿岳……撑住,听见没有,一定要撑住,我只是想假装刺到你,明明只是要扎到胳膊和肋骨的空隙,你为什么要往那边撞啊?
伤的这么厉害,我该怎么办?
你不要有事……求你……阿岳……”
他刚开始不过是装装样子跟蓝岳礼打一个回合就趁机抓住他带走,因为听明白岳礼是要他抓走自己做人质。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还需做做样子,哪成想他突然往剑尖上撞,他虽然力道不大可毕竟做着刺向他的动作,惯性使然,这一剑也将人伤的不轻。
岳礼能看见他眼泪流的很凶,
“哭成这样是在乎我的吧,这是害怕了?”他试图抬手摸摸齐展的脸,奈何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
白皙的手垂下去的那一刻,齐展感觉血液都凉了。
“阿岳!阿岳!”
军医官们这时跑了进来,看到地上躺着一位,解开的战甲能看到里衣被血染的鲜红一片,他们的展将军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这场景可太吓人了。
“将军,将军快让老夫检查一下。”
“救他!快救他!快救……快救他……”齐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记忆力梦境里的小岳礼都是灵动的爱笑的害羞的粘人的,眼睛里全是他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可是现在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面色苍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被他伤到的地方还在流血,他实在是懊悔不已,恨不得抽死自己,当时做了什么鬼决定。
军医官一个救他另一个就忙乎蓝岳礼。
最后包扎好伤口,那个管岳礼的军医官擦了擦头上的汗跟齐展汇报诊断结果。
“将军放心,这位……伤口确实挺深好在并没有伤到肠子,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看失血有点多,老夫这就开一些补血的药熬上,待会儿给他喝了可止血止疼。”
第112章
齐展插着的匕首被拔了出来,他却无动于衷,这位军医官的回答是,匕首扎的位置虽然看着骇人,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伤及心脉,需服用止血的药物养好就没事了。
他机械性的点了点头,军医官下去后他抓着岳礼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望着睡着的人儿竟控制不住流眼泪。
他的阿岳在半年前因为他的误会一直没有释怀,他的阿岳被他假扮黑衣人给亲的为守护青白跑去了国师的家里,他的阿岳竟被他染上了生死煞。
他的阿岳为了见他用什么办法成了西凉世子,他的阿岳为让所有人相信自己被掳为人质不惜以身试险。
“他那么爱我,他真的好爱我,可我呢?这么爱我的人被猜疑被冷落,我真该死啊!”他恨自己恨得直咬牙。
“阿岳,展哥太坏了也太蠢了,你居然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我这个蠢人让你伤了心又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蠢死得了。
所以你快点好起来吧,到时候来惩罚我来骂我,随你怎么出气都可以,求求你快点醒来。”
贴在脸上的手心微微凉,他赶紧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轻轻的躺在他的身边,在被子里握紧他的手。
齐展曾幻想过好多次可以再跟他的阿岳躺在一张床上,说这话憧憬着未来做亲密的事。
可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躺在了一起,成了两个伤号,还是彼此捅刀子那种。
敢问世界上还有这种苦情的现实吗?
外面两方的将军还在打,最后副将刘达说:
“你们抓走又害死了我们的燕将军,我们展将军抓了你们世子又如何?
现在他们俩都受了伤,本将把话撂这,如果我们展将军有事,你们世子就跟着陪葬吧,如果你们还不退兵还我大苍国土,到时候那个姓白的还有这位世子爷都会被割了肉扔回给你们!这就是挑衅者的下场!”
司徒邢烈最近就是情场得意官场失意。
燕云鹏被他改了名字化身小跟班跟在他左右。
每日就是伺候自己的衣食住行,燕云鹏起初不同意。
“我怎么就死了?我还不能用真名活着了?好你个司徒什么烈的到底想不想好了?我不配了是吗?!”
想他堂堂大苍国燕老将军之子,不但成了俘虏,现在居然要改名换姓的活着,哪有这么憋屈人的?
于是他开始闹了,最后被司徒邢烈按在桌子上亲迷糊了就妥协了。
“这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第九十六章
燕云鹏被司徒邢烈逼着改了名字叫燕司,命运也变了,换了西凉的兵服,每天都是给司徒邢烈打理内务再就是包扎伤口,顺带着每次都是要骂上两句的。
骂西凉为何挑起战争,害得他背井离乡连个名字都保不住,骂司徒邢烈是不是缺心眼儿,还是手脚不协调为什么总是受伤。
又骂齐展怎么要么打赢要么打输,这没完没了的,他男人浑身上下都是伤,挺白的皮肤是没几块好肉了,深深浅浅遍布疤痕。
司徒邢烈任由他絮絮叨叨鸡皮酸脸的小声逼逼赖赖,依然宠溺到搂着他平息对方的怒火。
而燕云鹏,也就是现在的燕司都会在他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就变顺毛的乖乖男友,不敢挣怕碰到司徒邢烈的伤,也就这时能享受两人的静逸时光。
更心疼他的男人在这场战事中撑着打着疼着,这就是身为一国将军的诸多无奈。
他让司徒邢烈找个机会给齐展传个纸条,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死,然后打仗可以,都别往死里打,更不能伤到他的司徒邢烈。
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朝廷派来了一位世子爷,说要会会大苍的展将军。
然后他司徒邢烈就眼睁睁的把当朝世子给丢了,变故太快始料未及。
追赶齐展的过程又被对方副将缠上,净说些不好听的,给人气完了,手上只有重没有轻,非要教训教训他不可。
百十个回合后,伤口被抻开牵制了速度,被刘达一刀砍到了胳膊,司徒邢烈不禁卸力,心里暗道不好,虚晃一招拨马收兵。
刘达并未追赶,因为今日之战他们已经胜了。
惦记受伤的主将,宣布收兵后去看齐展。
齐展看着还陷入昏迷的岳礼突然就厌烦了旷日持久的打打杀杀。
“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
虽然他的职务就是每天带领兵士操练布阵,可那时毕竟生活在一个正常平静的国家。那时的他下值回到家后,他的阿岳都会站在门口或让下人准备好晚饭等着他一起边吃边聊。
那段日子是他活的最充实最欢喜的时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日都有战士们伤亡的情况。睁开眼睛就活在忐忑不安和蚀骨的思念成疾里。
好不容易见到了他的爱人,此时却是一副生气不足的样子,让他害怕。
“阿岳,醒过来吧,我们尽快结束这样的日子,远离战事和伤亡,哪怕寻一处小村庄,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
握着岳礼的手贴上脸颊,望着他乖的很的瓷白面容。脑海里确实两个人一起待在一个院子里的场景。
身后并不是很大的房子。他的阿岳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臂小心翼翼的栽种着秧苗,他配合着给秧苗浇水。
带着新奇的小朋友满脸喜悦跟他谈天说地,养上几只鸡鸭,夕阳下靠在一起,脚边再趴着一条大黄狗。
第113章
从此再没有战争也没有生死煞的折磨,简单的两人一屋三餐一狗四季,余下的人生岁月便是静好。
刘达来到齐展的帐外,猜测那位敌国世子也在里边还是象征性的喊了一声。
“展将军,西凉目前退兵了,司徒邢烈被我砍了一刀,也没恋战。
末将见您受伤了,将军如何了?”
“本将无事,刘将军辛苦,下去休息吧。”
刘达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将军,那位世子您要怎么处理?”
他只知道那个人是敌国的人,而且还用匕首伤了齐展,他将怎么处理?
会拿他跟西凉提条件吗?最好让他们退兵并答应永不再犯。
刘达也打够了,他本是洛斯阳的手下,洛斯阳刚来的时候高傲自大目中无人,他的能力是有的,但是由于对手下人态度不好。
有时跟司徒邢察他们打输了回来便会迁怒手下,动不动一顿大鞭子伺候,众人敢怒不敢言。
齐展来了之后他故意看人笑话,名义上的他先前带来的兵士多日征战人困马乏需要休整,实际上就是想让齐展上场就输。
奈何齐展英勇无畏,又有谋略,竟然跟西凉那兄弟俩大战两个来月,除了“损失”大将燕云鹏外几乎没怎么输过,何况也活捉了白星竹。
最后不能继续袖手旁观了跟着齐展他们上了战场。
结果被司徒邢烈快准狠废了他一条胳膊,如今每日里要么喝的酩酊大醉耍酒疯要么躲在军帐里好几天不出来。说到底就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于是齐展发号施令,他手下的兵士就由刘达掌管参与战事。
刘达倒是个会带兵打仗的,看过齐展的行军布阵打心里佩服,所以这两股大苍的兵力这才算是真正合成了一股。
司徒邢烈和弟弟司徒邢察算是西凉最厉害的两位将军了,蓝坤后来又给他们派兵,两军在人数上不相上下。
所以才打了这么久,后来俘虏人质什么的都用上了,这回还抓住了俩。
齐展此时没办法给他讲被抓的蓝岳礼其实是他的爱妻。就想让他快点醒来平安无事,剩下的总归是有办法的。
他怕在身边喊着说话会吵到他的阿岳,干脆起身去了帐外。
一身血迹斑斑的白色里衣,特别是胸口处更是被染的大片鲜红。外面简单的披了一件灰色的棉袍。
“刘将军,本将还没想到怎么办,但是……我想停止这无休止的战事了,已经死了太多人了,那么多的家庭没了他们的孩子,本将觉得这是在作孽。”
刘达不免动容,他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遂萌生的退意越来越明显。
“刘达……听将军的,也该有个结果了。”
齐展一看这位副将居然应的如此爽快,心里安慰。
“嗯,咱们得把大苍的士兵带回家。”
刘达听了这样的话不禁躬身行礼,“好的将军。”
齐展伸手扶起他,
“我带回来的这位如果真的是西凉的世子那么他在西凉也算举足轻重的人物,本将与他谈判,希望这位世子是个通透的,能以大局为重同意退兵。”
刘达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齐展的计划,感动他把自己认定了可以信任的人。
“将军觉得他会同意吗?”
“会,本将大概得使些手段。”
第九十七章
冷风吹过,齐展紧了一下棉袍回到账中。为了能让岳礼暖和一点又给火盆里加了点碳。然后往那边推过去。
“你要对我用什么手段啊?”
齐展手一抖差点推翻碳火,猛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军帐里很暗,因为没有窗户,不过是为了应对晚上睡觉有个地方,所以也简陋。
他没发现蓝岳礼这个功夫就竟醒了过来。
齐展看他还躺在那里,只是脸朝自己这边歪着,那双梦里都魂牵梦绕的凤眼正冷清清的看着他。
“阿岳……”
一声呼唤两个人都忍不住湿了眼眶。大概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才懂得。
齐展连滚带爬的冲到他的身边,抓起手贴在脸上,比之前暖和一些了,真好。
蓝岳礼盯着人眸子都舍不得眨,一寸又一寸用目光描绘齐展的五官和带着血迹的身体。
落到那片殷红瞳孔一缩,抽出被他握着的轻轻抚上。
“很疼是吗?怪不怪我?”
齐展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心疼。
“不怪,你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倒是展哥对不起你,我那一剑……”
“我故意的,这两下都是我故意的,不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扎你那一刀是我报被你染生死煞的仇,从此一笔勾销了。
至于那一剑……是要你齐展欠我一条命,所以你这辈子都是我的,给我好好活着听明白了吗?”
齐展控制不住了泪水瞬间决堤。
蓝岳礼对自己的爱真挚偏执明目张胆。
岳礼抬手给他擦。齐展轻轻扶着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小心碰到伤!”岳礼这就要躲开,又被他按住了。
“无妨,阿岳,生死煞的仇报的太轻了,我……之前跟你说过,那场剿匪我是被控制后让人下了生死煞。
当时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而放弃跟我成亲,以为会因此吓退了你。
第114章
可你大概以为我骗人的还是让皇帝赐了婚。
我与你成亲后在初一煞毒发作,无意中发现只要挨到你抱着你我就不会那么冷那么痛。
当时我激动不已,得知你就是我命定的全阳之人,可解我生死煞毒。
可我又怕你会嫌弃我,因为我也怕万一哪一天会病入膏肓,觉得是我欺骗和坑了你故不敢将实情道出。
是我太自私也存在侥幸心理以为可以瞒你一辈子。
没想到生死煞会因为我们的朝夕相对而转移到你的身上,齐展罪该万死,所以你那一刀太轻了。”
将被子又给他包严实一点继续说道:
“那一剑本来是想假意我们打过,根本没料到你会故意让我刺到,阿岳,展哥的命永远都是你的,怎能用这样的方式吓我,我差点就吓死了知不知道?
流了那么多的血,军医官说还好没伤到肠子,不然展哥就陪你去了,怎么敢拿命去赌?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蓝岳礼听出来他话里都带着颤音,也知道他确实吓坏了。
“所以我赌对了是吗?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何尝活的不像个行尸走肉?
我承认我很爱你,可是后来发现我开始恨你,如果你故意染煞毒给我,你必须死,我就来报仇了。
就在战场上突然又决定干脆我们一起死得了,所以让你的剑扎到我,我也给了你一刀,现在我们谁也没死成,但是憋在心里的郁气消了,我现在感觉好的不得了。”
齐展听的脊背发凉,这小家伙是真的不好惹啊。一个理不通他跟你玩儿命啊。
他又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就……挺冷的。
他轻叹了一口气,将下巴抵在岳礼的颈窝。
“说来齐展半生杀戮过重,死就死吧,每次生死煞发作我都想干脆疼死算了,直到遇见你,我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填补了阿展感情的欠缺,更没想到他是我生命的救赎。
与你成了一家人后,我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吃醋会被一些人的小伎俩弄的完全乱了阵脚。
你的爱是热烈又偏执,我的亦是,容不得半点背叛,一丁丁点都不可以。”所以他那次在凉亭里坐了一整夜。
就是因为洁癖太重。
蓝岳礼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
齐展说容不得半点背叛,可是他被人给亲过,就那个可恶的黑衣人。吓的他直接逃到了蓝渊府里,后来就多了个爹也多了另一个身份。
齐展发现他的不自在,下巴在他肩头磨了磨。
“怎么了?”
“没……说到这个就生气,哦,你还记得我被莫莲那个死女人陷害哦,不是让你查验桌子上的茶壶吗?查到里边的猫腻了吧?我眼光这么高会看上她那么个庸脂俗粉,竟然耍手段陷害我?!
这都还不是让我最气的,某人还宁可相信一个介入者也不信我这个原配,真是让人寒心……唔……”
久违的悸动久违的缠绵,齐展扶转他的头快速的吻了上去。
他的阿岳依旧是那么甜美,微凉的唇,清雅的竹子气息,只推了他一下就放弃了所有抵抗让他欲所欲求。
蓝岳礼就这样被他压在了干草上,避开他的伤口后整个吻变得来势汹汹。他整个身子软的不成样子。但是莫名觉得这么凶的吻……有点熟悉,不管了不管了。
被掠夺走了大量的空气,只能哼唧几声算是抗/议,但到了齐展这里就成了助燃剂。
胡子拉碴的亲吻岳礼的喉结,刺痒的他微微扬起漂亮的脖颈,伸手退掉肩头的里衣,细腻的皮肤让齐展流连不已。
吻开始一路向下,直到淡淡的血腥味让他顷刻回了神。
真是疯了,他还受着伤自己怎么就“兽/性大发”了。
逼着自己给被他欺负的有些失神的蓝岳礼拢好了衣服,又将被子裹得严实一点。
这一番折腾不但没让他难受,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好了许多。不再是苍白的病态。
两个人都在平复着呼吸,岳礼最后往他怀里拱了拱,什么兴师问罪早都抛到脑后去了,他爱死了刚才的感觉爱死了完全控制他给与他带动他的这个霸道的男人。
第九十八章
齐展身上像个小火炉,蓝岳礼挨着他有些昏昏欲睡。天知道他有多久没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了。
每天夜里要么就是好几个时辰死活睡不着,要么就是睡着之后噩梦连连。
除了梦见齐展浑身是血在战场上拼杀,再就是他的母亲被用棍子活活打死,每次惊醒他都浑身被汗湿透,手掌伸进头发里揪的发根生疼靠在膝盖上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一想到这他心里突然一酸,齐展发现他开始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直到他疼的闷哼一声。
岳礼一下子退开来,紧张的看向他。
“展哥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伤,快叫大夫吧。”
他吓的脸都白了。
齐展借着账内的微光还是发现他续在眼圈儿的泪。
伸手将他拉近,
“没事,展哥身体棒着呢,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他眼睛盯紧蓝岳礼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阿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展哥在呢,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想办法。”
就知道瞒不过他。
当一个人撑到极限时就真的要崩溃了,蓝岳礼再也不控制自己,眼泪开始一双一对滚落下来。
第115章
他把脑袋往齐展肩头一抵,声音压抑哽咽。
“展哥……我好惦记我娘啊,原来我不是老老皇帝的儿子……那个国师……蓝渊才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件事还是路有川世子告诉我的,他亲眼目睹我娘和国师在后花园吵架,也是他亲耳听到的。
我从娘那探出口风,她让我不准见国师,后来阿川说太子当时躲在假山后也都听到了,怕我有杀身之祸让我去赫萝找他的二弟三弟。”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抬起袖子擦一下眼泪鼻涕继续说道:
“我当时没地方去,就真的拿了银票准备逃跑了,没成想刚出府门就被西凉大胡子那伙人给绑了。他们跟我说是他们国君的意思。
后来国君跟我说了……我父亲蓝渊……也就是霍阳苍劫,原来是他的亲弟弟也是西凉的渊亲王,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西凉的世子了。
现在我跑出来了,也终于跟你在一起,我好惦记我娘,如果太子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帝和老老皇帝,我娘她……她……我该怎么办啊展哥……”
每每想起佳贵妃会遭受惩罚的情形,蓝岳礼都痛的揪住胸口的衣服呼吸困难。
齐展这才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
他大脑飞快运转,手则只能一下下抚着岳礼的后背让爱人好受点。
好一会儿,齐展轻轻托起他的脸。
“我派人给娘接出来。”
岳礼本来还想躲过齐展托着的手,因为猜想自己此刻定是十分狼狈,可是听齐展这么说眼睛里很快多了光芒。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真的吗?”
齐展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我把他们……都接出来。”
虽然岳礼没提担心蓝渊,但他如今已经成了西凉的世子,若是蓝渊能回来也算是一家人团圆了。
蓝岳礼闻言一下子坐直,快速擦掉眼泪然后抬起小脸儿目光灼灼的看着齐展。
“那咱们怎么救?”
齐展握住他的肩膀。
“阿岳,眼下西凉和大苍必须结束战争,我们不能再打了。家国大义面前是该有取舍,可西凉与你,大苍与我本就割舍不下。
说到底两国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必闹到非打不可的地步。”
蓝岳礼这回赶紧坐好。
“我觉得我那个皇帝伯伯现在也是后悔的,说到底,当初都是因为我……那个爹嘛,不在家里好好的做他的渊亲王,非要去大苍报仇雪耻,他跟我娘……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何分开了,但他们说我娘爱慕虚荣我是不相信的。
因为我外公家家境殷实,平时的用度自然都是好的,而且他俩好像是突然分开的,我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我没有机会去查证。”
他的直觉告诉他蓝渊与母亲之间有误会。
想起还得说两国休战的事。
“跟他相处的这几天,皇上最希望的就是有个人将西凉国发展强大立于西部。
他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如今……
本来打算让我那个……父亲回来继续下一任国君的,可是他就是不回来,知道我是蓝家人后貌似要让我继承大统,我哪里是当皇上的料,可又不敢拒绝,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命也苦……
跟他提出跟你对阵我也告诉了他咱俩之间的关系,我想了想既然他在乎我这条命,不如就用我做人质逼着他退兵吧。”
“所以你故意受伤,为的是报给他我可能会杀了你?”
“是啊,咱俩伤的地方可都不是无关痛痒的,一个失误这世上就要少一个人了。”
齐展又开始后怕,轻轻把人抱在怀里。
“你这傻孩子,他没有你没事我没有你可怎么活?”
“这不是身为皇室之人的无奈嘛,展哥,我好想跟你隐居山林,每年过年节的时候回来看看他们,平时就待在深山老林里过咱俩的平凡日子。
我被吓破胆了,任何朝堂之事不想听更不想参与了,至于你这将军……是否舍得放下?”
齐展沉默了好一会儿,经此一事他也怕了,那些日子对不知时日的厌倦和对怀里人的思念几乎将他折磨崩溃。
“你世子都不做了,我这个将军又有什么可值得留恋,将军之命用来打仗,可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再打了。”
蓝岳礼心下感动,收紧抱住他的手臂,
“那你明天把我五花大绑推出去,然后再往身上抹点血威胁我皇伯伯,让他退兵,但是别要城池了,反正不是西凉就是大苍的,要来要去咱们也不守着。”
齐展忍不住笑了。
“你是他的至亲,也用不着再弄得血淋淋的吓唬他,我去跟他谈,让你回到我身边,割一座城池给他,像你说的,反正不是咱的,让他同意放了你总要让他有个心里平衡,一座城池换两国和平他最终会同意的。”
岳礼却看着他摇了摇头,
第九十九章
齐展终于明白岳礼当时为何要做出自相残杀的样子。
傍晚的时候,西凉来人讨敌骂阵。
岳礼赶紧往身上裹齐展以前换下来带血的衣服。
然后又把头发弄的乱糟糟,脸上再抹点灰土,总之是伤的很重还挺狼狈。
齐展被他一顿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却听他的话配合着给自己身上也弄的乱一点。
第116章
“绳子呢?快找绳子给我绑起来,展哥你到时候硬气点,就说我不念旧情想杀了你,现在被抓住了,限西凉赶快退兵不然就要报一刀之仇。”
“可万一他们笃定我不会伤你呢?我总不能真的动手啊。”
“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就打我两下,我装晕,他们就信了,再说我觉得吧我那皇帝伯伯应该不敢不听你的话,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蓝家的独苗了。”
他的分析也是根据陪着蓝坤的那几天感觉出他的皇伯伯对他挺在乎。
齐展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蓝岳礼五花大绑抱到马上然后去了前线。
寒风凛凛飘雪打着璇儿砸在所有人的脸上。
齐展一脸的正气凛然,“身负重伤”的蓝岳礼在马上似乎都坐不稳,身子软软的像随时都要跌落下来。
这番场景落入蓝坤的眼中,西凉国君眼泪都快下来了。
心说:我西凉到底做了什么孽,遇上苍阳屡屡受挫,如今蓝家唯一的儿郎伤痕累累奄奄一息,难道真的是朕错了?不该介入阿渊的因果为他出气,更不该让他的孩子陷入如此境地。朕……大错特错了呀!
他的痛楚和自责齐展看不出来可蓝岳礼看出来了。
带着点委屈的表情“虚弱”的喊了一声:
“皇伯伯。”
没有喊皇上,而且直接用了平常百姓家的称呼叫他伯伯。
蓝坤心疼的呦,手上抓紧缰绳勒的皮肉生疼,脸上故作镇定。
“对面可是齐将军啊?”
齐展听岳礼叫了皇伯伯自然就知道这位就是西凉的国君了。于是“拎着”蓝岳礼的脖领子高傲的回了一声:
“正是齐展。”
蓝坤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确实一身正气威风堂堂,即使连日征战面容有些憔悴,依然看得出风姿不凡俊朗出众。
难怪阿岳说是自己看上他的。可是这人却是个冷血心肠的,司徒邢烈回去报道说蓝岳礼和那个齐展不知说了什么,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姓齐的刺了阿岳一剑,蓝岳礼用匕首偷袭扎了他胸口一刀。
如今还能看到齐展胸口处那大片殷红,所以才把他的侄儿打成这样吗?!
真是够狠的。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下。
“齐将军与我西凉世子可是成过亲的,怎么忍心这般对他,莫不是根本就没对他有过感情。”
齐展故意垂了下眼眸轻蔑的瞟了一眼蓝岳礼。
“他嫁与我后整日趾高气昂目中无人,何时拿本将当做一家之主过,如今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了大苍敌对的世子,本以为他是为了两国求和的,没想到是打算杀我立功的。
本将胸口这一刀若不是他准头不够,怕是早已见了阎罗君,留着他还是本将念及旧情。
你西凉杀我燕将军,今日本将就当着西凉国君的面宰了你们的世子爷为我燕将军报仇雪恨!”
说完将蓝岳礼的身子推到马头处,另一只手举起长剑。
蓝坤吓的瞳孔瞬间收缩抬起右手急急喊道:
“住手!齐将军息怒,朕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只要你放了岳礼,此战……朕之错,牵连了我的侄儿,他岁数小不懂事,念在你二人夫妻一场不要继续遗憾啊。
朕……这就退兵,自此以后再不侵犯苍阳一步,齐将军大人大量就放了阿岳吧。”
齐展听他说完这些话,心脏激动的都有些发疼,眼泪来到眼圈儿忍不住低头看向蓝岳礼。
“阿岳,我们做到了,我们可以不用再打仗了。”
似乎听到他的心声,岳礼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随即马上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他。
“展哥,我确实是冲动了,你不听我劝和西凉好,我鬼迷心窍的就用匕首伤了你,但是我没想要你死的,我当时就是吓唬吓唬你,以为你就同意了,没成想……更惹你生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齐展瞥了一眼远处的蓝坤,然后见他的阿岳眼角居然开始流泪。于是他似乎在纠结。
蓝坤看在眼里明白这人对蓝岳礼还是有感情的,马上顺水推舟道:
“就是啊齐将军,老话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阿岳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你想啊当初可是他求苍阳国君给你们赐的婚,他是……爱你的呀。”
“爱我?”齐展故意小声重复重复道。
“嗯。”
这回是蓝岳礼和蓝坤异口同声的应道。
只见蓝岳礼拱了一下坐起来仰着小脸儿看齐展。
“展哥,我真的爱你的,扎你那一刀确实是为了吓唬你,本意是想让你跟西凉和好,如今我皇伯伯都同意退兵了,你也退了得了,仗打了那么多天,两军困苦不堪,咱们就让两国的百姓和将士恢复到以前的日子吧。”
齐展望向他,
“那你呢?跟我走还是去……西凉?”
“我……”
蓝岳礼故意迟疑不决,看了蓝坤那边一眼没有给出答案。
蓝坤就见对面的齐展冷笑一声:
“身在曹营心在汉,我留你何用?!”说罢又要举剑。
就见蓝岳礼转身抱住他的腰然后闭着眼睛开喊:
“我选你我选你,只要你不抛弃我,阿岳永远都是你的人,我……我不去西凉还不行吗?”他身子都在颤抖。
第117章
齐展手里的剑又放下去,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再抬头时眼神沉着冷静的看向蓝坤。
“退兵可以,我上报朝廷,因你西凉挑衅引起此战怕是要付出点代价,在我大苍国君没下旨之前,他,就留在本将军帐之中,西凉国君回去听信吧。”
说完也不管蓝坤答不答应,揽着岳礼调转马头就要走。
蓝坤喊了一声:
“齐将军,念在阿岳没受我这个皇伯伯管教你多担待些吧。”
蓝岳礼赶紧回头伸出手够向他的方向眼泪汪汪的说道:
“皇伯伯不要惦记我,我会听话了,不惹展哥生气。”
第一百章
蓝坤退了兵马回去等信,齐展与蓝岳礼回到军帐商量如何跟皇帝说两国停战的协议。
两军阵前那么多人,蓝岳礼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不知国君会不会以国事为重不意气用事?”齐展怕的是苍阳皇帝因为穆岳礼现在的蓝岳礼而不同意休战。
岳礼比他还蔫儿呢,说到底他与苍阳的感情要比西凉深许多,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应该是被苍阳给抛弃了。
穆家人对他的好现在想想就让人特别感动,只可惜……难两全。
“他们的恩怨由来已久,我还没出生就存在问题了,以他的立场……觉得老老皇帝跟他有夺妻之恨,所以多年之后还是选择了要报复。
皇伯伯怎么找他,他都不回来,偏要把大苍弄倒,如今因果轮回,唉……说不明白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齐展纠结许久,两军交战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犯愁过,一旦涉及到岳礼就很为难。
“我亲自去京城一趟,设法先救出娘和……父亲。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岳礼望着他充满感激的点了点头。
夜半,齐展嘱咐刘达敌不动我不动等着他回来,还有无论任何人不要伤害蓝岳礼违令者斩。
随后在岳礼不舍和期盼的眼神里消失在暗夜之中。
马不停蹄跑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皇宫,求见皇上得知皇帝刚刚睡下,因为佳太妃病故了。
齐展脑袋嗡的一下,突然遍体生寒。
“还是来迟了,阿岳该有多伤心啊……”
公公见他目光空洞站在那里劝了一句:
“展将军要不先回去歇着吧,老太上皇跟着也病了,皇上这两日都没休息好,今儿好不容易睡下,咱心疼着呢。”
齐展无奈告退,公公居然送他出门,齐展本想让他回去歇着突然又停住脚步。
“公公,阿展一去半年之多,宫里可有什么事发生?”
公公闻言叹了口气道:
“展将军在边关杀敌不易,咱这宫里边儿也不太平哦。
说来你别难过,与你成亲的小闲王无缘无故失踪了,太妃娘娘就因为这事儿病倒了结果这就去了。”
齐展愣了一下,
“哦~失踪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公公摇了摇头。
“嗯,凭空就没了,不止呢,咱大苍的那位国师大人,也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就说多奇怪吧?
咱皇上消瘦的呦,老奴看着都心疼。”
“阿岳的父亲也消失了?!”
这个状况属实是齐展想象不到的。
岳礼的消失因为西凉国君派人给他绑走的,可国师大人消失是去了哪里呢?
国师大人还在失忆中,一早上醒来就看见路世子托着腮嘴角含笑的看着他。
往后挪挪挪,这是不是已经第四五六次以这样的方式问早安了。
蓝渊才不理会他笑呵呵的说早安。
一翻身脸就朝里了。
想到被路有川连哄带骗剪去的长发他就怒火中烧。
刚开始好话说了一大堆他还是没同意,后来这家伙非得摆宴席跟他喝酒,于是被劝了一杯又一杯喝了个酩酊大醉。
醒来之后发现这人不但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而他那头长到脚踝的墨发被生生剪掉了一大半。
他醒来发现后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剪没了,气的他一脚把还在呼呼大睡的路世子踹到了地上。
路有川揉着屁股似乎还在蒙圈的状态,蓝渊伸手指着他嘴唇哆嗦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最后是路有川发挥浑身解数算是让他接受了跟其他人一样的发型。
只是自那以后路世子越发的缠人,除了睡觉几乎都要找借口粘着他左右。
“阿续,昨晚睡得好不好?我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吃完咱们俩练字好不好?”
背对着他的“袁续”裹了下被子没理他。
路有川干脆爬到床里边贴着他继续问。酥麻的耳朵让他很不适应,用肩膀撞了一下路有川,蓝渊一骨碌爬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离我太近,不准跟我有近距离的接触!”
路有川被他吼也不生气,这样养眼的俊人生龙活虎的样子让他心情甚是愉悦。
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伸手去拽失忆渊的被子。
“睡好了就起来了,反正没什么事做,跟我一起玩儿。”
失忆渊气的甩开被子下了地,胡乱套上衣服外袍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又折回来,与刚开门的路世子撞个满怀。
突然的投怀送抱给路有川激动坏了,赶紧一把抱住不想撒手。
第118章
被失忆渊一巴掌把嘴推歪,原来是他想起自己还未洗脸刷牙。
气呼呼的净了面刷了牙又气呼呼的把路有川甩在后面。
早餐依旧丰盛,可不止有他爱吃的清蒸鲈鱼。
坐在桌子前,失忆渊依旧想不通这人为何对一个半路捡来的人这么好,他到底图什么?
一顿饭被路有川明着看,偷着看,瞄着看,瞥着看,失忆渊吃的心不在焉。
饭后还真就给他带去书房,路世子的书房很大。
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笔墨纸砚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质量很好。
失忆渊有些纳闷儿,一个做生意的会有这么宽敞正规的书房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他慢慢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时,一点点片段进入脑海。
他以前似乎也很喜欢写字。
提笔写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路有川看着他苍劲有力俊逸潇洒的字体打心眼里喜欢。
“写的太好了,只是为何要写这一句呢?”
他不过是找个话题,失忆渊手里继续写,却也回了他:
“我也不知,突然想起来这句话,可能以前爱写吧。”
路有川脸色当即就变了。
“突然想起来这句话?莫非以前他跟谁说过这句,还是这句话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来了?!”
他不想让他想起来以前,更怕他想起以前,那自己这些天和他好不容易相处融洽的模式就会被打断。
于是他上去夺下蓝渊的笔拉着他就往外走。
失忆渊给他弄的懵了都。
“你要带我去哪里?不是说要练字?”
第一百零一章
失忆渊鞋底拖地不愿意跟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去射箭,写字多好啊,他爱写字。
兴趣恹恹的射中了三环。
路世子看出来他对这个是不感兴趣了,谁能想到身高体壮的他居然喜文不喜武。
姿势不对手法也不对,他干脆走到失忆渊的背后半抱着他给与纠正。
“阿续,我也是怕你无聊嘛,再说练习射箭可以强身健体,你也需要锻炼帮助恢复……记忆。”
他突然不想提这两个字了,记忆记忆的,不想起来不是更好吗?除了每天心不踏实外。
他怕蓝渊恢复记忆,又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
这个呆萌的对他刻意保持距离的被他强迫做这做那却又无可奈何的人,还能陪自己多久呢?
可不可以让他在失忆的过程中喜欢上自己,哪怕有一天他清醒过来或许就舍不得不要他了,他只是想得到这个人一些卑微的感情,老天爷就给他不行吗?
每日每日患得患失,他想让蓝渊快乐,可是这么多天几乎没有在他的脸上见过笑容,自己好吃好穿给与着,但是这个人心事重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自己是不是欠骂啊,居然怀念以前那个对他冷冰冰的甚至带着嫌弃的蓝渊。
心里苦涩的想找个地方大喊大叫,想要宣泄。
可是他还要想办法让这个开心一点。
“射箭,首先要左右脚分开站稳,肩膀打开,右手捏紧箭尾对准弦的正中然后将弓拉满,闭上一只眼睛瞄准靶心,看箭头必须指向靶子的正中间然后……松!”
“嗖”的一声“咄”的一声,路有川握着蓝渊的手慢慢落下。
箭头正中红心。
“中了,十环!”
失忆渊眼里激动的神采奕奕,快速转头的时候嘴唇刚好蹭到了路有川的额头。
路世子眼睛开始冒星星了,柔软的触感和对方的“主动”让他第一次不在懊恼自己和蓝渊的身高差。
他往前一错抱住了蓝渊,
“阿续真厉害,十环,原来你这么有天分!”
失忆渊低头,
“这个人似乎比自己还高兴呢,他明明是想让我开心点,每天浪费那么多的时间陪我玩儿,就……图什么呀?我一个身无分文记忆缺失的人有什么让他图的呢?想不明白。”
张开的双手最终还是把怀里的人推了出去。
“你练一会儿吧,我练不练没什么用。”将手里的弓塞给路有川他去了后面的山头。
路有川眼看着他站在山头上双手背后,没有了那一头及踝的墨发少了些神秘,但修长挺拔的身姿自带王者之气。
“他本该站在峰顶,又怎会跟我在这个平地上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突然觉得好无力,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啊?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失忆渊垂着眸子偷偷摸摸瞟了路有川两次。
“他是不是在生气啊?因为我不练射箭扫了他的兴?快走了一路了居然都不看我了,我让他这么来气吗?”
平时总是找话题跟自己唠嗑的人现在面无表情只顾着走路,为什么心里有点失落呢?
“小气,还说会对我一直好,这才多久就给脸色看了,我又没犯什么大错误就不理人了吗?所以爱会消失的,哼,我得快点想起来家在哪里,想起来就回家,我才不愿意在你这待着呢。”
他还来脾气了,可惜想啊想头都疼了还是没什么印象。
路有川此刻陷在他和蓝渊之间的差距觉得像鸿沟很难逾越,过了半天才发现那个人没跟上他的脚步。
一回头看见蓝渊正皱着眉头捶自己的脑袋。急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第119章
“你干什么呀这是?头不舒服了吗?”
他眼里的担忧让蓝渊晃了一下神。
“他还是关心我的,从眼神就能看出来,而且他现在很紧张,抓的我的手都疼了,他应该没有要生我的气吧?”
内心深处立马因为路有川的一个眼神开始分析。
“我想记起自己的家在哪里,我想回家了。”
路有川心就咯噔一下。
“为什么……突然……想回家?”莫非他想起什么了吗?
“你不是生我气了吗?我不愿练你就生气了,那我走了不就好了也就没人再气你了。”
路有川有点哭笑不得,
“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怎么突然瞎想?”
“还说没有,从靶场回来走了这~么远了,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当我愿意寄人篱下呢,早知道会惹人嫌弃,还不如当初冻死在路边得了。”
失忆渊想到这气的把头一扭不理路有川。
路世子已经被他瞎想的无中生有逗笑了,
伸手在后面握住了蓝渊微凉的指尖,
“我没有生气,更没有嫌弃你,刚才忘了与你说话是因为……算了,总之是我觉得自卑,你那么高高在上的人跟我在一起确实是委屈了,我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但前提是你要快乐。
阿续……你不快乐对不对?”
路有川问出这句话突然觉得眼底酸涩,他的蓝渊哥哥不快乐,不只是想不起以前的事不快乐,是待在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他在一起不快乐,还因为自己不是能带给他快乐的人。
难道他们两个真的就是有缘无分吗?一想到可能会是这样,他的心为何如此难受?
失忆渊本来挺烦恼自己想不起来,可是看到对面的人眼泪慢慢续满眼眶,握着自己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竟然生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心疼了。
下意识的抬手给他擦掉眼泪,
“我没不高兴啊,我本是冷清的人,我好像……好像多少年都不笑了,嗯,记忆力我好像就没怎么笑过,所以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他似乎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的路有川。
路世子心里暖的不成样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给自己擦眼泪的手贴紧脸庞。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画面在外人看来相当唯美,只是失忆渊任由他贴了五秒钟就抽了回来。
第一百零二章
齐展浑噩的回到将军府,阿岳的父亲母亲发生这样的事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推开门,小吉和莫莲正在清扫院子里的一层薄雪。
俩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活儿却干的仔细。
似有感应,小吉抬头看见了齐展,手里的扫帚“啪”的掉了。
莫莲这才发现她们的将军回来了。
高大的身形站立在大门旁,但能看出来照之前清瘦了许多。皮肤也黑了好多带着疲惫之色。
“将……将军您回来啦?太……太好了您回来了太好了。”莫莲见到眼睛明显一亮,语气里透着喜悦。
齐展莫名的觉得心下一暖。
“嗯,回来了,家里可好?”
“好好,家里一切都好,顺叔可能还不知道您回来了,那个小吉快去告诉你顺爷爷,哦,将军一路辛苦,莫莲这就去做饭去。给您接风洗尘。”
小吉那边瞟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就跑了,莫莲则欢欢喜喜去了厨房。
齐展走到院中环顾一圈,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不在这里也不像家了,还是要快点跟皇帝说明看他如何处理。
现在是两头惦记着。
低头看莫莲他们扫了一半的雪,他捡起扫帚继续扫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齐展端起冒着热气的饭碗,久违的感觉让他趁着眼泪快要下来时赶紧扒拉几口米饭。
这场仗打的远离家园,太久太久没有吃到家里的饭了。顺叔跟着坐在桌子旁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将军最爱吃的鱼,快尝尝。”
“嗯,好吃。”
齐展一直都在掩饰自己,莫莲用公筷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的碗里。然后赶紧埋头吃饭。
齐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紧挨着她的小吉。
一对视那孩子赶忙低下头,大概因为紧张筷子差点掉了。
他把那盘排骨往小吉那边推了推。
“莫莲,上次的事……”
“莫莲的错。”
还没等齐展问完,莫莲这边赶紧认错。
齐展不禁一愣。这丫头也不辩解也不哭闹,态度还挺端正。
齐展放下筷子不吃了,表情严肃。
“就不怕我罚你吗?为何那样做?”
莫莲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莫莲鬼迷心窍,当时就想看看将军和小王爷的感情是否牢固,莫莲长得……不算难看,为什么你们谁都不待见我,所以那日我……我就抽风的想试一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平庸至此。”
她抬眼望向齐展看他还拉拉着脸赶紧又说:
“但是小王爷真的就是看不上我,打心眼里看不上,我当时就来气啊,听到你来了就……就有了那个馊主意……”
说到这她脑袋都快埋饭碗里了。
齐展想起一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歪点子动到主子头上,扣银钱……五千两。”
第120章
埋在碗里的脑袋“唰”的一下抬起来,
“多……多少??!!”嗓子都破音儿了。
“算了,还是把你赶出将军府吧,我也落个省心。”
齐展改口道。
“莫莲答应,五千两就五千两……好了,莫莲哪也不去,就在家给你们做饭洗衣种菜扫院子。”
虽然要被扣走五千两银子,但是她现在无家可归,主人已经下落不明,她一下子成了无根浮萍。怎么可能离开这个安身之所。
再说她也品出来了,不管是齐展还是那个穆小王爷都是心地善良之人,跟这样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不用担心被打压和受气。
现在她与小吉相处的也像母子一样,养老的地方和养老的人都有了,傻子才会离开,可她不是傻子。
别说五千两,就是要她把吞掉穆岳礼的那些钱都吐出来她也得照办啊,她犯的可不是小事,这要是搁别的大户人家的主子还不把她腿打折扔到乱葬岗。
“如此甚好,小吉,最近可有跟顺爷爷学书?”
小吉捏紧筷子,小声的嗯了一下。
“小吉聪明着呢,而且呀还好学,从来不会偷懒耍滑,将来啊一定会考个好功名呵呵。”
顺叔挺得意这孩子的,听话又努力,眼睛里还有活儿。
莫莲算是聪明的依然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的。
齐展闻言点了点头,看着他继续说道:
“小吉,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给你的父母他们报仇,你怪我杀了他们,恨我心狠手辣。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时真的并非我本意,你的父亲和那些曾沾染其他百姓鲜血的土匪确实该杀,他们个个都有人命在手,让不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本将军从未后悔为民除害。
但是你母亲和其他妇人孩子我并没有要杀掉的打算,因为她们没杀过人,不像那帮男人。
我在让他们留下你母亲和妇人孩子之前被人下了煞毒,它以那样的方式侵入我的身体,当时已不受我控制发出指令才会杀了她们。最终将我染上生死煞
你可能不信,以后有机会能了解到那个煞毒的危害,所以,你要杀我我不怨你,为父母报仇天经地义,不过要看你的本事。”
小吉不知何时敢与他对视,直至身子发抖最后低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手上。
这时顺叔叹了口气说道:
“小吉,不要怪将军,要怪就怪你的父辈是土匪,他们曾经作恶多端,就算不是将军也会被老天收走,将军明知养虎为患却不听劝阻将你养大帮你成才,是希望你长大是个好人,不再是土匪的劣性在身。”
莫莲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如果将军真的是杀人不眨眼当初又怎么会留下你,斩草除根可免去后患我这样的小女子都知道,再说……你不是已经报过仇了吗?”
小吉突然能抬头,眼睛看着莫莲有震惊有无措,最后似乎明白想通。
“是你……”
“是将军命不该绝,我们活在世上到底要活成什么样,最后都会想明白的,而到最后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
齐展出入官场上过战场剿过匪平过乱,他经历那么多什么不懂,小吉和她都自以为聪明。
现在还能活着跟主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是因为对面这个人太过善良和大度。
第一百零三章
深夜,莫莲和小吉均抱膝坐在床上,良久小吉抬头看她。
“劝我放下,你呢?你和……那个人的仇恨不深吗?也能放的下吗?”
莫莲长睫扬起好看的弧度,
“我……跟他们俩没有仇,但我欠人恩情……不敢不还。”
她目光投向远处,思绪陷入回忆。
那一年的小姑娘才十三岁,酗酒成性的父亲还梦想一夜暴富玩起了牌九,欠了不少高利贷,被人搬空了家又打残了腿。
母亲抱着身材单薄的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像个欲碎的瓷娃娃。
高利贷的头头没能收回预期的银钱就把主意打到了出水芙蓉般的莫莲身上。
小姑娘鹿宝宝似的眼睛一直眼泪汪汪,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尽管看到他的目光已经吓的抖若筛糠。
魔爪还是抓上了她的衣襟,莫莲的母亲跪在头头面前“哐哐”磕头,小姑娘还是被从她眼前拖走代替他父亲欠下的赌债。
莫母膝行数步试图抢回自己的女儿。被高利贷一脚踢开。
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忽的觉得抓着自己的人就像那地狱中的魔鬼。
一行人混不吝的德行将她扛在肩头嬉笑着出了门。
小姑娘预测到迎接她的将是泥沼和深渊,心下一狠死死咬住了那大汉的耳朵。
大汉疼的汗珠子瞬间滚落,晃着胳膊哐哐跺脚吱哇乱叫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的同伙也没想到这个才到大汉腋下的丫头片子怎么变成了小狼狗。
莫母救女心切,见女儿被那群人带走四下瞅了瞅去厨房拿了菜刀冲了出来。
不想人没砍到让另一个汉子将刀抢去抡起一记耳光,人被打的眼冒金星起都起不来。
“抓住她,拖到这边来!”
高利贷一声令下,这帮人都是些恶棍无赖甚至亡命之徒,小姑娘见他们把她的母亲扯着头发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咬着大汉的嘴巴不觉松了一些。
第121章
“松口,不然就把你娘的手脚剁下来!”
那群人抬脚踩到了她母亲的后心,莫母的脸就贴歪了地面上。
莫莲本能反应就松开了。
扛着她的大汉伸手抓住她后背的衣服将她提在半空,抬起另一只手打了她四个嘴巴,刚才还瓷白的小脸儿已经是鼻口窜血。
又被扔到地上一脚踢出去好远,那小小的身板如同破布一样,停住以后微微蜷缩了一下。
“莲儿!”她的母亲见此情景已经吓的灵魂出窍,拼命挣脱束缚爬到女儿的身边。
大汉摸了一把被咬断耳骨的耳朵,嘴里污言秽语抽刀就奔这对母女而来。
手起刀落之时,母亲整个扑在孩子的身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小姑娘从母亲的腋下眼见着带着寒光的大刀迎面而来。
用尽力气凄厉的喊了一声:“娘!”
心脏已经聚成了一团,疼的不行。
那道寒光就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停顿一下然后缓缓落下,她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护住自己的母亲也颤巍巍的抬起头。
再看那几个要高利贷的被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制服,跪在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挺拔男子面前。
再看那位男子,一身酱紫长袍,内着浅紫色鹤纹祥云的紧身华服,再看面容,惊为天人。
他目光冷清的垂眸看着跪在脚下的几名大汉。
“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下此毒手,好不要脸。”
几个人看清他们一共才三人,加上他们嚣张跋扈惯了,居然梗着脖子嘴里骂骂滋滋威胁起了紫袍男子。
听闻他们不知悔改还口吐芬芳,紫袍男子浓眉一皱,
“灭了他们的脏口。”
是刀砍肉的声音,几个活生生的大汉分分钟身首异处,倒地的身躯齐刷刷被砍断的脖子一股一股涌出大量的鲜血,那么红那么鲜艳,那么热气腾腾。
莫莲的母亲转身大吐特吐,想起女儿又赶紧把她抱在怀里捂住了眼睛。
莫莲竟然觉得那一大片一大片妖艳的红让她有些激动。
“杀的好,死的好。”她在母亲怀里小声呢喃着。
母亲迟疑的低头看向她,女儿眼睛亮晶晶的,竟然没有一丝恐惧,甚至还有点兴奋。
“莲儿……”这本不该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反应。
小姑娘抬起头,
“娘,看见了吗?这才是强者,不会被欺负践踏不会被侮辱斩杀,相反,他们可以救人于苦难绝望,可以让恶心的狗闭嘴,可以成为我们的神。”
莫莲的母亲忍不住回头看向马上那位贵人,气质非凡清冷出尘。
“确实像神仙啊。”感叹过后,发现怀里的女儿推开她跪爬到紫袍男子的马前。
双手举过头顶对着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小女莫莲拜谢仙君救命之恩。”
紫袍男子垂眸看着她,眼神慢慢有了波动。
“死人了,你不怕吗?”
莫莲依旧是五体投地状,
“回仙君,他们不过是些畜生,死了也只会脏了这块土地。”
紫袍男子轻笑出声:
“小丫头,心狠啊,这般冷漠怎么没摆平这几个畜生?”
莫莲微微抬头看了母亲那边一眼。
“如若他们不以母亲威胁,我会剜了那人的眼睛,与他同归于尽。”
紫袍男子嘴角含笑眼里意味不明。
“你啊……是个好东西,可塑之才。如今有什么打算?”
莫莲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又转,又重重磕了头。
“莫莲之父酗酒赌钱醉生梦死不务正业,如今莫莲又杀了人,恐官府要抓我抵命,可是莫莲不想死,求仙君收留,丫头做牛做马报答恩情到死方休,求仙君成全,求仙君……成全。”
紫袍男子抬眼望向她们身后的茅草屋,还有里边不时传来的鬼哭狼嚎之声。
想必里头就是这丫头活/不起的父亲了,再看那位妇人抖若筛糠捂紧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复又低头看那个跪在地上虔诚不已的小丫头。
“倘若我不是仙君是魔君呢?杀人不眨眼,砍头如切菜,你还敢跟着我吗?”
莫莲身子抖了那一下还是被他发现了,可是小姑娘的回答清晰又干脆:
第一百零四章
莫莲的母亲想要跟着,
“本仙君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小莫莲跑过去抱住他的马腿,
“求仙君救命吧,母亲留在这里必死无疑,那个人说不定告到官府说是娘亲杀了人的。”
紫袍男子看着满脸是血还为母亲求情的小丫头,
“成齐,给她点银子,小丫头跟你母亲说让她离开这里就是。”
“可是……母亲生性柔弱,她一个人可怎么活?”小莫莲眼泪汪汪抓着马腿小手发白。
紫袍男子突然弯下腰来,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能生出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丫头,你没必要担心她吧?”
小莫莲看着他幽深的眼眸慢慢以头触地。
“多谢仙君赐予银钱。”
她捡起地上的银袋塞到了母亲的手里伸出小手抱住了母亲。
“娘,这是我们能活下去的机会,家里东西都不要了赶紧离开这里。
第122章
我跟着这位仙君一定能出人头地,你信女儿,如果将来有机会女儿定会给你尽孝,如果没有机会见面……你也一定要活的好好的,不然女儿死都不能闭眼。”
“莲儿……”莫母眼泪瞬间决堤。
“娘别哭,再不走我们可能就被官府抓走处死,还要连累仙君他们,走吧娘,别去寻亲自力更生就是,名字也改了吧,就叫吴念,以后女儿有能力就去找一个叫吴念的人,你去往南方,那里据说比这边养人,一定要好好活着,起身走吧……娘。”
莫莲的这番嘱咐和安排,让莫母一直以为娇小可人的女儿竟是个有智谋的奇人,她突然对未来有了期待和信心。
抱着女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叫吴念,我去南方好好活下去,等我的女儿过去找我。”
尽管千般不舍万般无奈,母女俩还是分开了,莫莲被其中一个黑衣男子抱上马,还没等她们母女二人再道一声别,几人调转马头扬鞭一催,只留下尘土飞扬和很快消失的残影。
莫莲的母亲揪紧胸口的衣襟,眼泪模糊了双眼,
“我的女儿啊……”
像是想起她刚刚对自己说的话,她赶紧擦掉眼泪,余光瞥见满地的尸体,爬起来拎着裙子往南边跑去,跑了百步左右不禁停下来回头。
那间小茅屋渺小又破败,里边的那个男人可恨又无能,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一口气消失在密林之中。
莫莲跟着那位仙君去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让人教她功夫,说有任务要她完成。
莫莲一学就是四年,四年之后跟着紫袍男子来到了苍阳。
“你不是大苍的人?!”小吉震惊到眼睛瞪到平时两倍大。
“不是,我是……外国人,仙君让我想办法留在将军府,但他没让我杀人,如今得知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都不回来,所以这里算是我的家了。
”
她突然显得有些没落,没有透露出那位仙君的国度。
“将军与我也是救命的恩,莫莲有亏欠,所以这世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这辈子没法说明白,唉,命苦啊……”
小吉没想到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居然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亲人离散寄人篱下,与他又有什么不同?
“那你说收我做……儿子,也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吧?估计也不是真的。”
小吉突如被雨淋透的小鹌鹑,所有的羽毛包括脑袋都耷拉着。
莫莲看着他的小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揉了揉他的小脑瓜。
“我十三岁你出生,你说我是不是权宜之计?
可是你那么可怜,有我这个娘亲不好吗?”
小吉抬起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不用换尿布不用喂奶,刚认下不久便帮你毁灭陷害主子的证据,有我这个儿子不好吗?”
莫莲的美颜就变了颜色,使劲儿胡噜一把小吉的脑袋。
“给你娘我倒洗脚水去,做了一下午的菜站的我脚疼。”
小吉眼神亮晶晶的应了一声麻溜去倒水了。
莫莲望着他的背影露出温柔的笑容。
有人释怀有人愁容满面。
苍阳国君应该是听到郭公公的禀报,天色刚明就叫齐展过去。
“阿展亲自回来边关是好是坏?”
齐展规矩站好回答道:
“回皇上,阿展前几日抓住了西凉的世子,西凉国君要与我大苍谈和。”
皇帝颓废的表情变了,
“谈和?怎么个谈和?”大苍国君自是欢喜,但又不知对方要什么条件。
“他要我与西凉世子爷成亲,但不许我官职,只做一个最普通的百姓,西凉退兵再不侵略苍阳一寸土地。两国亦可正常往来。”
“没了?”
“没了。”
皇帝搓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久久不语。
“他为何让你与他们那个什么世子成亲?不是要拉拢你吧?
还有……阿展昨日回家不知道你那位正妻已经失踪了吗?”
齐展慢慢将身子挺直,最终与皇帝对视。
“说来奇怪,那位西凉世子爷居然同我的正妻长得一模一样。”
苍阳的国君眼神忽然变得凌厉,齐展眼见他腮帮咬的紧。
“所以,你是不是一见到那样的嘴脸就想妥协,居然想做西凉的驸马吗?”说到这个,皇帝胸口有了不小的起伏。
这时只见齐展一揽朝服跪在地上,
“皇上,臣……打仗打够了,苍阳有太多的儿郎想回家了,苍阳有太多的父母想念他们的儿子了。
阿展想了好久,战争继续下去的意义如果是杀人,实在是可悲可叹。
吾皇有多久食无味,寑不安了?我们终其一生无非就是想要和平国度里安居乐业。”
国君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是他突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齐展,你不觉得这是个笑话吗?他西凉说打就打想停就停,当我大苍是什么?
他的世子在我镇远将军的手上,他提和亲?我大苍的将军看不上他家的狗屁世子。
朕可以告诉你,朕不同意,朕要你将他们的世子人头砍下来送给西凉的狗皇帝,朕还要再派二十万大军跟随你去将敌寇打到蛮荒之地,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
齐展周身发寒,他不明白西凉已经宣布退兵,皇上还坚持要打究竟是意气用事还是公报私仇?
第123章
“皇上三思啊,我大苍再派兵马,国都将无人把守,太危险了!”
第一百零五章
齐展再次五体投地重重磕头。
“皇上,只需牺牲齐展一人就够了,求皇上开恩让将士们回家吧。”
苍阳国君“啪”的摔了名贵的景德镇茶杯。
“来人!传朕旨意召集二十万大军随镇远将军一起前去剿灭敌寇,挣回我大苍河山!”
“皇上三思啊!皇上三思……”齐展忍不住膝行几步抓住皇帝的龙袍。
“齐展,如果事情办的不顺利,牺牲的不止是你,还有你一家老小甚至是九族!
所以……你得给朕赢!”
明黄色的袍角被从齐展的手中生硬的拽出。
齐展再想站起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他不明白,事态怎么又越来越严重了?
本以为跟皇帝挑明他知道了穆岳礼不是皇家的小王爷但却成了双方停战的必要筹码皇帝为了和平也会答应。
如今佳贵妃已经“病逝”,
算是死无对证,事已至此只能接受。
为了国家的利益也就这么算了。明面上是他成了牺牲品,而他也不在乎面子了。应该算是最好的安排和解决办法,可皇上怎么突然要弄个鱼死网破呢?
这边皇帝已经下令集结兵士,齐展不再耽搁,他要回家见过父母因为有太多的事情他不知道。
齐父和齐母见到儿子忍不住抱在一起哭的悲喜交加。
齐展再也不压抑自己泪水洇湿了父母的肩头。
“瘦了好多,有没有受伤?这回能回来是不是就不打了?”母亲问出最关心的话。
齐展给他们擦了眼泪,扶着二老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二老鬓角处多出来的花白头发,那是他离京之后长出来的,可想而知,双亲为了他多操心多惦念。
愧疚的跪在了他们的面前强颜欢笑。
“儿子没受伤,儿子功夫还是挺好的,这次回来……就是……想你们了,弟弟妹妹可好?”
“挺好的,阿姝和侍御史的儿子定了亲,开春差不多就办了。那孩子一表人才看着不错。对你妹妹一见倾心,这都来了好几回了。
小博前些日子被皇上封了禁军带刀侍卫,隔三差五伴驾呢,你弟弟现在一天天的干的可起劲儿了。”
母亲善言,这一会儿又笑呵呵的炫耀一番。
当然了,女儿订了一门好亲事,嫁的贤婿。小儿子也吃皇粮的,谁不骄傲啊。
齐展闻言不禁若有所思。
但凡男儿,没有几个不对封官为将看重的,是特别荣耀的事情,可只有他知道,一入侯门深似海,会有太多的制压和责任,一个不好就让人身心俱疲。
他现在一点不想当这个镇远将军了,他就想做个平民带着岳礼跟家人待在一起,哪怕每日种田种菜就很好。
什么将军什么带刀侍卫,都是些刀尖舔血的职位,命不是自己的更不是家人的。
“小博怎么不选个文官?御前……很辛苦的。”他不敢说得太危险,以免父母亲惦记。
“他自己喜武,小时候不是经常跟在你身后有样学样的,现在大了,功夫也不赖,皇帝一下子就给选上了,其实爹也不想让他再去伴驾,我已经给出一个儿子了,可是你弟弟自己愿意,也就随他了。”
齐父曾经居于官场,自然懂得不少,奈何皇帝和小儿子“惺惺相惜”他没法干涉。
齐展心里又是一沉。
“既如此随他吧,只是得着机会还是要多跟他交代交代,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
齐展想起有事要问,
“爹,儿子听闻佳贵妃……她病故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齐父听到他问这个,伸手将儿子拉起来,齐展猜到有内幕,于是坐在椅子上洗耳恭听。
齐母被自己的老头看了一眼说去给儿子做点好吃的,借机走了。
“说到佳太妃,你可知岳礼已失踪一个多月了?”
齐展没有说知不知道。
“父亲请讲。”
齐父叹了口气说道:
“宫中传言……岳礼并非老太上皇的亲儿子,是佳太妃与国师的私生子,皇帝本想瞒着查个水落石出再说,没想到太子一日醉酒后去佳太妃那里闹,被佳太妃打了嘴巴,太子居然还手俩人打起来了,还扬言要杀了穆岳礼。佳太妃还说要去老太上皇那里求做主。
宫女太监哪有嘴巴都那么严的,就给传出去了。”
“后来说要把岳礼带来滴血认亲,没想到人就找不到了,去你府里莫莲他们也说他没有回去,佳太妃指着太子说是他害死了小王爷,要他赔给自己儿子。
从此一病不起,因太子拿不出佳太妃与国师私通的证据,被皇帝一气之下软禁起来。”
“再后来发现国师大人也失踪了,平白无故没了影,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宫人们也是议论纷纷,因两方都拿不出证据,确凿对方跟所说的事件有关,所以皇帝以手段镇/压下去。
不想佳太妃思子心切,整日以泪洗面,最后疯疯癫癫的,跟老皇帝哭诉回来后,俩人都一病不起,后来太妃竟没能熬过去,走了。”
齐展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温婉贤淑的绝色佳人,岳礼继承她一半的容貌就已经那般俊朗出尘,另一半和霍阳苍劫又那么神似,只可惜……那么优秀的父母以后不能陪在阿岳的身边,这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大的遗憾啊。
第124章
在他猜到太妃大概是为了儿子做到了死无对证吧,心疼他的阿岳。
“国师居然也失踪了,之前可有征兆?”齐展现在怕的是,霍阳苍劫是不是被皇帝给……
怎么说这也是奇耻大辱,绿帽子扣到了皇家的头上,不弄死他不现实。
齐父摇了摇头。
“那位是会玄学的,来无影去无踪却也说的过去,但他究竟与太妃有没有私情似乎只有他知道。
如今老太上皇也病了,皇帝为了安慰他老人家只是说可能是西凉久攻苍阳不破,故散布谣言给太子,而太子殿下岁数小被有心人蛊惑,是要陷害大苍是在泼脏水给大苍。
他相信佳太妃是清白的。并且按超出太妃的品阶厚葬了岳礼的母亲。
但国师大人找不到就让皇帝很闹心,他可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他想抓到国师知道实情,所以说他的失踪是让皇帝恼火得很。”
皇宫之内大苍皇帝在昏暗的烛光下眼神阴郁,
第一百零六章
苍阳国君夜里开始做梦,梦见苍阳兵败,齐展被霍阳苍劫乱箭射杀,拄着大刀站立而亡。
被齐展带去的士兵被霍阳苍劫施法,全部死于剑雨之中。
大地之上血流成河,皇帝望着身穿紫色长袍的霍阳苍劫无比愤怒的问道:
“国师,朕对你不好吗?为何要如此对朕?!为何?!”
只见霍阳苍劫骑在高头大马上依旧是藐视众生的姿看着他,
“因为你苍阳的气数尽了,如今你所有的兵力都已战死,国都无人护驾,你这皇帝也就做到头了。而我就是未来的新国君!”
“不可能!我才是国君,我才是苍阳的国君!”
皇帝把自己喊醒了,一下子坐起来才发现是做了个梦,但是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以至于他想想就心惊胆战。
“我一定要抓到他,不然朕的皇位很可能不保。霍阳苍劫,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朕才不信你能凭空消失!”
皇帝怎么想怎么觉着霍阳苍劫是猜到自己和佳太妃的事情败露为活命逃跑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太子说了他与佳太妃存在着不清不楚,他人就失踪了。
可是那么大个人,不管是从东西南北哪个城门出去,守卫都会有印象啊,可盘问多次,城门守卫都说国师没有出城。
除了赫萝国世子上些日子返回,再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赫萝世子,路有川?!”
皇帝脑子里像是一下子有了灵光乍现,他记得路世子刚来苍阳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国师时候的反应。
虽然最后两人都说是认错了人,可据他观察这俩人绝对有渊源。
后来好像路世子还搬到了国师大人的府里,包括穆岳礼!
“他们三个……他们三个有问题!”皇帝掀开被子在不算温暖的寝宫里踱来踱去。
“郭德平!给朕进来!”
郭公公才睡着被喊的一激灵,赶紧猫着腰跑了进来。
“皇上,奴婢在呢奴婢在呢。”
他见皇帝穿着明黄色里衣发丝凌乱面色严肃的站在那里,赶紧取了架子上的大氅给他披上。
“皇上怎么突然醒了,可是有什么事吩咐老奴去做?”
急急喊他进来又是有些匆忙的样子,郭公公猜到是有了什么事。
“派人去把护送路世子的那几个人叫到宫里来,还有伺候国师的宫人也给朕叫过来,朕……要知道国师去了哪里!”
郭公公迟疑了一下,答应一声连跑带颠的下去了。
不多时,从门外战战兢兢进来十几个人。
面对皇帝大气都不敢出,心里七上八下,身子微微发抖,任谁半夜三经被皇帝叫到宫里都怕的很呐。
“朕问你们,之前护送路世子一路上可有什么反常的事通通说与朕听!”
那几个护送的人相互看了看,终于有一个人壮着胆子把经过说了一番。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几句。
当听到路有川曾让他们几个人待在轿子里,而他则去了后面装有带去赫萝礼物的马车时,皇帝眼神亮了一下紧接着变得阴郁。
“他去马车里待了多久?”
“回皇上,路世子这一路上去了两次,每次差不多待上一个时辰左右。”
“可听到马车上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不曾听到声音,奴才们只以为路世子对大苍给的财宝礼物重视,又怕我们会贪图,所以他自己去马车里看着更谨慎些。”
“赫萝国虽然人口没有我们多,但经济并不比苍阳差,堂堂世子在赫萝又那么得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犯得着为一马车的珠宝丝绸等化身守财奴?
真相就是里面藏了对他来说更宝贵的东西,很可能是个人,更有可能那个人就是霍阳苍劫。”
“难怪他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说想家了要回赫萝,他当时就是要带国师走!”皇帝在内心猜了个差不多。
“你们亲眼目睹赫萝国将礼品搬到皇宫了吗?”
“回皇上,我等根本没进赫萝国的皇宫就被路世子打发下去休息了,后来又说天寒路远让我等早日回大苍,省的皇上惦记。”
这番话一出,皇帝更加确信霍阳苍劫当初就被藏在那辆马车里。
他气的拳头攥得咔咔想,喝了一声:“退下!”
第125章
接下来又问了负责伺候国师大人起居的宫人们。
因当时霍阳苍劫提议下人只用男子,所以皇帝让他们把霍阳苍劫的起居习惯包括后来穆岳礼和路世子都搬到他的府里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伺候人的没有不八卦的,不分男女,这几个下人就把穆岳礼说自己王府闹鬼,为了辟邪找到国师大人,非要住在他家以求平安。
还有没想到第二天路世子也说他的住所闹了鬼求国师大人收留,就这样他们仨住在了一起。
但是几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国师大人对小闲王和路世子没什么好脸色,有时甚至还跟路世子吵架。
“他们吵的什么?”皇帝对吵架内容产生了兴趣。
“回皇上,国师大人平时都让我们离他的房间远一点,所以我们也听的不大清楚,好像是什么……不可能喜欢上他,离他远点,还让路世子赶紧回国之类的,也就听的这几句。”
下人们已经绞尽脑汁在回忆了,但是他们捕捉到关于国师大人和路世子的谈话并不多。
“看来是路有川对这位国师大人有了爱意,想方设法住进了府里,可惜霍阳苍劫并不喜欢他。
那么路有川又是如何把人高马大的国师大人弄到了马车上,又怎么一路都安安静静的走了好几天回到了赫萝了呢?就想不通。”
皇帝还在纠结两个人感情不和,霍阳苍劫更不是那种随意让人摆布的主,护送的人说没听到有说话声甚至是其他声音。
单就说从苍阳到赫萝起码七百百里的路程,又是冬天,霍阳苍劫难道不吃不喝不动还安然无恙的到了另一个国家?
他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法术吗?还是路有川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
看来,要想找到失踪的国师大人,还得去赫萝找路世子问个清楚。
第一百零七章
皇命不可违,齐展再次向国君提议失败后,带着二十万兵马去了边关。
他想快点见到岳礼却又想趁着行军缓慢的过程思索有没有两全的计策。
仰天重重的叹了口气。实在是太难了。
他这一来一回行走了七天,而军营里包括赫萝的蓝渊都有新的事态发生。
岳礼身上的伤口差不多愈合了,他待在齐展的军帐中实在无聊,想出去看看又想起齐展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露面。
好在刘达偶尔去跟他说说话,这天俩人一起吃了午饭,岳礼送刘达到了帐篷的门口。
“将军这几天就回来了,外边冷快快进去吧。”
岳礼微笑着点头然后放下了帐篷帘子,不巧刚好被出去小解的洛斯阳看到了。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小闲王穆岳礼啊,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一发现让他很震惊,就连早上喝的酒都散了大半。
“他一个没功夫的人跑到战场来干什么?莫不是就为了来见齐展?两个男人整得浓情蜜意的真好笑。
话说好几天没打仗了,也没见到齐展那个狗东西。
话说狗东西命真好,来了这么久居然没被西凉军砍死,还能保持不败之地,不像我……呸,特么倒霉成这样!”
他提了提那只受伤的胳膊,稍微能动弹点,
“算是特么废了!”他眼里透着阴郁的光。
想他年轻帅气,在来这边之前就追随太子成功,那可是未来的储君啊,为了在太子继承皇位的时候成为他元老级大臣,所以才自告奋勇去打击西凉敌寇立个大功什么的。
没想到西凉的兵士竟十分善战,他想击退才知困难的很。
骑虎难下之际,皇帝又派来了齐展,他怕这位来就打了胜仗抢了他的风头盖过他的能力,所以把自己带来的兵都退下说什么兵士多日征战急需修养一段时间。
直到齐展和手下的副将刘达多次找到自己,说要所有士兵一起出战击退西凉铁骑,他自知不可能永远躲过,这才同意。
没想到多日不上战场的他反应慢了,被司徒邢烈一刀砍废。
他还没成家啊,拖着这样一条连抬起都费劲的胳膊,哪个好姑娘会嫁给他?太子殿下又会把这样一个身有残疾的人放在重要的位置吗?
不会!
他这一生都毁了呀,现在还在打仗,他是有家都不能回,回了就是逃兵。
所以他愤恨,他堕落,他终日酗酒醉生梦死。
刚才看刘达跟穆岳礼有说有笑的,他就更来气了,
“不过是本将军手底下的一条狗,现在居然投奔齐展这个外来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看他跟那个小王爷谄媚的笑,狗腿子下贱玩意。总有一天本将要你们这些东西跪在我的脚下!”
他现在是看所有人都不顺眼,心理不健康。
“这穆岳礼都找到边关来了,怎么不见齐展呢?他去了哪里?”
洛斯阳突然决定不能喝酒了,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他都不知道,反正是喝醉了就睡。
他要查看一下,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首先他要确定齐展军帐之中的就是穆岳礼。
于是他转了转眼珠子回到自己帐内,喝了一口酒,又往衣襟上撒了点,故意装作喝了很多酒的样子,挑开帐帘子奔着穆岳礼待着的帐篷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
到帐外喊了一声:
“齐展!展将军怎么还不出战!”紧接着使劲儿一挑帘子就进了帐中。
第126章
岳礼给他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抓住枕头下的匕首。
看了半天才看出来,这不是那个跟齐展围猎时比过武的洛斯阳吗?
“你是洛将军?”
穆岳礼惊讶到凤眼瞪得大大的,眼前这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一身酒气的人,居然是那个使着长棍对战齐展还险胜的洛小将军?
洛斯阳从打进来眼睛就盯着他看,声音一出更加确定对方就是穆岳礼。
“小闲王怎么来这了?”
岳礼自那次对他的印象就不好,如今又见他这幅模样难免生出厌恶感。
“展哥征战沙场多日不能回家,我就过来看看。”
“哦?看来你们俩感情还挺深的,只不过好像齐将军并不那么想念小王爷啊,上一段时间不是还俘虏一个西凉的将军,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我听人说,齐展好像让他给暖床来着。
哦,不好意思,本将……本将喝多了,大概是听错了,也或许是做梦瞎梦的。”
他故意趔斜了一下,打出一个恶心的酒嗝。
岳礼厌恶的起身离他远一点。
但对方说的那个人暖床什么的还是让他心口堵了一下。
知道这人心眼子不好,所以表现的云淡风轻的。
“洛将军,如今多么重要的局势啊,你怎么还喝成这样,一身酒味是想在战场上熏死敌人吗?”
他语气里的嘲笑果然让洛斯阳面目狰狞。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喝酒怎么了?老子为大苍献出了一条胳膊,如今这只手拿只笔都不成,你让我拿刀拿棍,我不想吗?啊?我不想吗?!
你从小到大碰没碰过兵器?养尊处优惯了还敢瞧不起我,一个没有实权的毛头小子跟我这杀了千人之多的将军比,你没资格知道吗?没资格!”
他越说越激动,已经比比划划的到了岳礼的身前。
岳礼看他瞪着发红的眼睛,眼屎都还挂在眼角,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酒气熏人。
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离这脏人远一点。
“我没有瞧不起你,是你小说展哥屋里养人了,你污蔑他还试图挑拨我们,居心不良。”
岳礼还是在意了,尽管他不太相信这个醉鬼说的话,但是那个什么细皮嫩/肉白白净净已经在脑海里盘旋了一圈又一圈。
洛斯阳突然就笑了,心里暗暗鄙夷不屑,
“一个只有情情/爱爱又擅长拈酸吃醋的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我没胡说,不信你问问别人,他齐展是不是抓了西凉的白星竹日日夜夜关在帐子里,还逼着人家给他暖床,只是那人有骨气,宁可绝食赴死也没答应?”
第一百零八章
“我要见刘副将。”
蓝岳礼承认自己年轻控制不住情绪,特别是涉及到感情的,如果是齐展的事他什么都淡定不了。
洛斯阳咧嘴笑了,
“你不是该直接问你的展哥吗?别人怎么说实话?”
“展哥不在,如果这事是真的,他不在我还好办了!”岳礼是真的给气到了,有些话没等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
“他去了哪里?”洛斯阳就很想知道。
“不知,他没说。”总算理智了一点。
洛斯阳压着眼皮看了他一会儿,又踉踉跄跄的出去了。
刘达被叫进来一见他的脸色不禁有些纳闷儿,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瞧着一脸怒容。
“贵客有事找我?”
蓝岳礼呼出一口气盯着他看,
“刘副将在忙啊?展哥走之前说你是很可靠的人,让我有什么事问你就行,所以刘副将……关于那个西凉俘虏白星竹麻烦跟我细细道来。”
“白星竹?我刚看完他,怎么了?”
刘达这会儿刚从白星竹那回来,头几天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白星竹,叫他去问为何两国这几天都没在打仗了。
他说了缘由,发现一直面如死灰的人眼睛里多了一丝光亮。
刘达见过太多生死,这是有了生机后该有的表现,是啊,如果能活谁又真的愿意死呢。
“贵客想听什么?”
刘达不知蓝岳礼已经跟齐展是成了亲的夫妻,齐展在离开之前告诉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好他帐中之人,衣食起居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加上他们俩彼此看对方的眼神,刘达就已经看出来这俩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就特别像情侣。
所以他不敢贸然说出白星竹被抓之后的一些事情。
蓝岳礼盯着他眼睛故作平静的说:
“说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跟展哥的关系如何?为什么一个俘虏还要刘副将你亲自去慰问?”
刘达只能好好且谨慎的措词。他不明白这位也是西凉的怎么会不知道白星竹这个人。
“白将军是西凉的主将,从打两国开战他是第一个与我们交手的将军,洛斯阳将军跟他对战时也是不分上下,是位挺有能力的。
直到展将军出战,因他们的司徒邢烈抓走了我们的燕云鹏将军,展将军干脆在对战时将他俘获,本想着作为人质跟对方换回燕将军,不想……燕将军可能因为伤势过重……为国捐躯了。
展将军本想杀了白星竹为燕将军报仇,后来觉得最好让他又更大的价值,就威胁说要……”
“要什么?”岳礼在听到燕云鹏为国捐躯后心揪着疼了一下,那个人他知道,跟自己年龄相仿,直率又阳光,据说爱说脏话,但是他印象中对方的形象还是挺好的,没想到人没了。
第127章
刘达有点尴尬,这话该怎么说。
“要他在将军阵前说服西凉退兵,白星竹严词拒绝,展将军就吓唬他说让他洗干净给自己暖床。”
看出蓝岳礼瞳孔地震赶紧又说道:
“将军就是吓唬他,果真给白星竹吓的哇哇大哭,还让将军杀了他给个痛快的。然后就不吃不喝等死。
将军一看这人就是死也不同意去阵前祈求退兵,一怒之下就散播消息说如果西凉还不退兵就每日割下白星竹身上的一个部位扔到西凉的兵阵中,就让他们看看昔日的将军怎么死。
然后没等实施呢,你就被抓来了,不过刘某人有些奇怪,就是为何展将军对你这么好,你也是西凉的俘虏来着?”
不懂就要问,你不说就拉倒,本着心里有事搁着闹心,你问我了我也能问问你。
蓝岳礼差不多听明白了,看来展哥并不是真的看上那个姓白的,就是想吓唬他答应说服退兵。
对于刘达的问题,他倒也坦然,
“他是我男人,所以我很介意他跟别人传出绯闻,那个白星竹,我能不能见见他?”
刘达先是震惊,这位是西凉世子吧,怎么展将军成了他男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怪不得瞅他俩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呢,怪不得齐展拿他当眼珠子,还好还好自己刚才说的是齐展就为了吓唬对方没有真要睡的意思。
可这人怎么还要见那个白星竹呢?见了面不会一刀子给人捅死了吧,这个人目前还不能杀啊。
“贵客,都说了他俩都均无意,展将军之所以没杀他是因为觉得对方作为西凉的人质还有价值,本官也是职责所在需看好他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眼神里带着请求,你就别难为我了好吗?
蓝岳礼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
“将军放心,我就是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拒绝了我展哥,看他是不是眼部有疾。”
刘达被他的笑容晃了神,就这位一笑跟神仙似的,不看上他才是眼部有疾呢。
“贵客说笑,任何人跟你站在一起都被秒成尘埃,展将军一直心系于你,别人皆无法入眼。那位跟您比不了比不了,贵客身上有伤还是好好休息吧,不然展将军回来要怪罪本官的。”
刘达就直接过去搀他让休息。
蓝岳礼就更加想去看看了,
“将军带路吧,有我在展哥不会为难与你,你不领我,我也是可以自己去找的,就怕哪位不认得我再出刀出枪的,倒是让将军不好交代了。”
刘达眉头聚成了一个疙瘩,叹了口气给他把大氅披上,又给系系好。毕竟天气寒冷给人冻着了也不好交代。
蓝岳礼又朝他笑了,刘达不禁按压一下“噗通”乱跳的心口。继续做出搀扶动作。
“走吧贵客,那位白将军多少有点傲慢无礼,你见到人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连死都不怕算是豁出去了。”
“哦,好。那将军可要保护好我,别让他伤我知道吗?”
刘达脚步就一停。
“贵客,要不咱还是别去了,你想知道的刘某都告诉你了,真没必要瞅他一眼。”
“我不离他太近,如今我俩都是阶下囚,说不定还能惺惺相惜。”
刘达忍不住抬眼望天,
第一百零九章
白星竹听到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帘子被挑开,入目是一位身材高挑又偏瘦的男子。
这个男子平眉凤目,生的十分好看。
蓝岳礼在他打量自己的时候也在看着对方。
很瘦,衣服穿在这位身上松松垮垮的有些撑不起来,坐在草席上面的毡子上孤零零的感觉。
脸色惨白,似乎还带着病态,但五官还是很好看的就是状态不佳。
刘达帮着将帘子挑开点,蓝岳礼就进来了。
“这位是……西凉的世子,说要见见白将军。”刘达算是给做了简单的介绍。
白星竹听完便支着身子站了起来。
“世……子?”他不禁又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人。
惊喜的发现居然跟他的太子殿下有几分神似。
“是,我是蓝渊……渊亲王的儿子。”
岳礼不知怎么就可以坦然的说出那人的名字,并且认可了自己是他的儿子。也许就是一瞬间想通了,又或许是血浓于水的事实,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
“哦!难怪长得那么像,没想到渊亲王还有个这么好的儿子,我西凉之幸!”
他确实激动啊,但转眼就难过起来,太子殿下从小到大孤孤单单的,要是这个弟弟早点出现该多好,是不是可以陪陪他那个清风霁月般的哥哥或许他就不会死。
蓝岳礼看他肉眼可见的面露悲色不由得有些不解。
白星竹这才调整了心态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但是有点难看。
“世子好,罪臣给世子请安。”说要一撩袍子便要跪下。
蓝岳礼赶紧将人搀起。
“白将军不必如此,我年龄还没你大,快快免了这些虚礼吧。”
白星竹内心深处感动顿生,不愧是阿趠的弟弟,跟他一样亲和善良。
“世子你坐……”他还想说什么来着,眼角瞥到后面的刘达生生止住了。
刘达明白自己在这有点多余,虽然这俩都是苍阳抓来的俘虏,但是……齐展可是加了嘱咐的。
第128章
“你们先唠着,我下去巡视一圈。”说要朝他们俩点了点头挑开帘子出去了。
可他却在帐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整理一下衣服对旁边的看守说:
“你们可要精神着点,这里边都是极其重要的人物,稍有差池人头就都得落地!”
士兵闻言忙站直身子,手中长枪一跺。
“将军放心,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刘达看着他们又道:
“还要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余光扫过,躲在稍远一点军帐的那个身影快速缩了回去。
刘达瞥见那个人的袍角,两军对垒多是束腰束腿的紧身打扮为的就是打仗的时候方便。
所以在这里还穿袍子的,除了被齐展抓来的白星竹和这位世子为了御寒有大氅和长袍就只有那个颓废将军洛斯阳了。
若他光明正大,还不至于让人起疑心,可藏起来偷听偷看,一想也猜到不是啥好人能做出来的。
刘达与洛斯阳基本上没什么交情,虽为他的下属,但洛斯阳的为人和处事风格很不招人待见。
如今战败后就酗酒成性一蹶不振,刘达打心眼里开始瞧不起他。
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哪怕没了一只胳膊没了一条腿还坚持在后方帮着做饭或者给同伴包扎做助手之类的呢。
这人倒好,不给他弄来酒便作,齐展要不是看他是皇帝亲派的先头将军,早都处置他了,如今只能不予理会就当军营里没这个人。
刘达偶尔见过洛斯阳,不是对着手下大喊大叫就是捏着酒葫芦咧咧斜斜从他面前走过。
一看这人就是废人一个了,可今天却躲起来看白星竹的帐子,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所以他才故意嘱咐看守的人机警点。
洛斯阳躲在帐篷后面听了一会儿,感觉刘达走了,又悄悄看向白星竹的帐子,
“穆岳礼还真去了,这下有好戏看了,齐展不在家,穆岳礼要是跟那个姓白的打起来,看他多丢人。”
可是他等着盼着,帐子里边并没有穿出吵闹声,等的他脚都冻木了,依然风平浪静的。
“该不是在里边把人杀了吧?以穆岳礼的脾气,知道齐展曾经要求姓白的暖床,估计一见面就给弄死了,反正他是王爷,又没人敢怪罪。”
他因为等好久都没等到想看的热闹,不禁开始猜忌起来。
再说穆岳礼和白星竹,曾经高傲的小白将军,跪坐在穆岳礼的前边,带着虔诚姿态小声跟他西凉的世子爷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事。
穆岳礼最关心的那件事,他愣了一下也都说了出来。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以为这位齐展将军打仗打疯了,居然也玩起折磨俘虏那一套。
当时吓的我虽然意正言辞的拒绝了,但腿都吓软了。
后来一想,就算我同意跟皇上说要求退兵,皇上也不会答应的,因为我在他眼中……生死一个价。
既知道结果,我就想不如干脆死了算了,最起码清白不能丢。
我想到太子殿下刚去世不久,说不定还在去黄泉的路上,我不如去陪他……”
说到这里,白星竹似乎又悲从中来,眼圈一红眼泪落了下来。
穆岳礼就看出他的反应有点反常。
“太子他……”
白星竹哽咽了一下,犹如陷在回忆中,不禁自言自语道:
“阿趠从小体弱多病,我每日陪伴却不能为他分担,甚至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应该是怨我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我太愚钝,最后才知,却因顾忌太多不敢回应他,现在想起来……愧疚到想死。”白星竹似乎也懒得控制自己情绪,涕泪流到嘴边也不擦一下。
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将军应该战死,我却被困在这里吃着敌国的食物,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我没自尽是因为还想着能不能有机会再去看看他,把心里的话,对他的爱都说给他听,然后与他葬在一起。”
说到这他猛抬头,望着岳礼开始变得有些激动。
第一百一十章
蓝岳礼望着泪湿衣襟目光中带着期望的白星竹。
如果有一天他和齐展有一个先走了,另一个应该也是会这样的,生死相随。
他拉住了白星竹的手,
“太子哥哥有你这份深情,想必会很欣慰的。你放心吧,齐展将军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他会把你放回西凉的。”
白星竹被他握着手心下生出暖意,仿佛太子蓝趠抓着他一样。
“那你呢?看你这身打扮和气色,那个姓齐的也没难为你是不是?算他有良心,还没坏透。”
他不知蓝岳礼和齐展的关系,自然帮着西凉骂他。
蓝岳礼忍着笑调侃他:
“听说齐展要你暖床,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太子哥哥,像他那么英俊潇洒又威风堂堂的大将军,你真的不会心动吗?”
白星竹脸露嫌弃之色。
“他跟阿趠没法比,人又冷又不温柔,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好奇太子哥哥长得如何了。”
穆岳礼看出白星竹对齐展是真的无感,总算放心了。但好奇太子蓝趠的样貌必定是不凡的。才让这位对齐展的颜值都看不上。
“他……长得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而且性格也好,我算是跟他一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脾气。
第129章
身为一国的太子,自带的卓越气质,但从没有瞧不起人的时候。
我们一起作诗写文章,对于这些不是我的强项,阿趠就一点点帮我复习教我。
我呢喜欢舞刀弄枪的,阿趠就经常坐在旁边看我练习。
他身体不好,坐一会儿都累,却时常陪我一整天,可惜他的我的感情我知道的太晚了……”
白星竹大概就是带着这些回忆支撑自己到现在,他有时会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就难过起来。
岳礼突然很同情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大哥哥。
这兜兜转转的人生,为何不能得偿所愿呢?
洛斯阳坐在帐中搓着被冻僵的双脚,实在想不通那两个人究竟在帐子里嘀嘀咕咕什么说了这么久?
还有那个刘达,就让两个敌国的俘虏单独待在一处,他还走了,什么意思,不怕两个人密谋什么对苍阳不利吗?这帮人都怎么了?这么随便的?!打仗都打傻了吧?
没得到任何秘密的他又想喝酒了,于是抓起桌子上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岳礼从关押白星竹的帐子里回来,看管他的人一直都是客气的,没有架着他,只让随意行走。
他一挑帘子发现那个洛斯阳居然坐在他的毛毡子上。
身上的酒气一进来就闻到了。
他不觉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看管人员。
有一位明白过来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
“他是我们这里的将军,无人管束的了,你不必理会他,说不定一会儿他就走了。”
没办法,这位酒鬼将军谁也没招儿啊。
洛斯阳抬起朦胧的醉眼看着蓝岳礼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王爷不愧是贤内助啊,自己男人劝不动的你就亲自去劝,还真是不计前嫌哦。”
他故意说些不好听的意图惹恼蓝岳礼。
如今已经知道真相的岳礼也就不会上当了。
状似随意的脱下大氅搭在凳子上,步履轻盈的走过去倒了杯水润润喉,跟白星竹说了那么多的话还真有点渴了。
洛斯阳一看,这家伙居然没生气,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朝他走去。
“我说小王爷,本将为了大苍可是献出了一条胳膊啊,你作为皇帝的小叔叔都不为他感到骄傲和感动吗?
你看,你看看我这胳膊,废啦,没用啦!”他越说声音越大,有点近乎癫狂的状态。
蓝岳礼瞥了他的胳膊一眼,抬头与他对视。
“作为军官这是逃不掉的,上了战场哪个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皇帝不管在出战前还是战争过后都不曾亏待所有的将士。
咱们当的这个值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为国捐躯的英雄大苍不会忘了他们。”
洛斯阳一句都没听进去,他上去一把将蓝岳礼推了个趔斜,
“你说的冠冕堂皇的,有能耐你去啊,你去上场真刀真枪干一场试试,说不定吓的屁滚尿流的。
别躲在这里还高高在上的,怎么?养尊处优习惯了,还当这里是你家的王爷府吗?
太子当初跟我多好啊,如今知道我成了废人一封信都没有了,天家的人啊也太无情了,包括你!居然跟一个俘虏唠那么久,却对在战场上身负重伤的将军不理不睬!
什么玩意儿,通通无情无义!”
他开始耍酒疯了,忘了自己的身份跟岳礼在这里大吼大叫的。
蓝岳礼被他推在伤口上,疼的他冷汗直冒。
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沾了血迹在手心。
看守的人吓的赶紧上前查看,
“您这……需找军医官过来看看吧?!”
蓝岳礼此刻真想一刀攮死洛斯阳这个醉鬼。
“把他给我拖出去,再敢进我的帐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洛斯阳这时候也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还有眼神里的杀气。
酒也醒了大半,没等人请他,自己一撩帘子踉跄而去。
他这酒疯耍的半真半假,确实看岳礼来气,因为现在没有一个人对他表示尊敬,加上齐展不在他就拿人家媳妇撒邪乎气。
反正都知道他一个酒鬼,因为打仗废了胳膊了,抑郁不得志。
又经常性的耍酒疯,他心目中的穆岳礼不过是一个有称谓没实权的闲散王爷,就被说两句难听的,又能咋滴。
可他没想到刚才推那一下给人推出血了,伤了人可就不是无所谓了,起码齐展回来了他就不好过关。
所以他转头跑了。
蓝岳礼被重新包扎了伤口有些恼怒。眼瞅着就要好了,被那酒鬼重重推了一下。
“不怪他胳膊被砍一刀,手太尼玛欠了!”
疼的他有些出汗了,不禁躺下去缓一缓。然后就避免不了开始想齐展,
“他回去好多天了,怎么还没回来呢?是皇上怪罪他了,还是又给派了新的任务?”
身上的衣服好几天都没换了,如今一出汗就能闻到一股不咋好的味道。
身上潮乎乎的也难受,他想还是换一换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蓝岳礼将手中衣物仔细看完后慢慢攥紧,领口上用米白色丝线绣着指甲盖大小的“穆”字让他确信这件是他的里衣。
因为他自己在京城开了间成衣坊,专门做些品质上成的衣服卖给达官贵人家。
当然他的所有衣服也出在这间衣坊,为了让那些达官贵人拿到衣服时觉得高人一等,他还特意让师傅们给他们订的衣服绣上名字或姓氏,体现出独一无二。
第130章
而他的衣服均在领子延伸到胸口的位置绣上了“穆”字。
猜测到这件衣服到底什么时候跑到了齐展的手中,蓝世子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难怪当时觉得亲我的黑衣人莫名的熟悉,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蓝岳礼很快想到这件里衣何时丢的了,是在几个月前他回王爷府,半夜三更有个黑子人不但偷偷闯进他的府中按住他就是一顿深吻,还解了他的里衣瞬间逃走。
天知道他对那次的经历有多恐惧,甚至在心里自责自己“不干净了”对不起齐展了。怕那贼人哪天再去对他胡作非为,不惜死皮赖脸跑到了霍阳苍劫的国师府。
从此命运齿轮开始转动。国师竟然成了他爹。
被人强吻啊,不是随便抱一抱或者是摸摸小手之类的,还好最后没失掉清白,不然他都得寻死,重度洁癖让他难受了好久,每每想起都要骂上一骂那个黑衣人。
没想到那个贼人会是齐展啊,他男人!他亲自挑选并求赐婚的男人,跨越千里竟跑去强吻于他还拽走了他贴身穿的衣服。
“这个闷骚的男人,当初为了莫莲的事不信我,不道歉还敢那样对我,蒙面是吧?一句话不说就啃我本……世子一通就跑了,好,很好,可知害得我为那件事难受了多久,甚至对你还心生愧疚。
哪知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啊,堂堂将军居然千里迢迢拿媳妇的里衣聊解相思,龌龊,下作!
这次回来是得准备搓衣板给我跪着,不然那么多天的胆战心惊和心虚白白不做数了!”
蓝岳礼攥着衣服又气又心酸,他总算不用担心哪天被齐展知道自己曾经被“别的男人”那么霸道的亲过,也欣慰齐展是真的爱惨了自己了。
“傻子,你当初哪怕说一句话,或者摘下面巾,我哪能拼死抵抗,说不定早就原谅你了,自己媳妇儿低个头就那么难吗?何苦为了那个死丫头让我跟你气了这么久?”
他将手里的衣服打开来,
“展哥是不是经常在想我的时候抱着我的衣服睡啊,抱不到我只能靠这件衣服慰藉一下,唉,我可怜的男人啊……”
岳礼突然就心疼死齐展,一个人远离家乡和爱人,在此拼着性命还夜夜思念成疾,该是有多苦啊?
他决定以后要好好的对待自家男人,这场仗也该结束了。
苍阳也会同意收手吧?
他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盼回了齐展,却发现他身后带回来浩浩荡荡的军队。
听闻齐展将军回来了,蓝岳礼大氅都忘了穿挑帘子就跑了出去。
可是他的展哥见到他时扯了下嘴角却没能将笑容带出。
“展哥……你身后这些……”
那么多的银盔银甲士兵距离他们不足十米处站立,各个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齐展本能的将身上的披风给他披上。然后说了一句:
“进去说吧。”
岳礼就知道事情可能严重了,然后又发现齐了展侧身让了一下后面的人。
岳礼这才注意到,后面从马上跳下来的是位年纪在三十五六岁一身的英武之气的男子。
“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燕云鹏将军的大哥,此次来……为燕将军讨回公道的。”
齐展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件事,本来他已经带着部队往边关赶了,不想半路上被燕云峰追赶上来。
原来皇帝怕齐展因为岳礼的缘故不实心实意攻打西凉,所以一琢磨就跟上朝的燕老将军说什么:
“西凉敌寇欺人太甚,害得我燕爱卿痛失爱子,让我苍阳少了云鹏将军,让朕心疼不已,恨不能将他们碎尸万段为燕将军报仇雪恨!”
燕老将军刚从失去儿子的痛苦中走出来,听他家皇上这么一说,恨不得亲自上阵为儿报仇,他的大儿子一听更是“扑通”一下跪倒。
“皇上!臣,燕云峰愿追随镇远将军一起上阵杀敌,为我弟弟报仇,为我大苍杀光西凉敌寇!”
皇帝马上表现出无比感动,伸出两只胳膊从大殿上走下来连忙搀起燕云峰。
“爱卿快快请起,不愧是我大苍的好儿郎,朕都想亲自手刃那个杀害我云鹏将军的贼寇,他们欺人太甚,是时候将他们斩草除根了。
展将军确实威武,但苦无征战数日,朕只怕他杀怯手了,没了杀伐果断的魄力,如今爱卿去跟他一起对战,朕就放心了。
朕封你为燕副将军,再带兵五千追赶展将军,怕担心的事发生,朕特准你有跟展将军一样的权利!”
燕云峰被他这番操作弄的慷慨激昂死心塌地的,再次跪倒谢主隆恩,算是接了旨意。
随后整兵马不停蹄的就追赶上了齐展。
齐展多聪明,一下子就明白这是皇帝陛下对他不信任了。
苦笑一声带着燕云峰一起来到了这里。
岳礼听说燕云鹏“为国捐躯”的事,看到燕云峰就知道这是为自家兄弟报仇来了,所以这仗还是要继续打!太痛苦了。
岳礼和燕云峰相互行了礼,三个人进入军帐,燕云峰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岳礼。
当年他和齐展的大婚何其风光,他对岳礼印象深刻。
关于岳礼突然失踪他也略有耳闻,在这里见到难免疑惑丛生。
齐展也不想节外生枝,但是他根本就不想打仗,所以干脆不瞒着燕云峰了。
第131章
“燕将军,本将自从入朝便非常仰慕你的父亲燕老将军,云鹏更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可惜献给了国家。
这场仗打了快半年了,他西凉兵士死伤无数,我大苍儿郎又有多少要在这里埋葬忠骨啊?
本将军不想再死人了,杀人杀的手都抖,再这样下去恐两国都有人口危机了,将军也知,皇上留在京城的兵已经很少了,让别的国家知道多危险啊?!
说到底是皇上太……意气用事了。”
燕云峰一直听的很认真,却不想齐展怎么对皇帝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展将军此话怎讲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云峰将军,我此次回京是因为西凉决定退兵了,他们也打够了,皇上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因为岳礼是西凉渊亲王的儿子。”
齐展说完就盯着他看。
果然,对方惊讶到眼睛瞪溜圆。
“啥?!”然后就盯着岳礼从上到下打量。
岳礼自然是尴尬的,被说成是土匪恶霸都没有这么不自在。
挠了挠耳朵扯了下嘴角说了一句:
“说来话长,反正就是这样的。”然后就低下了头。
齐展明白他好面子,伸手握了下爱人的手传递安慰。
“各种缘由我们还不太了解,但是跟岳礼又有什么关系?父母可以选择孩子,但是孩子却无法选择父母啊。
佳太妃与国师蓝渊早年有过感情,至于为何又分开后成了老太上皇的嫔妃想必只有他们知道吧。
而西凉之所以攻打苍阳,据说是西凉皇帝为弟弟抱不平,气咱们苍阳的老太上皇夺人所爱,才发兵起战的。
如果真的属实,却也说的过去。现在是他们知道了渊亲王还有一个儿子就是岳礼,岳礼也不想两国再兵戎相见,于是做了个戏假意被我俘虏成了人质。
西凉国君对岳礼十分在乎,这是他们西凉唯一的世子,于是答应只要不伤害蓝世子,他们就把兵退了从此以后不再侵扰苍阳。
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是皇上他……因为岳礼不是皇室血统非要让我继续打,打到西凉没了人才行,云峰将军,战争太残酷了,如果真是老太上皇之错,也怪不得西凉啊。”
燕云峰紧皱眉头,要说关于老太上皇最后一次选秀女他还真有点印象。
“当年……好像是佳太妃的父亲主动跟老太上皇提起自己的女儿对当年的九五之尊心生爱慕,后来就被选中了。
但也有人传闻佳太妃不想给老皇帝做妃子,他那父亲还将她软禁起来过。
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岁数小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燕云峰想到这就随口说了出来。
这一消息让岳礼心脏翻了个儿,也就是说他娘亲是被他外公逼着入了宫的!所以他皇伯伯说父亲因为娘亲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他,应该是误会了。
岳礼上前一把抓住燕云峰的胳膊,
“云峰大哥,你能把知道的和听到的跟我娘有关的都跟我说说吗?”
燕云峰面对有些激动的岳礼有点紧张了。
“小王爷……呃,世子?
我也就听到这么多,其中细节我也不知道了,不过父亲他们倒是聊过,佳太妃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是一个……爱好虚荣的人,既爱财又爱官,据说他成为国丈之后风光得很,也是挺招人反感的。”
岳礼听完也在仔细回忆,小时候他那个外公确实去过宫里几次,每次都抱着他又亲又啃喜爱的不得了。
还鼓捣他娘亲带他回娘家,都被佳太妃给拒绝了。
为此他外公还骂了他娘,说什么本指着她光宗耀祖给家里长长脸,却是个冷心冷血指不上的。
印象中娘亲对他外公确实有点冷漠,再后来那人就不怎么去了,如此一想就对上了。
“娘亲跟……父亲本来好好的,外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和面子拆散女儿的姻缘,给送进了宫里,那时娘亲就怀了自己,父亲本来跟母亲浓情蜜意,一转眼心爱的女子成了皇帝的妃子,怎能不恨?于是就放弃自己亲王的身份千方百计混进苍阳成了国师,为自己报仇去了。”
理到这里中终于理通了,他眼圈儿一红去找齐展。
“我就知道娘亲不是因为爱慕虚荣而背叛了父亲,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她的苦衷就是父命难为。
展哥,娘亲是被逼无奈啊,她怎么有这么一个坏父亲呢,哦对了,你是不是把她救出来了?娘亲在哪?”
蓝岳礼一想到母亲受的这么多年的委屈就心疼死了,抓着齐展想要马上见到自己的母亲。
齐展眼神慌乱躲避,“岳母已经去世了,这要怎么跟他说,阿岳此刻刚知道他的生母根本就没有背叛他的父亲,正心疼的时候,如何能接受那个生养他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呀?”
“岳母她……我没能见到,刚到宫里就被皇帝派兵马回来打仗,真的没机会去救人。”他赶紧找了个说辞打算先蒙骗过去。
蓝岳礼一听满眼的失望和难过,
“你都没见到她吗?那她是否知道我还活着,并且已经认祖归宗了?”他抓紧齐展的胳膊,不知道抓的人肉生疼。
“我……我也没来得及告诉她,事发突然,我又惦记你着急回来,不过只要我们平息了两国的战争就有机会回去……见她,或者把娘亲带回来。”
第132章
不善撒谎的他为了圆谎不得已又继续撒谎。岳礼本来信他了,难过的低下头却在看向燕云峰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瞪大眼睛瞅着齐展似乎欲言又止。
想到齐展这么久才回京城一趟,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的,但这位应该能知道啊。
松开齐展又奔燕云峰去了。
“云峰大哥,你在京城应该知道的更多,请问我娘她好不好?”
燕云峰就特别紧张了,眼睛不敢看他还老往齐展那边瞟。
“太妃她……她……我也不知道啊,我没事也不去后宫,她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啊。”本来是搪塞,但岳礼还是捕捉到话里的信息。
“是死是活”四个字加上他古怪的表情不由得让蓝岳礼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说什么呢?怎么还是死是活都出来了,我娘她到底怎么了?”蓝岳礼此刻非常害怕,他总是不自觉的迫害妄想症折磨自己多日了,那些不好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很多次,又常常被自己否定。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到后来他都逼着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
可是现在,齐展说见都没见到母亲,燕云峰又支支吾吾闪烁其词,该不是最坏的结局还是出现了吧。
他一下子把身子转向一边的燕云峰搬了过来。
“峰哥……你告诉我实话……我娘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实话!”
“阿岳!”齐展看到他反应如此之大紧忙过去安慰他。
燕云峰借机挣脱束缚想要逃走,
“你别问我了行吗?人各有命啊……”
随着他摆脱岳礼钳子一样的手加之脱口而出的话,蓝岳礼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岳礼被齐展搂的死紧,一个心痛另一个心疼。
“展哥……娘亲……娘亲她怎么会……怎么会……呜呜……”他再也控制不住哭的肝肠寸断。
燕云鹏也知自己闯了祸,可能他觉得没说出来,但岳礼何其聪明,还是给猜了出来。
他局促的看了眼齐展,齐展对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岳礼哭的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加上齐展哄孩子似的一直安慰着,他这才平静了下来。
从齐展的怀里出来,擦干眼泪双手搓了搓脸,再次看向燕云峰。
“峰哥,我娘她……是怎么死的?”他声音发颤的问道。
燕云峰这回不敢随便说话了,一个劲儿的看旁边的齐展。
“峰哥,你把了解的都跟我们说了吧,没事的,我们可以接受。”
燕云峰这才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传的,太子与佳太妃因为小闲王是……国师大人的孩子还是太上皇的孩子吵架并动起手来,后来太妃说要自证清白去找你,发现你失踪了。
于是就闹到皇帝那里说太子因为跟她有仇害死了她的孩子,皇帝派人去搜一无所获,太妃就疯魔了,拿着刀去找太子说给你报仇,太子吓的跑到皇帝那里躲过一劫。
又因为另一个当事人国师大人也失踪了,并且毫无线索的那种,所以无法判断佳太妃是否有罪,大概过了四五日,就传出来佳太妃她忧思过度……去了。
老太上皇也病了,皇上最后对外称太妃因病去世加以厚葬,太子也回到了府中。
但一直在查小王爷和霍阳苍劫的失踪一事。”
燕云峰不是长舌妇,就这些也是朝中大臣下朝后议论之时被他听到的。
齐展思索,皇帝就是要抓到岳礼和国师,他要这两个人死。
“那……峰哥可听到关于……国师的事?他失踪了去了哪里?”蓝岳礼不得不又惦记起他的那个亲生父亲。
“我听人说他是西凉的渊亲王可能回到西凉了,还有人说他被赫萝的路世子掳走了。”
岳礼听到后半句不由得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被阿川掳走了?!是真的吗?”
没错,他爹不但被路有川掳走了,此刻正把人按在床上。
“松开我,你这胆大妄为的家伙!”蓝渊被路有川压着身子控制着双手,一张脸气的又红又胀。
“那你答应我啊,你答应我我才松开。”路有川现在怕极了,这人怎么突然就恢复记忆了。
白天他还牵着“阿续”的手去街里吃了酒楼,还在傍晚选了一家成衣铺给他买了好几件衣服。
除了中途他因为在酒楼喝茶水喝多了去找了趟茅房,再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次买衣服生了变故。
店老板难得见到像蓝渊这种身高和气质的,自然好一顿挑选出上等的衣衫给他试,直到他挑出一件紫色的长袍,给蓝渊试穿之后。
蓝渊摸着衣服脑袋一疼,尘封的记忆便慢慢回来了。
他望着镜子里一身紫色的自己和束着的墨发刚过肩头不禁心头一颤。
“我的头发……”
以前的事还有这些天发生的事,那么多的片段相继出现在脑海里。
他正愣着梳理的时候,路有川回来了。
一见他穿着紫色的长衫吓的笑容立马消失,甚至魂都飞往天外。
嘴巴哆嗦着叫了一声:
“阿续……”
蓝渊慢慢转过头来。
这时成衣铺的老板过来对着蓝渊一顿神夸奖,
“哎呦,贵客这身衣服实在是太配你了,老朽卖了半辈子衣服,就没见过哪个把紫色驾驭这么帅气的,这也太好看了吧,哎呦,真好看。”
第133章
蓝渊这才把目光投向身上的衣服,“那就包起来吧。”
老板答应一声,小碎步跑起来把蓝渊试过的几件衣服全都叠好打包了起来。
路有川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小心试探蓝渊。
“阿续,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蓝渊也不看他,“嗯”了一声。
记忆里路有川在这段时间对他非常之好。以至于蓝渊想到某个时刻和事件都心生感动,但,他也对自己做了些过分的事。
比如喝茶偏偏用他喝过的杯子,每次吃鱼都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他的碗里。天气冷他的屋子里地龙烧的暖暖和和,路有川会跟他下棋到很晚然后说:
“阿续,你这屋里好暖和呀,我想晚上在这对付一宿,我那屋离的又远又冷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人已经跑到了他的床上。
最后俩人躺在一起,他都给自己压好被角。
他躺在那睡不着突然冒出来的,“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然后大骂自己有病。
现在自己记忆恢复,他想起来,这个人一直对自己都是存在那样的心思,就很……很闹心,是那种不知该怎么面对路有川的闹心。
坐在轿子里不禁思付:他当初冒着多大的危险才将自己从苍阳偷回来啊,倘若被那皇帝发现了路有川都有生命之忧啊!
他闭着眼睛内心深处天人交战,路有川眼珠子盯着他,一会儿猜测是不是蓝渊想起或是正在想起什么,一会儿又:他是不是太累了,今天逛的久了点可能很累。
一会儿接着又:我该不该试探一下他到底恢复记忆了没有?
紧接着懊恼自己为什么偏偏要给人买衣服,那个该死的老头子还偏在他去茅房的时候拿出件紫色的衣服给哥哥试,等哪天我不给他一把火烧了的!
他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
“阿……续啊,是不是累坏了,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一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如愿以偿见到蓝渊睁开了好看的凤眼,瞄了一下他的肩膀似乎在纠结,没错,他就是在纠结。
心里面:我不靠过去他就知道我想起来了,这家伙精明又胆大包天,可是靠过去……就很奇怪啊很奇怪。
他正纠结着呢,路有川自己动手了,身子挪过去挨着他,又伸手把蓝渊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蓝渊有些僵硬的靠着没起来。路有川得寸进尺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路有川见他这么乖,顿时放心不少,要知道这位在没失忆之前摸他根头发都带急眼的,还能这么好说话?
蓝渊的发丝就这样挨上了他的侧脸,柔暖服帖,他甚至更爱这个脾气好的男子,虽说少了以前的凌厉和气势,但却在一点点的迁就他接受他。
路有川搂着蓝渊的手又往里收了收,就是这个动作让对方身子僵了一下,头离开了他的肩膀然后将腰上的手拿下来放在了路有川的腿上。
路有川刚才的美滋滋跟着他的动作消失了。
“怎么了?靠着我休息一下不好吗?”
蓝渊实在受不了他过分亲昵的举动,所以还是没忍住跟他保持距离。
“两个大男人,抱着……很奇怪。”他不去看路世子的眼睛,往后靠了靠让他们之间留有距离。
路世子一双眼睛跟探测仪似的从头到脚扫描这人是阿续还是蓝渊。然后就感觉还是蓝渊的门儿大。
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努力了这么久岂不是白费了?
可是又不敢问:“你恢复记忆了吗?”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世子府。陆友川在下车的时候,将那包衣服偷偷的落在了车上,并没有拿下来。
他怕呀,怕蓝渊看到里面那件紫色的衣服。记忆力会真的恢复了。
他也不明白这位为什么对紫色那么?虽然他穿紫色真的很好看。可是他此刻却对这紫色深恶痛绝。
屋子里温暖如春。蓝渊脱去裘皮大氅。洛川习惯性的接了过来。
接下来两个人坐在凳子上都沉默不语。
蓝渊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友川也是。气氛压抑的很。
似乎谁先打破了这个平静谁就落了下风。
路有川还有什么不知道,此刻已经确定蓝渊真的恢复了记忆。
他觉得似乎天都是灰色的。这人恢复了记忆跟他又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这种感觉让他太无助了。
他努力了那么久,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努力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好。
他也确实发现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蓝渊和他亲近许多。可现在似乎全都没有了。
他恨死自己抽风偏要领人家出去买什么衣服。要他放弃吗?他不甘心。
再抬起眼睛看向蓝渊时,爱意胜过懊悔,他不能放弃这个人了,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能。
就算怎么样这个人都不愿意喜欢自己,那他也绝不会让蓝渊离开他了。
此时蓝渊也是怕的,自己突然反常的举动路有川应该觉警了,可是他又该如何呢?
离开这里?一想到这个为什么心里空唠唠的?
他抬头看了一圈,这间屋子没有特别之处,唯一让他舍不得居然是对面的那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吓的他赶紧又把头低下。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舍不得……他?”
第134章
这个人在一年前就冒冒失失的,害他落水,又在苍阳巧遇后百般纠缠,动不动就抱他甚至敢亲他!
还说什么怕鬼跑去住在了他的隔壁,真的很难缠啊,可是他每次见到自己时眼睛里都带着光,从不遮掩喜悦和恋慕,害得自己心跳加速了好几回。
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他不禁在想,如果不是路有川当机立断将他偷运到这里,自己是否还能活着?
与贵妃生下孩子,并且还是人家给养了二十多年,皇帝不会留着他的,所以现在这条命是路有川给他的。
自己该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开……玩笑。差不多够给他当父亲的年龄了,又能陪伴他多久?
没记错的话,自打两人相识到现在,他几乎都是在拒绝,没给过他好脸,甚至还经常出言不逊,即便是这样这年轻人都不曾放弃,倘若自己对他跟恋人一样,要是哪一天他去了,留下这个痴情种余生该是多么难过?不行不行,那样可太折磨人了。
“你……不能再喜欢我了。”只因自己正陷在不好的想象中,以至于他将心里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路有川“唰”的站起来,他上去抓住蓝渊的胳膊,眼神不安的看着他。
“这句话……是阿续在说还是……蓝渊?”
“我记起来了。”
这句话彻底将路有川打入谷底。
“能不能喜欢你我自己都说了不算,你说,有用吗?
这么多天我都提心吊胆的,怕你记起来依然对我冷冰冰的,可又抱着幻想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我有那么差吗?啊?我堂堂世子真的有那么差吗?差到你刚恢复记忆就让我不要再喜欢你?!
蓝渊!有时我真的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跟你这个人一样冰凉冰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怎么都捂不热啊!”
路有川终于控制不住眼泪,他难过的呼吸都困难,使劲的闭上了眼睛,不管自己流泪的样子难不难看。
多让人心痛啊,这人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上我呢?
蓝渊望着眼前的人脸色都有些发青了,他突然就能体会到对方此刻一定很痛苦,不善安慰人的他纠结的皱起眉,胳膊抬了两下,轻轻的把哭的隐忍又悲伤的人抱在怀里。
路有川刚贴到他的胸口就睁开了眼睛,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内心天人交战,却不敢擅自动作。
然后就发现蓝渊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们……是真的不合适,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正值壮年的时候我已经老了,又或者你刚到最好的年纪我却不在了,不能陪着你一起度过余生,半路扔下你是害了你啊。”
蓝渊不善言辞,他干脆把自己的想法搬到台面,让路有川来面对。
路有川伸出胳膊把他紧紧抱住,
“那你又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最爱的人没有在我的生命里陪过我爱过我,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自始至终都是求得不得,会不会都活不到你现在这个年纪?
所以,蓝渊哥哥,你是想杀死我吗?没有你我活不了的。
我心知肚明自己到底有多爱你,我是在拿命去爱啊!求你……求你也试着喜欢我好不好?求你……”路有川哽咽着祈求。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懂为什么爱上一个人怎么就变得卑微,论路有川家室学问容貌,想要什么样的爱上人没有,自己何德何能被他这般爱慕?
“你很好,真的很好,不是我不喜欢你,是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这要是换做以前,渊亲王打死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现在不同了,他觉得自己其实配不上这个痴情种。
路有川猛抬头,
“你就是最好的,哪哪儿都好我就要你,我只要你!”
蓝渊被他近在咫尺的表白不免害羞起来。他推开路有川想给双方留点空间,不想刚一转身就被对方带着压在了床上。
“松开我,你这胆大妄为的家伙!”蓝渊被他压着脸不禁又红又涨。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蓝渊哥哥,你跟我好吧,我会对你特别好特别好的,活着我们相互搀扶,死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上路的,我是真的很爱你啊。”
年轻人一双眼睛又红了,在他上面渴求的望着他。
蓝渊有点怕他流泪了,挣脱一下转过头,
“我被你救出来了,可有……岳礼的消息?”
他此刻只能转移话题。
“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路有川趁机提要求。
“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查。”于是他再次挣扎想要起来。
不想被路有川使劲儿按住,随后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蓝渊一愣神的功夫就被对方强硬的抵入舌尖。吻他吻的越来越凶。
蓝渊开始躲避,可是身上的人推又推不动,脸也被路世子控制,他慢慢的没了力气,最后可能对路世子的攻势放弃抵抗力。整个人软了下来。
路有川一直在观察着他,直到蓝渊慢慢闭上了眼睛卸了推自己的力道,他才红着眼睛吻的温柔了些。
蓝渊居然有点喜欢这人是霸道还有越来越缠绵的柔情。
“他是真的喜欢我。”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就感觉到嘴角一丝湿咸。
他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路有川还在流着的眼泪。
第135章
“这人怎么又哭了,自己不是都给他亲了吗?为何还在流泪?”
路有川闭着眼睛还在一下一下的亲吻他,眷恋又小心翼翼。
蓝渊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托住对方的脸。然后在路世子睁眼的时候用拇指给他拭去眼泪。
“不要哭,我也没说不答应啊。”
没想到这句话让路有川眼泪流的更凶了。
“你答应了是吗?答应试着接受我喜欢我,答应留在我身边了是吗?!”他激动的眼珠动的很快,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嗯,我答应。因为我也……喜欢你。”他蓝渊活了四十年了,自己如今对路世子的感情和感觉自己清楚。他确实爱上了这个男子。
恋人之间的喜欢和爱。
路有川又想哭又想笑,可是怕自己哭了就变丑了所以极力控制着。
他摩挲着身下之人的眉眼然后再次吻上了他的唇。蓝渊伸手抱住他的腰,一点点温柔的回应。
知直到后半夜路有川眼睛都还是贼亮贼亮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蓝渊搂着他在怀里,他觉得自己此刻甜蜜的不得了。
“哥,现在是你抱着我,等……过几年换我搂着你,你比我稳重比我厉害,正好弥补我身上的不足,而我呢有冲劲儿还能赚钱,一定会让咱俩的日子过的更好。
哦,我这就跟父王说让他同意我们成亲!”
他一下子坐起来就要下地穿鞋,被跟着起来的蓝渊抱住。
“这事不急,现在是半夜呢,他们想必都睡下了,再说……我们俩就这样不好吗?还需要成亲啊?”
他都四十了,路有川才二十三,如果大张声势的举行婚礼怕是被太多人笑话的。
路有川一下子转过身来。
“当然了,我是世子你是西凉的亲王,简直天作之合为什么不举办婚礼?!我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男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男人。
咱俩死都要葬在一起的,这个名分必须有!”
路有川心里话:
“本世子费多大劲才把这哥哥追到手的,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再说给他打上标签,这人才会死心塌地跟着我啊。”他怕哪天这位再跑了,那他不用活了。
“那也不急,我现在最想做的是确定阿岳是安全的,他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蓝渊自打恢复记忆,这件事一直占据他的内心。
路有川抓起他的手,
“放心吧,我一直派人打听着呢,阿岳被你家皇帝接回去了,人家这回也是正儿八经的世子了,上几天回来的消息,他主动要求见齐展,他家男人后来把他抓进去了,但我知道他们俩感情那么深,抓过去也是商量新的决策去了。
在齐展身边他必然是安全的。”
今天本来也是听探子汇报消息的时候,但蓝渊答应跟他好了他自然把所有的事儿都抛脑后去了。
“他被皇兄接回去了?可有为难他,都上战场了?”蓝渊不明白他家皇帝哥哥这么做为什么。
但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自己年轻时就偏执,从来不听他当皇帝大哥的安排,一直是我行我素,但皇兄为了给他出气才对苍阳发动的战争,后来发现跟踪自己的西凉密探才得知西凉的太子殿下病故了。
他这才惦记起那个多年为自己操心的哥哥来,可让他回去他还是不愿意,自己总是在一意孤行,害得他的儿子回去替他承受那些。
不难猜想,蓝坤想让蓝岳礼做下一任皇帝,没了儿子,侄儿就是血缘最亲的,总不能让西凉的江山落在外人手里吧。
“阿川,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阿岳的消息,他好不好,对我这个父亲……有多怨?”说完不免情绪低落。
自己当初为了报仇,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给齐展下生死煞,诱导岳礼与齐展一见钟情,派莫莲离间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当年抛弃他的嘉贵妃。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给他生下了孩子,并且养育的特别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仇恨最终伤了谁?所以到最后会发现即使报了仇,自己从来没有快乐过,那就是一把双刃剑,哪个也没好了去。
那个曾经深爱的女子,现在想来真的没有太多印象了,因为时间太长音容笑貌终究还是会变得模糊不清。
他之所以二十年都念念不忘,不是因为爱的太深,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蓝渊与蓝佳竹是在一次灯会上相识的,那时彼此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家庭和身世,他们相互产生爱慕。
蓝渊还想着保留这份惊喜在成亲的时候让对方欣喜感动,告诉他可以给她更高的身份更好的生活。
十七八岁的年纪,爱意来的热烈又莽撞,当一方突然终止爱情,另一个很难冷静,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凭什么我那么爱你,而你说不爱就不爱了?凭什么?!
所以爱变成了恨,恨对方对他不重视不忠甚至是瞧不起他当时可能不过一个富家公子,跟皇帝一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当蓝佳竹已经被皇帝宣旨成了贵妃的时候,他好想告诉那个女子自己本是西凉的亲王,身份显赫。
并且又年轻又帅气,同样有着滔天的富贵,而她嫁给了一个老头子还只是个妃子一辈子做不得正妻。
他太想看到那个爱慕虚荣的女子脸上露出懊悔、卑微又讨好的表情,他还可以好好的奚落她一番。
第136章
没想到一入宫门想见很难,要不是那次醉酒,自己不受控制的去了蓝佳竹的娘家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羞辱对方的机会。
就着酒意的驱使下他用法术霸占了那个依然是处子的姑娘。并且一次命中让她有了自己的骨肉。
所以没得到她,却意外后继有人。正缘变成孽缘又变成正缘,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回到房间偷偷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为了确定这件事是真的。
穆岳礼居然是自己的儿子,他有儿子了,亲生的!
内心深处有一丝温暖的柔情开始蔓延,可一想到自己这几年为了狠狠地报复蓝佳竹对岳礼做过的事,他又想抽自己耳光了。
那生死煞如果没有命运相合的人待在身边最终会被活活痛死,或者是冷死。
他的解药就是齐展,可如今齐展去了边关,倘若他战死,那么岳礼,他的儿子就要月月受那折磨直至没了性命。
又或者待在他的身边,可要是岳礼知道他给齐展下的生死煞就为了让他被染上,而解药死了……
那个人不仅是煞毒的解药还是他深爱的人,因为西凉挑起的战争死了的话,他的骨肉一定打死都不会待在他的身边的,他会恨他,对他做了如此残忍和恶心的事。
犯错的是他的母亲,跟岳礼又有什么关系?那个孩子既单纯又善良还那么俊朗,像他一样。
他好想弥补啊,他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像他这种人能有这么好的儿子实在是老天爷保佑他们蓝家的。
所以他要把岳礼从战场上带回来,把齐展带回来,让他们两个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过好余生。
“他一定会怨我的,可是我要他活的好,我要我的孩子活的好。”
似乎是对路有川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所以阿川,你让我回西凉吧,我去战场。只要苍阳同意停战我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路有川看着他的眼睛,
“他是认真的,可我不能让他走。”路有川觉得蓝渊突然接受自己的追求可能不是因为爱上了自己,这个人可是挺狡猾的,搞不好是为了逃回西凉才让自己又抱又亲的迷惑着。
“先不急,我听听手下打探到的情报,据说两国好像好几天都不打了。说不定真的要休战了。”
他试图稳住蓝渊,千万不能让这人给跑了,管你是不是真的接受我,反应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蓝渊猜到他防备心太强,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也确实高,他那么在乎自己,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起码现在不会,可是他太想见儿子了。
“阿川,我想见见他,我这个做父亲的从打他出生就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我……我有愧,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他在战场啊,那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他多留一时一刻,他是我的命啊!
再说他也是你最好的朋友,还为了撮合我们制造机会,咱俩能有今天阿岳功不可没,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路有川看着主动抓住他手的蓝渊,这在今日白天打死他都不敢想的情形,现在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
可是……他还是不敢答应。
慢慢抬起头看着蓝渊漂亮的凤眼,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你跟我成亲,我们两国和亲。
如果苍阳还想打西凉,我赫萝国愿与西凉一起攻打他!直到他俯首称臣答应不再与西凉为敌,你看这样行吗?”
蓝渊傻了,他想不到路有川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多少年都不曾流泪的他此刻真的忍不住了。
“阿川……你怎么会这么……爱我呀……我其实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挺坏的,我为了……为了报复一个弱女子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择手段,我是个……混/蛋,我哪里值得你这么爱我,我真的……我真不值得的阿川……”
他此刻非常自卑,他觉得在路有川这么深的爱面前自己特别低级特别不堪,他没脸接受这么好的人这么重的感情,他怕有一天路有川发现他曾经做过的一切会瞧不起他,甚至是反感和厌恶。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的自卑什么是悔不当初什么是害怕。
路有川见他低着头眼泪成串的流,顿时吓的手足无措。
“哥哥……哥哥你别哭啊,谁没犯过错啊?改了不就好了,再说这种事就算神仙也预料不到的,阿岳那么善良,他一定不会怪罪你的,父子情深,你们的缘分才刚刚开始,不怕不怕,不是还有我呢吗?我来想办法,你要相信没有我路世子解决不了的事,不哭啊不哭,我……害怕。”
路有川其实就是心疼,
第一百一十七章
蓝渊哭的不是很大声,就是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然后心里想着:
“以后再也不报复谁了,再也不记恨谁了,这一生半辈子过去了不曾拥有快乐,全是负能量。
以后等儿子回到自己身边,定要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哦,还有抱着自己的这个痴情男人,一家三口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要开始享受没有仇怨的余生。”
路有川抻着袖子给他擦眼泪,难得他喜欢的人肯揭开隐私,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交底,试问谁没内心阴暗过?他也有啊,可是最后能放下不好的接受好的就是对的。
他不怪罪蓝渊,也不会站在圣人立场去指责,他只是心疼这个男人,打心眼里想好好对他。
第137章
“不要妄自菲薄,如果换成别人可能做的更狠,说到底还是受到过伤害,哥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开启新的生活,以后的日子依然可以为阿岳保驾护航。”
这番话真的劝到了蓝渊,他揪着路有川的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抬起头来。
“活到这个年纪,居然在一个喜欢自己的年轻人面前哭的形象全无,自己可是出糗出到家了。该不会要嫌弃我了吧?”
路有川在他有些红了的漂亮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我们渊亲王以后可以堂堂正正的行走在天地间,咱明早就写信给西凉国君,我赫萝要与西凉和亲。
咱俩晚一点去见父王母后和皇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世子都要给你!”
蓝渊突然就懵住了,这么大阵仗……不好吧。
“阿川,咱俩就简单一些举行个仪式就好,我这么大岁数,你弄得轰轰烈烈怪难为情的,再说阿岳不在,我还大婚,属实不妥……真的不妥。”
恕他不能答应。
路有川却不觉得,他一辈子就成这一次亲,当然要风光大办。
“哥哥,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阿岳咱也要接回来参加咱们的大婚。我不会让你有遗憾的。”
蓝渊本来很抗拒他们的婚事大张旗鼓的,
“可他说不让自己有遗憾啊,试问这世上还有真的有一个人让他不留有遗憾而全力以赴着。”
感动到无言,他眼睛里又亮晶晶的了,有些恼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想流眼泪,可是就是心生感动到控制不住。
路有川爱他,他从此刻起也要好好的爱上这个男人。不去在乎别人说什么,他要迎合与他相伴到老的人,做一个不再叛逆的人。
就是这个人愿意为他规划好,愿意给他一个家,他终于可以不再逞强好胜不去死死撑着,他也会脆弱,如今有人保护的感觉确实不错。
“我都听你的。”
诚挚的说出这句话,算是给路有川答案了。
路世子今天收到太多的惊喜了,柔声的叫了声:“哥哥。”又将人按在了床上。
蓝渊渐渐沉溺于他的柔情之中,像个小豹子似的年轻人要把自一见钟情到现在的所有甜头补个够本。
而身下的人生涩的回应让他孜孜不倦。
西凉国君收到自家弟弟的亲笔信,将身处何处和将与赫萝路世子成亲的事都跟他说了一番。
蓝坤看到一半的时候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阿渊在赫萝?他……要嫁给路亲王的儿子?!
朕的傻弟弟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呀,哎呀我咋这么操心啊!”
堂堂国君都要给气死了,这个弟弟真是打小就不让人省心,一作作到四十多岁了,也就作出来一个儿子算是他做了件正事儿。
可如今好好的亲王要把自己给嫁了,这这这……这不是疯了吗?
于是他气的都哆嗦了给蓝渊写了封回信。
“朕命你回来,朕的贤侄你那亲生子到现在生死未卜,你这个做父亲的却要在这个时候嫁人?!麻烦你做个人吧!!”
蓝渊收到信后委屈巴巴递给路有川看。
“皇兄骂我了,所以还是先把阿岳救回来再说吧。我总不能寒了至亲的心,好怕他有什么闪失啊。”说到这里他上火了。
路有川匆匆将信看完。
“那你回复皇兄,就说你与我是真心相爱,求他应允我们和亲,我这边才有理由帮西凉吓退苍阳啊。”
他们已经知道齐展奉命带又回二十多万的人马要与西凉一绝死战。
所以此事已经迫在眉睫,路有川一直在催蓝渊同意他们先成亲,哪怕第二天就是边关和司徒邢烈他们汇合。
战与不战都要把蓝岳礼抢回来,至于齐展,看他自己选择,他们只要岳礼安然无恙。
蓝渊岂会不知他的想法,总之是要以一种方式给他打上自己的标签,他,路世子要定了。
昭告天下也好和西凉统一战线有个名义也好,就是要他嫁给自己。
蓝渊这次把自己同意嫁路世子的事写的详细了一些,也说了他们的计划就是救出蓝岳礼,最好是苍阳就此同意退兵,以后三国再无硝烟。
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去了西凉朝堂。
再说齐展他们,蓝岳礼依然没有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来,齐展却被燕云峰催着为弟弟报仇了。
“展将军,你的家事燕某不便插嘴,但也请别忘了此次皇上的命令,如今我等来到这里三天了,却不见将军有任何行动。
燕某弟弟尸骨未寒,作为兄长,仇敌就在对面却不能报仇雪恨,对燕某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我知道云鹏被那个司徒邢烈杀了之后恨不能立马将他碎尸万段,家父为国没了一个儿子了,我这次来就是要为燕家逃回公道!
所以才来找将军请命,燕某何时与司徒狗贼一决生死?!”
齐展早上才收到路有川私/密部下送来的信函,一时没反应过来阿岳的父亲也就是曾经的国师怎么去了赫萝跟他在一起。
还说要成为一家人救出儿子蓝岳礼问他同意不同意,同意这仗有可能就不打了,不同意,赫萝作为西凉的亲家便要一起将苍阳兵士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的留在边关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齐展正消化着路有川给他带过来的信息,喜忧参半中。
第138章
喜的是如果真如路有川所说赫萝要与西凉结盟对抗苍阳,那他们是没有一点胜算的。皇帝在明知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再选择以卵击石,那么就差不多会退兵了。这可是件好事。
让他忧的是,阿岳这边还现在痛失母亲的悲哀之中,他的父亲却要成亲了,这让他怎么接受怎么可能不难过啊。
如果燕云峰那天说的是真的,那阿岳的母亲根本就没有背叛他的父亲,是被他外公硬生生拆散给送进宫里的。蓝渊知道了又会怎么面对岳礼,怎么面对路世子?
他分明是爱着阿岳的母亲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想着报复,还不是因爱成恨吗?
既然他爱的是当年的蓝佳竹那么路有川又该怎么办?他是赫萝最重视的世子爷,喜欢的人想娶的人心里最爱的不是他,试问他能接受吗?一想到路有川看蓝渊的眼神,那分明是爱的很深。
路世子是真的,那么蓝渊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就同意嫁给他了呢?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还是蓝渊的一个计谋?所以齐展又不得不忧心忡忡。
没理清头绪呢,这边燕云峰还是找他来要为弟弟杀敌报仇了。
这个必须理解,换做以前他必定整兵开打,现在不是不想报仇,而是报仇的成本太大了。
想起这场战争尸成山,血成河。有多少生命陨落在战场之上。
他该恨司徒邢烈杀了燕云鹏吗?他也杀了对方好多人啊,战争就是这样,就是要死人,但是最后都会在心里产生阴影。
他开始恐惧刀枪入肉的声音和感觉,原来杀人多了会有反噬的。
“燕将军,本将收到一个消息,就是……就是……”
这该怎么说?想要先瞒着岳礼让他过了悼念亡母的劲儿,可燕云峰堵在面前似乎一刻都不想等。
“什么消息,将军请讲。”燕云峰不是性子很急脾气暴躁的人,他跟燕云鹏不一样,所以说话还算平静。起码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的蓝岳礼,拉着燕云峰去了军帐门口小声对他说道:
“燕将军,我们能不能再等几天?就是阿展得到消息说赫萝要与西凉成为盟军,他们说只要我们开战,他们就往死里打咱们。
将军也知道,皇上差不多已经把全国的兵力都派到这来了,一旦他们两国合伙打咱们,那带来的这些苍阳的士兵就真的回不去了,他们也有家啊,他们也有父母和兄弟姊妹,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如果被结盟的两国反扑,差不多就是碾压式的攻击,咱苍阳就没人了呀,最恐怖的齐展都不敢想,要是他们趁机大开杀戒我们苍阳可能就要……要易主了,到时候百姓要遭殃,皇帝也有生命危险,风险太大压力太大了呀!”
燕云峰听完震惊不已。
“将军消息属实吗?我们与赫萝无冤无仇,为什么他们选择跟西凉结盟?今年不是还跟咱们一起修建庙宇保佑和平的吗?哪里得罪他了?”
这搁谁身上不懵啊?
齐展只能说实话,到这节骨眼儿上,看来此事瞒不住了。
“赫萝世子要与西凉的……渊亲王成亲了。”
“谁?你说谁?!”没等燕云峰捋明白,躺在那里的蓝岳礼一骨碌翻身起来了。
齐展闭了下眼睛,就知道阿岳反应会很大。
于是他走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眼神带上安抚小声说道:
“路世子写信给我说,他要和……渊亲王成亲,要把你带回去,不放人他们就两国联手将苍阳打败。
阿岳,这其中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但起码可以报给皇上争取停战协议,不然损失惨重。”
蓝岳礼这几天瘦的不成样子,自从知道佳贵妃去世后,几乎不吃什么东西。
毕竟母亲才四十岁左右,正是好年纪,音容笑貌还在他的脑海里,就突然的没了,让他陷在里面走不出来。
齐展看着心疼的很,哄着吃饭比打仗还不容易,可是能怎么办?总要走出来啊。
“你说路有川跟……那个人要成亲了?!”岳礼还是叫不出父亲,只是称呼蓝渊为那个人。
齐展对着他点了点头。
“阿岳,此事关系到三国之间能否和平的大事,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岳礼仰头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发青的眼底干裂的嘴唇最终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路有川还真挺厉害的,比我厉害多了,成亲……成亲好啊,他就该被路有川那样强制型的人控制起来,对家国不负责对兄长不负责,对……对谁都不负责!
他心里只有他自己,一意孤行我行我素,谁都不受管制,这回……被困在路有川那种人的身边了,还真的是……解气!”
以他现在的身份能不怨蓝渊那个父亲吗?
年轻时不去辅佐自己的皇帝哥哥,游山逛景的跑去别的国家勾搭异国的女子,被宣布分手后不查明真相就给对方定了罪然后千方百计的报复。
明明都是皇上的人了,他去给人家睡了还怀了孩子。
并且以对方的孩子为目标做出恶意的行为只为能最大程度的打击报复那个柔弱的女子。
却不想她也是受害人,现在他的母亲刚过世不久,平日里不可一世傲娇到不行的前苍阳国师,现西凉的渊亲王放手一切将自己给嫁了。
第139章
这人生也太随心所欲了,路世子身份高贵,在赫萝有权有势有钱对他又深情,如今是仇也报了,爱他的人也遇到了,连养老送终都有人了,赢麻了简直。
可惜,他不会承认这个父亲,因为他不配!
想到这儿他再次看向齐展,
“你告诉他们,本世子对他们的大婚不承认也不祝福,要打便打,苍阳胜我自刎交代老皇帝养了我二十多年,若西凉胜,我便求皇伯伯放过你们,从此两国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而你,愿意的话就跟我做世子妃,不愿意就与我和离回去伺候好高堂。”
第一百一十九章
齐展没有想到真正的变故会发生在蓝岳礼这。
嘴巴翕动两下,
“阿岳……”
“我也不是说的气话,西凉和苍阳的战事最终能不能解决用不得他们插手。”岳礼面色清冷的答道。
“展将军,如此我们便战吧,燕某首先是燕云鹏的哥哥,然后才是苍阳的将军。所以于家于国于情于理都要上战场把该讨的债都讨回来。”
燕云峰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弟弟报仇!
齐展看了一左一右的两人,夹在中间也太难了。
“燕将军,容本将一天可好,明天,最晚明天……展哥给你答复。”
他自动用上了套近乎的话,不想岳礼却说了:
“身为主将犹犹豫豫婆婆妈妈,我看你这镇远将军不做也罢。”
齐展张着嘴巴盯着一反常态的蓝岳礼,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展将军,据我所知,苍阳现在起码有三四十万的兵士,每日光粮草补给就需消耗巨大,光人吃的差不多每日都需要三十多万斤的粮食,还不算马匹要到就近村镇送来草料,燕某不知道将军到底在拖延什么?
虽不甚了解展将军,但也算略有耳闻,您好像一直是个行事果断的人啊。”
“我……我不是拖延,我是……是不想两国兵士再互相残杀了呀!”
齐展觉得自己胸口堵着疼,就是突然有个东西堵在那里,没赌死,但是就觉得心里头极其憋得慌。
他委屈啊,又是国又是家又是自己爱的人,他一个凡夫俗子被好几根绳子牵扯,身心疲惫不堪,突然有了想逃跑的冲动。
实在是太煎熬了,做人怎么这么难?!
“展将军,你觉得皇帝把你换成别人是不是照样打?如果苍阳与西凉最终结束战争就是要打到最后分出胜负,有你没你,或者你愿不愿意没区别吧?”
燕云峰有些理解齐展了,但是天下事不是以你理想中的流程去走,该是怎样就是怎样的了,你不愿,有人随时可以代替你的位置继续下去。
更加无力的感觉几乎压垮曾经英明赫赫的展将军,不得不承认燕云峰所说的是事实。
他甚至觉得自己被皇帝免职燕云峰更愿意一点,这样的将军……让人瞧不起。
此时的齐展觉得在对方眼中一定又可怜又可悲,没能力就赶紧让贤得了。
“让贤?!”这个词儿刚从脑子里飘过,齐展又迅速把它给拽回来了。
“燕将军,不瞒你说,齐某确实是杀人杀的怕了,我的双手沾满了那些西凉士兵的鲜血,也多次亲眼目睹我苍阳的兵士年纪轻轻一脸决绝的拼杀着,然后被对方士兵砍掉了头颅,砍断了双腿,我……我……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说到这不禁慢慢的蹲下/身子抱住了脑袋微微发抖。
燕云峰本意是想激他一把,没想到……
他看着瑟缩模样的齐展有些后悔,但一想到弟弟燕云鹏……
“皇上说,我此次前来有跟展将军一样的权利,既然他得了“癫症”,就让他好好养病吧。”
思及此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扶住齐展的肩头:
“展将军,燕某没想到你已病的这般严重,看来这段时间经历太多辛苦。我这就写信上报皇上,如今你就安心养病吧。剩下的事由燕某用同等的权利代为行进。”
齐展“……”
“我病了……我确实病了,阿岳要照顾我,天黑后我会害怕,帐子外围满了那些死去的冤魂,他们管我讨命,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阿岳!阿岳陪着我,你陪着我就好了……”
他说完之后爬过去扑在蓝岳礼的怀中,把头一扎抱紧他不再说话。
蓝岳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已经傻了,
“这啥子情况嘛?展哥这是真的受刺/激太多患了癫症?”
他呆呆的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燕云峰。
对方嘴角抖了抖,说了声:
“燕某告辞。”就转身离开帐子。
“管你是真癫还是假癫,本将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云鹏取了那司徒狗贼的人头,杀的不过瘾就一直杀下去,倘若也跟齐展一样杀怯了手,就回家。”
荣升军队一把手的燕云峰走起路来都脚底生风。
回到帐中吩咐下去,召集所有军中副将和先锋官准备与西凉开战!
蓝岳礼见燕云峰走了,等了一小会儿推开齐展。
“人走了,我跟你说的话可没有演戏的成分,你给路有川那个贼子写信,他俩怎么好上了还要成亲什么的我不管,但是不要以我为借口加入战争。
说句夸大的话,我要是同意皇伯伯,西凉的皇上都是我来做,我用得着他们打着帮儿子的旗号送人头还给我拉罪过。
第140章
两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让他们离我远点!”
岳礼是真的生气,气的打不着人就骂人,不然胸口这浊气能憋死他。
齐展看他气的鼓鼓的奶膘,心情多少好一点。但还是头一耷拉继续靠着岳礼的肩膀抱着人。
“待会儿写,好不容易卸下包袱让我歇一会儿。”
蓝岳礼一愣,
“不是你真不管啦?你说你有癫症,苍阳国君能信?到时候还不治你个渎职之罪,轻则除去官职,重则都得诛……你不为自己想还不考虑……你家里人啊?疯了是怎么滴?”
“我可不疯了吗?燕云峰都看见了,而且他会很细致很到位的跟皇帝陛下说的,以后大事就由他做主了。”
齐展心里明白,只有把他说的病入膏肓疯疯癫癫疑神疑鬼,自己坐上主帅的位置才名正言顺。
所以他一定会让他齐展病得很真很重,一个傻子疯子还怎么做主帅,皇帝也就没理由治他的罪,他的家人也就脱离了危险。
蓝岳礼多聪明,齐展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一圈儿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顺势而为吧。可是我现在的这个身份留在这里,西凉恐怕是要输了,燕云峰不会一直杀吧,你说他能不能拿我去换那个杀弟仇人……司徒什么的啊?
我倒是无所谓,换了更好,说不定人给他了气消了就不打了,到时候你就跟我走,一个癫症的病人苍阳皇帝应该不会在意的。”
第一百二十章
因赫萝与西凉是邻国,路有川很快就得到了齐展的回信,
“自有命,勿扰烦,各珍重,便可安。”
路有川皱着眉头把这十几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蓝渊不禁过来一起看。
“这……是阿岳写的吗?”他看着信里的内容,直觉此话是他那个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的儿子写的。
字很少很扎心。
“他还是不肯原谅我,这是要与我形同陌路啊。”蓝渊本能的生出失落感。
看来蓝岳礼并不希望以后的人生有他的参与。
“我连那么大的诚意都献出去了,这个家伙居然不同意不配合,那是打仗啊,玩命的勾当,难不成他真的不怕死?!”
路有川做梦都没想到当初那个帮他,给他创造机会追求蓝渊的好哥们儿,会不同意以这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结束战争,能回来跟他们在一起。
他突然很生气,气岳礼的不听话,气岳礼没为他达成心愿追到了心爱之人祝福和高兴,气他可能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不就是要娶你的父亲吗?和我成为一家人委屈你了是吗?我又不会让你叫我爹爹,称我为父亲。
总好过他跟别人好了吧,我最起码是你的好朋友。
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他怎么弄得要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本来气的够呛,一转头就看见了蓝渊怅然若失。
“他这是比我还难过吧?也是,岳礼这个家伙,蓝渊哥哥又知道自己是他的父亲,如今又这么想弥补对他的亏欠,这家伙还不领情,白瞎哥哥的一片心意。”
走过去抱住他,
“别难过了,有机会的,他可能一下子没适应过来,给他点时间我相信他会回来找你的。
父子连心,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就好,其他的交给来日方长。”
蓝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川,我听说了,苍阳国君因为岳礼的我的孩子是西凉的世子,让阿岳的夫君帅重兵要将西凉赶尽杀绝,多毒辣的招数啊?!这一切都是我犯下的错,就由我来结束吧。”
路有川突然抬起头来盯着他看,
“你什么意思?!”
这人该不是要把自己献出去换取和平吧,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我不能让岳礼待在齐展的军营,不是怕他对岳礼不好,说到底那是敌国的地盘,我总觉得会有人要伤害他。
所以我想先回西凉找机会把他救出来,哪怕他依然不认我,但是起码能让我安心。”
“你去救?你一点功夫都没有,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在敌人的军营里将一个大活人带出来?开什么玩笑?”
路世子怎么可能让他冒这个险?
“我没功夫不假,但我……会法术,短时间内可以迷惑一些人,皇兄身边还是有不少顶尖的高手的,我们只要配合好就没问题。”
“不行!我不答应,你以身犯险有没有想过我?我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做了多少努力你知不知道?
现在这条命不是你的,还有我的当然还有岳礼的,你想过没有,但凡你出一点事我还活不活了?
还是你想岳礼后半生活在自责里?他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亲啊。”
路有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他。
蓝渊越锁越紧的眉峰透露出他的纠结与痛苦。
片刻过后高大男子抬起头,
“可是他要是有事,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这句话让路有川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凉透了。
“所以……所以我对于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是吗?可有可无对不对?我从来没有在你的心里有过一丁点的位置是不是?”
“不是的阿川,你听我说,你有父王母后,有皇帝的关心和重视,可是我的阿岳,……
他从小被宠着惯着长大的,现在一切都因为我而失去了,现在又深陷囹圄,是我的出现和做过的错事生生让他一无所有,甚至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
第141章
他再也不快乐了,都是因为我啊,我就是愧……太愧疚……都是因为我,阿岳再也不会快乐了……”
他觉得是自己把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拉进了泥潭,他现在好想把他拉出来。但凡能为自己的孩子做一点事情他都要去争取一下。
路有川眼眸深沉的看着他,
“可是他要是不领情呢?任你做多少他就是不接受,他看不上你为他做的事情不想要你的付出,
给你写的信你也看到了,你又何必这样?
”
“可是我好担心,我快受不了了,我怕他……怕失去了他啊……”
路有川就看见那个曾经犹如神祇一样的男人,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趴在了桌子上。
无奈仰头逼回泪意,为什么他喜欢上这个人要这么累啊?自己对蓝渊是生死之交的那种感受,却还是抵不过人家父子情,好可笑对不对?
“好可笑……唉~”他不禁脱口而出,这是第几次了,面对这个男人给他的打击,太无力了伤心啊。
路有川突然转身走了。
蓝渊确实痛苦,感觉到路有川的离去忍不住抬头,他站起来却挪不动脚步去追出去。
颓废的又坐回椅子上。
“他还是不肯放我回去啊~”可是他好想离开这里,发了疯的想,本想用法术控制住路世子,可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几乎使不出幻术,震惊的同时他想到可能跟他被剪掉了长发有关。
那是他从小打到养起来的头发,可能都存了魂魄在里面,可现在,揽过才到肩头的头发,体内空空如也。
他也知道,就算他侥幸跑回了西梁,以路有川的性格必定是会追过去的,到时候也是得闹得天翻地覆。
可是他就想回家,他要回去求皇兄想办法救岳礼,他还想只要儿子被救回来了他就跟苍阳打到底,你看,他就是这么任性。
可偏偏路有川不让他想怎样就怎样,他一旦受制于人就难受就受不了,所以想要逃跑的念就更强烈了。
路有川魂不守舍的在京道上游走,突然想找一家酒楼喝他个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说什么最能打击到一个男人,当属感情的事。
桌子上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还有空了的大酒坛,趴在桌子上的男子默默流着泪。
醉也醉着却还是难过,第一次思考着那个人或许不是他的命定之人。
自己是爱他,还是因为没被人拒绝过?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世子爷看上一个人,对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就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所以……
路有川想到这里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眼睛因为这一挤,泪珠坠落。
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既然他心不在我这,不如就放手吧。”他叨咕了一句,可一细想感觉心脏位置一下子就空了。
拿起酒坛想将那空缺填满,仰着头张大嘴巴才发现,酒没有了。
手腕无力,空酒坛“duang”的一声落在桌子上,店小二眼神儿往这边瞟了一下赶紧擦桌子,表现出来自己很忙的样子。
路有川就不想喝了,觉得没意思。掏出银豆子放在桌子上,起身踉跄着走了。
自那日起,蓝渊三天没见到他,有些愉悦又有些迷茫。
“跟我生气呢吧?可三天是不是够了?不见我惩罚谁呢?”
他还是那么傲娇,认为路有川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为了吓唬他,挺不过几日那个粘人的家伙就又会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七天过去了,蓝渊烦躁得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脸色难看。
“搞什么?当我是鸟儿吗?把我关在笼子里?这是等着我去给他道歉呢?多大个人了还用哄着?”
他讨厌被别人左右自己的情绪,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对那个人愈加思念,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每天要瞅向门口多少次,又在夜里辗转反侧多少回。
可是他一直都是等对方主动来找他,给他铺好台阶还要哄着让他下。
可惜,那个人并没有,每日的吃食依然营养又健康,衣服居然给他送来了他以前最爱穿的紫色。
可越是这样蓝渊的心就越慌乱如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中溜走。
房门被打开,他看到了门口冒着白气的手下,眼神迅速由惊喜转化成冷漠。
那人却告诉蓝渊一件足以让他震惊的大事。
“贵客,我家世子说让我们送您回家去。还说西凉的世子爷已经被救出来了,让您不必再担心。”
蓝渊听完,起初先是一愣。接下来当真是又惊又喜。
他不再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几步上前抓住那个人的胳膊。
“你说的可当真?他真的允许我回去,阿岳真的被救出来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蓝世子已经被安全带回到西凉。”这位属下说道。
“那……那我什么时候走?还有……路世子为何不来见我?他在做什么?”蓝渊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那人笑了一下,
“世子说贵客随时都可以走。并嘱咐我们一定要将您安全送到西凉境内,至于我家世子他出门了。”
“出门了?这大冬天的出的什么门?还有就算是让我回西凉,他怎么没有来送我?”蓝渊突然觉得好委屈。
第142章
“贵客有所不知,我家世子平时时间都是很宝贵的,他有很多大事要做。
以前都是特意挤出时间来陪着您的。现在您要回家了,他要开始真正忙自己的事务了。”
蓝渊听完不禁沉默的低下了头。
是啊,他能被赫萝皇帝如此看重一定是因为他有真才实学。哪个皇帝不喜欢有能耐的臣子啊?
原来他以前陪着我的时候都是特意挤出时间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
我那日只不过说心里面惦记阿岳,他毕竟是我的孩子啊,他怎么还跟我的孩子争宠呢,岂不是很幼稚?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还请贵客原谅,小人不知。”
蓝渊觉得心里更不舒服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让他很是闹心。忍不住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那下人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等他下决定。
蓝渊走够了一抬头发现他还在那里。
突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都说了送他回去,人家等在这里他却不着急了。好像不想走一样。
于是他一甩袖子,
“备马!”
那人还真的就去准备马了。
蓝渊“……好的很,真以为我稀得在这待吗?!哼!”
他还没有在暴躁情绪中释放出来,那人已经牵着高头大马再次来到了门口。
蓝渊瞅着他就来气,站在屋里也不走。
那下人等了片刻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于是走进屋子将他的衣服打包好回头看着他说道:
“贵客还有什么需要带着的吗?”
“没有!这些也不必带了!我西凉国好东西有的是!
带着这些杂物反而拖累了脚程,我们出发!”
说完便脸色臭臭的大步走出房间,拉住缰绳骑上马的一瞬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曾经带过许多天的小屋。
诸多的回忆一股脑儿的充斥在脑海。那个年轻人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在眼前。可是……可是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被抛弃了。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滚烫的泪就悄无声息的划过他有些冰冷的脸。
该不该骂他薄情寡义,可这又是谁造成的呢?没错啊是他自己。
想当初路有川对他多好啊,他一个快要当人爹的年纪,人家从来都没嫌弃过他,衣食住行更是供应到最好,得到他一个亲吻对方能傻呵呵的乐上一整天,可是,他恐怕真的失去他了,那个深爱过他的人。
缰绳被勒住,他好像跑回去,告诉路有川自己不走了,他愿意守在他的身边,有他的爱一切都不是枷锁,他愿意为他画地为牢。
可惜再回头看,除了变成小点儿的世子府,大道两边空空如也。
蓝渊突然觉得好冷,是他四十年里唯一一次体会到的彻骨之寒。冻的他牙齿打颤胃口生疼。即使身上披着贵重的裘皮大氅依然冷的彻骨。
第一百二十二章
蓝渊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内心却酸涩不已。上次有这个感觉还是被蓝佳竹单方面宣布分手的时候,但倘若一对比会发现,这次的心酸比二十多年前还要浓一些。
他甚至会竖起耳朵听后面有没有马匹追上来的声音。
但是没有。直到他安全的来到了西凉边境。
蓝渊心不在焉地亮出自己的身份后,守城的人对他开打开了城门。
转身对着护送的人跟他行礼道别,蓝渊就这样瞅着这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最终被滚滚尘烟淹没了身影。
却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出现。
他被泪意模糊的双眼酸涩不已。仰面长出了一口气,整理仪容直奔皇宫。
此刻蓝坤正抱着侄子打量着关怀着,就听公公报渊亲王回来了。
西凉国君都震惊了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你刚才说谁回来了?!”
公公似乎也特别开心,再次给皇帝施了一礼道:
“回皇上,是咱渊亲王回来了!”
“阿渊回来了?哼,他还知道回来?朕还以为他不要这个家了。”
皇帝的话刚落,渊亲王高大的身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蓝岳礼也震惊了,在望向他的那一刻心脏不规律的跳动起来。直到蓝渊与他对视的时候,他又赶紧低下了头。
蓝渊内心更是激动又难过,走到他二人面前对着皇帝跪了下来。
“臣弟拜见皇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接下来就保持这个姿势不起来。
蓝坤望着这个好久不见的弟弟忍不住流下了泪哽咽着道: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皇兄,你还知道回来?怎么外面那么逍遥快乐的日子过够了?想起自己还有个家?
还是知道有个儿子在西凉,回来寻亲来了?”
蓝渊以头触地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臣弟知道错了,臣弟糊涂半生,以后定会听皇兄的话不再一意孤行了。”
“哼,你还知道你不听话啊,都不敢一个孩子成熟稳重有正事!上一边呆着去,别在朕眼前气朕。”
蓝渊并没有起身,而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跪着。
蓝坤看他来气,拉着岳礼坐在离他远点的椅子上。
“你说是赫萝的路世子给你接出来的?他怎么会那么做?”
蓝岳礼瞟了一眼蓝渊,看他猛的抬头看向自己的方向,于是他就把这七八天来发生的事跟蓝坤讲了起来。
第143章
那一日齐展称自己得了癫症,燕云峰直接上书京城,紧接着这边就率所有苍阳兵士与西凉开战,点名要司徒邢烈出来受死。
司徒邢烈怕苍阳突然起兵攻打他们,因此一直没敢松懈,果然探到不多日前那个齐展从京城又带回来二十多万的人马,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是如今他们的亲亲世子爷,国君唯一的亲侄子被对方抓为人质,所以他们处处受制于苍阳,真要打起来恐怕要全军覆没啊。
他急得发慌,燕云鹏就提议让他出去跟西凉世子做一个交换,说不定还有转机,不然怕他西凉要被打没了。
司徒邢烈这段时间与他相处自是情意比之前还浓,怎么忍痛割爱。于是就更闹心了。
没等他闹够,对面一大早开始讨敌骂阵了,就要他出去应战。
燕云鹏也懵了,这谁呀怎么还点名要他的司徒哥哥去应战啊?
他呢在司徒邢烈的军帐之中是不可以出去的,因为都听说他好几个月前就死了,虽然有人知道他们将军帐内有个叫司燕的,却不知他就是当初被他们将军俘虏而来的燕云鹏。
眼见着司徒邢烈快速系紧战甲,戴上银盔手拿大刀匆匆而去。燕云鹏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想要去齐展那里换回蓝世子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
“只要西凉世子安然无恙,我们把他换回去,加上苍阳这么多的兵不怕西凉不同意退兵停战。总好过司徒哥哥是送死,如此便是值得我拼上一拼的。”
可是当他挑开军帐的门帘就有四五个身材魁梧的西凉兵围在了帐子口。
他知道这是司徒邢烈的吩咐,看他看的紧紧的,怕是苍蝇都飞不出去。
燕云鹏有些羞恼的回到军帐里,一屁股坐在毛毡上,心里有气就开始揪毛毡上的羊毛。
“看的这么紧,我要如何跟齐展通上气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呢?”
只这一会儿功夫外边已经喊杀震天了,燕云鹏起身跑到帐子边,挑开一点小缝儿往外看,可就是看不见现场才让他更加焦急。
“司徒哥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也不知对面是哪个大将,功夫是否比司徒邢烈高?这怎么安静了几天又突然打起来了呢?”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前方燕云峰已经跟司徒邢烈猛烈交锋。
他心里带着恨的,当真正见到“杀死”弟弟的凶手他的恨意犹如滔天巨浪,手中大刀更是刀刀致命,就想将司徒邢烈砍死。
司徒邢烈在他报上名并说是为了弟弟燕云鹏报仇的时候心就一沉。
“原来是阿司的哥哥来了,那我断断不能伤他啊,要不然回去那关也过不去。可是这位大哥,你弟弟还活着呢,再说我俩都成了一家人了,你可千万别下死手啊。”
可惜他内心的呐喊眼前这位大哥根本听不见,一脸凶神恶煞样就是要砍了他的脑袋。
眼瞅着司徒邢烈渐渐落了下风,这时从旁边杀过来一人,燕云峰抽空看了他一眼,这人与自己的“杀弟”仇人长得很像,应该是他的兄弟。
果然是打仗亲兄弟,司徒邢察的加入顿时让他哥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在对战燕云峰的时候只是防守不敢进攻所以完全受制于人。
五六十个回合过去他一身衣服都湿透了,刚缓了缓就见他弟一杆银枪差点扎到了燕云鹏的眼珠子,吓的他赶紧喊了一声:
“阿察休要伤他性命,他是……他不能有事!”
司徒邢察正杀的起劲儿呢,听他哥这么一喊,才明白为什么大哥刚才只守不攻。
于是他跟着燕云峰就你来我往的斗了起来。
要说燕云峰的功夫照这俩人还是有差距,毕竟司徒兄弟俩打了这么久的仗,经验丰富不说,心态也不一样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燕云峰被突然加入的司徒邢察攻击的有些手忙脚乱,一张脸崩的紧紧的,已经拿出全部实力与他周旋。
而司徒邢烈却告诉他的弟弟不要伤到自己,眼见着司徒邢察的攻势减弱他得以喘息,心里不禁纳闷儿,
“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不让他兄弟伤我,他会这么好心,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他又大刀阔斧的拼上了。
“管谁杀的云鹏,就是杀了仇人的弟弟也能让他痛上一痛,也算为弟弟为自己和爹爹出口气。”
燕云峰手中大刀霍霍生风,这回奔着司徒邢烈使上劲了。
司徒邢烈脑子乱的很,眼见着燕云峰的大刀直劈弟弟面门,吓的他赶紧从下往上挡挑一番。
燕云峰被他破坏了招式,看他可就更来气了。
“好小子,两个打一个可是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了,难怪你们无缘无故挑起战争,合着你们皇帝就是个不要脸的,手下一批养着一帮更不要脸的,今天你燕爷爷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司徒邢烈闻言不禁暗暗叫苦,而司徒邢察一看这家伙怎么跟他哥抓的那个一样,嘴还臭,长得……长得也像。
“哎呀,突然发现这人跟大哥帐子里的那个改了名字的俘虏居然有四五分的相像,该不会……”
于是他长枪虚晃一下,将燕云峰逼退。然后银枪再次一指。
“打仗就打仗,干什么骂人?本将枪下不杀无名之辈,问你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第144章
“听好了,我是你燕云峰燕爷爷,今日就为胞弟取司徒狗贼项上人头而来,你又是何人?跟这家伙长得还挺像,不会也是司徒家的狗杂/碎吧?!”
司徒邢察给他骂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果然啊果然,你爹果然是你爹,生的两个儿子都善于出口成脏,此等恶人留在世上也是污染别人家的耳朵,干脆送你去阎王那,看你还敢不敢在地府也这般嘴臭?”
司徒邢察最恨骂人的,他面色一沉,手中银枪舞出朵朵银花,下挑上刺招招狠辣攻的是又快又急。
“阿察!不必理会他说的话,咱们先收兵,明日再说!”司徒邢烈怕他俩打着打着再给对方伤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司徒邢察打的正猛听哥哥居然要退兵,不禁皱起眉头生气的说:
“我顶多不让他死,但是不能让他好好的回去!”
司徒邢察心里话:
“小爷今天不给你扎两个窟窿,你不知小爷的能耐!管你是谁,骂我就得付出代价!”
他手上攻势更加变换莫测,个别招式又刁钻又凌厉。
燕云峰被他忙乎的都花了眼,暗暗觉得大事不妙。
他有预感,这个小的不听他哥的话了,那就是真要治他于死地了。
加上他冷丁上战场,巨大的体力消耗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不禁萌生退意。可他看着司徒邢烈又想取了他的脑袋,因此趁机很抽马屁股放弃小的,奔着司徒邢察就过去了。
连砍对方三大刀,虽然看着凶险但都没碰到人,司徒邢烈躲得很巧妙。他不得不放弃,因为这三刀几乎用尽了他的力气。
不敢恋战,拨转马头喊了一声:
“鸣金收兵!”
鸣金,军令也,十七斩有云:闻鼓不进者斩,闻金不退者斩;敌人亦知兵法云:群寇莫追,恐中伏兵之计。
所以即使有一方打的多么的酣畅淋漓,只要对方鸣金收兵就不能再追赶了,就是得有武德。
司徒邢察看着那个刚才骂人骂的特别嚣张的那位掉头就跑,后面尘土狼烟地洞的,不一会儿就将那人的身影淹没,气的直咬牙根。
司徒邢烈却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看了弟弟一眼,
“咱们也收兵回营吧,战事需从长计议。”
司徒邢察则不是好眼神儿瞅他。
“明明他的功夫很一般,刚才你我兄弟合力,定要他不出十个回合就人头落地,真不知道你婆妈什么?!”
司徒邢烈鲜有被弟弟这般急言吝啬说教的时候,自然有些挂不住脸。可是他也为难啊。
“你不知道情况,算了,我回去跟你说!”他也是生气,作为军中主帅被小自己好几岁的弟弟当众数落,他拉过缰绳,打马回营。
司徒邢察这才觉得自己因为燕云峰引起的心气儿不顺,迁怒于大哥了。
这边也就收了兵。
燕云峰回到苍阳军营,还是去找了齐展。
“展将军,那个杀害云鹏的司徒狗贼可有什么弱点,你快跟我说一下。”
齐展和蓝岳礼一直在帐中关注着前方的战事,他们俩是谁都不希望输也谁都不希望赢。最好是不打了。宣布停战得了。
一上午过去了,也没听到谁站上风了,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听到苍阳先鸣金的,他俩对了对眼神儿赶紧跑到帐子门口从缝里往外看。
不一会儿就看见今天的主帅燕大将军黑着一张脸急匆匆的朝这边过来了。
他俩刚要坐下,那位就挑帘进来了。
“啊?弱点……弱点吗?司徒邢烈好像没什么弱点,他比他弟弟稳重多了,当初燕小将军那么骂他才把人抓走的……”说到这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燕云峰。
当人家哥哥面前这么说人弟弟真的好吗?
“我弟弟因为骂人被俘虏的?!我弟弟……骂人功夫确实是更胜一筹,诶?也就是说他的弱点是怕别人骂他是吗?”
齐展“……我没说好吧,这怎么说也是打仗,两军真刀真枪的拼杀倒是有情可原,可两军主帅要是对着骂人……这画风也太奇特了。
”
“将军的功夫跟司徒邢烈比较,能否更胜一筹?”蓝岳礼这功夫看着他问道。
燕云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脖子。
“不相上下那种吧,但是他们两个欺负我一个,哪有这样的你说说,忒不要脸了!那个大的狗贼还收敛一点,司徒小狗贼居然敢对我口出狂言,嘲笑本将军,等我抓到他定要将他剁成肉酱喂狗,让他成一坨名副其实的狗屎!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第一百二十四章
燕云峰不知道的是他一番口吐芬芳的操作已经让齐展和蓝岳礼似乎又见到了燕云鹏一样。
看来啥好人在战场上玩儿命的时候都优雅不了。
骂人是宣泄、是战术也是武器,不管咋滴能伤到对方就算占了上风。
“峰哥骂的对,他们那边哪有好东西啊,居然两个打一个,打仗打的不知脸为何物了。”蓝岳礼还在那加刚。完全忘了自己现在也是西凉人了。
“等明天我还骂他,骂够了就收兵,我气死他俩。”
齐展看着他梗着脖子坏笑的样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而燕云峰无所谓,他似乎找到了打击敌人的高超手段。凑合到那俩人跟前把齐展往边上一挤。
“阿岳,跟我研究研究怎么骂人能把他们气吐血,你比我有文化,你来说我来记。
第145章
哦,你去找笔墨来,我得写下来不然记不住明天该发挥不好了。”
他还非常自然的指使起了齐展来。
“啊?真记啊?”
齐展现在完全不被燕云峰放在眼里,因为他在对方眼里“有病。”打不了仗的将军落魄的跟跑腿的小兵一样。
“必须记,本将跟他们耗体力耗不过,那就得改变战术,本将要用话术骂他们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你快去快去。”
齐展无奈的看了一眼蓝岳礼,眼神传递着不解:到底我俩谁有病?
挑开帘子时意外发现洛斯阳消失在视线里。
他不禁驻足,自己可是好久没见到那位酒鬼将军了,久到差点忘了曾经首战西凉的是他。
但对方为何出现在他的军帐周围,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快到傍晚的时候,有士兵来报,说是一个叫路有川的要见齐展齐将军。
齐展闻言一愣,回头看向蓝岳礼。岳礼更是又惊又喜。
“展哥快去请他进来!”
齐展不再耽搁,掀开帘子匆匆而去。
不大功夫就见帐篷帘子被掀开,蓝岳礼看清来人后冲上去把人抱住了。
“川哥……好久不见。”声音里带着哽咽。
路有川本来冷淡的脸上慢慢爬上柔软的温度,回抱他又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齐将军没给你吃些好的,居然清瘦了这么多?”
一句话让蓝岳礼眼圈儿都红了,拉着他坐在毛毡上,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抿了下嘴巴说道:
“展哥就差拿勺子喂我了,是我娘她……去世了。”
说完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路有川闻言也是心脏咯噔一下,这就难怪了,回忆一下岳礼的母妃,那个温婉又美丽的女子居然还是没躲过。可悲可惜啊。
他此刻说不出很好的话来安慰这个已经瘦成皮包骨的朋友,也一下子想通为什么他写的信没有了情义和祝福。
母亲去世父亲却要成亲,傻子才会答应。
“是我想的简单了,所以你也想像他一样要报仇吗?”
岳礼红着眼眶难过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只有这个人才了解自己的内心想法。
他恨苍阳的皇帝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恨太子不知内情就定义母妃背着老皇帝跟国师有染,污蔑那个再也不曾出过宫一直守在老皇帝身边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的母妃没有错,只是命运弄人,她自从嫁给老皇帝就一直用真心对待自己的这个丈夫,可偏偏蓝渊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正常和美好。
所以他不止一次想杀了太子穆恒宇,特别想让他死。因为自己再也没有娘亲了。
他恨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痛苦不堪,一个是从出生便当宝贝养大成人的苍阳老皇帝,包括那时的当朝也是对他处处宽松宠爱。而那些关爱不是装的,是真的。
另一面是为了弟弟一辈子不成家只为复仇的皇伯伯,只一见面就把他这个侄子捧在了心尖上,甚至打算把整个国家都交于他的手中。
他实实在在身为蓝家的血脉继承,又被一国之君委以重任,偏偏两国战事不息,自己当真是为难死了。
所以这段时间暴瘦,如果不是齐展在他身边竭尽所能的关心他开导他,或许一病不起都有可能。
“我就想杀了穆恒宇,剩下的爱咋咋地。”他眼里的恨意被齐展捕捉到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为什么他的阿岳一直以来都将自己困在压抑里。
此刻他的心开始疼,是啊,都是太子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往佳贵妃身上泼脏水,害得她年纪轻轻选择自杀,岳礼怎能不恨?
他走过去握紧蓝岳礼的手,
“展哥会帮你杀了他。”
“还有我。”路有川紧跟着附和一句。
目的是让蓝岳礼相信,他的这个仇一定会报,心结一定会被解开。
岳礼看看齐展又看看路有川终于松开了阴郁的眉峰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时路有川才把自己此行目的告知他们。
先是用眼神示意一下齐展,对方会意。走出去左右看了看又把守护这里的心腹叫来嘱咐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好军帐,不得让旁人靠近一步。
而随着路世子一起来的还有六个人也一起留在了帐外。
再回来,三个脑袋凑到了一起。
“我来是想把岳礼带回西凉的,阿展,知道你舍不得他,但是最好的就是让他回到西凉国君的身边,那才是会全力保住他性命的人啊,不止,还有全西凉的兵士子民。
说句不好听的,两军打仗打了这么久,你知道哪一个想偷偷杀了他报仇解气?
又有没有谁将他作为人质要挟西凉割地赔城世世代代成为苍阳的奴隶?到时候只怕比现在难得多,而岳礼不会想成为西凉的罪人,敢问他还可能苟活吗?
你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你也不是神,怕是到时候护不住他的。”
所谓旁观者清,路有川的一番话让齐展被兜头一盆冷水醍醐灌顶。
没有人能交下所有人,身边的人背井离乡好久不曾见过家人了,现在又是天寒地冻,白天还好夜晚实在熬人。
最难的还是只要两军开战拼杀就有伤亡,曾经同乡的伙伴可能就被砍死在眼前,好端端的出去也可能回来就断了手脚。
第146章
心理上的打击太大了,包括他现在都不敢说自己心理是健康的,更何况那些年轻的士兵?
第一百二十五章
齐展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紧了一些,蓝岳礼眼里也透露出不舍。
路有川左看右看不免嫉妒,
“你看看人家这两口子,有多舍不得分开,再看……算了,还看个屁啊!”他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没长心的家伙。
一天逼自己好几遍,想完了就心难受。但是该做的还是替他来做了。
“那我再陪展哥两天好不好?”蓝岳礼退而求其次的问路世子。
对方看着他不说话。
“要不就一天,我明天跟他待一天,反正也是要准备准备的,也不能拔腿就走吧?”他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大兄弟,你俩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咱保命要紧知道不?谁知道一天后有没有其他变故?”路有川在看一个不知轻重的孩子一样。
“可是……可是也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他干脆往齐展身边靠过去,齐展顺势把他抱住了。
路世子“……这满满的狗粮都辣眼睛。”
“那说好了,就待一天啊,后天一早儿你就得跟我走啊。”最后还不是得他妥协。
蓝岳礼沉默一会儿从齐展怀里探出头来,
“是他让你来带走我的吗?”
路有川身子一僵,
“不是,他要有那心不会自己来吗?说到底还不是我最惦记你,喝茶喝的尿急,让人带我去茅房。”
他的落荒而逃并不高明,因为那俩人都从他突然难看的脸色和气急败坏的言语里看出来了。
岳礼推了他一下,
“你领他去,不行就帮着骂那人两句,我看他好像有点难过。”
蓝岳礼的七窍玲珑心大概只有在齐展身上才会暂时不灵光。
齐展应了一声起身追了出去。
路有川被他搭上了肩膀,苦笑一声往远处走去。
“阿岳让我帮着骂他两句,我可以开始了吗?”他倒是直接。
“骂吧,狠点儿啊,骂到我心里不憋屈为止。”路有川气呼呼的说,连带着走路都使劲儿。
“蓝渊这个眼高于顶眼高手低有眼无珠高傲龟毛的大傻子!”
路有川听他骂完忍不住笑了。
“形容的很贴切很到位,继续。”
“嗯!小心眼儿死心眼儿外加缺心眼,不仁不义!儿子跟他长得那么像都没认出来还给下了毒,简直枉为人父!”
岳礼和他这些天相处把知道的都说了。他倒是骂嗨了,路有川傻了。
“你说什么?他怎么给阿岳下毒了?”
齐展这时候才回过味来。
“是他给我下了生死煞,但是阿岳跟我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把煞毒转移到他身上,所以他为了报复岳母真的是有够疯批的。”
路有川着实震惊不少。
“原来如此,换做是我也不要认他这个父亲了。”好吧以后可以不那么想念他了。
“你接着骂。”路有川似乎意犹未尽的模样。
齐展“……”咋感觉最近身边这些人都愿听脏话呢?这世界是怎么了。
“差不多了吧?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洁身自好,长得更是凡人难比,个子又高,气质也出众,身份也高贵,就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路有川显然又想起他的好来,肉眼可见的难过,没等齐展再说什么他又很快将头抬起来。
“真是……没意思。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从没见过他。你说我怎么就遇不到你这样的呢?对感情忠贞,虽然一开始也是被勉强的,可后来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好好过日子。
我也不差啊,你说实话我到底哪里不好,别藏着掖着啊,我为了你家那口子冒老大风险了,你要是不跟我好好说,可白瞎了我的这份心思了。”
齐展望着他,尽管月光之下有些暗淡,但眼里的真诚能看得见。
“世子,你很好,就你对岳礼父亲的这份感情不止一次让我感动,当初不同意你和他相处也是觉得那人太高傲了,怕是个不懂感情的,而你会受到伤害。可有时候谁是谁的劫数却又注定难逃。”
路有川低头看地,“谁说不是呢?可偏偏就喜欢上了呀。”
“你们……出了什么问题?”因为上次来信都说要成亲了,可看路世子现在的表现,就知道又出了差头。
“人家看不上我呗,或许自始至终就看不上,我想放弃了,他妈的太累了一天天活的都不是我自己了。
他或许从来没想跟着我,如果不是因为没了法术他早都想办法离开了吧?”
眼见着路有川刻意隐藏着失落,齐展不知该怎么安慰。
“所以我决定放他走了啊,等岳礼安全了,我会派人送他回家,我要的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躯体,可惜他不想给我真心。这份有缘无分的感情也该告一段落了。”
齐展不懂蓝渊为什么不喜欢路有川,他这么好对感情那么热烈那么纯粹,就算他是刚直不弯的起码好好跟人家说,不要让痴情人太伤心是做人起码的善良。
于是他对蓝渊印象也不好了。
“确实有的人不值得,也没福气,世子那么好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出现在你身边陪伴爱护你一生的。”
路有川闻言对他笑了笑:“那便借展将军吉言了。”
第147章
两个人回去的半路有人急急来报:
“将军出事了!洛将军挟持了你军帐中的人。”
齐展一听脑袋嗡的一下,他飞快的朝军帐跑去。
当他看见被洛斯阳用匕首按住脖子已经有血迹渗出的蓝岳礼时,魂都吓没了!
“洛斯阳你干什么?!快放了他!”
“你做梦,我怎么可能放了他?
搞了半天这个家伙是佳贵妃和霍阳苍劫的种。
有他在太子殿下就能接我回京城,我们可以用他威胁西凉撤兵赔城俯首称臣,还能让太子和皇上出了这口恶气,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封我个宗正或者少府当当,不比在这受你们排挤喝冷风强?
还有你!明明是我的手下败将凭什么你来就打了胜仗?还不是走了狗屎?
如今皇上派来那么多兵马你为了这个杂种迟迟不动兵,让三四十万兵马留在这内耗,我看你这是要叛国!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回京,到时候本将军说不定还会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只说你草包一个根本不懂打仗,贬为庶民回家种地得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路有川赶到的时候齐展脸都吓青了,就见洛斯阳此刻尖酸疯批的模样,手里一把匕首架在蓝岳礼的脖子上,鲜血肉眼可见流了下来。
原来就在齐展和路有川出去的这个空档,洛斯阳趁机来到他们的守卫面前喊道:
“展将军在那边跟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起了争执,此刻正打的头破血流,你们快去给他救出来!”
齐展的手下自然认得洛斯阳,因此就没有怀疑跑了过去,而跟随路有川的护卫一听,这人口中身着华贵的男子不就是他们家世子吗?于是也赶紧跟了过去。
齐展的人跑到一半发现不对了赶紧又往回跑才知道中计了。
“洛斯阳!洛将军你放了他吧,用我来换他,我知道你对我有气,这回落到你手里随你怎么解气怎么收拾我都可以。
他也是受害者,你也看见了那天我们俩真刀真枪伤了彼此,把他困在这里就是想让西凉退兵啊,咱们死了太多士兵了,不能再打下去,所以你放了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齐展看到岳礼疼的发白的脸色真心要代他受过。
“你?你现在跟他可比不了,虽然是个杂种但还是挺有价值的,你不知道当我派去的人回来告诉我京里发生这么大事的时候我多震惊,太子殿下好久都不联系我了,如今有了这个人在手,你说太子是不是会觉得我很会办事?我不就又成了他眼里的红人了吗?
至于你,我可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到时候到皇上和太子殿下面前跪地求饶去吧。”
说完他架着蓝岳礼往前走,
“给我备马!本将这就带着他回京面圣!快点!不然我可要划花他的脸了!”
齐展亦步亦趋跟着他俩,
“洛将军,你这样出去也是很危险的,万一碰上西凉的兵怕你俩都有了闪失,你先把刀收起来,他再这样流血可就到不了京城了啊。”
洛斯阳这才探头看了一眼蓝岳礼的脖子。当看到他的血已经染透了下巴下边的衣襟时吓的他瞳孔一缩。
“你这傻子,流这么多血怎么不吱一声,你死了我带回去还有个屁用了!”他赶紧低头打算用匕首割下一条布来给蓝岳礼包扎。
就在这时齐展迅速提气飞起一脚直接踹向了洛斯阳的前胸,而与此同时路有川佩刀出鞘,一道银光闪过洛斯阳的双腿几乎被砍断。
齐展出招的一瞬间将蓝岳礼拉到了他的身后。
洛斯阳一声惨叫跪倒在地,开始翻身打滚。
齐展看向路有川对他点头致谢,然后接过他手里的长刀居高临下看着疼到抽搐的洛斯阳。
洛斯阳一翻身撞进他犹如深渊的眼眸,打心底生出恐惧,齐展眼里的杀光大盛。
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洛斯阳嗓子里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却说不出个完整的字。
“你不该动他。”齐展的刀在话音刚进入洛阳斯阳耳朵里的时候砍了下来。
蓝岳礼在这一瞬间快速转头闭上了眼睛。
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齐展的手一直在抖,却又不敢假手于人,他现在看谁都疑神疑鬼的。
蓝岳礼拍了他的胳膊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齐展眼圈儿一红,随即转过身子抓紧路有川。
“世子,你把他带走吧现在就带走。我去找几个可信之人护送你们从后方出去。他不能再待着这了。”
齐展从救下岳礼一直在后怕,但凡洛斯阳刚才没有溜神蓝岳礼是不是就被他绑走了?就算路上受着苦死不了,可到了皇帝面前他阿岳就真的没活路了呀,他怎能不怕。
“行吧,我带他走,夜里天寒多给他穿些,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
路有川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换上裘皮大氅戴好佩刀。
“等一下,展哥,我能不能把小白将军也带回去,他太想太子哥哥了。”
小白将军指的是白星竹,齐展点了点头能走就都走吧,剩下的事走一步算一步。
齐展目送他们直到连个黑点都看不到了才挪了一下僵硬的双腿回到军营。
因为洛斯阳劫持岳礼的事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加上其他士兵都驻扎在离他们这里较远的地方,因此风声很快被截止。
第148章
燕云峰第二天又讨敌骂阵,没想到司徒兄弟二话不说朝他扔了两根套马的绳子给他抓走了。
燕云峰被拖走的时候连怎么了死法都想好了,边想边流泪。
太丢人了,还以为骂人能骂败敌人,但到什么时候都是实力至上,他背下来的词十分之一都没用上呢,让人一圈套就给拽落马下。
“没给弟弟报仇,却能跟他作伴了,可就是太愧对父母双亲了,这让两位老人家可怎么接受的了?”
燕云峰被五花大绑扔进军帐的时候哭的大鼻涕挺老长。直到他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大哥。”
燕云峰开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转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人。
“二鹏?是你吗?你这……是人是魂?”
燕云鹏走过来跪在他面前,眼里泪花打转,
“大哥,我活着呢,我没有死啊大哥。”
燕云峰未干的泪哗哗的又流下来了。
“弟弟你还活着啊,妈呀太好了,你不知道爹娘都快痛死了呀!”兄弟俩抱头痛哭。
好半天才把情绪稳定下来,燕云鹏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跟大哥说了一下。
燕云峰听的风中凌乱,但看到自己的弟弟不但没受苦还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也就接受了。
司徒邢烈领着司徒邢察挑帘进来,燕云鹏给他示意,于是他过来恭敬的叫了声:“大哥。”
燕云峰又想骂人,看在弟弟的份上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可刚好与司徒邢烈目光对个正着。
司徒邢烈挑衅的一扬脖颈儿,燕云峰说了句:
“你瞅啥?他叫我大哥,你连个屁都没有吗?”
司徒邢烈:
“我有,你要啊?”
“你!你个狗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那个……弟妹你不教训教训他这个目无尊长没大没小的家伙?”
“什么弟妹?你兄弟是我嫂子,瞎叫什么?”
“你放屁,你哥才是下边那个!”
俩人比比划划呜呜轩轩吵吵闹闹就撕吧起来了。
身后那俩人赶紧上去拉架,哎呀,头疼的很。
岳礼被安全送到西凉国都,路有川跟他告别。
岳礼对他感激涕零,拉着他的手要他待几日再回去。
路有川笑着摇了摇头,
“我已经准备了两封信给苍阳和西凉的国君,如果他们任何一方不同意握手言和我都会帮另一个国家一起参战。
赫萝国虽不大,但是说句实在话,我们的作战能力比起两国还是占上风的。”
蓝岳礼既震惊又感动,眼泪开始打转了,他握紧这位大哥哥的手。
“你是苍阳和西凉的贵人是赫萝的英雄,是我……蓝岳礼一生的挚友,能遇见川哥此生足矣!”
路有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然后低头抿了下嘴巴。
“他要是跟你示好,你就给他个台阶吧,说起来他的前半生过得并不快乐,幸福就更谈不上了,说到底是自己的父亲,糊涂事都过完了,以后会活的真实一点了。”
岳礼听他还在为蓝渊这个人说好话,就知道他的川哥爱惨了那个人。
“嗯,我听你的,但有一样,如果以后与他共度余生的人不是你,他可能只有我这个儿子了。”
这份认可让路世子动容,仰天叹息一声:
“听天由命吧,其实我也理解他,没有感情硬要绑在一起只会更难过,对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展哥就会找你来了,哎呀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摆了摆手带领手下返程,蓝岳礼在后面跟了一会儿最终望着他远去。
回到朝堂,蓝渊还跪在那里,蓝坤跟没这个人一样继续拉着岳礼说家常说国事。
蓝岳礼看着垂头丧气略显卑微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拿了一个垫子给他。
蓝渊抬头,望着这个跟他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眼泪慢慢续满。
“阿岳……”接着便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岳礼干脆蹲下来跟他平视。
“想哭是吗?我还有件让你好好哭个够的事情告诉你。我娘,从来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她之所以进宫是因为她的父亲,我的外公贪图荣华富贵,一心相当国丈,逼着母亲参加选秀。
母亲不同意他就说让人弄死你,断了她的念头,因此母亲不得不为了留你条命才答应了外公。
一个女人对你感情如何你都不知道,仅凭自己的揣测都不去好好调查,最终害人害己,如今……如今母亲为了保我们两个……选择自尽,我们一辈子都愧对她知不知道?!”
蓝岳礼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就是要带着这个人一起在爆炸中粉碎,因为那是解脱。
再看蓝渊听完控制不住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由空洞变得泪水涟涟。
“对不起……对不起……佳竹,我有罪我……太混/蛋了!”他突然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我这辈子太失败了,没有人因为我过得快乐,是我害了她,害了我们的孩子,活该我一辈子没人爱……”
他确实自责确实悔恨交加。
岳礼擦了把眼泪慢慢起身,
“不是没人爱你,是你自己瞎!”
一句话让已经溃不成军的蓝渊停止颤抖,他本能的想起那个人,是啊,曾经有个那么爱他的人就这样被他错过了。
他猛抬头拉住了岳礼的袍子,
第149章
“阿岳……你帮帮我吧,路世子被我伤了心了,他不理我了,我想见见他,你帮我好不好?”
“帮你再拒绝人家一次吗?你到底拿一个人的感情当什么?!我觉得你配不上他,路世子需要一个更好的人去爱他。”
“不不不,我可以对他好,经过这几天我发现我是对他有感觉的,我真的好想他啊,真的好想好想他。”蓝渊手上因为哭没了力气渐渐从岳礼的袍角滑落。
蓝岳礼看得出来他确实很伤心。
“只怕人家心都给你伤透了。我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蓝渊还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希望。
“爹就只有你能帮了,他肯冒那么大的风险把你送回来,一定是对我……还有一丝情意的。”
岳礼气的离他远一点,
“那是你儿子我跟他的交情,我们俩生死与共的交情,还对你有一丝情意?你的情意早都伤没了!脸皮厚。”
蓝渊被他这样吼也不生气,何况他刚刚嘴里的“你儿子”已经让他欣喜不已。
“我儿骂的对,我脸皮厚,为了他我不要脸都行,你就帮帮爹爹好不好?”
蓝岳礼见他捋杆上,嫌弃的跑到皇伯伯那里不理他。
蓝坤见那父子俩似乎在一瞬间冰释前嫌,内心欣慰得很。
“你舟车劳顿一身臭汗,下去洗簌一番,陪朕和朕的皇侄吃顿饭。”
“唉!我这就去!”蓝渊麻溜起身,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蓝岳礼嘟着嘴巴扣手指。
“皇伯伯想让你做未来的储君,你可愿意?”
突如其来的滔天富贵砸在了年轻人的头上。
岳礼猛抬头张大嘴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见皇帝面色不悦赶紧一出溜跪在地上。
“皇伯伯恕罪,恕侄儿德不配位,天下人以后都会知道我的身世,所以不信服之人恐十之七八。”
“朕看谁敢?!”蓝坤龙目一瞪。
岳礼顺势扶上他的膝盖。
“表面不会但内心还是会不认可的,皇伯伯正值壮年又是难得的明君,我西凉大国在您的领导下还有千秋万代,就不要让我这个闲散无为之人瞎领导了。”
“你这傻孩子,全天下哪有不想当皇上的,别妄自菲薄。”
“皇伯伯,岳礼的本事自是知道的,况且我经历这些后只想跟着心爱的人隐居田园,与世无争也好隐姓埋名也好,只求一份安稳。”
“怎可活的那般憋屈?你不愿做皇帝就做你的世子好了,说什么隐居埋名的岂不是要跟皇伯伯分开了,你也要同你那狠心的父亲一样吗?视亲情为无物?!”
蓝坤说到这眼睛都红了。
岳礼顷刻动容,他赶紧抱住蓝坤,
“我才不要跟皇伯伯分开,现在阿岳就只有你们两个亲人了,娘亲没了我都悔死了,所以阿岳一定会在皇伯伯身边尽孝。”
蓝渊望着他乌黑的发顶,忍不住慈爱的揉了揉。
接下来的日子蓝渊一改之前的态度,对皇帝哥哥的指派尽心尽力,也渐渐显示出领导的才能,这就让西凉国君很是欣慰。
齐展是在一个月后来到了蓝岳礼的面前。
“展哥……”岳礼听手下人来报的时候激动的不行。
再次见面恍如隔世,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冲上去紧紧抱住了那个他拿命去爱的男人。
齐展的泪就这样沿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滑入,烫的岳礼心尖儿酸酸的。腰间搂的死紧的双手让他切实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思念。
拉着人要走的时候,齐展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岳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川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太好了哥!”他冲过去抱住了路有川。
原来路有川写给两国的信让西凉和苍阳都被震慑到,后来以大局为重纷纷撤兵,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终于得以结束。
双方谁也没提要求,但是再无往来是一定的。
齐展回到家中主动卸任带着父母去了一个小镇从此与世无争。皇帝看他来气也不敢怎么样,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个人有什么闪失,他也将不得安宁。
燕云鹏兄弟回到苍阳见过了父母后又走了,是的包括燕云峰,他在西凉有一个爱打嘴仗的新朋友,离开久了就会想念。
白星竹去了太子的墓园,当然了是蓝岳礼在皇帝那求来的,蓝坤由起初的反对到后来放任他守在儿子身边亲自打理,也许阿趠想要他的陪伴吧。
齐展被岳礼缠着在西凉做了个文官,看管皇宫里的书籍,用他的话说:
“你不能无所事事,也不用你再舞刀弄枪,就给皇伯伯看管好典籍书册就行,赚点银子起码要的。”
齐展自然依着他。
到了渊亲王这就没那么顺利了,他整日泡在岳礼隔壁住着的路世子房间里没话找话无事献殷勤,路世子烦他烦的跟苍蝇似的,能躲就躲。
这一日蓝渊又带着上好的珍奇异果颠儿颠儿的给人送来了,路世子正在跟岳礼下棋,抬眼一看是他眉头就皱起。
“阿岳和你川叔下棋呐?来,阿川吃个水果解解渴,这个可好吃了。”渊亲王献宝似的举到路有川面前。他才不让自己儿子叫他男人川哥。
“我不吃。”对方垂下眼睛不看他。
蓝渊则“阿川的眼睫毛好长啊,眉型也好看,鼻梁还挺高……”他在那欣赏的起劲儿,岳礼气呼呼的看着他有了媳妇忘了儿,上去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大个儿樱桃瞪了他爹一眼走了。
第150章
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蓝渊一屁股挨着路世子坐下。
路有川刚想起身离他远点,就被蓝渊抱住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挣脱。
“阿川,我的阿川……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的错给个机会弥补吧,我明明是爱而不自知,直到后来发疯的想你,阿川,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蓝渊在他耳边说的很轻很慢,但还是让路有川心脏狂跳不止。
“他说爱我……他说的爱我!”路有川觉得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轰轰”直响。
可是激动过后又开始心酸,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
“哪敢让渊亲王爱上,路某人何德何能?”
蓝渊抱的更紧了一些。
“你骂我吧,使劲骂,不行就打我,直到你解气为止。我是混的,傻的,自卑又自负,不敢相信有人会爱上我,所以总是拿高傲的外壳做掩护,其实心里开心的要死,又怕哪天人家发现我不够好,又老又笨不要我了。
可是阿川,你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拔一下我就疼的受不了,如果你还愿意爱我,我马上就跟你成亲。”
路有川的耳膜又“轰轰”响,心哐哐跳嘴巴却挺硬。
“算了吧,我伤不起,渊亲王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嗯……”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蓝渊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吻住了他,而且特别凶,抱着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胳膊却像要将他勒断一样撸的死紧。
吻得磕磕绊绊毫无技术可言,奇怪的是路有川就这样败下阵来。
蓝渊抱着他从凳子上倒在了床上,路有川几乎一直都是懵的,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吻蓝渊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这并不高超的吻中沉沦。
良久良久,蓝渊趴在他的胸口大口喘息。
“你还喜欢我的,我感觉到了,所以我要娶你。”
路有川还在空白的大脑因为这句话又活了过来。
“你说什么?娶我?!”
蓝渊抬头与他对视,眸中情感慵懒又浓烈。
“没错,我想让你成为我的王妃。”
路有川一使劲儿推开他坐了起来。
“挺敢想啊你,我堂堂……”
“在床上你是王我是妃,在儿子面前你就委屈一点好不好?”
路有川“……”
脸烧的厉害怎么回事。
十日后西凉渊亲王与赫萝世子大婚,排场无比气派。身穿大红喜服的二人一见面被对方俊朗的面容狠狠的震撼到。
齐展握紧岳礼的手望着一对新人喜结连理满心满眼的祝福。而他们也会恩恩爱爱过好余生。
生死煞已解,此后再未出现在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