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千鸟(1v1强制爱)》 01故人来   新学期第一节课就是专业大课,连堂上三节,和隔壁班一块儿。
  明珏提前看过教室安排表,上课那天准时喊室友起床,拎着书包率先出门。这是她们宿舍的默契,专业课由明珏第一个到达教室占座位,其他室友帮忙“善后”——带早餐。
  “珏珏!你要吃什么呀?”室友黎梓从床帘里探出个脑袋,睡眼迷蒙。
  “老样子!”明珏头也不回,噔噔瞪地冲下了楼梯。
  黎梓挠挠头,嘟囔着:“什么老样子……”
  室长乔亭说:“香芋紫薯面包加豆浆呗。”
  “哦,对对对……”黎梓从被窝里挣扎出来,爬下床梯,“放了个暑假,人都睡懵了。”
  这次开学,明珏就升大三了,开始思考往公务员还是研究生的方向发展。
  假期的时候,父母陪着她分析过,因为觉得她在学术方面着实是进展得过于吃力,建议她走考公的路子,少吃一点读研究生的苦。但明珏本人还是对专业课挺感兴趣的,虽然一直都是八十多分,但是学得兢兢业业,老师说她足够勤奋,可能就是缺点天赋。
  不过不要紧,明珏向来没啥天赋,早就习惯了。所以她还胆大包天,试图往考研的路上卷一卷。
  明珏包里背着自己的课本和练习册,外加一个灌满热水的保温杯、一个笔袋,手里还揣着吕月的那份书,一口气从宿舍跑到了教学楼五楼。找到教室时,才刚刚七点半,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
  今天上课的教室是个能坐八十人的大教室,明珏宿舍一共六个人,刚好可以坐前后两排。大家习惯坐在第四、第五排,明珏检查了一下抽屉和桌面,把书本等一大堆东西搁在桌上,摆开阵仗,占了视野最好的两排。
  要说大学生占座位,也是十足十的讲究。有些专注于摸鱼的,就喜欢往后排坐;而明珏的室友们都很发奋图强,所以大家都喜欢往前面坐。她们班还有几个学霸,尤其爱坐第一第二排,方便和老师随时互动,每一个老师都认得他们,也根本不会有人抢他们的专属宝座。明珏的宿舍关系不错,大家处得好像一家人,喜欢黏在一起坐,并且一致同意坐在第四第五排。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她们都是如此。
  明珏坐下来喘口气,打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了两口热水。刚刚跑得有点急,好像有点头晕。
  七点四十五,黎梓和乔亭带着早餐到达。
  “嘤嘤嘤,我的梨子!你终于来了!我要饿死了~”
  明珏接过早餐,打开塑料袋,嗷呜一大口,又吸溜了一口豆浆,露出满足的笑容。
  “哎哟,饿死鬼头胎啊你。”乔亭一边嫌弃,一边把袋装的巧克力奶糖递给她,“拿着,别低血糖又晕过去了。”
  “怎么就又了?这个梗能不能过去了?”
  明珏的父母很自律,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在家里的时候,明珏是不可能睡到懒觉的,每天六点爬起来,和父母一起绕着小区跑道跑上十分钟,然后休息休息吃早餐。晚上吃完饭,一家人雷打不动地散步,十点钟必须关灯睡觉——父母会把WIFI给断了。由于明珏的手机号是爸爸的副卡,一旦启用流量就会被发现,所以明珏不敢开流量刷手机,都是悄咪咪地把小说下载好到本地文件夹,晚上开台灯看。当然也不敢看太晚,毕竟要是起不来,又要挨一顿训。所以明珏养成了按时吃早餐的好习惯,突然开学了,早饭时间推迟,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
  上学期就是,没吃早餐上了一节课,差点晕倒在教室,格外狼狈。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空腹上课了。
  七点五十分,室友们和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到了,空荡荡的教室一下子坐了一半人。
  明珏吸着豆浆,看着教室门口。
  这是她的发呆习惯,喜欢猜测下一个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是谁。有时候能十分神奇地猜对,就会莫名地高兴。
  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灰色球鞋。
  咦?这牌子价格不便宜啊,得七八百一双……再往上,灰褐色的休闲裤,然后是白衬衫、纤细的手腕、名贵的手表、黑色的公文包……
  哎?
  明珏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
  程璧三两步跨上讲台,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摆在讲桌上。又拿出U盘,插入教室电脑,链接上主机后,打开PPT。
  全程这一套动作,明珏都在盯着程璧。室友们也纳闷了,看着这个新来的男老师一脸懵。
  他捣鼓好课件,抬腕看了看手表,又对了下教室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八点整,铃声响起,准时上课。
  程璧见学生们到齐,露出浅笑:“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姓程,全名程璧。前程的程,‘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的‘璧’,大家叫我程老师就好。”
  说着,他放出PPT 的第一页,接着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电话和QQ。然后现在我们建个QQ群,平时的作业我都会通过群聊发给大家。”
  程璧扫视了教室一圈,大概估量了一下人数,翻开名册。
  “那就来点道上的规矩,开学第一课,先点个名吧。”
  “王桐。”
  “到。”
  “陈经燃。”
  “到。”
  “乔亭。”
  “到。”
  ……
  明珏捏了把汗。
  如果说,他进门的时候,她还有几分存疑,觉得是长相相似的巧合。那么现在,当他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老师程璧,就是自己十几年前的邻居。
  “明珏。”
  乔亭见明珏还在发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小声说:“叫你呢。”
  明珏回过神,磕磕巴巴应了声:“呃,到!”
  程璧从花名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俩人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旁人毫无察觉,但明珏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像也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过了好几秒,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
  “黎梓。”
  “到。”
  ……
  只有明珏发现,他唇边扬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这一堂课,明珏上得魂不守舍。眼睛虽然是在看黑板,但神思时不时地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看着程璧挽起衬衫袖口后、露在空气中的那一截手臂,因为握粉笔而浮现出淡青色的血管。他神情专注,温声细语地讲解着课件上的内容。
  大一、大二期间已经有过这门课的学习,大三开始加深难度,配合实际的案例进行学习;到了大四就要上电脑实操。
  班里的成绩一直不错,程璧接手时大致浏览了全班的学习境况,形成了自己的教学方案。
  课间休息的时候,程璧拧开保温杯,喝了两口水。
  他微微扬起头,吞咽的时候喉结上下滑动,显得脖颈修长。明珏不自觉地跟着干咽了两口。
  “程老师,杨老师是不是休产假了呀?”坐在第一排的学霸赵越问。
  程璧点点头:“是啊,所以整个大三估计都是我来教你们。大四的话,看学校安排吧,也有可能杨老师会回来继续带你们。”
  “程老师,你看起来好年轻啊,还没有三十岁吧?”赵越又问。
  程璧就知道,大学生是八卦群体主力,点头笑道:“还没,我今年26岁,单身。”
  “哦——”全班发出哄笑声。
  “程老师,你很上道啊!知道人民群众关心的话题!”
  “程老师,我们学校也有很多单身的美女老师啊,您抓住机会啊!”
  “哎,我们选修课的朱老师不就是单身吗?我记得她也是26岁哎。”
  ……
  程璧无奈笑笑,抓起保温杯走出教室,去教师休息室打水去了。
  坐在明珏身边的乔亭泛起了花痴:“天哪,这么高、这么帅、这么温柔的男人,到底会花落谁家呢?”
  黎梓说:“程老师一看就是顾家的好男人!印象分拉满。”
  刚刚打水回来的室友苏兰兰回到座位上,笑着说:“还拉满呢。我刚去外面,看见程老师在抽烟哎。”
  “啊?”几个女孩大跌眼镜,都有点失望。
  “唉,抽烟的男人要不得啊,要不得……”
  明珏愣了愣,看向教室窗外。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程璧倚靠在走廊的栏杆处,眺望远方,手里捏着一根烟。烟雾在空气里缓慢升起,散入空中,他的手指动了动,弹掉烟灰。
  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神态。但明珏却觉得,他的背影看上去很单薄,很孤独。 02课代表   课间结束,上课继续。
  程璧嘴里含了颗薄荷糖,走回教室。
  “七班,有学习委员吗?”他问。
  “有的有的,老师我是!”乔亭主动举手。
  程璧说:“我看了大家的课表,整个学年的学习任务都很重,学习委员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我听杨老师说有这门课有专门负责的课代表,是谁?”
  明珏心里紧了紧,举手说:“老师,是我。这门课是我专门负责的。”
  程璧点点头:“好,那你下课来加我一下。”
  “好的,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老师”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程璧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上课了。
  一个多小时后,上午的三节课都结束了,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乔亭她们在教室门口等着明珏。
  明珏主动地翻出QQ,说:“老师,我扫您。”
  “加微信吧。”程璧却说。
  明珏愣住了,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程璧笑了:“怎么?十几年不见,不记得哥哥了?”
  “哥哥”两个字,在明珏的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花。
  她从小记性不错,能玩到一块儿的小伙伴都能记住。程璧比她大了五岁,她读一年级的时候,他已经六年级了。那时候她还是个肉嘟嘟的小团子,扎着两个辫子,每天脸上都蹭得脏兮兮的,一放学就喜欢窜去他家,整个楼道都是她乐呵呵地喊“程哥哥”的声音。
  程璧还有个大他五岁的姐姐,也很喜欢明珏。每次明珏串门,两个人都拿出珍藏的玩具逗她。
  “……程老师,说实话,我刚刚差点没认出你来。”明珏说,默默打开了微信。
  程璧扫码,添加好友,备注了一句:“我是程璧。”
  “QQ我只有工作的时候会登,如果你有急事找我,可以直接微信找我,打电话也可以。”
  “……好。”
  “明叔叔和阿姨,身体都还好吗?”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啊?”明珏反应了一下,说,“都好。我爸爸职位调动,不在平城了,去了相城。我妈妈还在老家。”
  “这样。我们一家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平城。”他说。
  明珏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坦白这句,但还是点点头:“哦,那很好啊,下次有机会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我回头把她微信推给你,你想加的话随时联系。”他提起公文包,示意道,“走吧。”
  “好的。”她收起手机,跟在他身后出了教室。
  “程老师。”
  “老师再见。”
  乔亭和黎梓纷纷和他道别。
  程璧很有绅士风度地笑着挥挥手:“再见。”目光在明珏身上停留了一秒,转身离去。
  “走吧走吧,干饭去干饭去。”乔亭拽住明珏的胳膊,和她向反方向走去。
  明珏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
  程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珏随便扒拉了几口,不太有食欲。
  乔亭吸溜了一口汤,问她:“你怎么啦?我看你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胃不舒服啊?”
  “没有没有,就是单纯不想吃而已。”明珏摇摇头,放下了筷子。
  “你和程老师认识吗?”黎梓啃着手里的鸡腿,忽然问道,“刚刚你们聊了好久啊。”
  面对室友们探寻的目光,明珏面不改色地撒谎道:“不认识啊。但是很神奇,他长得很像我以前的邻居,所以刚刚好奇多问了两句。”
  “哦。”黎梓没当回事,低下头,继续啃鸡腿了。
  蒙混过关,明珏心里松了口气。
  七班一个星期有两天有专业课,每次都是连上三节。所以作业也布置得不少。
  第一个周末,程璧就根据教学进度,布置了十道作业题目。作业发布在学习通APP上,在周一上课前必须提交,迟了就没有这一个星期的平时分。
  周五晚上,乔亭就开始奋笔疾书,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前两道题目给写完,不禁仰天长叹:“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这也太难写了吧!”
  黎梓疯狂翻着上个学期的课本,同样抓狂:“都是学过的题目,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明珏最淡定,翻了半小时教材之后,慢悠悠地把第三题给写完了。
  “还好还好,我放假在家也有看书,现在捡起来还是有点印象的。”
  “天哪,明珏,你也太卷了,假期都在看专业课啊,要命!”苏兰兰对她竖起大拇指,“你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我拿的。”学霸林瑶淡定地开口,“我写完了。”
  众人:“我去!速速江湖救急!”
  明珏第一个冲过去:“嘿嘿嘿,我先!”
  “放开那个草稿本!让我来!”
  ……
  晚上十点半,明珏弄懂最后一道题,鸣金收兵。
  她把自己重新解答过的题目整理好,拍照上传系统,点击提交。
  “珏珏子!到你洗澡咯!”黎梓在阳台喊她。
  “来了来了。”明珏打开手机的热水系统,拿着睡衣走了出去。
  等洗完澡、洗完衣服、刷牙洗脸结束,已经十一点半了。明珏爬上床,抖开被子,正打算刷会儿视频,忽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程璧:题目写得不错,但是有一点点不够完善。我给你做了修改,你看一下。”
  明珏内心:……程老师,你也太敬业了,周五晚上,快十二点了,改作业……
  她点开打字框,回复道:“好的,谢谢老师。[微笑]”
  网线另一端,程璧划开微信,看见女孩子发的可爱表情,不禁也笑了。 03食堂菜   开学第一周,正是社团活动活跃的时候。
  再过一个星期,学校的社团招新就要正式开始,作为社团的元老级学姐,明珏和几个好友一起约了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教室里讨论。
  几杯咖啡、几块蛋糕,三台笔记本、一沓草稿纸。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结束,一晃眼又到了午饭时间。
  今天周六,明珏八点就出了门,那会儿宿舍还是静悄悄的。
  她收拾东西,和朋友们分道扬镳,去距离宿舍最远的三食堂吃渔粉。她一手夹着资料,一手划开微信宿舍群,艾特全体成员:
  “@宝贝猪们:我去三食堂吃饭,你们想要代购什么吗?”
  沉寂了一早上的宿舍群立刻炸了,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
  “乔乔乔:我要一份肉松丝和蛋卷!”
  “瑶瑶晃晃:凉粉一份。[瑶瑶晃晃给您转账:5元]”
  “月一缕:跪求打包渔粉!!!”
  ……
  九月份的太阳很大,明珏撑着伞低头走路,不小心撞上了路人。左手夹着的资料哗啦啦掉了一地,她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
  “没关系。”
  那是一道温润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两分惊喜、三分戏谑。明珏对上他的目光,一下子愣了。
  程璧笑着,把东西捡起来递给她,见明珏还傻站着,干脆兜在自己怀里。
  “你要去三食堂吗?我跟你一起。”说着,他转身往前走去。
  “啊?”明珏回过神,亦步亦趋地跟上,支吾着想说点什么,又怕手里的伞戳到他脖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没关系,你自己撑着吧。太阳太大了,这样晒对皮肤不好。”程璧温和道。
  “……”明珏默默地收了遮阳伞,攥在手里,对他说,“那我陪老师一起晒着吧。”
  程璧回过头,微微低着,看女孩子的脸。
  她和小时候一样,还是可爱的鹅蛋脸,脸颊上有婴儿肥,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在阳光下像白瓷娃娃,让人想伸手捏一捏。
  他强忍着手指抬起的冲动,看她被晒得快睁不开的眼睛,无奈道:“我没有带伞,抱歉。”
  “啊?没事、没事。”明珏看着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想接过自己的东西,“老师,我自己拿吧。”
  “不用,快到了。”
  走了没多远,终于到了食堂楼下。两个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到二楼,程璧挑了一处能看见食堂大屏幕的圆桌,把明珏的东西放下,自己去另一头打饭去了。
  明珏松了口气,去渔粉窗口排起了队。
  周末的饭店,食堂向来少人,但也许是刚开学的原因,新生对食堂菜都还兴致勃勃,所以明珏也排了好一会儿才取到粉。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滚烫的碗走回座位,发现程璧泰然自若地坐在自己座位旁边。
  明珏:……
  现在换座位还来得及吗?
  但是人家刚帮自己拿了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吃个饭而已,没事没事……
  明珏给自己洗脑得明明白白,调整好心态往前走去。
  程璧眼睛还盯着大屏幕上的新闻,却下意识地觉察到了明珏的靠近。他刚转过头,明珏就端着碗坐在了旁边。
  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没来由地,像一朵花瓣轻轻落在了沉寂的湖面,涟漪很小,却久久不息。
  明珏抽出一次性筷子,来回摩擦去掉粉屑,偏头看了看程璧的碗:“程老师,您怎么吃这么素啊?”
  程璧低头看了看,笑说:“好像没有找到我喜欢的肉。”
  “牛肉吗?那三食堂做的确实不怎么样,下次您去二食堂打吧,那里有自助餐,牛肉很好吃的。”明珏一边搅拌碗里的渔粉,一边说。
  程璧笑意不停:“你还记得我喜欢牛肉?”
  明珏:“……”大意了。记性太好是个原罪。
  她不太自然地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忽略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我记忆不算差,记得您小时候就很喜欢吃牛肉面。”
  程璧点点头,别开视线,夹起一块西兰花放到嘴里。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鱼。”
  “……嗯。这个渔粉做得好,鱼肉不腥。”
  “学生宿舍离这里远,你怎么跑这里吃饭?”
  “社团有点事儿,刚刚结束,就过来了。”
  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各吃各的,低声说话。
  “程老师,您是这个学期刚入职吗?”
  “不是,上学期我就在实习了。但我是在另一个校区,这学期刚好你们老师休假,才被抽调来这个校区上课的。”
  “哦,您周六还要上课啊?”
  “那倒不是。刚刚和几个老师一起开了个小会,交流了下经验。”
  程璧顿了顿,笑看她。
  “初来乍到,请多关照。明珏同学。”
  明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像有头小鹿一样蹦来跳去,心跳加速。
  她回过头,和他对视,故作镇定地笑着回:“关照不敢,程老师您说笑了。”
  “嗐。”程璧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无奈,“私底下就不要叫我程老师了,也不必用敬称。你喊我程璧就可以了。”
  “那不行,多没礼貌啊。”
  “我不仅是你老师,也是你哥哥。”程璧坚持道,“小时候那么粘着我,现在就见外了?”
  “我……”她哑然,不知如何接话。
  程璧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执拗了。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她、确认她是明珏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办法离开她,讲课有些心猿意马,她坐在自己身边,他就不想她走。
  他开口道歉:“抱歉,我失礼了。”
  紧接着,他又问:“你是有男朋友了吗?”
  对上他潭水一般深邃的眼眸,明珏看到了他瞳孔里小小的自己。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狠不下心对他说谎,摇摇头:“没有。程老师,我只是……我只是长大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就好。”他打断她,笑了,“你若是喜欢,一直喊老师也可以。”
  一顿饭吃得深思飘忽,明珏低头咬着粉,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时不时撇过来的目光。
  并不觉得冒犯,只是……有些让人脸色发烫。
  明珏,他是你的老师!
  她在心底提醒自己,三两口把剩下的粉塞到嘴里,掏出纸巾擦嘴:“老师,我吃好了,您慢用。”
  说着,抓起背包和伞就跑了。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还要给室友买东西!明珏大无语,又折回来。
  三食堂开了一家很不错的蛋糕店,糕点深得明珏和室友们的钟爱,每次来三食堂的人都得自觉、主动询问其他人是否需要代购。
  明珏买了室友们需要的糕点,自己又加了一包抹茶吐司和一块蛋卷,正准备结账之时,面前的机器发出响声——
  “校园卡 扣款成功 二十三元 ”
  明珏一惊,抬头看见了程璧。
  程璧笑:“我请客。算是……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明珏手里拿着几袋糕点,有些无奈:“程老师,您真的太客气了。”
  “唉,刚说完的话,你还是……”他心里失望,但还是不想强迫她,“你我父母皆是旧识,请你和室友吃点点心罢了,不必在意。”
  “那好吧。”明珏点头,抿嘴的时候两边脸颊会出现两个小酒窝,“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好。”
  程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
  她刚刚,用的是:“你。” 04忆从前   回宿舍的路上,明珏还是恍惚的。
  她不是愚笨的人。程璧想和她亲近,她能察觉出来。或许是出于幼时经历,或许是出于父母辈的相识,他们确实不应该那么生分。
  可……可是毕竟过去了十几年。
  他们分开的时候,程璧13岁,她才七岁。因为升学的缘故,程璧的父母安排他和姐姐程琪到平城读书,那时候小豆丁一样的她抱着程璧不撒手,哭得昏天黑地。还是程琦拿出自己心爱的布娃娃,哄她说等放寒暑假了就回来陪她玩儿,她才抽抽搭搭地松了手。
  结果这一忽悠,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刚开始那两年,程璧确实会随父母一起回来,两家人还是会串门拜访。但随着学业的加重,程璧不得不上补习班,假期渐渐少了,自然也就不回老家了。他初三那年,他们就基本断了联系。
  “珏珏子!你回来啦!”
  乔亭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不知不觉,竟然就神游回了宿舍。
  乔亭把她手里的袋子接过,一一分给室友。大家都很高兴,美滋滋地开始吃自己的午餐。吕月看明珏魂不守舍地,问她:“咋了?”
  明珏摇摇头:“没事,晒懵了。”
  乔亭:“你怎么不打伞呀?多晒啊!”
  明珏翻白眼:“这么多东西,哪有手撑伞啊?”
  吕月马上说:“珏珏子辛苦了!下午请你喝奶茶!”
  乔亭立刻接:“对对对!珍珠奶茶大杯去冰加椰果!”
  明珏被逗笑了。
  回到教职工宿舍的程璧,有些怅然。
  他站在宿舍门口好几分钟,竟忘了拿出钥匙来开门。
  住在楼上的覃老师刚好上到三楼,看他站在门口发呆,噗呲一笑:“程哥,你干啥呢?”
  程璧回过神来,礼貌笑笑:“哦,我想一道题,出神了。”
  “哎哟我去。”覃老师赞叹,“太敬业了。年度最佳教师评选,没你不行。”
  “覃老师过奖。”程璧打开门,挥挥手,“回见。”
  “好嘞。”
  周末是老师难得的休闲时光,彼此互不打扰是教师圈的社交法则。脱下上课穿的西装,他们也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需要有自己的小世界,经营自己的人间烟火。
  程璧刚刚那顿饭没有吃饱,洗干净手后,拿了个苹果啃。坐在电脑前,眼睛虽然看着上面的课件,脑子里却回想着方才吃饭时,明珏说的话。
  “牛肉吗?那三食堂做的确实不怎样,下次您去二食堂打吧。那里有自助餐,牛肉很好吃的。”
  程璧从小就很喜欢吃牛肉面。小时候,其他孩子过生日,都喜欢吃蛋糕,只有他不,他钟情于面条。所以每年生日的时候,父母就会为他做一碗面,称作“程氏长寿面”。
  他还记得刚搬到明珏家隔壁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吵吵闹闹的小姑娘。她喜欢穿公主裙,整个人白得像莲藕似的,手臂堆着的肉像藕节,看着就让人想抱。两家的父亲是大学校友,母亲又曾经是同事,关系很不错,所以时常走动。
  明珏很活泼,但是不会乱动东西。她喜欢粘着程璧,却又很有礼貌,想要拿什么都会先问。
  “程哥哥,这个是奥特曼吗?”
  “程哥哥,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程哥哥,你喜欢芭比娃娃嘛?”
  ……
  小小的人儿特别粘人,程璧写作业的时候,她非要黏在他身边,看他一笔一划地写字。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时而端坐着看他奋笔疾书,时而双手迭在下巴上趴着桌子发呆。程璧会偶尔问她渴不渴、要不要吃东西,她都乖乖地说“要”、或者“不要”,不会随便打扰他。
  肉嘟嘟的脸蛋上浮现着苹果红,像年画上的福娃娃。向来被长姐血脉压制的程璧对着这个小妹妹心生爱怜,忍不住地偷偷亲她脸颊,逗得她咯咯直笑。
  “哥哥,妈妈说,亲亲我脸蛋的人是喜欢我。哥哥,你喜欢我吗?”小明珏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发出真诚的疑问。
  七岁的小程璧顿了顿,故作老成地点点头,又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对,哥哥喜欢你。但是你不能随便给其他哥哥亲哦,只有我才可以亲。”
  “好呀!我只喜欢程哥哥~”
  ……
  从回忆中抽离,程璧竟有些羡慕幼时的自己。七岁尚且能将喜欢宣之于口,怎么二十六岁了,面对从小喜欢的人,就说不出口了呢?
  而且今天,自己好像还把她吓到了……
  程璧仰面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05请病假   又是一个周一。
  明珏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她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挪出来,抓了抓鸡窝一样的脑袋,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
  “咦?珏珏子,你昨晚失眠啦?这么大个熊猫眼!”黎梓两只手在自己眼睛上比划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明珏无奈地长叹口气,刚想爬下床梯,室长突然尖叫一声:“啊——我去!”
  这一声把全宿舍吓得虎躯一震,黎梓拍了拍小心脏:“室长你干嘛?吓死我了!”
  “他爹的!”室长恨恨地把手机摔到被子上,咬牙切齿,“程老师发通知了!他临时请了病假,今早的课取消了!”
  黎梓眼神一亮:“还有这等好事?!”
  “好什么好啊!我都刷完牙了啊啊啊啊——”
  “好好好。”黎梓拉上床帘,“关灯,姐妹们,我继续睡了。”
  明珏昨晚没睡好,实在是太困了,干脆也卷上被子倒头就睡。睡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一般,划开了手机微信的朋友圈。
  刚刚刷新,就看见程璧的新动态——
  是一张在医院走廊的图片,配了三个字文案:“愿平安。”
  明珏蓦地精神了几分,点开他头像,发送私信:“程老师,您生病了吗?情况严重吗?”
  对话框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而后收到了程璧的回复:“是我父亲,他住院治疗很久了,今早情况突然恶劣。”
  她松了口气,但是心还是揪了起来。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她谨慎地回复:“一定会平安的,程老师别担心!”
  “嗯。今天没法上课了,我把今天的习题发给你邮箱,让大家预习和做题吧。”
  “好的,老师放心。”
  程璧没再回复。
  她没了睡意,给老妈发消息。
  “妈妈,我遇到咱们家以前的邻居了,程璧。”
  方淑意秒回:“哎哟,他啊。”
  “嗯嗯,他现在是我的主课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打下这行字的时候她莫名有点紧张。转念一想,紧张什么?很正常的一句解释。
  方淑意:“这么巧啊,你加上他联系方式了吗?咱们家和他们家好多年不联系了,哎,我想起来了,我还存了小慧的电话呢。”
  小慧是程璧的母亲林小慧,当年和方淑意很聊得来,俩人还调侃着要做亲家。
  “加上了。程老师的爸爸好像生病住院了,他今天请假陪做手术呢。”
  “啊?这么严重啊?那我下班打电话问问小慧,关心一下。”方淑意紧接着又发,“不聊了,领导来了!我撤了!”
  明珏暗暗一笑,妈妈有时候真的很有趣。
  父母年少相识,毕业结婚后不久就生下了她。这么多年来,爸爸一直把妈妈宠上天,什么家务都不要她做,妈妈有脾气也是丝毫不加掩饰,偶尔闹起来还要父女俩一起才能哄好。
  不过,明珏从小就觉得很幸福。爸爸妈妈从来不干扰她的抉择,也不会过分打听她的社交,甚至极力鼓励她在大学谈恋爱,把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拐回家……
  想多了。这学校拢共没多少男的,不是名草有主、就是歪瓜裂枣。倒是老师队伍里面有许多优秀青年,譬如程璧……
  打住。
  明珏清醒过来,用被子蒙住脑袋。
  不许想了!再睡半小时起来看书!
  嗯!
  市中心第一医院,手术室外的牌子亮着红色的提示词。
  程璧和母亲林小慧守在外面,焦灼地等待着结果。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林小慧的手心冒出了冷汗,额头开始阵阵发疼。她有偏头痛的毛病,情绪激动时额容易发作。程璧察觉母亲的异常,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妈,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林小慧摇头,咬牙坚持,含着泪的眼睛望向手术室。
  “妈妈,阿弟,怎么样了?”程琪匆匆赶来,脸上涨红,蹲在母亲身边,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妈妈又头疼了?”
  “妈,我扶您去病房里的躺椅歇一会儿,好不好?”程璧继续哄道。
  有个护士走了过来,扶起林小慧,劝道:“家属不要着急。这样的手术我们每年都在做,程先生的身体一定没事。您还是好好休息,可别到时候他好了,你倒下了。”
  林小慧被说动,慢慢地挪到病房里,闭眼前还拉着女儿的手,说手术结束了一定要叫醒自己。
  程琪连连答应,拿过小毛毯,轻轻盖在母亲身上。
  程璧一个人坐在长廊的椅子上,不锈钢的材质加上中央空调,那股寒意阵阵地往身体里钻。他站了起来,压下心底的不安,靠着墙、垂下脑袋,闭眼平复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他安慰自己。
  将近四个小时的手术时间,程璧读秒如年。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如释重负:“病人脱离生命危险,家属放心。”
  那一刻,程璧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谢谢,谢谢。”
  程启桦还在术后昏迷状态,被推进重症病房观察。程璧劝姐姐先带母亲回家,自己守在医院。
  “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程琪蹙眉担忧,“我下午来换你。”
  “真不用,今天的课我调换了,下午没事,已经请好假了。你先陪妈回去吃饭,爸醒了我马上给你们发消息。”
  程琪只好先带母亲离去。
  程璧一个人坐在家属区的椅子上,后脑靠着墙壁,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隔着门,他好似能听见机器冰冷的滴滴声。
  过了半小时,程琪去而复返,给他捎了一份午饭。
  程璧这时才觉得饿,接过来就狼吞虎咽。程琪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程琪有个两岁的女儿,很粘人,程启桦住院的日子,几乎都是程璧在两头兼顾,眼看着人就熬瘦了一圈。
  他嘴里吞着食物,笑着安慰她:“姐,从小都是你护着我,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些。”
  程琪眼眶有点红,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爸是长期的慢性肺病,加上突然感染引起呼吸衰竭,还要住院一段日子,好好休养、多加注意。”程璧复述医生的话。
  程琪点点头,静静看着他吃饭。
  程璧默了默,忽然提到:“姐,你还记得圆圆吗?”
  “谁?”程琪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觉得有些耳熟,但是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
  “明珏。就是我们小时候的邻居,她可喜欢你了,总是缠着你要玩布娃娃。”程璧提醒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弧度。
  程琪这才想了起来:“啊,明珏啊!记得记得!她小时候可好玩了,一直抓着我要我当她亲姐姐呢,还说要改姓程,把爸妈都逗乐了哈哈哈。”她脑海里浮现出明珏小时候那张圆嘟嘟、粉嫩嫩的脸颊,又观察了一下弟弟的神色,好奇道:“怎么了?干嘛忽然提起。”
  “我见到她了。”程璧慢悠悠地回答,将手里吃完的盒饭垃圾打包装袋,偏头对上姐姐揶揄的目光,“她现在是我的学生。”
  程琪瞪大了眼睛。
  “圆圆都大三了啊!天哪,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她惊讶,“哦,也是,我都三十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七了。”
  程璧纠正:“二十六。”
  “马上就二十七了。”
  “没有马上,才刚二十六。”
  “好好好,等等,你别打岔。”程琪脑回路刹车,“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有。”
  “快,推给我!哎呀我的小妹妹,这么多年没见,一定特别漂亮!”她激动地掏出手机,“下次我要找她出去喝奶茶逛街!哇咔咔!”
  程璧:……
  午休时间,下午没课,室友们都睡着了。明珏刷着微博,忽然微信弹出了一条好友验证信息。
  “圆圆宝贝!我是琪琪姐!我是程琪我是程琪!”
  光是看文字就知道对方的心情了,明珏笑了,马上点击同意。
  程琪:“圆圆!我是程琪,还记得我么?”
  紧接着是一个可爱猫猫头的表情包。
  明珏回:“记得记得,姐姐好~~[亲亲]”
  程琪:“最近太忙了,下次约你出去逛街哦。”
  明珏:“好呀。伯伯怎么啦?”
  程琪:“肺部有点毛病,手术成功啦,我们在医院等他醒呢。”
  明珏:“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伯伯早日出院。”
  程琪:“借你吉言,一定会的!到时候记得来家里做客。”
  明珏:“好,我等着伯伯出院。”
  对面没再回复,估计在忙。明珏刚刚准备放下手机,就收到了妈妈的信息。
  方淑意:“和小慧阿姨打过电话了,你程伯伯手术成功。”
  方淑意:“这周末我和你爸爸有事要去一趟那边,我们一家人去看看他。”
  明珏:“好的,那我需要提前买点什么?”
  方淑意:“我们周六早上到,中午一起吃午饭,到时候再买。”
  明珏:“好。”
  放下手机,明珏忽然有些紧张。
  两家人毕竟多年没见了,想想有些尴尬……
  不过有妈妈在,一定没问题!
  她深呼吸,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医学的东西完全不懂,所以随便写写,大家别在意啊啊啊啊啊………) (06)见家长   明珏纠结了好几天,终于选定了周六那天要穿的衣服。
  和家人见面吃饭,自然可以随意些,她甚至想头发都随便抓两把就出门。但是既然要去医院看望病人,自然还是要打扮得得体些。
  明珏甚至特地在周四洗了头发,因为她头发状态最好的时候,就是洗头后第二天,既不油也不炸毛,梳个高马尾,清爽利落。
  明义和方淑意自驾抵达她校门口时,刚好是早上十点。
  方淑意见到女儿也很高兴,忍不住亲亲她脑袋瓜子,仔细打量:“今天收拾得不错嘛,点个赞。”
  明珏今天穿了一身米黄色的碎花裙,发尾微卷的长发扎成一束,前额的刘海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显得整个人又淑女又精神。
  明义带着母女俩先去附近有名的火锅店炫了顿火锅,明珏吃得满头大汗。明珏简单地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方淑意和明义商量着一会儿去买点水果和花。
  微信忽然弹出消息。
  程璧:“这周的作业发回给你了,你看看。”
  明珏:“……程老师您怎么饭点改作业。”
  程璧:“还没到饭点。在医院闲着也是闲着,工作还是要处理的。”
  明珏:……
  程琪:“圆圆,我听妈妈说,一会儿你们要来?”
  明珏:“对,我父母刚好有事来一趟,想着顺道去看看伯父。”
  程琪:“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们都没空陪你们吃顿饭。”
  明珏:“不必客气,我们正在吃大餐。”
  说着,她发了一张刚刚拍好的火锅美食图发给程琪。
  程琪:“好,你们慢慢吃,路上开车慢一些。我定位给你。”
  “跟谁聊天呢?”方淑意问她。
  “和程琪姐姐。”
  “哦,琪琪啊,你们加上微信啦?”方淑意挑眉。
  “是,姐姐主动加我的。”
  十一点多,一家三口吃饱喝足,去买了一篮子水果和一束鲜花,还有一些营养品,往医院去。
  程琪给明珏发了房间号码,他们很快就找到了。
  进门的时候,程启桦靠在床头看电视,程琪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见到明珏一家人来,程琪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刀,起身相迎。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了。我是琪琪。”
  程琪长相是温婉大方的类型,笑起来脸颊两边有浅浅的梨涡,从小就备受家长们喜爱。明珏的父母也很喜欢程琪,方淑意走上前,笑着牵住她的手道:“琪琪越发漂亮了,阿姨都快认不出来了呢!”
  明义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病人床头,笑着和程启桦寒暄,问了几句他的身体。
  隔壁床的病友见他们热热闹闹聊天,不由得插嘴了两句,得知两家人原来是旧相识,不禁赞叹一句感情深厚。
  程璧接了个电话,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了明珏。
  她的父亲坐在床边和程启桦攀谈,母亲拉着程琪的手家长里短,而程琪也拉着她说话,其乐融融。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几米之外的女孩子。
  她今天穿得很淑女,和上课时随意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光亮点缀在她的额发上,脸颊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她笑起来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程璧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地飞速跳动。
  “阿弟回来了。”程琪看见了门口的他,“愣着干嘛,快进来啊。”
  明珏闻声回头,看着程璧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手指不知怎的,竟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程璧微微笑着,礼貌地同明义、方淑意点头打招呼,又将目光落到明珏身上。
  好似周围的目光一瞬间落在两个人身上,明珏好似芒刺在背,小声开口:“程老师好。”
  这一句把两家人都逗笑了。
  病床上的程启桦说:“圆圆长大了,都这么客套了。程璧,你是不是在学校欺负人家了?不然圆圆怎么这么生疏。”
  程琪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有可能。你是不是偷偷给人家加作业了?圆圆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明义和方淑意哈哈大笑:“这丫头是外人前拘谨呢,程璧你别在意。”
  被众人揶揄的两人,只有明珏脸上越来越红。程璧倒是泰然自若,状若反思:“作业倒是没有过分,不过也难说。圆圆,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期末评教的时候记得给我差评。”
  “哈哈哈哈哈哈……”
  明珏被说得更加窘迫,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都是老熟人了,叫我姐姐,那你该叫他什么?”程琪挑眉,在她旁边道。
  明珏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抬头道:“程……哥哥。”
  “哎,这就对啦。”程启桦说,“私底下我们就这么喊。”
  程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附和道:“对对对,以后就这么喊。圆圆从小就跟我们一起玩的,叫哥哥姐姐怎么啦!我最喜欢小妹妹啦。”
  明珏低下头,靠在方淑意肩膀后,羞得耳朵都红了。方淑意点点她的鼻子,小声笑她。
  这一幕落在程璧眼里,让他心脏柔软了几分。
  少女颤动的睫毛像是羽毛,一丝丝拂过他的心头。
  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他应该知晓,这是什么。
  明珏,明珏……
  他在心头默念这个名字,眼神渐渐由温和转向锐利,像盯紧了猎物的豹。
  众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早前分别数年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一直到医院规定的午休时间了,程启桦才恋恋不舍地目送明义一家人离开。
  程启桦说:“明义,等我好了,我亲自邀你喝酒。”
  明义拍拍他肩膀:“好说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好好养着,等你回老家,咱们过年喝趴下!”
  程琪留在病房陪着父亲,程璧负责送明珏一家人下楼。
  医院门口,方淑意挽着明珏的手臂说:“好啦,小程,就送到这儿吧。”
  程璧点点头:“叔叔阿姨,那你们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明义:“会的。”他看了一眼身边规规矩矩站着的女儿,拍了拍明珏后背,“在学校有不懂的,多和哥哥说说,别老是闷头瞎用功,竹篮打水一场空。”
  “知、知道了。”明珏像个小鹌鹑,不敢反驳。
  程璧笑:“叔叔放心,圆圆的功课很扎实,我会多多照顾她的。”
  “那就麻烦你了啊。”方淑意揉了揉明珏脑袋,“闺女,咱们走吧。”
  程璧目送他们上车。
  明珏摇下后排车窗,看见程璧还站在原地不动。见她的脸露出来,他笑了笑,挥手告别。
  明珏心底莫名被触动了一下,也抬手和他挥了挥。
  一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程璧的手臂才放下来。
  微信弹出程琪的消息。
  “圆圆他们走了?”
  程璧:“嗯。”
  程琪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包:“这么依依不舍的。周一又能见到了啊。”
  周一……
  程璧把手机塞回裤兜,看着医院对面的大树树梢发笑。
  太好了。所幸,她也跑不到哪里去。 (07)芳心动   为了方便明珏读书,也为了家庭日后的发展规划,明义和方淑意在明珏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就在当地买了一套房子。后来政府铺路修地铁,原本处在郊区的小房子身价骤增,摇身一变成为百万学区房。
  明珏喜欢数学,虽然大学的专业和数学没什么关系,但是一直保持着对数学的热情,准备考数学的教师资格证以备不时之需。父母建议,若日后有机会,可以在小区附近的学校投递简历试试,不管是从事本专业的职位还是往教育方向发展,他们都全力支持。
  这天晚上,父母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不到十点,主卧就熄了灯。
  明义和方淑意明早有事,中午办完事才回家,睡前叮嘱她第二天早上记得吃早餐,到楼下买点菜,一家人中午吃顿饭。
  明珏躺在自己小房间的床上,关了灯却辗转反侧。
  她在心里默念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一直数到两百多只,还是毫无困意,倒是想吃羊肉火锅了……
  清泠泠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卧室,在她手掌心落下一点小小的光亮。
  她手指拢住又松开,松开又合上,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渐渐萌生困意。
  ……
  小女孩抱着心爱的布娃娃:“哥哥,你来陪我玩过家家吧。”
  小男孩嘟起嘴巴,摇摇头:“我不要。”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子拍了拍他的脑瓜子:“闭嘴。圆圆让你干嘛就干嘛。”
  小女孩嘿嘿笑了,把洋娃娃递给小姐姐:“姐姐,这个给你。”
  “好哇,谢谢你!”
  小男孩不情不愿地接过另一只小熊,戴上听诊器,扮演起了“医生爸爸”的角色。
  “嗯,它生病了,有点咳嗽,多喝水就好。”他一本正经地说。
  小女孩心疼道:“啊,那我去端杯水来给小熊喝!”
  ……
  明珏噗呲一声笑了,把自己从幼稚可爱的梦境里拉回现实。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吗?记忆早就模模糊糊了,那只小熊也随着搬家不见了踪迹。但和她一起玩游戏的两个人,竟然又神奇地出现在她生命里了。
  她脑海中浮现程璧的样子——
  他挽起衬衫,露出手腕上的手表,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他扬起头,喝着保温杯里热水,喉结滚动。
  他倚靠在走廊围栏,两指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
  她眉头微微皱起。那样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人,竟然在公共场合抽烟!太不像话了!
  转念一想,不管是哥哥还是老师,她好像都没有立场去说教对方……
  不行!抽烟就是不对!吸二手烟会致癌!
  明珏说服自己:下次看见他抽烟,一定一定要制止!嗯!
  周一如期到来。
  程璧调整好状态,重新投入到教学工作。
  等教室里面人到齐,学习委员点名确认之后,程璧放出PPT,先和同学们道歉。
  “不好意思同学们,上周老师家里出了点,我一直守在医院里面脱不开身。落下的课程后续会根据大家的意愿重新选择空闲排课,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
  前排学霸赵越问:“老师,您家人好些了吗?”
  程璧笑笑:“好多了,以后我尽量不缺席你们的课程。”
  另一个学霸调侃:“赵越,才几天不见,你就这么想程老师啦。”
  赵越说:“想死我了!迫不及待想要和程老师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同学们大笑。
  程璧推了推平光眼镜:“好了,都正经点。我们要跟上进度了,大家快点翻开书……”
  明珏在周末睡得饱饱的,眼下精神充沛。跟着程璧讲课的步伐,她在课本上圈圈画画勾出重点难点,眼睛刻意地避开与程璧接触,目光始终徘徊在PPT和课本,一副生怕落下任何一个知识点的样子。
  程璧讲课之余,忍不住瞥两眼坐在第四排的女孩子。她和她的室友们都喜欢坐在三四排,他已经能记住她所有室友的样子和名字了。
  她好像有些紧张,一直不敢看他。
  程璧好笑,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三节课过去,程璧照常布置课后作业。等全班人都走了,单独把明珏留下。
  他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收拾公文包。
  明珏看了看外面走廊等自己的室友们,有些着急:“程老师,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程璧瞥了眼外头的几个女孩子,笑:“你舍友们等你吃饭?”
  “嗯嗯。”明珏点头,“我们每天都是一起吃饭的。”
  程璧叹了叹气,说:“我还想问问你,食堂有什么好菜。也许跟着你们去点餐,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啊?不了吧。”明珏脱口而出,察觉有些生硬,连忙找补,“我舍友们都不好意思的,和老师一起吃饭真的很尴尬……”
  “那好吧。”程璧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们去吃吧。”
  “好……”明珏如释重负,抱着课本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等到食堂坐下来,明珏收到了程璧的消息,图片上的菜品和她点的一模一样。
  程璧:“牛肉炒莴笋,很鲜美。[图片]”
  明珏:……
  程璧:“我就坐在你身后,隔了三桌的位子。”
  明珏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扑通、扑通————
  隔着十几个人,他们空中对视。
  程璧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嘴唇示意她:“好吃。”
  明珏马上转回身,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珏珏子,你怎么啦?”乔亭看了她一眼,又看她身后,“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刚刚好像有人喊我,我听错了。”明珏夹起碟子里的肉,塞到嘴里,“这牛肉怎么是甜的啊?”
  “甜吗?”黎梓莫名其妙,尝了尝,“不啊,不甜啊。”
  明珏也说不上来,只能作罢。
  到了晚上睡觉,她翻开微博,意外收到了一条同城推送。
  配图是今天中午他发过来的那道菜,文案是:“小姑娘推荐的一道菜,很合胃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珏内心咆哮。
  他他他,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心冒出了汗,一不小心竟然点了个赞。
  “我去!”明珏低呼一声,赶紧取消。退出微博之前还不忘记截图,发给闺蜜群。
  “姐妹们,什么意识啊!”明珏把微博截图和微信截图一起甩出来,配了一个捂脸狂奔的表情包。
  深更半夜十二点,两个闺蜜居然都没睡觉,闻讯赶来吃瓜。
  秦晓:“我去,这是谁啊,对你有意思吧。”
  陈月:“自信点,吧字去掉。”
  秦晓:“这谁啊!老实交代@明珏。”
  明珏:“我的老师……也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陈月:“好像听你说起过。是你小学时候搬家前的哥哥?你的竹马?”
  秦晓:“我去——这是什么,久别重逢?!在大学校园?!多年后,他站在讲台上,她坐在讲台下,他们隔着人群对望,一眼万年……”
  明珏:“……”
  陈月:“你对他什么感觉啊。[猫猫头]”
  明珏:“好像……没什么感觉……”
  秦晓:“?好像?”
  秦晓:“见到他,你会不会紧张?晚上有没有因为他睡不着?有没有梦到过他???”
  明珏:“.……紧张,但是我对老师都紧张……梦到过小时候玩过家家……”
  陈月:“玩球了。珏珏子,你春心萌动了。现在都秋天了,你居然,春心萌动了。”
  秦晓:“未必。但是有个问题就是,他长得帅不帅??”
  明珏:“挺帅的,得有一米八了。”
  陈月:“我去。这还不拿下?!”
  明珏:“拿下什么啊,总共就没说几次话。而且,我们是师生关系,你们想太多了。”
  秦晓:“师生关系怎么了。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老子最磕青梅竹马!!!”
  陈月:“反正我笃定,他肯定喜欢你。不信,你就多观察几天。”
  秦晓:“同意。”
  ……
  三个单身狗瞎琢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话题,最后也不忘记鼓励明珏“勇敢追爱”。
  秦晓:“加油,珏珏子。大不了就搞地下恋!刺激!我支持你。”
  陈月:“注意安全。我睡了。”
  ……怎么就注意安全了……
  放下手机,明珏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问自己:怎么就春心荡漾了??
  另一边,程璧敏锐地发现了那个给自己点赞的头像。他点进那人主页浏览,发现除了一些关于学习的吐槽,没有任何配图。但是网名还是暴露了她——“明明如月不可断绝”。
  是明珏。
  他笑,把微博设置成仅粉丝可见。
  小姑娘上钩了。
  (作者:各位美女、富婆姐姐妹妹,三月八日节日快乐!愿我们都做不被定义的女性!比心!双更祝大家天天开心,天天幸福!) 08小树林   明珏喜欢在晚饭之后到操场走走,散步消食。
  从宿舍到操场很近,只有两百米,偶尔心血来潮,明珏也会绕道从教师宿舍区穿过,在小树林里转悠一圈,再从另一侧回到操场。
  教师宿舍区一共有十栋五层小楼,小楼都有些年头,墙体斑驳,有的爬满了藤蔓。经过风吹雨打,白色的墙体上刻满了时间的痕迹。
  这片区域配套设施齐全,有运动器械区、有生活用品小超市,还有水果店、打印店,路灯透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三三两两散步聊天的人身上。
  楼栋之间栽种着树木,树冠参天,夏天能遮挡炎炎烈日。在这初秋时节,晚风乍起,沙沙作响,影子晃在地上。明珏走几步跳几步,踩着树叶的影子玩儿。
  走过五号楼时,明珏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程璧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左手握着手机,摁住语音键:“明珏,站在原地不要动。”
  明珏真的呆站在原地,脑袋环顾四周看了看,回:“?”
  程璧:“抬头看,三楼。”
  明珏抬头看去。
  五号楼的一二三层都亮着灯,三楼阳台上,背着客厅的光源处,站着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看见他的右手握着一瓶饮料,朝着她举了举,而后转身进了屋子。
  凉风扑面,吹乱了她的额发。明珏顺手捋了捋,双手环抱自己,百无聊赖地在原地发呆。
  有教师家属模样的阿姨经过,好奇地打量了她两眼,明珏回以善意的微笑。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明珏转身之时,正好迎面碰上程璧。
  他手里拿着一瓶罐装的旺仔牛奶,递给她:“给你的。”
  明珏愣了愣。
  她喜欢喝牛奶类制品,诸如酸奶、旺仔牛奶之类,上课时经常喝。程璧注意到她这个小癖好,特地买了一箱回宿舍,尝尝她喜欢喝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滋味。
  明珏犹豫着,伸手接过:“谢谢程老师。您……也喜欢喝这个啊?”
  程璧微笑着摇摇头:“不是很喝得惯。心血来潮买了一些,想起你爱喝,给你捎一瓶。”
  “有些人乳制品不耐受,喝着不习惯,很正常。”明珏点点头,“我不爱喝碳酸饮料,就喜欢喝牛奶和茶类。”
  程璧笑:“这么黑,你能看看清我刚才喝的可乐?”
  明珏得意地噘嘴:“看瓶子形状,瞎猜的。”
  程璧将她路灯下可爱的表情尽收眼底,问道:“怎么一个人散步?你朋友呢?”
  “我经常一个人散步啊,她们不喜欢散步的。”明珏将旺仔牛仔攥在手心,在左右手之间抛着玩儿,“宿舍那边太吵了,还是教师宿舍这儿安静,也凉爽。”
  他点点头认同:“这边是安静一些,很多老师都只是暂住,一般都在外头有房子。”
  明珏附和着,还在思考怎么借口开溜,只听程璧说:“正好,我今晚也闲着没事,不如我们一起走走?”
  ???
  明珏脑袋上方飞过几个大大的问号,有些不明所以。
  程璧:“抛开老师和学生的身份,只是程璧邀请明珏散步,这样可以吗?”
  树影婆娑,夜灯昏黄,程璧望着她展露笑颜,眼睛倒映着光亮,瞳仁中映着她小小的身影。明珏的心也随着那高高的树枝,在风中晃了又晃,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程璧抬手,用大拇指和中指在她脑门上弹了弹:“走吧。”言罢,自顾自转身走去。
  明珏只好跟上。
  这片区域不大,绕着外围走一圈也就五百多米。路上来来往往都是教师家属,程璧时不时还和人打招呼。好在他走在外侧,明珏缩在树荫底下,明暗交错,别人未必能看清楚她的脸。
  “很快就要期中考了。”程璧同她聊天,“期中考过后一个月,元旦假期,然后再半个月就放寒假了。时间很快的。”
  明
  珏想起妈妈的叮嘱——“大学时间都是很快就过去了,不许虚度时间,要好好规划。”
  她说:“是啊,一眨眼就大三了。大一忙着各种活动,大二日常满课,大三稍微轻松一些,又要开始准备考研考公啦……”
  程璧偏头看她:“你想考研究生吗?”
  说起这个,她就有些丧气:“我是想的……我还挺想继续念书的,不想那么快上班……”
  程璧忍俊不禁:“和我当初念书时候的想法一样。校园是整个社会中,相对单纯的环境,和学生们待着,确实身心都很愉悦。我念研究生的时候,就已经铁了心要回来教书。”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许,“若不是回来教书,还遇不到你。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都长这么漂亮了。”
  明珏微微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烫。她不敢看他,只能眼睛盯着前方的地板,回避他的调侃:“当老师挺好的,天天面对年轻人的脸,心态会好很多。到了社会上天天当牛做马,都是资本家的奴隶。唉,但尽人事吧,我好好努力一把,争取一次上岸。”
  程璧知道小姑娘看着开朗,实际上脸皮薄,接着道:“你想考本校研究生吗?就是本专业方向?”
  “对。跨考的话分数会低一些,但是我不想学新东西了,就在本专业上考吧。虽然分数会高一些,但是我好歹还是学了四年的。”
  “我和你的专业,只能算是一个大类方向,当初我跨考,也吃了很多苦。虽然方法不一定适合你,但是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尽力帮你。”程璧停下脚步,认真道,“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撇开师生身份去看我,我就只是程璧,你就只是明珏。我们父母是好朋友,我们也可以的。”
  明珏脑子里飘过“好朋友”三个字,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好,谢谢你。”
  她终于舍得抛开尊称了。
  程璧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明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九点半了,连忙说:“好的好的,那我先回去了。程老师你也早点休息吧。”
  程璧看着少女往前走了几步,忽而转身,扬了扬手里的旺仔牛奶——
  “谢谢程老师!我走啦。”
  他挥了挥手,目送她的身影远去,隐没在道路尽头。
  树叶还在夜风中沙沙响着,也不经意间扫过了他的心田。
  程璧摁了摁眉心,努力驱除心中杂念——少女明亮的眼睛,红艳的唇,白里透红的脸颊,还有包裹在薄薄衣衫下的身体……
  她是你的学生,程璧。——心里有个小人在提醒道。
  那又怎样?她先是明珏,其次才是你的学生。——另一个小人大喊。
  程璧叹了口气,沿着来时路重走一遍,将缠作一堆的思绪慢慢捋顺。
  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明珏还小,不能吓着她。
  初秋微凉的夜,他走出一身热汗。回到宿舍,洗了两遍冷水澡,堪堪压住了无名心火。
  他光着膀子走出阳台,默默点燃一支香烟,就着月光打量安静下来的校园夜景。火光闪烁,男人的脸庞隐在淡淡的烟雾之中。
  微信响了。
  程琪:“爸爸好多了,下周就可以出院。”
  程璧单手握住手机,摁下语音转换键:“好,辛苦你了,姐。”
  程琪:“到时候来帮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
  程璧:“好。”
  程琪:“哦,对了,别老是抽烟了,臭死了。”
  程璧指尖一顿,默默将手中的烟摁在地上,掐灭了。
  他忽然想到,那天上课的课间,他靠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吸烟,远远就看到了明珏。
  她看到他抽烟,眉毛就蹙了起来,好似犹豫了几秒,才走上前同他说话。
  尽管他及时掐灭了,但是身上一定还是留下了味道。
  他后知后觉,小姑娘应该是反感,或是闻着不舒服了。
  刚刚走路,她也刻意保持距离,也许是熏到她了?
  他划开对话框,写道:“下楼之前抽了根烟,是不是不好闻?”
  躺在被窝里的明珏吓了一跳,思考了十几秒,才回:“有一点点……但是这是您的自由,我走远一点就好了。”
  程璧解释:“不好意思,这个习惯让你不舒服了。之前父亲住院,我没日没夜守着他,特别累,才染上这个坏习惯……我很抱歉。”
  明珏心里那点芥蒂随着他的解释也烟消云散了。想起他在外人面前总是端着一副温柔却不愿深交的样子,又联想到他坐在医院长廊上的孤寂背影,她就心软了几分。
  “对身体不好的。程老师,您这么年轻,还是少抽些吧。”
  程璧立刻道:“好。我戒了。”
  明珏只当他一时口快,想了想,没再回复。
  程璧猜测她睡了,转身回屋子里,把所有的烟盒都找了出来,一股脑儿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看着那些被丢弃的烟,他如释重负。
  “以后,有人会陪我的。”他喃喃自语,“我不需要你们了。” 09戒烟中   程璧是个只要制定了目标,就一定全力以赴的人。
  第二天他没有课,起床之后,他就到网上找了很多相关的方法,立刻下单了戒烟口嚼糖。想了想,又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悬挂在床边的衣架上,把去味包挂到衣柜里。忙活了好一阵子,胃部一阵疼痛,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他无奈地笑笑,慢慢打开冰箱,取出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面加热。
  明珏并不知晓,程璧在宿舍里忙活了一个上午,将所有可能沾了烟味的东西都清扫了一遍。她正坐在教室里,专心致志地听着经济学老师侃大山。
  “给同学们讲个特别有意思的案例。
  咱们省有两个县,一个叫平越,一个叫百成,大家都知道吧?哎,那么巧,那个风力发电站就建设在横跨两座县城的山头上。那么风力发电会带来收益对不?这时候两个县城就开始吵了——觉得这个税收应该归自己。吵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啊!怎么办呢?闹到了市一级。
  好家伙,市一级调解,两边还是咬牙,谁也不让谁!那只能呈送到了省一级财政厅。你们猜最后怎么着?
  省财政厅说,既然这样,那这笔税收,就归我们全省吧。”
  全班哄堂大笑。明珏和舍友也笑得前仰后合,只呼惊奇。
  老师总结:“所以说啊,这本是两兄弟闹不和,结果全省人得了好处。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经济学老师喜欢引用生活中有趣的故事来诠释课本上无聊的定义,同学们都喜欢听他上课。对比起严肃的专业课,这些选修的课程更受同学们的欢迎。
  明珏在手机上默默记下老师说的这个案例,想着日后有机会可以讲给爸妈听。
  今天上午只有两节课,他们下课之后,一起到三食堂吃饭。
  乔亭馋咖喱饭很久了,一直嫌食堂离宿舍太远,天天嚷着想吃却迈不开腿,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来一解相思之苦。
  明珏帮舍友们占好座位,径自走向喜欢的牛肉饭窗口。
  这家牛肉饭是前两天刚刚开的,原先开的是粉店,老板回乡创业去了,被新入住的牛肉饭老板接手,开业第一个星期都有八折优惠,还能免费加个卤蛋。
  明珏排着队,低头刷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人。
  程璧本来排在她身后两三个学生之后的位置,那几个学生临时变卦去了别的窗口,程璧就这样“捡漏”,直接到了明珏后一位。
  今天天气不错,她穿着白衬衫和灰色的休闲裤,袖口挽起露出雪白的手腕,微微低头的动作将她纤细的天鹅颈展现出来。手指轻轻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页面,时而轻笑两下。
  程璧瞥了一眼,知道是很多女孩子喜欢浏览的小红书,本无意偷窥内容,奈何视力太好,一眼就看清了帖子的内容——
  “和暗恋对象的双向奔赴。”
  帖子分享的是博主和她男朋友的故事,两个人年少在校园时就认识,只是相互喜欢,却互不知晓,默默地关注对方又不敢戳破。直到毕业后两个人神奇地入职了一家公司,在不同的部门就职,觉得缘分奇妙,便在一起了。
  职场远没有校园时代想象的那般美好,但他们相互陪伴、彼此理解,撑过了艰难的三年,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博主发帖是为了告诉粉丝们即将结婚的好消息,还在评论区抽奖送九十九份喜糖,期待收到祝福的粉丝也能遇见自己的心上人。
  明珏纠结了片刻,还是在评论区送上了“新婚快乐”的祝福。
  程璧看了看帖主的ID,默默打开手机,下载了小红书。
  “同学,你想吃什么?”窗口内那位四十多岁的阿姨笑问。
  明珏关掉页面,连忙说:“要一份咖喱牛肉饭,不要放辣椒。”
  “好嘞。”
  明珏取了饭菜,头也不回地去找舍友们汇合。程璧找不到机会打招呼,只能作罢。
  程璧点了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饭菜,端着碗盏走向空位。谁想这么巧,碰上了下课的覃老师。
  覃许然是程璧研究生读书期间的同学,毕业以后,和他一起被聘用为专业课老师。她的宿舍也在三楼,正对着程璧宿舍的阳台。
  她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礼貌问是否可以同桌。程璧点头,自顾自吃起了饭。
  等覃许然也打饭回来,程璧已经吃了一半了。覃许然有些惊讶:“程璧,你什么时候吃饭这么不斯文了?这也吃得太快了吧?”她想了想,奇怪,“今天也没有你的课吧,你怎么这么饿。”
  程璧淡然地抽了一张纸巾:“想起有个课件没做完。”
  “工作狂。还是老样子。”覃许然叹了口气,施施然落座,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摩挲了两下,“不知道的以为你急着见女朋友。”
  他顿了顿,咽下口中牛肉。
  “快了。”
  覃许然愣了,蓦地抬头,眼睛闪着光:“谁?”
  程璧蹙眉:“覃老师,我们只是普通同事,我没必要跟你汇报个人生活吧。”
  覃许然想起同事周谦说过,程璧家里有安排过相亲局,以为是程璧的相亲对象,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搅动着碗中的汤水,有些失落:“程璧,我追了你这么久,你都不为所动。相亲才多久,你就动了心……”
  程璧听到她说“相亲”二字,就知道她误会了。但自己没有解释的必要,顺着话头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不是那种拖沓的人,你知道的。”
  覃许然知道,他是个十足十的正人君子,纵使她喝醉了酒、投怀送抱,他也坐怀不乱。她心底知道,自己从未如此放下骄傲地喜欢过一个人,得不到,所以才一直耿耿于怀。程璧已经明确地拒绝过她很多次,她就是不死心,说不上究竟是太喜欢,还是太较真。
  “我今天衣服上,有味道吗?”他问。
  覃许然嗅了嗅,摇摇头:“没有啊。是了,你平时没少抽烟,今天居然……”
  “因为我答应她,戒烟了。”
  覃许然瞳孔微缩,咬了咬下唇。程璧的父亲生病,她多少知道些,他抽烟也有快一年了,都说人吸烟会上瘾,但他竟然能为了她,说戒就戒。
  她无话可说了。
  程璧默默地将午餐吃完,用纸巾轻轻擦拭唇边,抬眼看她:“覃老师,你很优秀,我相信你会遇到那个对的人。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不值得,也不需要。”
  覃许然深吸口气:“知道了。是我僭越了,对不住。你别计较啊,我不会乱说的。”
  “多谢。”他颔首告辞,起身离去。
  覃许然看着他越走越远,苦笑一声。
  这一幕,全都落在不远处的男人眼中。周谦低下头,喝了一口手中凉茶,眼神晦暗。
  他们都一样,只能看到自己眼中的人。多么希望,眼前人是心上人啊。
  (作者更新状态:时而毫无灵感,时而诈尸两章。我也想要珍珠,可恶啊。有没有人!!) 期中考   蝉鸣不绝,空气中隐隐可见浮动的热浪。地面被太阳烘烤得滚烫,隔着薄薄的鞋底,热意自脚下窜上心头,行色匆匆的人们早已汗流浃背。
  两点半的考试场次,明珏她们顶着大太阳,在两点十分顺利抵达考场外。
  专业课的考试,历来格外受到重视,全年级随机分配考场。过去两年里,每逢大考,舍友们都在祈祷,一定要分到一个离食堂最近的教室,最好在第一排,方便考试一结束马上拎包走人。这次明珏和黎梓分到了同在第一教学楼的四楼,可惜不是冲刺干饭的好位子。
  明珏将背包卸下,翻出考试用具,搁在走廊的石砌围栏上,单手拉开旺仔牛奶的易拉罐开口,猛猛灌了两口。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罐和热气一碰撞,罐身上沁出冰凉的水珠,润泽着明珏的手心。资料摆在面前,却是一眼都看不下去了,她双手捧着牛奶,慢慢吞咽。
  “天气太热,骤然喝冰的,对胃可不好。”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明珏愣了愣,转头对上程璧笑意盈盈的目光。视线下移,看到了他胸前挂着的监考员蓝色胸牌,还有手里的一大沓试卷。
  “教室里空调很足,怕冷的话穿件外套。”
  程璧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试卷袋,跟着另一位资历深厚的老教师一同走进了教室。黎梓凑到明珏身边,悄声揶揄:“珏珏子,程老师很关心你嘛。”
  明珏瞪她一眼,伸手挠她咯吱窝:“你再乱说?再乱说!”
  “别别别!我错了。”黎梓双手攥住明珏纤细的手腕求饶,“快拿上准考证,准备进考场了。”
  距离开考还有十分钟,考生依次接受检查,有序落座。
  明珏坐在靠窗的位子,一偏头就能看到窗外五层楼高的大树的叶子。她把携带的水平搁置在脚边,扫视了一眼桌面和桌肚,将身份证和准考证、计算器等整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老教师数了数到场人数,准备拿着名单下来核对。程璧伸手挡了挡,小声说“我来”。老教师欣然点头,在讲台上站定,清点试题。
  明珏就读的专业,是学校里的王牌专业,每年考研上岸成功率30%,就业率80%,因而学校特地安排专业考试以最严格的形式进行,按照四六级等国家级的考试标准,严禁作弊行为。因为计算量太大,本门考试允许携带没有存储、通讯功能的普通计算器。
  程璧手上捏着一份考场座位表,走下来逐一核对考生信息,并检查计算器。
  “王敏德。”
  “是。”
  ……
  “赵雨。”
  “我是。”
  ……
  明珏是最后一列中间的位子,随着程璧脚步的靠近,她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呼吸都放缓了。
  程璧微笑着在她身边站定,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上的纸,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才道:“明珏。”
  明珏:“……是。”
  程璧忍不住轻笑一声,看了看她的证件,把那个粉色的计算器左右翻看。
  原来喜欢粉色。他心想。
  明珏此刻感觉,被他捏在手心里的不是计算器,而是她的心。因为她的呼吸已经不受控地开始急促,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
  她暗暗地唾弃自己,明珏,冷静点,深呼吸……
  程璧将东西放还给她,注意到她渐渐红了的脸颊,看了看后排的落地空调,轻声问:“太热了吗?需要把温度调低一些吗?”
  “啊?不、不用了老师。”明珏尴尬笑笑,“我只是有点紧张……”
  程璧露出了然的笑容:“正常发挥就可以了。稳住心态,加油!”
  “好的好的。”
  明珏低下头,把手抓握成拳头,暗暗咬了口。
  很快,开考信号响起,同学们纷纷提笔,在洁白的试卷上奋笔疾书。宽畅的教室里,除了空调的呼呼风声,就只剩下笔尖与纸张相触的摩擦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试卷上的空白越来越少。距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时,就已经陆续有人离开考场,座位便空了一大半,剩下明珏和其他十个人还在挣扎。
  明珏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纠结了好几分钟。二十分的大题啊,怎么就忘记了最重要那个公式呢?
  虽然最后可能会丢掉三四分,但她这么努力复习了,势必也要拿下才对啊!
  她不再犹豫,在草稿纸上验算最后一遍,而后坚定地将答案写在了卷面上。
  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她举手示意交卷。程璧走过来:“确认交卷了吗?”
  他刚才在讲台上观察了她很久,看见她犹犹豫豫不敢下笔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在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难住了。
  他看了试卷,知道那一题考得生僻,是一个不常用的计算公式,估计很多学生都会在这里丢分。
  “嗯,老师,我交卷了。”明珏不敢再看,把试卷草稿纸交给了他。
  “好,那你拿好证件,安静地离开考场即可。”
  现在才将将四点,没有到饭点,肚子也不饿。
  明珏走到楼下,看见黎梓坐在花坛边等她,连忙迎上去。
  “珏珏子,你考得怎么样呀?”黎梓愁眉苦脸,“最后一题好难!五个小题,我做到第三题就不会了!好难算啊,真的是给个计算器都算不对……”
  明珏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说:“我也觉得,写了一大堆,不知道得不得分,主打一个态度到位,啥也不对。”
  “哈哈哈哈!”黎梓乐了,“不管了,考完了,解放了!!!走,我们去三食堂喝奶茶,我馋那个抹茶珍珠奶绿好久了,因为考试不敢乱喝,今天!姐就要敞开了肚子喝!”
  明珏和黎梓都是妥妥的奶茶控,听她一说也被勾起了馋虫:“好啊,那走吧。”
  点单的时候,黎梓选了少冰,突然转脸对明珏说:“等等,你生理期快到了是不是。”
  明珏:“……是啊。”
  黎梓马上对店员说:“她那杯,要热的。”
  明珏:“……都喝奶茶了,当然喝冰啊。”
  黎梓摇头:“不不不不行,我得监督你,至少我不允许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喝冰的。”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大叫一声,“我靠,你下午进考场前喝冰的旺仔!我怎么给忘了!你个臭丫头。”
  明珏:“……”
  明珏身体不错,就是有痛经的毛病。每个月月经来时,疼得冒汗,还外加腹泻,必须靠暖水袋和布洛芬续命。作为全宿舍痛经最严重的可怜宝,明珏的生理期被舍友们格外关注,每个月她的生理期前后,都被严令禁止吃辣的和冰的食物。舍友不在身边也就罢了,只要她们在,明珏一口都别想。
  黎梓付了钱,没过几分钟,店员就把两杯奶茶做好了。
  塑料杯是透明的,杯身上有山峦草地的图案,配上这浅绿色的抹茶、白色的奶盖,很是养眼,肚子里的奶茶馋虫蠢蠢欲动。
  黎梓把两杯奶茶搁在餐厅的桌面,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照发朋友圈。
  明珏偷了她的图,配个简单的文案——
  “考完咯,十月再见啦。[比个耶]”
  不到一分钟,朋友圈提示音响了。
  程璧:“少喝些冰的,下午才看见你喝了一罐。”
  明珏“……”
  你听我狡辩……算了,解释就是掩饰。
  明珏私信他:“程老师,最后那个我写对了吗?”
  收卷的时候,程璧瞄了一眼她的卷子,明珏知道。
  程璧:“没有细看,但得数对了。”
  耶耶耶!!!
  明珏内心狂喜,输入道:“谢谢老师。您讲课真的很细致,期待我这次有进步。”
  微信那端的程璧笑了,回道:“一定会的。你很聪明,又肯努力,明珏,要多肯定自己。”
  明珏放下手机,扭头看食堂玻璃窗外的风景。
  烈日炎炎下,结束考试的学生三三两两撑着遮阳伞,欢声笑语仿佛透过窗子都能听到。那一瞬间,明珏蓦地想起了高考结束的自己。
  “珏珏子,想什么呢?”黎梓逛了一圈朋友圈回来,帮她把吸管拆开,戳到奶茶里递给她。
  “谢谢。”明珏吸了一大口。温热的、略带苦涩的抹茶味在唇齿间蔓开,因考试而紧绷的心弦随着后劲的奶甜香慢慢松开。
  “好喝吗?”黎梓扑闪着大眼睛问。
  “好喝好喝。”明珏捏了捏舍友的脸颊,两个人都笑了。
  ——————
  作者:抱歉,来晚了。之前都在裸奔码字,没有大纲没有构思。想趁着月初捋一捋,然后发现怎么越捋越复杂!我只是想写个轻松无脑的小甜文而已啊啊啊啊啊——(挠头)大家习惯就好,我偶尔会诈尸更新的,还在的朋友,可以投一下珍珠。暂定50珍珠加更吧!反正也到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PS:好喜欢写女孩子的友情,啊啊啊啊啊,我的大学舍友也超级好,到现在还在怀念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光。我的大学四年平平无奇,但是因为她们熠熠生辉。人生难得几知己啊。 暗流涌   转眼已至十一月,南方的秋天总是姗姗来迟。落叶不知被狂风席卷在地多少回,气温还是居高不下,暴雨冲刷过后,碧空如洗、满身躁意。
  经历了期中考试的惨痛折磨,明珏和舍友们在出成绩后将悬着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女孩们到海底捞享受了一把总裁级服务,又结伴去做了美甲、洗了头发,还买了不少小物件,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回到宿舍,明珏感觉自己头发丝都透露着舒适和快意,躺在床上开心地滚了两下。
  “我说珏珏子,你还笑得出来啊?下周就是校运会了哎,你一点也不紧张吗?”乔亭叹了口气,把挎包挂到床边的小挂钩上,一脸惆怅,“不过你这种运动健将,是不会理解我这种运动渣渣的痛苦的。”
  “你的实心球还好了……我抽到跳高,我说什么了吗?”黎梓哀怨道,“我的天爷啊,我从来没有跳过高!我真的服了!怎么会抽到这个啊啊啊啊啊——”
  要说大学生最不积极的校园活动,除了讲座,估计就是运动会了。全班36个同学,男女平均,但是报名项目的时候一个个缩头缩脑,生怕文体委员看到自己。最后还是大家一致决定,赌一把,抽签!、
  果不其然,明珏的舍友们就成了大怨种。
  明珏自愿报名了本院的女子四百米短跑,按照院级规定,所有院级的运动员都要经过选拔之后,才能到校级的运动会上一决高下。明珏长期锻炼的好体魄,让她夺得了女子组短跑的冠军,惊艳众人,顺利入选校级决赛。
  但是乔亭和黎梓的际遇确实有些让人迷惑。两个运动渣,居然因为各自的参赛对手事故频发,莫名其妙地拿到了不错的名次,甚至也获得了代表本院参加校级比赛的资格。
  乔亭至今忘记不了自己实心球投掷出去的那一幕——
  裁判吹响了哨子,她用力一扔——
  只见实心球在不到两米的地方落了地,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黎梓就更夸张了,几百年没有练过跳高的人,居然临场发挥挑了个一米四,在一众只跳了一米三的选手中脱颖而出……
  全宿舍六个人,只有她们三个需要去比赛。剩下的三人已经买好了加油棒,准备到时候给她们呐喊助威。
  一想到自己要在全校同学面前“表演”抛掷实心球,乔亭已经心死。
  黎梓双手合十:“还好,这个学校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希望到时候大家都看个乐呵,千万不要记住我窘迫的样子——阿门。”
  “不会的啦,你要坚信你的对手比你还菜。”明珏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安慰道,“心态稳住,放轻松。”
  ——“稳住心态,加油!”
  程璧在考场上对她说的话骤然在耳边响起。明珏脸色一顿。
  乔亭注意到了她的神情,疑惑问道:“怎么了珏珏子?”
  明珏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就是忽然想起试卷上的一道题,好像不大确定。”
  “哎呀,都考完啦,别管了!反正过两天就出成绩了,先安心准备比赛!”
  “好。”
  明珏翻了个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闭了闭眼睛,摸到枕边的手机,打开微博。
  说来奇怪。明明没有关注程璧,但总是不经意就刷到他。明珏没有关同城推荐,微博自动定位她的地点,时不时推送一些同城的大学生生活vlog和夜市打卡。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的顶部弹出提示框:“您浏览过的静影沉璧更新动态了——”
  明珏犹豫了两秒,手指伸出又缩回,最后像是做出重大决定一样点开他的动态。
  静影沉璧:窗外的树长得正好,风也吹得正好。
  配图是一张从室内向室外的角度拍摄的照片,两扇白色边框的玻璃窗户,外面是被隔断的蓝天和绿树,右下角露出了一片桌角。
  底下有两个评论,一条是夸赞他拍摄角度好,一条问他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明珏忍俊不禁,退出了页面。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张桌子,就是她考试那天坐过的啊。
  程璧躺在床上,坐等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来。
  为了“监视”她,程璧特地去百度了微博的很多功能,例如开通微博会员可以看见有谁访问了自己的微博。程璧登时觉得这笔钱必须要花,立马就买了一年。
  “明明如月 访问了您的微博”
  程璧从床上弹了起来,捧着手机看了半晌,食指的指腹触碰她的头像,轻轻摩挲了两下,忽地笑了。
  程璧啊程璧,你这回是真的栽了。
  加班加点的改卷时间过去,在校运会到来之前,个人成绩公布在校园APP对应栏目内。明珏和舍友们这次发挥得都不错,学霸林瑶稳定发挥拿下年级第三,明珏有了不小的进步,专业排名冲到了前20%。
  明珏顺手截了个图分享到了和父母的小群。
  “小猪和爸爸妈妈”
  小猪:爸爸妈妈!我进步啦![图片分享]
  妈妈:哎哟,我的宝贝,真的进步了。
  爸爸:十几名呢,真厉害。
  妈妈:再接再厉,期末等你再战再报喜!
  小猪:遵命!
  妈妈:是不是换了个老师,更加适应啊?
  小猪:也不全是老师的原因。主要是好像这个学期忽然打通任督二脉了,开窍了,之前不懂的豁然开朗。
  爸爸:坚持总会有收获,你看,我都说让你假期坚持看书,对吧对吧!
  小猪:嗯嗯,老爸说得对。[亲亲]
  爸爸:收大红包,继续加油鸭。
  明珏点开,是66.66元的吉利数字。
  小猪:[偷笑]老爸您没少冲浪吧,网速真快。
  爸爸:当然,与时俱进。
  妈妈:宝贝,妈妈也给你发一个。
  小猪:谢谢妈妈~
  成绩出来,大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有项目的几人都投入到又累又快乐的训练中,吕月加入了本校校媒体的宣传部,最近正在苦心钻研相机拍摄,没事儿就对着周围一顿拍。
  距离校运会举办还有三天。
  这天傍晚,明珏和黎梓一起饭后消食,散步二十分钟后,到田径场上热身。
  吕月攥着相机出现,刚好看见她俩在做拉伸。
  明珏今天穿的是白色的短T,长发高高扎成一束。她十指交叉举过头顶,将头左右扭动,放松肩颈,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摆——
  在吕月的那个角度看过去,明珏恰好面对着夕阳,余晖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渡了一层暖黄。明珏微微侧身,露出了一点鼻梁和朱唇。
  吕月手指痒痒,蹲在地上,“咔嚓咔嚓”两声,抓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幕。
  “黎梓,我好啦,先去跑两圈。”明珏对身旁的黎梓说。
  黎梓点点头,转动手腕和脚腕:“我去那边垫子练习了,你注意安全,跑慢点儿。”
  “你也是。”
  吕月脖子上挂着相机,慢悠悠地在田径场内外转悠。
  傍晚时分,教师家属和学生都在散步、慢跑,身边不停地有人超过自己。吕月的目光追随着明珏的身影,在她经过自己摄像头前认真抓拍。
  少女的长发在空中飞扬,鬓边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侧,朱唇微张,脚步轻盈。
  怎么看都养眼啊!
  吕月蹲在球场边,翻看相机,欣赏自己的作品。
  “月月?你蹲在这干嘛呢?”跑了几圈回来的明珏气喘吁吁,认出了草地上的人。
  “嘿嘿,珏珏子,你快过来!给你看好东西。”吕月神神秘秘地,朝她招招手。
  明珏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汗,一屁股坐到室友身边。
  吕月将相册翻出来,呈现给她看。
  明珏看到照片上的人时,眼睛瞪大了,惊叹道:“哇塞,这是我吗?”
  吕月得意地点头:“好看吧?我都惊呆了!这可是原相机!原相机!”
  明珏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赞叹不已:“月月,你也太厉害了,我哪有你拍的那么好看。”
  “不易妄自菲薄啊,我的宝贝。”吕月笑,“喜欢吗?等会儿回宿舍我上传电脑,发你一份?”
  “好呀好呀。”明珏眼睛亮亮的,开心地笑,“你要回去了吗?我请你喝饮料。”
  “那我就不客气咯。”
  明珏将那张“人生照片”保存相册时,非常满意。
  照片经过吕月的微修,色调温暖,整体更加和谐。这个背影照得既有青春活力,又蕴藏着少女的温柔美丽,明珏看了又看,忍不住发了个朋友圈。
  “夕阳无限好,好友共赏黄昏。[耶]”
  程琪评论:哇,圆圆,这是谁拍的你呀,好美哦。(当然,我的妹妹本人就很美。)
  明珏:[害羞脸]我室友拍的,当时我在热身。
  程琪:太好看了,赞赞赞。
  明珏:谢谢姐姐。[亲亲]
  程琪:最近太忙了,周末都没时间出来玩儿。这周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呀。
  明珏想了想,校运会在周四周五两天,周六白天想要休息一下,周六晚上倒是可以。
  她私信程琪:“姐姐,周六晚上可以嘛?只有那时候有空。”
  程琪秒回:“没问题呀。喜欢吃火锅还是椰子鸡?我看中心广场那边儿新开了椰子鸡,想去吃又没有姐妹搭子。”
  明珏:“可以呀~~”
  又补了一句:“程老师要去吗?”
  程琪:“他那天有事要出门,不过吃完了可能可以顺路送你回来。”
  明珏松了口气:“嗯嗯,那到时候姐姐把定位发给我。”
  程琪:“好嘟。”
  程璧赞了明珏的动态后,久久没有反应。
  这时,程琪发来截图:“嘿嘿,周六晚上约了圆圆吃饭。”
  程璧失笑:“故意的吧。”
  程琪挑衅:“有本事你就推掉。”
  程璧回了一个“告辞”的小狗表情包。
  程琪笑了:“我选个离你开会那儿近的地方,努力拖到你开会结束。”
  程璧:“[抱拳]好。”
  明珏此时还完全不晓得,自己落入了对方姐弟俩的“陷阱”。
  她美滋滋地在大众点评上翻找同城的“椰子鸡”评价,看着看着生生地把自己看饿了。
  一看时间,九点多了。八点后不进食,是明家的规矩。
  明珏强行忍住,关机,睡觉。 校运会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及你们奔跑着的身影。一根接力棒,连接的是团结和友爱,传递的是勇气和力量……”[*]
  艳阳高照,天朗气清。主席台上一字排开十张桌子,广播员们在轮流播读加油稿,为场上正在比赛的运动员们打气。
  在主席台为中心的左右两侧,数十排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每个学院穿着代表自己身份的院服,各色旗帜在半空中飞舞。在比赛间隔的时间,鼓手们敲响“战鼓”,阵阵鼓声如涟漪般在空气中传开,给予人振奋的力量。
  “女子400米接力赛即将开始,请无关人等远离赛道……”
  裁判员挥舞着手中的小红旗,眼神确认六个跑道上的选手已准备就绪。
  “各就各位——预备——嘭!”
  发令枪声响起,第一棒的选手自起点迈步,全场鼓声雷动,呐喊声融成了一片。女孩们手里紧紧握住系着红色巾布的接力棒,远远看去,几个赛道上的选手你追我赶,后一人紧追前一人,暂时无法分出胜负。
  很快,第二棒的选手纷纷接过接力棒,在第二圈下来,已经有了些许差距,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隔开了大约二十米的距离。而后是第三棒……
  明珏站在最后一棒的交接处,心脏因紧张和期待跳得飞快。作为女子组的院级短跑冠军,她昨天跑完了个人的短跑赛后,继续参与今天的女子接力。经过体委部的组长安排,将她放在最后的冲刺棒。
  明珏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信心不足。但所谓“能者多劳”,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就算最后一名,也要认认真真完成比赛。
  队友接过了第三棒出发,明珏立刻跟随指示,站到了接棒处。
  四百米的跑道,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明珏已经完全无暇顾及其他对手的速度,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自远方而来的队友——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明珏向前慢跑起来,左手向后方伸出。队友伸出右手,木棒顺利交接到了明珏手上。
  观众席再次爆发出一阵鼓声。
  “加油!加油!加油……”
  “接力赛道上的选手已经全部进入冲刺阶段!让我们翘首以待本轮比赛的结果……”主席台上的广播员也情绪高涨,声音高昂,被这热烈的场外气氛感染。
  程璧坐在观众席中,右手覆在左手之上,手心都冒了汗。他盯着明珏穿着白色院服的身影,看着她奋力往前奔去。
  明珏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平时没有疏于锻炼。在赛场上,面对强大的对手,人的心里素质必须也要强大,不仅要不怯场,还要学会屏蔽所有干扰的声音。那些鼓声、呐喊声、广播声,都是兴奋剂,稍不留神就会乱了节奏。
  她目视前方,调整呼吸,心中默念着数字,奋力往前冲刺。
  短暂地超越了某位对手,又短暂地被反超。女孩们难分伯仲,眼看着离终点越来越近。最后一百米,将跑过喧闹的主席台和观众席。人群中的加油声更加大声,像一层层声浪朝她们扑过来。
  “加油!加油!加油……”
  三十四度的天气,高度紧张的状态。明珏隐隐有些眩晕,她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八十米、六十米,最后三十米……
  前面的两人已经追不上了,明珏咬紧牙关提速——
  “哇——”
  明珏的队友上前,接住了她将要摔倒的身体。黎梓也在一边搀扶住她的手,激动地说:“珏珏子,你这次跑得好快!咱们有机会拿奖了!”
  队友许灵儿递过毛巾给明珏擦汗,也十分激动:“是呀是呀,本来以为要垫底了!没想到珏珏子你跑了小组第三呢!好厉害呀!”
  明珏此刻说不出话,只能笑着点点头,被俩人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沿着跑道内侧慢走放松。程璧远远看着几个女孩的身影,攥得发白的手终于松开,悠悠叹了口气。
  坐在一旁的周老师推了推眼镜,笑问:“怎么,紧张你的学生?”
  程璧回:“是啊,故交之女,难免关照几分。”言罢,他起身告辞,“先走了,你慢慢看。”
  “哎?刚来一会儿就走啊?后边还有很多场呢。”
  “不看了,热。”
  全校十二个不同的学院,每个院系一个组。当第二组接力赛结束之后,不到半小时,广播员就播报了成绩。
  乔亭搂住明珏大叫:“天哪,我们是第三名!第三名!有奖状啊啊啊啊啊咱班出息了!!”
  明珏也很开心,没想到自己这次超常发挥,还以为前五都没戏了,没想到第二组的实力还不如第一组,居然捡到了个第三。
  上台领奖的时候,吕月给明珏单独拍了一张照片留念。
  照片里的女孩眉开眼笑,脖子上挂着银色的奖牌,手里举着奖状,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程璧站在台下不远处,举起手机,将明珏和朋友们相拥的一幕定格在了手机中。
  程璧:“恭喜你,明珏同学。[图片]”
  明珏直到换完衣服才注意到微信的消息,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谢谢老师。[握拳]”
  “珏珏子,好了吗?”黎梓催促。
  明珏把手机塞回包里,圈住室友的手肘靠过去:“好啦,走吧走吧。”
  “听说这边校区的鸭腿超级香,咱们赶紧去排队,晚了就太多人了。”
  “哎呀你就知道吃……”
  一行人笑闹着远去,隐在绿荫下的校道尽头。
  (文章开头【*】部分加油稿词引用网络) 早间馄饨   周六上午,明珏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运动装去操场锻炼。
  初秋的清晨有些许寒意,树叶却是一如既往的碧绿。早晨的微风吹动树枝,吹过明珏的发梢,从短袖袖口钻进去,又调皮地从衣摆钻出来。
  田径场的跑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慢跑。明珏在跑道外侧热身完毕,往双耳中塞了蓝牙耳机,寻着间隙,加入晨跑队伍中。
  跑到第二圈时,有个男生从她身后追上来,和她并排跑了一段距离。起初明珏还没有发现他,她是个一听音乐就完全沉浸式的人。直到她不小心跑歪了一点,差点撞上那个男生的时候,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那个男生的运动背心湿透,贴在小麦色的肌肤上,隐隐露出胸肌。见明珏看向自己,他眼神一亮,咧嘴笑了:“你好学姐,我叫莫翰。”
  明珏的耳机没有摘下来,成功错过了他这句自我介绍。她微微蹙眉,放慢脚步,疑惑问道:“同学,你有事吗?”
  莫翰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学姐,我看你很眼熟,刚刚想起来你就是校运会那天跑步很厉害的女生。你叫……明珏是吗?名字很特别,我都猜不到是哪个字。”
  眼前人明显是来搭讪的,明珏脚步稍微加快:“抱歉同学,如果没事的话,我想一个人待着。”
  莫翰也没想到明珏这么不给情面,呆滞了两秒之后还不死心,追上去问:“明学姐,你是经常来这里跑步吗?我几乎每天都来……”
  明珏说:“抱歉,不经常来。”说罢,她戴上耳机,摆出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莫翰没有办法,也不敢跟太紧惹她生气,只好默默跟在落后她两三米的地方,看着她奔跑时晃动的马尾。
  莫翰所在的文学院是个美女众多的地方,但他第一眼看见明珏,就明白了什么叫作“怦然心动”。不是没有见过运动型的女孩,也不是没有见过文静柔美的女生,但是明珏却能将这两种气质完美地融合。那天比赛的时候,他看见明珏冷静地站在赛道旁候场,神情专注,阳光下的脸白得像瓷娃娃,双眼亮晶晶的像黑宝石。
  可当她迈开双腿跑动起来,那矫健的身影更让人挪不开眼。她的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脸颊因跑动发红,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个“唯心主义”者,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嘛。
  他这样安慰自己。
  与人接触,须得拿出诚意来。没准多遇见几回,她就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呢。
  莫翰没有灰心,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明珏不知道他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复杂的心理活动。
  从大一到现在,不错的姿色获得了不少青睐,她都是一笑而过、置之不理。
  刚升上大一的时候,明珏因为对播音感兴趣,加入了校园广播站,遇到了一个挺投缘的男生。男生很绅士,会在播音间隙给她打热水,也会在她感冒的时候关切地问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会有进一步发展,但故事在明珏退站之后戛然而止。
  在她退出之后,男生还询问过原因,明珏谢绝了挽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后来随着学业忙碌,也就渐渐淡了联系,至今静静躺在列表里,偶尔发动态还会礼貌地互相点赞评论。
  那一次,算是明珏先动了心,幸好在还不深入的时候就斩断了。
  后来加入社团、参加活动,遇到了几个同学、学长,或明或暗地表达过意思,都被她礼貌回绝了。不是没想过开启一段校园恋爱,而是接触不久后就发现对方有自己不喜欢的点——譬如汗臭味重、说话不过脑等等。
  帅哥滤镜碎了一地,明珏险些封心锁爱。
  刚才那个男生,皮相倒是不错。
  明珏心想。
  虽然她依旧欣赏帅哥,喜欢看美男,但是她不敢随便与人再构建关系。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需慎之又慎。
  今日没课又不用开会,程璧难得起了个大早,沿着校园四处漫步。
  经过田径场外,隔着高高的隔离栏,程璧看见了一身米色运动服的明珏。
  她戴着耳机,沿着跑道慢跑。看起来有好一会儿,两腮微红,碎发贴在鬓边,初升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愈发像只水淋淋的桃子……
  程璧站在原地,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看她,视线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沿着鼻子,看见她红润的唇瓣,纤细的脖颈,沾了汗的锁骨……还有随着跑步动作,微微颤动的,少女的胸脯。
  程璧撇开视线,望向别处,暗暗唾弃自己:你疯了?她是你的学生。
  脑海中另一个声音笑嘻嘻道:怕什么?乐而不淫,食色性也。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他再次抬眼时,明珏已经停了下来,慢慢走着调整呼吸。
  “明珏。”他开口唤道。
  明珏愣了下,循声望去,看见了外面的程璧,有些惊讶。
  她小跑过去,两个人隔着绿色漆涂的栅栏网说话。
  “你吃早饭了吗?”程璧笑着,温声询问。
  明珏摇摇头:“还没呢,现在回宿舍换身衣服,再去食堂。”
  程璧点点头。“那一会儿,三食堂见。”
  “啊?”明珏犹豫了一下,“可是我的宿舍,离二食堂比较近……”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突然响了一声。
  明珏打开一看,又是乔亭——
  “珏珏子,你起床跑步去了吗?你能不能帮我去三食堂买份豆浆油条!”
  明珏:……
  一天天的就知道使唤我,我是你们的丫鬟吗?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对程璧说:“算了,我先去三食堂买早饭,再回宿舍。”
  程璧眼见地瞥到了乔亭的微信头像,心想这舍友的信息真是来得及时。
  “那走吧。”他温和笑笑,心事都藏在眼底。
  明珏有些不敢和他对视,总觉得他的眼睛里藏了太多东西。
  两个人沿着围栏走到出口,而后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并肩前行。
  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间或几声的鸟鸣。经历了几天早八的学生们都在宿舍呼呼大睡,食堂里的早餐店全都开了,粉、面、豆浆、油条的气味混在一处。
  明珏先去找到乔亭要的早点,又看了一眼微信群,把室友们要的东西全部买好,最后走向了馄饨店。
  “小美女,今天还是鲜肉云吞,二两不加辣?”阿姨戴着口罩,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明珏也笑:“对,还是老样子。”
  程璧心想,看来她很喜欢吃这家的早餐?
  阿姨转而问他:“小伙子,你吃什么?”
  “和她一样就好。”他决定跟个风,拿出手机把两个人的早餐钱都付了。
  “哎?程老师……”明珏手上提着东西,还没掏出手机,就听见一句“微信收款 十五元”。
  程璧说:“一碗馄饨而已。我答应过明叔叔会多照顾你的。”
  明珏狡黠笑笑:“一顿早餐是不要紧。但是如果老师愿意在期末考试的时候……”
  程璧瞥她一眼,一向温和的人难得严肃:“想都别想。”
  明珏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可爱。她嘟起嘴巴,翻了个小白眼:“哼。”
  那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向上扬起,像是一片羽毛忽然擦过他的心头。
  他的手指动了动。
  好想捏捏她的脸……
  程璧叹气。
  小时候肉嘟嘟的粉团子,他没有多捏几下。
  馄饨做好了,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各自品尝,没有说话。
  他们就餐的礼仪都很好,不发出声音,也不爱刷手机,就纯粹地吃东西,享受食物在嘴巴里慢慢到胃里的过程。
  很多时候,他们都喜欢低头看手机,但他们都习惯在吃饭的时候专注。
  嘟嘟。
  乔亭发来信息:“珏珏子,你要回来了吗?我们要饿死啦。”
  黎梓:“刚睡醒。现在点餐还来得及吗?”
  ……
  明珏:“准备吃完了。黎梓你要什么。”
  黎梓:“嘿嘿,徐记面饼,谢谢啦。”
  十分钟后,两个人同时放下了筷子,对视一眼,满足地笑了。
  程璧将纸巾递给她,明珏接过,在唇上摁了摁。
  “你舍友催你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
  程璧忍俊不禁:“我也是读过大学的人。”
  潜台词是——大概天底下的室友都是差不多的工具人。
  明珏起身告辞:“我的朋友们嗷嗷待哺,我先回去啦。”
  他站起身,送她到了楼下,礼貌告别。
  等明珏走远,突然从身后出现一只胳膊,搭在了程璧肩膀上。
  周谦顺着他依依不舍的目光看了眼,揶揄道:“哟,这是谁家的小美女啊?”
  程璧曲肘撞了下他的腰:“收起你那猥琐的嘴脸。”
  周谦瞪大双眼:“哇塞,你恶人先告状啊,谁猥琐啊?”
  “你。”
  程璧到一旁的超市买了瓶冰水解渴。方才的馄饨有点咸了。
  周谦眯着眼睛打量他:“老实交代。哪个班的,叫什么名?”
  程璧觑他一眼,没答话,自顾自转身走了。
  “哎,别走啊。说说嘛。”
  “有什么好处?”
  “还是不是兄弟了?”周谦捶他一下,“帮你追姑娘还不行?”
  程璧嗤笑一声,戳他心窝:“你连覃许然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冒充诸葛亮。”
  周谦一口气噎在嗓子眼,气得够呛。
  “你和人家姑娘也这么说话?我刚刚可观察你好久了,哎哟喂,那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喂喂喂,程璧!你说话啊,怎么跟我一句话就不说。”
  “我看透你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帮你追到她,覃许然不就彻底死心了吗——”
  程璧脚步一顿,周谦差点撞上他。
  程璧想了想,转过头对他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可以和你说。不过——”
  周谦问:“不过什么?”
  程璧:“不过,我是势在必得的。你,就不一定了。”
  周谦:“……”
  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话做什么?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程璧哈哈笑两声,灵活地躲开了周谦挥来的拳头。
  两个二十六、七岁的老师,像未曾涉世的学生一样,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小道上闹了一路。 悦己容(按需购买)   周末大好时光,自然不能窝在宿舍里面浪费。
  吃过早餐,大家在各自的桌子上写了一上午作业,用十五分钟时间讨论出下午的游玩攻略——
  午睡起床后,先到附近的电影院看场电影,再逛逛商场,吃个火锅,最后逛学校侧门的夜市,打道回府。
  逛街是个体力活,尤其要逛好几个小时。
  女孩们养精蓄锐,按时午睡,订好了起床的闹钟。
  因为宿舍楼采光的问题,房间内部并不朝阳。即使在白天,关上大灯也如同身处黑夜。
  明珏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枕头下的手机忽而震动了两声。
  是程琪发来的消息:圆圆,你睡了吗?晚上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呀?
  明珏回复:“不好意思啊琪琪姐,我们宿舍约好一起去玩了。”
  程琪马上回复:“没关系,那我们下次约~”
  “好。”
  明珏放下手机,安心睡去。
  程琪把聊天截图发给程璧,揶揄道:“太难约了,姐爱莫能助。”
  程璧:“……”
  两点叁十分,起床铃准时响起。
  乔亭“刷”地一声掀开床帘,叁两下跳下床,打开了宿舍大灯。
  黎梓发出一声哀叹,在被窝里蠕动着,像条蚕宝宝,声音闷在被子里头:“还没睡饱,嘤嘤嘤。”
  吕月顶着睡得蓬松凌乱的短发坐起来,看了看睡在对面铺的明珏,抓了抓额头:“珏珏子,醒了没?”
  明珏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假寐,放松身心,让自己沉浸在静谧之中。这会儿听到大家起床,她摘下眼罩,应了声:“起了起了。”
  明珏的舍友们有着让人难以费解的自律。
  平时早课多,大家会互相督促上床睡觉,喊其他人起床;就算没有早课,宿舍的大灯在早上八点半之后可以任意打开,想看书追剧的人都可以自便,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晚上约定好最迟十一点半关灯,熄灯后不能再洗漱、洗衣服,哪怕宿舍有一个人早睡,也要放低音量。
  因为这些约定的好习惯,宿舍里相处得很融洽,几乎没有发生过争吵。
  秋老虎还在闹着人,太阳不算大,但站在室外便有些闷热。
  女孩们涂上防晒霜,戴好帽子、拿上遮阳伞,互相提醒带好物品之后,一起出门。
  宿舍楼的楼梯拐角,正巧碰上了隔壁宿舍的同班同学黄琳琳站在外面看书。见到她们出来,和她们礼貌打招呼。
  明珏说:“琳琳,你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看书啊?图书馆没位子了吗?”
  黄琳琳苦笑:“图书馆的空调坏了,特别热,想着回宿舍吹吹空调,结果她们都没起床,我怕吵醒她们了。”
  吕月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黄琳琳摇摇头:“没事没事。你们要去玩啊?路上注意安全哦。”
  “好的。”
  离开了宿舍楼,吕月才敢说:“隔壁宿舍真的好能睡啊,早上十点了还没起床,十二点又熄灯睡觉了,是蝙蝠吗?”
  乔亭噗呲一笑,像模像样地点头附和:“有道理,昼伏夜出,见不到人。”
  黎梓和隔壁宿舍的唐姿玩得不错,好笑道:“唐姿也说,她们真的太能睡觉了,有时候她早早起了想收拾东西,都怕吵醒舍友。”
  明珏听黄琳琳吐槽过她的舍友。晚上十二点不睡,白天十二点不醒,尤其是某一两个女生,作息昼夜颠倒,白天开灯说话被扰醒就要发脾气,晚上看剧看到两叁点还在嘎嘎笑。
  明珏一想到半夜叁更有人在黑暗里嘿嘿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太吓人了。
  苏兰兰和乔亭都有备考研究生的准备,听说唐姿因为无法忍受舍友的作息搬出去住了,也叹了口气,瞬间感觉自己宿舍的女孩子都是小天使。
  支付宝能量依旧流行,为了获得更多绿色能量,明珏和室友们一起坐上直达市中心广场的公交车,每个人都找了靠窗的好位子,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兰兰打开支付宝,捡漏了一波能量,看见今天偷能量排行榜第一又是明珏,愤恨地捶了捶坐在前排的明珏:“好啊你,又偷了我几十克能量!”
  明珏躲开,得意地笑:“那我不是浇合种了吗!我今天浇水第一哦!”
  乔亭看了看页面,距离栽种下一棵树还有一半的能量,推了推眼镜:“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还需努力啊。”
  “好的,收到。”
  黎梓笑:“珏珏子你有病啊,天天收到收到。”
  “哈哈。”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换着,不变的是亮眼的绿色。
  宁城,因其植被覆盖率高达70%,又称为“绿城”。从高空俯瞰,那一丛丛的绿色点缀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中间,在死气沉沉的钢铁森林之中焕发生机。
  推开车窗,外头的风吹进来。明珏深深吸了口气,闻到空气里有洒水车淌过之后、落叶潮湿的味道。
  她们的目的地是老城区,街道不宽阔,车辆行驶得谨慎而缓慢。
  周末时间,人流量大,附近有非常着名的夜市街,才刚刚下午便有不少人出摊了。
  不一会儿,公交车徐徐停在站台边,女孩们跳下车,穿过人行横道,走向对面的商业大楼。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吕月非常感兴趣,一直撺掇室友们来看。明珏看了影片简介,《心灵奇旅》,一场关于生命的思考。
  影片开始时间是下午叁点二十五分,此刻接近叁点。乔亭迅速导航到电影院的位置,定位在大楼的第七层。
  明珏提议先到叁层逛逛,大家买自己心仪的饮品,然后七楼汇合。大家欣然同意。
  商业大楼每一层的面积很大,南北两面都有电梯。明珏和吕月一起奔向她们最喜欢的“乔氏港风奶茶铺”,点了两杯热乎乎的珍珠奶茶。
  店里刚好送走了一波客人,明珏看见奶茶店里的服务员小姐姐在整理一条长长的小票,好奇地问:“刚刚是有一笔大单子吗?”
  那女孩回过头,笑着说:“对啊,公司团建的订单,我们两点半就开始做了,刚刚才做完。”
  明珏和吕月对视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不用等待太久。
  几分钟后,店员将奶茶递送到她们手里。明珏接过,挽着吕月的胳膊,慢腾腾往电梯走去。
  吕月回复着微信里的信息,一抬头,忽然看见了身边经过的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一件国风改良版的连衣裙,通身是浅浅的碧色,远看裙身上像是碎花,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蜿蜒的枝叶。领口是仿旗袍的盘扣设计,裙摆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配上泡泡袖,整体看起来又淑女又可爱。
  明珏喜欢国风,她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知道。吕月停住脚步,指了指那条裙子:“珏珏子,你看,那个裙子好漂亮啊!好适合你!”
  明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橱窗的灯光打下来,裙子显得更吸引人了。她确实有些心动了。
  “这个,价格肯定很高吧……”说着这么说,眼神却挪不开了。
  吕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很喜欢,撺掇道:“有什么要紧,试试不要钱。”
  店员小姐姐走出来,热情招待:“两位美女,有喜欢的可以试试哦。”
  明珏回过神,看了看手机,“哎呀”一声:“月月,时间快到了!”
  吕月一看,还真是。跟店员说了一句“我们看完电影再来”,两个人就跑了。
  到了七层,其他人已经在电影院门口等她们了。大家一起排队验票进场。
  电影长达两小时,吕月看的数度潸然泪下,明珏也有所感触,拿纸巾压了好几次眼角。
  等电影结束,一行人还沉浸在故事里久久不能回神。她们靠坐在休闲按摩椅上,各自缓和情绪。乔亭拿出手机,趁热打铁,写了一篇几百字的读后感。
  吕月缓过劲儿来,拍拍身边的明珏:“哎,明珏,咱们去试刚刚那条裙子!”
  黎梓奇怪道:“什么裙子?”
  “就开场前,我和明珏路过的一家店,有一条裙子特别好看。”
  苏在在一听也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乔亭和吕月两个人把明珏从躺椅上拽起来,夹着她下楼。
  那家店的店员还没交班,看见吕月和明珏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几个朋友,瞬间笑得更开心了。
  “欢迎光临,几位美女都来看看喜欢什么。可以试穿哦。”
  吕月像霸道总裁一样,指了指橱窗上那条裙子,又指了指明珏:“这件,拿过来,给她试试。”
  “好嘞。”
  店员打量了一眼明珏的身材,到库房里拿了件M码的裙子出来。舍友们把她的随身包包抢过来,朝着她挥挥手:“快去快去。”
  明珏顶着六七个人的目光,慢吞吞挪去了更衣间。
  闲着无事,乔亭在店里走走看看,间或拿起一两件裙子。
  吕月指着一件全绿色的T恤对乔亭说:“室长,这个适合你。”
  乔亭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绿色。
  “滚。”乔亭拿起一件露脐短裙还击,“这个适合你。”
  “走开。”
  吕月从来不穿裙子。
  苏在在和黎梓在一边,乐得看她们俩斗嘴。
  宿舍有这俩活宝,每天都嘻嘻哈哈地笑得热闹。
  没几分钟,明珏换好衣服出来了。
  更衣间的帘子一拉开,众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明珏今天化了淡妆,过肩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用几个银色小花抓夹别起两侧碎发。耳朵上戴着珍珠耳夹,配上这一身浅碧色的国风连衣裙,真真如同画中仙,让人见之难忘。
  饶是对明珏的美貌司空见惯,大家还是瞪大了眼睛,毫不吝啬地表达赞美。
  苏在在绕着她走了一圈,帮她整理被领口卷进去的头发,又系紧她腰间的装饰衣带,退后几步,仔细端详起来。
  吕月惊叹:“果然,人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啊。”
  乔亭点头同意:“显得明珏的皮肤更白了。”
  黎梓:“好心动,我也想买国风了。”
  明珏被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赞美夸得红了脸,店员更是把她夸上了天。
  吕月问道:“这裙子咋卖?”
  店员说:“499,今天打折,469就可以带走。”
  乔亭对着舍友们使了个眼色,马上说:“再便宜点。这才几折啊?我朋友穿着那么好看,你们怎么着也得打个八折吧。”
  苏在在马上会意,也说:“对啊,难得遇见这么合适的裙子,刚刚我们逛了十几家呢。”
  黎梓装模作样地说:“刚刚那家店不是也有一条这种风格的裙子吗?那条才400块钱。”
  明珏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嘶,好像确实没有刚刚那个好看……”
  店员都是人精,还有什么不懂,松口道:“那我给您再打个折,您看多少合适?”
  吕月抢答:“420吧,这个数字吉利,我朋友生日就是4月20号。”
  店员:“这……”
  店长走过来,笑着说:“没事,可以的。小姑娘跟我过来结账吧。”
  哦耶。众人内心暗自窃喜。
  明珏把衣服换下来,店员整理迭好,放进购物袋里。这条裙子还配套一个小挎包,背上之后更完美了。
  明珏去付钱。尽管她知道420肯定不是能拿到手的最低价,但她不怎么会砍价,而且也是确实很喜欢这条裙子,咬咬牙还是能拿下的。
  就这样,几个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店,奔赴下一站。
  夜幕降临,时间一下子到了晚上六点。
  她们来到事先预约好的椰子鸡餐厅,坐等今天的晚饭。
  游姁是宿舍里的美食达人,经常流连于大众点评难以自拔。这家椰子鸡是上个月刚开张的,非常需要人流量,她刚好抽中了一张团购券,430元的六人套餐,只需要230元,用餐后拍照返图加好评,还能获赠一份水果拼盘。
  店员小哥拿着两个新鲜椰子过来,当着她们的面破开,把里面的椰子水倒入加热的锅中,放入生鸡肉和香菇、姜片、红枣,盖上了锅盖。
  不一会儿,锅里的香气便溢了出来,顺着缝隙钻进她们的鼻子里。
  吕月已经蠢蠢欲动。
  游姁打开盖子,看见汤水呈现清茶色,把电磁炉的温度调低,用汤勺搅拌了两下。
  乔亭赞许道:“不愧是你,美食达人。”
  游姁面不改色:“过奖过奖。”
  煮沸了叁分钟后,游姁先尝了尝汤,然后说:“可以开动了。”
  “耶!”
  吕月蹦起来,接过汤勺,先给大家每个人都分好,最后才给自己盛。几个人吃得津津有味,疯狂夸赞游姁的眼光独到,没错过一家好店。
  这顿饭最后,大家吃得肚皮滚圆,硬撑着消灭了赠送的水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乔亭摸摸撑了的肚子:“好像怀了几个月了。”
  游姁脸色一变:“不要一边走路一边摸肚子,上次我在地铁上被两个学生强行让座,非要说我是孕妇必须礼让我。”
  明珏被逗笑,吕月更是不客气,笑得直打嗝。
  她们沿着原路返回,在距离学校只有一站公交的距离下车,按照计划钻进夜市。
  夜市从去年开始,由政府着力打造,整顿了乱摆摊、乱停车的现象,街道按时清理垃圾,早已焕然一新,一举超过同行,成为宁城第一大夜市,更是成就了众多网红打卡点。
  明珏跟着黎梓去了她极力推荐的美甲店,其他人先去逛零食店。
  黎梓的美甲有些脱落了,干脆卸掉做新的。明珏第一次来,在店里挑选了很久款式,最后选定一款桃粉色的、带着蝴蝶图案的指甲。
  两个人并排坐下,一起靠在椅子上看电视剧。
  美甲店员对明珏说:“美女,你的手指真好看。”
  黎梓说:“对吧,我也觉得。她是学钢琴的,手指修长,不像我的,又短又粗,指甲盖也是平的,没有弧度。”
  “哇,你还会弹钢琴啊,太厉害啦。”
  ……
  半个小时之后,乔亭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走累了,我们想回去了。你们要买什么吗?”
  黎梓单手拿手机打字:“不用不用,一会儿我和明珏去买就好。”
  “OK。”
  等美甲完成,将近八点。
  两个人手挽着手,继续往前走去。黎梓看见一家旧书店,在里面不愿出来,明珏看到旁边有一家饰品店,索性走进去看看。
  “欢迎光临。”
  正在看小说的店员抬起头,和明珏视线对上。两个人都愣了。
  “圆圆?”
  “琪姐姐!”明珏也惊讶,“这是你的店啊?”
  程琪说:“不是,是我好姐妹的,她有事不来,我帮她看一晚。”
  说着,打量了一下明珏脸上的妆容,“不错嘛,显得有精神。”
  明珏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别逗我了。”
  “哈哈哈。你看看喜欢什么,我做主,给你打折。”
  “好。”
  店面不大,墙上挂满了饰品。有项链、手链、发带、耳环等等,应接不暇。
  明珏相中了一对珍珠发夹,爱不释手,看了看价格——嘶,35一对。心里想了想,要不上淘宝看看义乌小商店……
  程琪做主,直接拿过来。
  “别看了,送你了。”
  “啊?”明珏连忙摆手,“不不不,姐姐,我还是付钱吧。”
  程琪觑她一眼:“才多少钱,跟我客气什么?我帮你垫了。”
  “啊……好吧,那谢谢姐姐。”
  黎梓从门外进来:“珏珏子,咋样,买了啥?”
  明珏接过程琪递来的包装盒子,说:“一对发夹。”
  “那走吧?”
  “好。”
  明珏和程琪道别:“姐姐,下次见。”
  “好。”
  两个人刚走,程琪就给程璧发消息:“看见小仙女了。送了她一对发夹。”
  附上一张同款发夹的价格图。
  下一秒,程璧转来双倍的账款。
  程琪心里暗叹:没出息。 珍珠   这天晚上,收到程琪信息的时候,程璧正在健身房里健身。
  跑步机刚刚停下,他回复程琪之后,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满头的汗水,走到休息区坐下,仰头灌了两口矿泉水。
  周谦刚好也结束运动,坐到他旁边,眼神一瞥,看见程璧打开淘宝,居然在看女孩子的首饰。
  珍珠耳坠、珍珠项链、珍珠发夹、珍珠手链……
  周谦揶揄道:“千年铁树开花啊,你这是要把义乌的珍珠都买下来吗?”
  程璧扫他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女朋友,我倒是更乐意请教你。”
  周谦:……
  说这么损人不利己的话做什么?很影响感情的好不好!
  “嘶,我忽然想起来,你姐姐做业务是不是涉及珍珠?”程璧问。
  周谦说:“难为你,居然还记得我家里人是干什么的。我姐夫跑业务,前两年是有干这个,现在我倒是不大清楚,我帮你问问。”
  “好,麻烦了。”
  向来喜欢奴役周谦的程璧忽然客气起来,让人甚是不舒服。
  时间不算太晚,周谦猜测姐姐还没休息,直接拨通电话,那头果然迅速接起。
  “喂?大晚上找你亲爱的姐姐干嘛?”电话里传来一个活泼的声音,很难想象这是比周谦大五岁的姐姐。
  周谦问:“姐,你们那儿还有买珍珠的渠道吗?项链、手链什么都行。”
  周欣的语气马上变得十分八卦:“怎么回事?你给谁买啊?”
  周谦失笑:“我一朋友,想买来追姑娘呢。”说着,不怀好意地看了程璧一眼。
  周欣切了一声:“无中生友?”
  周谦:“……那还真不是,人家就在我旁边呢,不信我让他接电话。”
  周欣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是我多虑了。我先问问你姐夫,有的话挑几款发你微信。”
  “得嘞,谢谢姐。”
  电话挂断,周谦把胳膊搭在程璧肩膀上,挑挑眉:“说吧,怎么感谢哥?”
  程璧扫他一眼:“帮你追覃许然?”
  周谦眼神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算了吧,你自己都没追到手呢。”
  “我对自己有把握,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
  闭嘴吧。
  两个人休息片刻,收拾东西回学校。路上,周谦收到了周欣的信息,把商品图都一股脑全部转发给了程璧。
  周欣喜欢海边,毕业后找了个靠海的城市工作,而后又在那里结婚、生子。周欣的丈夫是小有成就的经销商,前两年流行韩式珍珠,珍珠一下子供不应求。今年风口过了,养殖的也少了,野生打捞的质量不稳定,但依旧有不少专门靠珍珠饰品赚钱的老板。
  周欣帮忙筛选了几款成色不错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饱满圆润,散发着盈盈光芒。
  程璧放大图片,想象明珏戴在颈间的模样。
  她身材好,虽然总是穿着宽松的休闲装,但那天去操场的时候,程璧就知道她不干巴,该长的地方都长了。那时候,她脸颊红扑扑的,露在衣领之外的锁骨凹下去,盛着几颗汗珠……
  明珏长得白皙,这珍珠正好配她。
  程璧选中最贵的那条项链,毫不犹豫地付了款。
  周欣说:“加上手续费前后大概叁千五。”
  程璧:“没问题,谢谢欣姐。”
  周欣:“小事。地址给我,下周给你寄。”
  ——————
  明珏对那对珍珠发夹爱不释手,周一的早课,她难得地早起了十分钟,把头发梳理顺畅,给自己编了两条小辫子,绕到而后的地方分别卡上了发夹。
  她照了照镜子,调整好发夹的位置,满意地点点头。
  七点十分,室友的闹钟响起。乔亭爬起床,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明珏站在全身镜前,微微讶异——
  “珏珏子,你怎么这么快!”
  明珏转过身,乔亭愣了愣。
  她上半身穿的是娃娃领的浅绿色上衫,搭配一件白纱裙,罩着的纤细小腿若隐若现。脚上穿的是珍珠扣白色小皮鞋,和她发间的发卡相得益彰。
  乔亭知道明珏长得不俗,但她习惯了随性穿搭,今日稍微一打扮,即使未施粉黛,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明珏被室友看得有些脸红,转了个圈,道:“怎么样?这身还可以吧?”
  黎梓闻声探出脑袋,睡意朦胧的眼睛陡然睁大,发出惊叹:“我的天,这是我那穿着大裤衩子大T恤的隔壁铺吗?这仙女是谁啊?好眼熟啊!”
  吕月爬下床,兴奋地绕着明珏打量:“这裙子你也不是第一次穿了,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苏在在一边刷牙一边竖起大拇指:“和那天新买的国风小裙子各有千秋。”
  吕月揶揄道:“穿这么好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是去上课,是去约会。”
  “怎么说话呢!”乔亭笑骂,“我们珏珏子不打扮也天生丽质,对吧!”
  苏在在:“是的,没错。”
  明珏不好意思:“你们快点洗漱,现在七点二十了。”
  “我擦?我马上起来。”黎梓缩回脑袋,躲在床上换起了衣服。
  明珏把课本资料装进白色的帆布包里,和往常一样,先去教室给朋友们占座。
  教室在五楼,此刻到达的学生很少,大部分都在七点五十分才会来。
  楼梯间的人寥寥无几,明珏慢悠悠地往上爬楼梯。在每一层的转角处,她都会停下来看几秒,感受不同楼层看到的风景。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她念着小时候背过的诗句,站定在五楼的走廊处。
  今日天气晴好。秋天的清晨,温度合宜,有丝丝凉风。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右边脸颊上。明珏抬起手,遮挡在眼睛前,视线越过操场、越过矮矮的叁层食堂,望向直线距离不足两百米的隔壁学校。
  那是闺蜜李茵在的大学,在地图上,她们只隔着一条叁十米的大马路。
  她笑着想,此时此刻,李茵是不是在极速蹬着共享单车,飞驰在校道上?
  ……
  程璧走出楼梯时,一眼就看见了明珏。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围栏边,阳光落在她的衣裙上,也落在她的乌发上。从他的角度看,像渡着晨光、跌落凡尘的仙子。
  那仙子不知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唇角微微扬起,眼睛里落了星星。
  程璧握着电脑包的手指紧了紧,控制住上前的脚步。
  他的心脏不受控地极速跳动,站在原地,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
  对面走来一位女士,远远地喊了他的名字。
  程璧和覃许然眼神撞上,对方瞥了一眼明珏,看向程璧的眼神很复杂,似乎暗含不解和警告。程璧无所畏惧,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正在神游的明珏听到声音,猛地回身,只见到覃许然走进隔壁教室的背影,倒是正面撞见了程璧。
  程璧还是穿着白衬衫,今天配的是浅棕色西装裤,左手臂弯处搭着一件外套,右手拎着电脑包,腕表收住他细细的腕骨,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握紧而暴起……
  明珏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些网图——抱着女人的健壮男人,握住女人腰肢的大手,青筋暴起的手背……
  咳咳。打住。
  明珏稳住心神,对程璧扬起礼貌的笑脸:“早啊,程老师。”
  程璧看她的眼神有些戏谑,显然注意到了女孩刚刚在盯着自己的手,点点头道:“早,明珏同学。”
  不知道是不是明珏多想了,那声“同学”,程璧念得格外缱绻暧昧。
  像……像是情人之间的低喃。
  程璧率先走进教室,在讲台上坐定,整理今天讲课需要的资料。
  明珏垂着脑袋坐在老位子,把自己和吕月的课本一一摆放整齐,努力忽视他时不时扫射过来的目光。
  程璧躲在电脑屏幕之后,看着她发间的珍珠发夹。
  小姑娘的鹅蛋脸粉扑扑的,好像化了个淡妆,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耳垂上别了两颗珍珠耳坠,仔细一看,是耳夹的款式。
  程璧猜,她没有打耳洞。
  那对珍珠发夹不过叁十多的价格,别在她发上,却像价格不菲的装饰品。
  程璧见过很多好看的女性,或是成熟知性的女老师、或是活泼可爱的女学生,他都是抱着纯粹地、欣赏美的眼光。
  但今天的他看明珏,却是不同的心态。
  他需要反复告诫自己,她还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而他目前,还只是她的老师。
  程璧懊恼地想,若是自己没有调动到这边来上课就好了。隔着十几公里的校区,发展起来总比现在方便吧。
  又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刚好接手了这个年级,他和明珏很可能就这样在茫茫人海中错过了。
  人生际遇,实在难以预料。
  覃许然纠缠了他好几年,程璧无动于衷。他对覃许然没有欲望,除了交流专业上的问题,他对覃许然的生活没有半点兴趣。
  可对明珏不同——她是他幼时的青梅,尽管只有短短的一段缘分,但程璧很难不认为,这是上天给予他的指示。
  要不然,怎么会在合适的年纪,又让他们重逢?
  明珏在座位上等待了十分钟,室友们终于抵达,一一和程璧打招呼,程璧亦温和回应。
  看上去,好像方才两个人的插曲只是偶然,因为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她给自己洗脑:一定是想多了,看错了。程老师怎么会是那种被色相迷惑的人呢?
  又想起刚才一晃而过的覃许然的身影,那窈窕婀娜的身形,才应该和程老师郎才女貌吧……
  吕月把明珏的早餐递过去,明珏兀自啃着面包,翻开了课本预习。
  整个上午的叁节课,无波无澜。
  除去上课时不经意的眼神对视,程璧再也没有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明珏暗自松了一口气,愈发坚定,那个眼神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下课以后,她照例上台,和程璧核对这两天的课程作业,确认好后在班级群内发通知。
  室友们在教室门外聊天,等着她。
  “好的,那程老师我先走了。”
  程璧忽而问道:“你喜欢珍珠吗?”
  “啊?”明珏愣住,摸了摸耳边的珍珠耳坠,小声说,“还、还行……”
  还行?
  发夹、耳坠、小皮鞋,都是珍珠。
  程璧点了点头:“没事了,去吃饭吧。”
  “哦、哦,好……”明珏一溜烟跑了。
  黎梓听到新布置下来的作业,发出一声哀嚎,被吕月一巴掌拍在背上,哀嚎顿止。几个女孩笑着闹着一起走远了。
  程璧听着几个人的笑声在楼梯间回荡,也被感染,笑了起来。 铁花   程璧订购的珍珠项链,比他预计收到的时间早了两天。
  因价格珍贵,周欣买了运输保价,快递员打电话给他,请他带上证件亲自来取。
  那天正是周四,程璧没有早课,吃了早饭后便赶去了快递站。
  开箱的时候,饶是他知道珍珠很大,也被震撼了一瞬。
  不同于图片,当项链拿到手上时,程璧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分量。不轻,但也不会太重。听周欣说,是她丈夫的朋友精挑细选过的,每一颗都过了秤,保质保量。
  程璧发微信过去,感谢周欣的帮助。
  周谦发来信息:“怎么样?还可以吗?”
  程璧回:“非常可以。我很喜欢。”
  “行吧,你都喜欢,那小姑娘肯定也喜欢。”
  “?”
  周谦发来一张“我都懂”的表情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惦记谁。别瞎说什么纯粹欣赏了,程期玉,你栽了!!!”
  程期玉是程璧小时候用过的名字,和姐姐“程琪”很像,后来他自己要求改成两个字的,父亲翻了很多古文,最后在“浮光跃金,静影沉璧”中为他选了那个“璧”字。这个名字只有玩得很好的挚友知道。
  程璧没有否认。
  周谦接着说:“在学校里,还是小心些。虽然恋爱自由,但她毕竟没有毕业。”
  “我知道。我也有顾虑。我想申请回另一个校区任课了。”
  “?为什么,你刚来不到一个学期,这边缺老师,学校不会放你走。”
  “最多教完下个学期。大四的实训课我不打算带了,他们之前的老师教得很好,等产假结束应该可以继续回来接手。”
  周谦:“何必呢。你的意思是你打算等调动之后再说?”
  程璧:“嗯。”
  周谦:“万一在这一年里,人家脱单了呢?你不是白忙活了。”
  程璧:“不会。我旁敲侧击过,她们整个宿舍只有一个人是恋爱状态。她满心都是找工作和学习,没有那根筋。”
  周谦:“……老狐狸。”
  程璧把旧的包装拆开撕掉,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到新买的礼物盒子里,用细绳固定,再盖上盖子,用蕾丝包装绳打了个蝴蝶结。
  为了学习这个步骤,他没少看小红书。
  程璧忽而被自己逗笑了。
  早知今日,自己会那么想看见一个人,他当初就不应该断了联系。
  如果他们能一直保持联络,哪怕只是寒暑假见个面,或许都不会像今天那么难吧。
  他把盒子藏进柜子里,靠在柜门前,翻开明珏的朋友圈。
  一个小时前,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黑板的板书,露出旺仔牛奶包装一角。
  程璧摸了摸她的微信头像,眼神温和,心想:不着急,慢慢来。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最好的开口的机会。
  周五那天,下午只有两堂课。
  结束之后,明珏简单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明珏的父母要来宁城玩两天,提前给她发消息,让她这个周末回家,一家人团聚。她拿了两本书塞进小背包,又磨磨蹭蹭收拾了自己的桌面,到了将近五点,太阳不那么刺眼的时候才出门。
  乔亭依依不舍和她告别:“明珏,我会想你的。”
  吕月也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早点回来,我的宝贝。”
  黎梓翻了个白眼,忍住想反胃的冲动,冲着明珏摆摆手:“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明珏嘿嘿笑:“周日回来给你带豆腐酿哈。”
  “得嘞。”
  明珏的妈妈方淑意爱在厨房捣鼓,豆腐酿、苦瓜酿、茄子酿什么都会,带了几次来学校给朋友们分享,大家都念念不忘,一直口嗨说要搬去明家住,做方淑意的养女。
  明珏想着,周日晚上多带点回来,上次带了二十个,没几分钟就被她们瓜分完了。
  真够能吃的。
  宁城太大,学校在市中心,而当初明珏父母买房的时候经济条件有限,买了新开发的郊区的房子。
  几年过去,因为靠近重点高中,房价涨了叁倍,不断有人联系父母出租或出售,但夫妻俩考虑到女儿毕业后就业,暂时没有出售的打算。
  周五的地铁总是格外拥挤,明珏等了两趟车才挤上去,晃晃悠悠地往家的方向去。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站。
  地铁出口往上走,穿过地下商场再到达地面,几座高耸入云的居民楼沐浴在黄昏之中。
  郊区不同市区。这里地势平坦开阔,远处还能看见未开发的小山丘,连风都是清爽的,吹散了闷热。
  这里不是她的家乡,却也是父母给她在异乡安置的小窝。
  推开家门时,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父亲催促着明珏去洗手洗脸,母亲把厨房里的佳肴端上饭桌。
  橙黄色的水晶灯下,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吃着饭,笑声阵阵、其乐融融。
  方淑意难得问女儿在学校的情况,明珏想了想,把社团、室友、老师等等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一遍。听到室友们还在惦念豆腐酿,方淑意哈哈大笑,说明天多做一点,带回去给女孩子们分享。
  明义给女儿夹了个大鸡腿,推了推黑框眼镜,八卦道:“那你有遇到喜欢的男生吗?”
  丈夫开了这个头,方淑意也不装了,目光炯炯地盯着女儿,附和问道:“对啊,有吗?”
  明珏咬了咬下唇,眼神有点躲闪:“暂时还没有。”
  看见这副表情,阅男无数的方淑意来了兴致。要知道,从前女儿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可是气势十足、声如洪钟地反驳,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什么男人值得我驻足停留”。
  怎么?这么快就打脸了?
  “哦,暂时还没有啊……那就是以后有机会,是不是?”方淑意尾音上扬,毫不掩饰自己的调侃。
  “哎呀妈,你别笑我了,我就是多看了两眼,觉得人家长得好看而已……”
  明义“嗤”了一声,瞥了一眼妻子:“随你。看见有点姿色的男人就……”
  “别,我可没有!”方淑意马上表态,拍拍胸脯,“我心底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我亲爱的孩子他爸。”
  明珏被逗得扑哧一笑,给父母一人夹了一筷子菜,结束话题:“都吃饭都吃饭,赶紧的。”
  “嘿你个臭丫头,又转移话题。你等着,别让我抓到小辫子。”
  晚上七点,明义驱车,载着妻女一起到离家两公里处的夜市。
  这个夜市刚刚竣工不久,这个月正式对外开放。明珏在手机上刷到过很多同城微博,都说这里的东西很贵,但值得一试。除了整整一条街的美食,还会在周末的晚上有不同的表演,来得早还能参与抽奖互动。
  方淑意那爱热闹的性子,显然不可能宅在家里过两天,一到宁城就拿出手机导航,央求丈夫开车去。明义有什么办法,结婚那么多年,妻子爱玩也不是第一天了。
  夜幕降临,夜市里华灯照耀,绚丽多彩。
  这个夜市和市中心的那些有所不同,是以国风为灵感,模拟古代美食街巷,沿街设计了两排小楼,一楼卖商品,二楼设置“雅座”,供人们登楼欣赏。
  刚走进去,方淑意就买了两串糖葫芦。明义不爱吃甜食,自然是她买给自己和女儿的。
  十五块钱一串,一串整整六个,上头的果子被甜滋滋的糖浆包裹住,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明珏咬了一个,卷进嘴巴里品尝,眼睛都亮了。
  一路走一路买,一边看一边吃。
  人还不算多,夫妻俩走走看看,明珏跟在两人身后,也好奇地四处张望。
  将近八点的时候,打铁花表演即将开始。
  每家小楼外挂着的小喇叭开始播放广播:“请各位想观看打铁花表演的游客朋友、市民朋友,前往北边的小广场。请不要跨越安全围栏,注意安全。”
  “妈妈,是打铁花哎!”
  明珏兴奋雀跃。
  她没看过夜市的公众号信息,自然不知道今晚的表演内容。
  明义找了一间距离表演地最近的商铺,点了叁杯奶茶。这个地方视野绝佳,并且小楼上只能容纳十几人,他们“抢占”得早,又点了商品,店家自然乐呵呵地不会赶人。
  很快,隔壁商铺的二层也站满了人,为了安全,每家店的工作人员严格计算了登楼人数,一旦超过就不允许再上楼,避免发生拥挤踩踏情况。
  方淑意把自拍支架掏出来,搁在桌子上,把手机安装好,摄像头正好对着不远处那片空地。
  明珏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妈,您真是思虑周全。”
  “哼哼,那当然。”
  明义喝了口杯子里的纯茶。点的是无糖,但他还是被甜得微微蹙眉。
  真不懂,女人怎么会喜欢这么甜腻的东西。
  明珏将父亲的神情转换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
  七点五十分,广场外已围满了观众。
  中心的石墩高台之上,叁个赤膊的大汉正在守着大火炉,里头闪烁着赤红色的火光。隔得老远,明珏觉得那高温好像涌到自己身上了一般,手里握着冰奶茶,手心却紧张出了汗。
  她看过一个百万粉丝博主拍摄的视频,有关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
  打铁花,便是将一千六百度高温的铁水,通过棒槌、铁楸等工具击打向高空,铁水会在空中迅速凝固冷却,而在空中绽放的时候,像漫天烟花落入人间,极具观赏价值。
  明珏是个忠实的国风爱好者。从初中开始,就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加入了汉服社团,经历高中、大学,依旧初心不改,只要有相关的活动,就积极地拉着身边的朋友参加。
  如果不是去年,那个打铁花的博主视频火了,这项危险却浪漫的非遗文化,不知道还要在历史的长河中沉寂多久。
  因为表演的危险性和专业性,都注定它只能受限于时代。
  明珏被博主感动,深入了解了这项文化,更是为先民们的智慧感动。
  一切准备就绪。
  主持人开始大声提醒,安保人员站在外围,拦着试图靠近的群众。
  叁位师傅相互对视一眼,活动开筋骨。
  广播再次播放声音。
  “打铁花表演即将开始。请大家举起手机,和我们一起倒数——”
  “5——”
  “4——”
  ……
  3、2、1。
  “嘭——”
  一位师傅挥起铁楸,展臂一挥,将滚烫的铁水打向高空。
  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一个个镜头同时录下了这绚烂美好的一幕。
  方淑意和明珏也被这现场范围打动,激动得眼眶湿润。
  一下、两下……
  九下、十下……
  直到炉内铁水全部耗尽,这场震撼人心的表演才落下了帷幕。
  不难看出,在场的市民都意犹未尽,举起的手机还迟迟不愿意放下。
  主持人笑着登台:“朋友们,打铁花好不好看?”
  “好看——”
  “想不想参与我们的互动,拿小礼物?”
  “想——”
  明珏转头看向父母,方淑意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一会儿结束了赶紧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得到父母允许,她“噔噔瞪”跑下小楼,艰难地往人群中挤。
  “咱们这闺女,随你,爱热闹。”明义看着女儿的身影,笑了。 烟火浪漫(梦到不该梦的人)   “来来来,现场的朋友们,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今天的第一轮活动啦!有没有人想参加?举起你们的手——”
  主持人像一条泥鳅一样,在舞台上滑过来、滑过去,那叁寸不烂之舌一直在活跃现场气氛。围观的群众都积极地挥舞着手臂,希望能被主持人看到,选中上台参与互动。
  后勤工作人员把奖品拿上台,摄像头贴近,投射到大屏幕上——
  奖品是一套打铁花摄影图、一本关于非遗文化的书籍,还有叁张夜市任意摊位免费餐券。
  “今天我们的奖品是价值88元的大礼包一套!大家想不想要?”
  “想——”
  “大家都热情高涨啊。好,那么我们第一个互动环节就是:背出十句关于打铁花的诗词,不可重复,不可百度。”
  这个题目一出,举手的人少了一半,很多人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搜。
  主持人哈哈大笑,忽而看见了夹在人群中一蹦一跳高举小手的明珏,眼睛一亮:“哎,那位小姑娘,看你的表情很自信,有请!”
  镜头一切,将她的脸投到屏幕上。
  明珏开心一笑,由场外的工作人员引导着,走向舞台。
  程璧和周谦正好看完表演,准备立场,这不经意的一瞥,就看见了明珏走上台的身影。
  周谦道:“哎?那不是……”说着,用胳膊撞了撞好友的肩膀。
  程璧点点头,站在原地看向她,连被人踩了好几脚也没注意。周谦无奈叹气,拽着他走到一处不那么拥挤的地方站定,二人一同望向舞台。
  “小姑娘,你准备好了吗?”
  明珏自信满满地点头:“准备好了。”
  方淑意坐在二楼,看见了自家闺女的脸,连忙把录像屏幕放大,喊明义凑过来一起看。
  明珏双手握着话筒,眼睛闪着光芒,不急不忙地背出一句句诗——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火树银花不夜天,漫天铁水饰彩烟。”
  ……
  明珏穿着一袭白裙,头上戴着她最爱的珍珠发夹,站在舞台上,肤若凝脂,眼若星辰。在场的人都不难看出,这位小姑娘是有真才实学的,不是临时百度,而是满腹经纶、信手拈来。
  当她流利地背完十句诗,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在为这位厉害的姑娘真心鼓掌。
  主持人笑着递上礼品,并说:“这位姑娘真是厉害,恭喜你!”
  明珏礼貌地鞠躬,双手接过。
  “那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主持人问。
  明珏想了想,笑着说:“我们的优秀传统文化就像升空的铁花一样绚烂,希望大家和我一样热爱它们。”
  “好!”有年轻人带头叫好。在一阵羡慕的目光中,明珏走下了舞台。
  “看不出来啊,明珏学习成绩不错,诗词功底也这么厉害。”周谦摸着下巴,自愧不如,“也难怪你这千年铁树突然开花了。”
  程璧没说话,他的眼睛追随着明珏的身影。顿了片刻,他抬步向她走去。
  “喂喂喂?这就丢下我了?”周谦戏谑。
  “去前面出口处等我。”程璧头也不回。
  “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明珏抱着用礼品袋装好的大礼包,兴致勃勃地挤出人群,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不下心被过往的一个小学生撞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地往一边歪去——
  尖叫声还没出口,腰上传来一阵热意——有人用手掌托住了她。
  明珏惊魂未定,手下意识地抓住那人的手臂,接着力度站稳脚跟。一抬头,就撞进程璧黑黝黝的眸子里,呼吸一下就停滞了。
  “程……”她眼神晃了晃,低喃一声,忽地被口水呛了呛,咳嗽了起来。
  程璧顿觉好笑,把小姑娘扶好站稳,被她攥着的手臂尽量托住她,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我有这么吓人吗?”
  “没、没……咳咳咳……”明珏咳得小脸通红,气都不顺了,愈发尴尬。
  程璧牵着她手腕,把人带到开阔一点的地方站着。这个位置刚好被人群遮挡,明珏的父母看不到女儿正在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缓了好一会儿,明珏才止住了咳嗽,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和他道谢:“刚刚,谢谢你。不然我就摔倒了。”
  程璧温和笑笑:“走路当心些,这里人多,一个不留意就会伤到自己。以后走路不要叁心二意。”
  她脸更红了:“好……”
  舞台的灯光斜斜地落在了她的侧脸,半明半昧间,他想起了那个校园走廊的清晨。
  那时的明珏,像一朵清晨刚刚睡醒的芍药花,沾着露水,清香扑鼻;此刻的明珏像夜里收敛光芒的昙花,依旧美丽动人,只是添了夜色,更显神秘。
  程璧手心还残留着小姑娘后腰的温度。
  她上半身的短衫堪堪遮住腰线,但在方才那样大幅度的动作下,他的手掌撑住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那一瞬间,只有程璧自己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抱她入怀的冲动。
  而现在,她娇滴滴地站在自己身前,因为过于亲密的触碰羞红了脸,不敢在自己面前抬起头。
  他以为在学校里的明珏大胆、开放,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终究是个小姑娘而已。像棵含羞草,看着可爱,一碰就缩了叶子。
  程璧手掌握了握,问她:“你自己一个人出门?”
  “不不不,我爸妈就在前面。”说着,她猛然抬头,看向父母的方向,庆幸被人山人海挡住了。否则刚刚那一幕被爸妈看见了,不晓得要被说多少句。
  程璧自然读懂了她的神情,调侃她:“怎么,怕叔叔阿姨看见,解释不清?”
  “没、没。”她小声辩解,“毕竟我们两家认识,好歹也可以算朋友……对吧……”
  “朋友?”程璧好笑,眉毛微挑。
  明珏后悔了,连忙改口:“老师,老师。”
  “……”
  谁要和你做朋友。
  程璧心底叹了口气,说:“我送你过去,顺便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
  “好、好。”明珏松了口气,快步绕过他身边,往前面走去。
  明义和方淑意见女儿还未归来,正准备去寻找。刚下楼就撞见了一前一后的两人,放心不少。
  “叔叔、阿姨,你们好。”程璧打招呼。
  明义点点头,看了看女儿:“又瞎跑去哪儿?等你半天了。”
  “刚刚差点摔跤了,幸好程老师拉了我一把。”明珏老实解释。
  “啊?没伤到吧?”方淑意拉着闺女东看看西看看。
  “没有没有,没事儿。”
  方淑意对程璧说:“谢谢你啊小程,我这女儿真是,校内校外都要劳烦你操心。”
  “不敢当。只是刚好,阿姨不必客气。”
  明义推了推眼镜:“你要回学校吗?要不要我顺路载你到地铁站?”
  程璧礼貌推辞:“不用麻烦了,叔叔。我和朋友一起打车走就好。”
  “那行,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好。那叔叔阿姨,改日见。”他看向明珏,“明珏,周一见。”
  “好、好的,程老师再见……”
  程璧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一家叁口走远。
  明珏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让她后背都起了层薄汗。走出挺远了,忍不住往后回望——
  隔着叁叁两两的游客,他们视线撞上。
  程璧的眼中好似有一汪潭水,沉寂、深邃,在灯火之下又似燃起火焰,盯着她。
  明珏心头一颤。
  程璧朝她挥了挥手。
  她点点头,连忙回过神,跟上父母。
  到家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已经晚上十点了。
  今天明珏玩得很开心,除了那一点和程璧有关的小插曲,今天可以算得上是小插曲。
  她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后腰处有阵阵热意,男人宽大的手掌的触感仿佛印在她身体上……
  埋在被子里的脸颊渐渐发烫。明珏起身灌了两口凉开水,宽慰自己:一定是排卵期到了,脑子和身体都开始有不切实际的反应,明天看两篇小黄文消遣一下就好了!
  她在脑袋里数着羊,慢慢睡了过去。
  ……
  “不,不要了……”
  梦里,出现了一张宽敞的大床。两具赤裸的躯体贴在一处,密不可分。
  男人小麦色的身体压在少女洁白的身子上,劲腰、翘臀。
  他手臂和双腿上的肌肉都因发力而绷起,肌肤上的热汗一层又一层,顺着他激烈的动作落到身下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长发如瀑,一半散在背上,一半落到胸前,掩住了她身前的春桃,也挡住了她绯红的脸。
  她腹下垫着一只大枕头,双手攥着两只枕角,被男人撞得声音破碎,宛若莺啼。
  “慢一点……呜……”她急喘一声,二人身体相连处哗啦啦喷出水流,打湿了他的胯。
  “乖一点,把腿张开。”男人低沉的嗓音沾满了情欲,埋在女孩的肩后啃咬她雪白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孩软绵绵地倒在了枕上,无力动弹。男人抽出身,把她一翻,分开她的双腿,挺腰一送——
  “唔——”
  明珏看到她饱满的胸乳和臀部都落满了爱痕,双腿缠住男人的腰身,却因大开大合的动作挂不住,发出阵阵呻吟。
  男人压住女孩的身体,不顾一切地耸动着,直到发出一声低吼,将她搂在了怀里。
  女孩扬起头,被乌发挡住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明珏从睡梦中惊醒,眼前还残存着雾气,看见了房间上的天花板。
  她,她居然梦到了……
  她身体还发着烫,动了动双腿,惊觉腿间一片湿润。打开大灯,见内裤上一滩湿漉漉的痕迹。
  幸好,不是月经。
  她摸了摸发热的脸颊,摸到枕边的手机。
  半夜十二点多,她给许余发了条消息:你敢信,我居然做春梦了。
  许余秒回:好家伙,火速分享,详细些。男主角是谁呢?
  明珏:看不清……但是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许余:啧啧,快到冬天了,居然有人提前思春啊……是不是你暗恋对象?
  明珏:暗恋……好像还不至于,但是感觉他好像对我有意思……
  许余:真的假的?那还等什么,睡了他!!!
  明珏:……
  许余:咳咳,我开玩笑的。还是要了解一下再睡。
  明珏:不敢不敢,他是我的老师。
  许余:?我擦,小妞儿,你个没谈过恋爱的人,上来就开大啊。
  明珏:八字没一撇呢……意淫一下不犯法。
  许余:那确实。只要身材好、年纪不老,随便你意淫。
  明珏:两样都占了。我们小时候还是邻居。
  许余:?我擦,怎么你没有和我提起过!还是不是好姐妹。
  明珏:当然是。我这学期活动太多了,学业又忙,忘记和你说了。骚瑞~~~
  许余本来就是个夜猫子,不到一两点不会放下手机。正在发愁今天晚上睡前没有好消遣,明珏就送上门来了,自然抓着这个好机会,事无巨细地盘问她一番。
  两个人聊男人一直聊到一点半,最后许余盖棺定论:“继续观察。如有必要,直接拿下!”
  明珏习惯她满嘴跑火车了,配合她:“收到,我的长官!”
  放下手机,她还是辗转反侧。
  明珏啊明珏,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就偏偏喜欢程璧啊?
  不对不对,这不是喜欢。这只是我看上他的身体罢了!没错。
  她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彼时她还不懂,爱和欲是难以割舍的。她一步步走进了一场欲望的“陷阱”,并为之沉迷、无法自拔。 告白之夜(亲了不该亲的人)   晨光熹微。
  上课铃声从远处响起,悠悠地传进房间。
  床帘没有完全拉紧,留了一丝缝隙。阳光正好钻进来,照到男人闭着的双眸之上。
  程璧烦躁地翻了个身,踢掉身上盖着的薄毯,露出赤裸的上身,和一条睡裤。只是那腿间高高挺立起来,甚是明显。
  他睁开眼,坐起来,双手抓了抓头发,发了一会儿呆。
  就在刚刚,他从一场美梦中醒来,此刻还意犹未尽。
  梦境之中,他抱着明珏躲在房间门后,他们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但仔细一看,女孩长裙被撩起来,盖住了他褪下的长裤,也遮住了无边春色。
  房门外,两家大人坐在客厅里,一阵阵欢声笑语传进房间。而隔着一道门,他们背着家长交缠在一起。
  他深深地嵌入她的身体,把她抛高又稳稳接住。他俯下去封住她的唇,堵住了她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外面,明义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明珏从极乐中清醒过来,推了他一把,他才紧搂住她纤细腰肢,射了进去……
  她身体绵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躯体之上。
  还有那低低的求饶声,贴在他耳边,唤着他的名字……
  程璧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让冷水兜头浇下来。
  再这样下去,他快要疯了。
  明珏和父母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周日下午,明义开车把女儿送回学校,夫妻俩便离开了宁城。
  舍友们如愿吃到了明珏妈妈做的豆腐酿,伴着酱油和醋,一个个吃得肚皮滚圆,还在回味。
  游姁一边摸着吃撑了的小肚子,一边打开手机里的大众点评,问她们:“今晚去不去酒吧?”
  “酒吧?”明珏收拾好支在地上的小桌板,擦干净地上滴落的油渍,好奇地问。
  “哦,对。就上次咱们去的那家商场,负一楼开了一家酒吧,据说主打一个小资情调,请了一支乐队驻场。我看了照片,布置得不错,价格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游姁嘿嘿一笑,“乐队主唱,长得挺帅。”
  乔亭翻了个白眼:“你又来了。”
  苏在在点点头:“果然,无事不登叁宝殿。”
  明珏了然,点点头:“原来如此。”
  “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游姁说,“难道你们不想去看看吗?帅哥啊,音乐啊,酒吧啊!!!”
  黎梓凑过去看了看,说:“确实还可以。那咱们走一趟?”
  “走吗走吗?”游姁两眼放光,期待地看向舍友们。
  吕月说:“既然你那么想去,那我们只好舍命陪君子了。走吧,今晚早点回,明天有早课呢。”
  “没问题!”
  酒吧七点晚上七点正式营业,她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男男女女,形态各异。有的穿西装,故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有的穿包臀裙,流畅的线条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一圈看下来,明珏看了看自己和舍友们的打扮,真是一眼看出来学生的身份啊。
  这大概就是许余说的,大学生自带的清澈和愚蠢吧……
  服务员小哥缓步走过来,轻声询问落座人数。老油条游姁说了句“六位”,一行人跟着小哥挑了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坐下来,各自点了一杯喜欢的饮料。
  游姁老神在在:“来酒吧就不要喝什么酸梅汁了好不好,有点出息。”
  苏在在狡辩:“我经期快到了,不敢喝酒精饮料。”
  明珏和吕月点了同样的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剩下的几人看着菜单琢磨半天才做出决定。
  乔亭推了推眼镜:“这就是你说的价格不贵吗?四十一杯还不贵?”
  游姁笑嘻嘻:“难得一回,就当提前体验走入社会。”
  小哥很快端来她们的饮品。她们窝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小口小口地呡。
  明珏记得父母在家喝红酒时说,喝酒一定要慢慢地、一口一口喝,不要一下子灌下去,容易后劲上来头晕。
  不一会儿,场内的音乐停了。舞台突然亮起灯光来,驻场乐队登台。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居然已经有了不少粉丝,其中大多是美女。她们散落在酒吧各处,手里都捏着一只高脚杯,轻佻地冲着台上吹口哨,喊着男生们的名字。
  游姁盯着主唱的脸,啧啧两声:“确实不错啊,真人比图片好看。就是看着好嫩,不知道毕业没有。”
  黎梓鄙夷地看她一眼:“男人很多都显年轻,就算叁十看着也像二十多。你可别色迷心窍。”
  游姁翘起二郎腿,手指轻点杯口:“放心,姐有数。”
  游姁是宿舍里最年长的,喜欢自称姐姐,舍友们也乐得配合。
  主唱给话筒调好音量,和在场的观众打招呼。清冽的声线通过电流,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好,我们是轻禾乐队。我是主唱林亦君,感谢大家的捧场。”
  林亦君。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他穿着白衬衫、休闲裤,清清爽爽、眼神干净,倒也担得起“君”这个字。
  明珏吸了口杯中酒,眯着眼睛,欣赏乐队的演奏。
  “如果没有以后,是否能别分手。
  人啊总是这样,失去才懂挽留。
  你走到我心头,让我期待永久。
  最后却又是你,让我把眼泪流……”
  (注:歌词原创)
  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却偏偏把歌唱得那么悲伤。
  明珏没听过这首歌,此刻也被他低哑的歌声感染,好像目睹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分手。
  “唱得我心都疼了。”游姁总能适时地破坏气氛,打散明珏心头的那一点点旖旎。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游姁,推了推吕月:“月月,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一起呗。”
  “哦,好。”
  吕月一下子站起来,忽然晃了晃,明珏连忙扶住她。
  “不是吧,你这么快就不行了?”
  “胡说,姐还能再干叁杯。”
  “……”
  两个女孩沿着走道,走了一个圆圈的叁分之二,到了洗手间入口。
  吕月在狭长的入口处等她,明珏一个人走了进去。
  歌手还在唱着歌,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明珏出来的时候,刚好一首歌唱完了。她甩干手上的水珠,没想到迎面撞上了同样从洗手间出来的男人。
  “啊,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
  男人太高,光线昏暗,她没留意来人是谁。
  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男人伸手扶住了她。
  “我不是说过,让你走路当心些?才过了两天就忘了?”
  明珏一惊,抬头看他。
  昏暗的灯光之下,程璧的脸庞不甚清晰。她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两个人靠得太近,明珏几乎是贴在他胸膛。他衬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悠悠的清香闯进她的鼻子里。
  明珏的脑袋忽然有些发晕,心想:好像是舒肤佳?哦不对,那是沐浴露的牌子……
  她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应当是有些醉了。
  程璧微微低头,鼻子凑近她的脸,嗅到她身上的酒味。
  他在她耳边轻笑:“出息了,明珏同学,敢来酒吧了。”
  明珏反应有点迟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和朋友们一起来的,六个人呢。”
  说着,她又问:“程老师,你怎么也来这里?”
  “我?”程璧失笑,“我二十七岁,男人,我比你安全多了。”
  “怎么就不安全了?我室友还在外面等我……”
  “是吗?”程璧俯下身,靠近她。明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贴到了冰冷的墙面上。
  “我们打个赌。一会儿你出去了,你室友肯定不在。”
  “不可能。”明珏不服输,仰起小脸,为室友辩解,“吕月一定会等我。”
  程璧还是笑着,尽管那笑容几乎隐匿在黑暗中,他也依然笑着。
  他慢慢地伸手,绕到她腰后,忽而猛地一捞,将明珏结结实实地抱到怀中。
  明珏花容失色,双手抬起,想挣脱他的手臂。
  就在下一秒,程璧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轰——”
  仿若有烟火在明珏眼前炸开,晕出一片光来。来不及闭紧的双唇猝不及防被他吻住,男人轻而易举地攻城掠池,撬开了她的贝齿,卷住了她的舌。
  “唔……”她缓过神了,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很出格的事。
  “别……”明珏挣开他的唇舌,刚吐出一个字,又被压住,承受他突如其来的、狂热的亲吻。
  程璧在搂她入怀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和她保持距离。
  他想徐徐图之,可老天爷好像一直在推着他走。在学校里,他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提醒自己和她之间的不可逾越的身份。可一旦走出学校,他就只是程璧,她就只是明珏。
  他说服不了自己放手。
  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却远没有到意识模糊的地步。
  程璧无非是借着酒精的作用,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小姑娘的双手推他胸膛,却被一阵阵的吮吻搅得神思溃散,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小,倒像是欲拒还迎。
  他的舌扫过她的舌尖,尝到了鸡尾酒的味道。同样的,也把伏特加的味道送到她口中。
  明珏眼前阵阵发晕,像是酒精上头的副作用,又像是溺水之人在挣扎。程璧灼热的呼吸洒在她脸庞上,手掌挑开她的上衣,摸到了她的后腰——
  “嘶——”
  程璧被她咬了一口,退了出来。
  两个人额头贴着。明珏的双手撑在他身前,剧烈的呼吸声闯入彼此的耳朵。
  程璧的吻落在她额间、眉心,顺着往下……
  这一次,他慢慢地、轻轻地,含住她的唇瓣,探进去,舔了舔她的小舌头。
  “程……”她浑身发软,却还清醒着。
  程璧猛地堵住她的嘴,用力吮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松开她:“不许叫我老师。”
  明珏咽了口口水,感觉舌头都麻了。
  “程……璧。”她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他的唇转移到了她的腮边,附在她耳朵旁,低声诱哄着,像撒下一张巨大情网的渔夫,等待他的鱼儿乖乖上钩。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老师……”
  他的唇游移回来,啄了啄她的唇角,低声笑:“你只想做我的学生吗?”
  明珏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想不想做我的女朋友?”他继续说,再啄一下。
  “你都是这样,先斩后奏吗?”明珏别过脸,有些难为情。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在刚刚那场接吻中,她有了身体反应。从身体深处涌出了一阵热流,让她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推开。脑海中甚至闪现了那天晚上做过的荒诞的梦境。
  怎么可以呢?
  “不是。”程璧亲她颤动的眼睫,手指抚摸她的后颈,像安抚一只可怜的小猫。
  “明珏,我是认真的。刚刚,也不是冲动。”他抬起她的脸,两个人在黑暗中,注视彼此的眼睛。
  “明珏,我不想做你的老师了。”
  “我也不想你做我的学生。”
  “我想随时随地,都能亲吻你。”
  明珏听到他说。
  一句一句砸在她心口。
  那心火烧遍了全身,烧红了脸颊。
  “做我女朋友吧。” 校园暧昧   有那么一瞬间,明珏真的就想纵容自己,答应他了。
  但很快,她站直了身体,用力推开他。程璧没有防备,被她这一推,踉跄着退后几步。
  “我、我不能答应你。”明珏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尽管什么都擦不掉。
  “我们,就当是一场意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珏感觉自己好像电视剧里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把相爱归类为意外。
  他们都知道,这根本不是意外。
  明珏快步地走了出去,吕月果然不在原地了。她生气地跺跺脚,沿着原路找回座位。
  遭到拒绝的程璧不恼反笑,在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默默跟着,直到看见她回到室友们的身边,才转身去寻一同来酒吧的朋友。
  吕月的母亲打来电话,她情急之下跑到外面去接,生怕母亲知道自己偷偷逛酒吧,忘记和其他室友说一声来接明珏。等她回来时,看见明珏已经靠在乔亭肩膀上,半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这么点度数,不会是醉了吧?”吕月拍拍明珏的脸,被明珏一把挥开,瞪了一眼。
  那一眼,真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被惹急了,正炸毛呢。
  吕月自知理亏,连忙道歉:“好了好了,对不起,我刚刚接电话了,对不起啦。”
  “哼。”明珏闭上眼,抱着乔亭的胳膊,不理她。
  游姁担心明珏真的醉了,提议打道回府。正好女孩们的饮料都喝得差不多了,除了吕月和游姁,其他人又对酒吧乐队兴致寥寥,便各自收拾东西起身离场。
  明珏没有醉,搀着乔亭的手臂慢慢走着。
  酒吧外的夜风将那几分醉意吹了个干净,她深呼吸几下,可程璧的味道却怎样都无法驱散。
  一路上,明珏神情恍惚,总是走神。还好朋友们拉着她,不然真有可能坐过站、走错路。
  回到宿舍,游姁给大家泡了蜂蜜茶。明珏喝完之后,大脑彻底恢复清明。
  她缩在被子里给许余发消息。
  明珏:完了完了。
  许余: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接着又是一条:才不到十点,不至于发生什么吧。
  明珏:要是发生了呢?
  许余:我擦?真的睡了?
  明珏:……没有。我刚刚从酒吧回来。
  许余:然后呢?
  明珏:然后……然后,我被亲了……
  许余:?谁家猪拱我白菜了?
  明珏:……就,那个男主角……
  许余:?姐们牛逼。这才第二天,这么快就美梦成真了?
  明珏:他,他叫我做他女朋友……
  许余:嗯,然后你没答应?
  明珏:你怎么知道??
  许余:我猜的。总要吊他一阵子,让他爱而不得,才能念念不忘!
  明珏:……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感觉良心收到鞭笞。
  许余:想多了。老师怎么了!又没睡!再说了,等你毕业也就还有一年多,到时候谁还管得着!国家巴不得你们多生几个呢!
  明珏汗颜。这还没影儿的事儿呢,怎么就扯到生叁胎了。
  许余今晚也喝了几杯酒,听到好友和心上人有飞跃式的进展,心里激动不已,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宽慰她道:“没事,你放宽心。要是不想答应,那就再等等。有我在呢,我是你坚强的后盾!莫怕!”
  明珏被她逗笑:“好的,谢谢您嘞。”
  “客气。”
  程璧的消息弹了出来,跳到第一。
  “睡了吗?”
  ……这大半夜的,怎么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明珏点开对话框,胡乱打了几个字母,又一一删掉。
  小脾气上来了,没想好怎么回,索性不回。
  程璧在那头笑,知道自己惹小猫生气了,哄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郑重向你致歉。”
  明珏气呼呼地回复了一句:“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看着不像生气,像无理取闹,等着人顺毛呢。
  程璧自知理亏:“那我也要道歉。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别为难警察同志。”
  去你丫的。谁跟你是一家。
  明珏冲着手机屏幕挥舞了两下拳头,心底暗暗咒骂他。
  流氓、色魔、禽兽不如……
  “好了,别生气了。隔着手机我都感觉到你骂我了。”
  明珏:?
  见小姑娘还是不回复,程璧只好自说自话。
  “酒喝了多少?现在醒酒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可以泡点蜂蜜水喝,明天上早课,记得吃早餐。”
  “下次再去外面上卫生间,一定要结伴同行,不要落单。”
  “我说认真的,听到没?”
  明珏下床喝了口热水,回来就看见程璧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
  “知道了知道了。”
  “那……早点睡吧。晚安。”
  “嗯。晚安。”
  过了几秒,程璧又发:“明天见。”
  ……
  该死的,这句“明天见”也该死的暧昧。
  明珏丢下手机,又气又笑。
  躺了半个多小时怎么也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和程璧接吻那一幕。唇齿交缠发出的声音、他近在耳边的喘息声、身体相贴衣物的摩擦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
  明珏翻来覆去,隔壁床的黎梓幽幽开口:“绝绝子,你干嘛呢………不会在梦游吧……”
  黑暗中,吕月也说:“听见你翻了很久了,大半夜的,你干啥?又看小说?思春??”
  明珏一秒认错:“不敢不敢,只是你们懂的,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吕月摁亮床头小灯,灯光照亮她一双八卦的眼睛:“怎么?排卵期?性欲暴涨?”
  “咳咳……”乔亭干咳两声,“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吕月说:“直白什么?都是成年人了,说说怎么了。”
  明珏:“可能是吧,生理期还有两天左右到。”
  吕月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嗐,多大点事,想想男人也不违法。想着吧,没准儿就美梦成真了呢~”
  明珏吓得一个激灵,脑子里又浮现出程璧那张脸……
  “不、不聊了,快睡觉。”她摇摇头,把不合时宜的念头打散,卷过被子,靠墙睡去。
  “好呢,晚安姐妹们。”吕月关上了小台灯。
  “好的,晚安。”
  周一一早,明珏难得地赖床不起。
  床帘一掀开,她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甚是明显,把黎梓都吓了一跳。
  “我去,你昨晚做贼了?!比我还可怕!”黎梓凑近看,啧啧称奇,“你不会看小说看通宵了吧。”
  明珏是宿舍公认的小说达人,每周五和周六都会熬夜看小说,这也不是稀奇的事儿。只是这个学期课业繁重,收敛了很多,只偶尔划水看看,不像大一大二时期那么沉迷。
  不过就算是熬夜看小说的时候,也没看见明珏的黑眼圈像今天这般夸张。
  明珏抓了抓鸡窝头,推开黎梓贴过来的脸,苦笑道:“我倒是想看小说呢。”
  吕月坏笑:“梦到男人了?做爱一晚上?”
  乔亭捂住耳朵:“我聋了,我聋了……”
  明珏心虚得很,没敢回答,打了个哈欠蒙混过关,到阳台上刷牙去了。
  时间不算晚,她照旧先去教室了。只是这一路上都有些惴惴不安。
  上一个周一,她也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人,正巧撞上了程璧和覃许然老师。彼时不觉尴尬,也许是未身在其中。此刻仔细回想,明珏后知后觉,猜测覃许然老师看自己那奇怪的眼神,究竟源于何处。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敌意,无非就那几个原因:男人、金钱、家庭、事业……
  虽然覃许然对自己还算不上敌意,但偶尔在校园中偶遇,她礼貌打招呼之时,覃许然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隐隐有些复杂。
  就像看不透明珏,又想看透明珏。
  明珏刻意放慢脚步,磨磨蹭蹭上楼,足足比往常慢了十分钟。
  然而事与愿违,走进教室的时候,讲台上摆着的课本已经说明,程璧比自己到得还要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心想。
  她走到座位上坐好,透过教室玻璃窗,远远看见程璧手里攥着保温杯回来,马上像鸵鸟一样,趴到了桌子上,把脑袋藏在双臂之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掩耳盗铃的样子,让刚跨进教室的程璧差点憋不住笑。
  抬腕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四十分。学生们最快也要七点五十分才会上来。
  既然小姑娘那么怕他,那就更应该逗逗。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觉,对着明珏,他总是一而再、再而叁地起坏心。
  他放缓脚步,踱步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下。
  明珏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男士的休闲白鞋,还有他常穿的裤子……
  她暗暗咬唇,皱出一张苦瓜脸——老天爷,救救我吧……
  程璧清了清嗓子,点了点她的胳膊:“再不抬头,你的舍友们就要来了。”
  明珏认命了,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双眸幽怨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他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白衬衫,简直像焊死在他身上一样。不同的是,往常系到领口的扣子,今天居然解开了两颗,隐隐露出一片腹肌……
  程璧顺着她的视线下移,笑着将手放到了第叁颗扣子上,问道:“要不要全部解开,给你看看?”
  明珏慌忙移开目光,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用了。”
  “害羞什么?”他故意挪过来一寸,不解扣子了,伸手过去,掌住了她的腰。
  明珏像是触电一般颤了颤,连忙看了看教室前后门和走廊,确认没有人,急急地推开他:“你、你,这是教室!”
  “嗯,我知道。”程璧耍无赖,将脸贴近她的,呼吸轻轻扫在她的额头上,低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走开。”
  “你……”明珏抬头瞪他,这一眼,险些让程璧又忍不住吻她。
  “快点。”程璧笑,看了看时间,“还有八分钟。”
  明珏知道他玩儿真的,眼睛一闭,心一横,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
  嗯,有薄荷牙膏残留的淡淡清香……
  还没等她睁开眼,程璧捧住她的脸,脸一偏,攫取住她的红唇。
  明珏双眸瞪大,小手撑在他肩膀推他,越推,他吻得越深,舌尖探进去,卷走她残存的理智。她舌尖抗拒着,牙齿和他打架,气息都乱了,脸颊憋得通红。
  “唔……”明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睫毛,心里慌乱极了。
  二十七岁的人,也会这么不稳重吗?
  程璧横行霸道,得寸进尺,把小姑娘吓得眼角逼出了眼泪,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深吻。
  他意犹未尽,舔了舔她的唇角:“薄荷味的。”
  说的是她牙膏残留下来的味道。
  明珏推开他,有点生气了:“程璧!这是教室!你……”
  程璧抓住她的手,贴在敞开的衣领处,摸到他身体微微浸出的汗。
  “意思是,不是教室,就可以吻你了,是吗?”他笑起来,眼中若有星辰。
  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青年,眸子里装了她小小的倒影。眼睛弯弯的,很像他的母亲。
  程璧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她额头落下轻吻。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着,用拇指轻轻擦拭她湿润的嘴唇,“周五晚上,酒吧见。”
  言罢,起身离去。
  就在他将将到达讲台处落座,就有其他同学到了,纷纷和他打招呼。舍友们也来了。
  “嗯?珏珏子,你的嘴咋了?”黎梓说,“你涂口红了?”
  吕月看了一眼:“是哎,怎么好像有点肿了?”
  明珏故作镇定,用课本扇风,撒谎道:“没,就是有点热了,刚刚喝了点热水。”
  黎梓点点头,让她快点吃早餐。
  整个上午的课程,明珏可谓是如坐针毡。
  她从前上课,总是习惯抬起头,间或与老师有眼神交流,可以及时跟上老师的进度,不容易走神。但是今天,她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每次撞上程璧的目光,都慌里慌张地瞥开,像极了做贼心虚。
  可不就是做贼吗……教学重地,儿女私情……
  程璧心底有些后悔,今早还是没忍住亲了她。下次还是要注意些,不能影响小姑娘上课。
  不然没法和两边父母交代。
  第叁节课准备下课时,明珏给乔亭发了条消息。
  “室长,我有点不舒服,一会儿下课先回宿舍上个洗手间,你帮我问问老师课后作业可以吗?”
  乔亭看了看信息,给她个“OK”的手势。
  明珏感激地点点头。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
  程璧呡了一口热水,视线越过前叁排的学生,时不时扫一眼明珏。
  但两分钟过去了,当程璧再次抬起头,发现明珏早就溜之大吉了。学习委员乔亭走上讲台,礼貌地询问程璧本周的学科作业。
  程璧知道小姑娘故意躲着他,只笑笑,便和乔亭沟通起来。
  等学生都走了,他给明珏发了条消息:“躲什么?”
  明珏没回。
  看来是真的惹恼了。
  程璧:“周五,酒吧,记得。”
  明珏气急败坏,打字的手戳着屏幕,像狠狠戳他脑瓜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程璧失笑,觉得小猫炸毛的样子可爱极了。
  “你来,有惊喜。”
  “不来,周四的课,躲不掉。”
  明珏咬牙切齿:“无赖。”
  “对。所以你最好是来。”
  “……几点。”她没骨气地投降了。
  “傍晚七点到就好。”
  明珏收起手机,没再回复。
  她已经开始为周四的自己感到不安了。
  结果到了周四那天,来的是周谦老师。原来程璧本周四要到外校交流学习,早就和他通过气,来代课一上午。
  明珏松了口气,心底暗暗唾骂程璧——这人看着谦谦君子,一肚子坏心眼!!
  他绝对是故意的!! 故事开始   周五晚上,明珏稍作打扮一番,还找黎梓化了个淡妆。对室友们她的说辞是:要和父母一起出席,参加一个聚会。朋友们都没有怀疑,还兴高采烈地给她出谋划策,试试这件、试试那件。
  最后敲定了上次出门时买的那套国风连衣裙。
  明珏是有汉服的,平时也没少和社团的朋友一起穿汉服参加活动。只是这类国风的汉元素衣裙很少,这一套是难得的合眼缘。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用几个珍珠小抓夹卡在头上,薄薄的刘海用卷发棒稍作定型,再加上小巧的珍珠耳坠——
  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明珏生活作息规律,已经很少熬夜。加上早晚坚持锻炼,身材苗条匀称,脸色有自然的红晕。本身底子就好,只要略作修饰,就能让人挪不开眼。
  正如此刻,略施粉黛的她一转身,室友们便赞不绝口。
  乔亭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你真的不是去约会吗?”说着,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把明珏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明珏瞪她一眼:“你什么眼神!”
  吕月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得了,赶紧出门吧。不是说七点要到吗?再不走就迟了。”
  “哦哦,对对对。”
  明珏赶紧拎上珍珠链小挎包,急匆匆出门去了。
  乔亭还是一脸狐疑,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明珏鬼鬼祟祟的。”
  苏在在猫在床上,淡定地将手里的书本翻开下一页:“做亏心事了吧。”
  吕月挑挑眉:“放心,瞒不过我的法眼。”
  乔亭耸耸肩,忙去了。
  夜色悄悄铺开了画卷。六点多,城市里已灯火璀璨。
  深秋已至,寒风乍起。明珏穿了打底的肤色袜裤,出门前拿着的小开衫也派上了用场。下了公交车,明珏被夜风吹乱了刘海,打了个哆嗦,将胸口处的两个珍珠纽扣别好。
  距离酒吧只剩下十分钟的脚程。
  明珏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猜想程璧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行么……神神秘秘的。”她嘟囔着,抬头看来往的人群。
  正是周末前夕,街上行人很多,摩肩接踵,将街边灯影晃得人影重重。
  路边的小摊贩忙活起来,各种小吃的香气随着风四处飘散,卷进她的鼻腔里。
  明珏摸了摸肚子,暗叹幸好自己吃饱了,不然很难忍住不去炫两串烧烤。
  她今天穿的开衫是白色,裙子又是浅绿色,一不小心就容易弄脏。万一沾上油污,清洗就是一道大工程了。她可不想找事儿干。
  还是忍忍!嗯!
  六点五十分,明珏来到了上个星期五和室友们一起来的酒吧。
  酒吧面积不大,入口两侧都是玻璃窗,映照着她的样子。服务生热情地问她是否有预留座位,她摇摇头,走进去,环视四周,选了个不扎眼的位子坐定,和上次一样,点了杯鸡尾酒。
  不一会儿,身边落下一道阴影。
  来人微微躬身,将手中托盘放低,一手将酒杯放置在她面前的桌上。
  “女士,您的酒。”程璧笑着说,“请慢用。”
  明珏抬头,撞进他幽暗灯火下一双笑盈盈的眼睛。脸又不争气地发烫。
  程璧将托盘上另一杯伏特加放下,随手把酒托递给了跟在身后的服务员。他把西装外套搁在椅背上,只穿着白衬衫,优雅地坐到她对面。
  “等久了吗?”他微笑,问道。
  明珏摇摇头:“刚到。”
  程璧举起酒杯,示意她:“来,为这不易的相见,我敬你。”
  明珏被他说得大囧,扭扭捏捏了好几秒,才端起自己那一杯。
  头顶有一盏琉璃水晶灯,被磨砂材质的灯罩笼罩着,晕出一片暖黄。两杯酒在光下轻轻触碰,在杯壁上漾开一圈圈痕迹。
  明珏的心也像那酒液一样,荡啊荡,好几圈,最后平静下来,深处还是微微泛起涟漪。
  他们各自喝一口,同时将杯子搁在了桌上。
  程璧看她的目光毫不掩饰,手指慢慢地沿着桌面,像乌龟爬行,一点一点,越靠越近……
  直到碰到明珏的手指,一根一根,将她的手包进了掌心。
  他的手心滚烫,拇指压在她手背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肌肤,痒,且难耐。
  明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抬眼和他对视。
  这一眼,险些被他眼底的火苗烫伤。
  “上次问你的,想好了吗?”他问。
  上次?
  明珏回想了一下,是说……在厕所门口……堵着她……
  问她要不要做他女朋友吗……
  她摇摇头,小声说:“哪有人在……那种地方表白的……”
  程璧笑了,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但请你相信,我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头,认真道:“你不喜欢我抽烟,我戒掉了。”
  明珏讶异,看着他。
  他接着说:“以后,只要是你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去做。”
  “明珏,我只听我父母和姐姐的话。但以后,我也愿意听你的话。”
  “只要你愿意对我说。”
  明珏被他攥着的手紧张得蜷起,又被他握住,安抚。
  “在这里等我。”他松开了她,站起身。
  明珏追随他的身影,看着他穿过酒桌和人群,走到舞台侧方,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今天没有歌手驻唱,只有一位钢琴手在台下安静地演奏着。工作人员和他低声说了什么,那钢琴手连连点头,表示愿意。
  程璧将袖口的纽扣解开,把袖口翻卷过来,露出手腕。他一边走上台,一边整理衣领。
  修身的衬衫束进高腰裤里,愈发显得他身形清隽挺拔。他站到了舞台中央,把话筒调到合适的位置,低沉的嗓音通过话筒,传遍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我想唱一首歌,送给我心爱的女孩。”
  “希望大家为我捧场,我很期待,她能接受我的求爱。”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男男女女,谁不懂点风月之事?
  程璧在酒吧出现时,就有不少女人明里暗里和他搭讪,他都一笑置之。此刻站在聚光灯下,光彩夺目,那些目光更是肆无忌惮,打量着他。
  程璧和钢琴手点头示意,静静等待。
  明珏的心跳得飞快,扑通扑通,仿佛要越出胸腔。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众人面前,说要送给自己一首情歌。
  她伸手捂住心口,心想:很难有女孩能不为此心动吧。
  程璧闭上眼睛,待柔和的前奏过去,他才缓缓睁开,双手握住话筒,启唇唱道——
  “九月风起 吹散盛夏暑气
  人潮汹涌 窥见你的裙裾
  如果不是 相逢在这校园里
  或许我会 误以为缘分难续
  可是命运 总是难以预计
  欢笑泪水 都是生命的奇遇
  如果缘分未尽 我主动拾起
  我们终有 独特的记忆”
  (注:歌词原创)
  ……
  明珏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穿过人群,慢慢朝舞台前走过去。
  或许这就是灯光的魅力。当那个让你心动的人站在璀璨灯光下,你会不自觉地为他着迷、被他吸引,脚步总会随着心意,你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因为你的行迹正在追随着他。
  程璧看着台下的女孩,神色温柔,歌声缱绻动听。
  “没有什么规则 制定我们不可以
  没有什么可能 比重逢更加瑰丽
  遇见你那天起 我开始相信奇迹
  但我更加愿意 守护你的一生美丽”
  明珏眼眶微微湿润,手指握着小挎包的珍珠链条,指甲下意识地抠紧缝隙。
  她知道,他想说的话都在歌词里面了。
  这首歌她听过,想不起名字了。但是歌词是他改动过的,意外地贴合旋律。
  钢琴手配合着他,完成了这场独一无二的演奏。
  掌声四起。
  有女孩大声说:“帅哥,再来一首嘛——”
  程璧装没听见,看着明珏,对着话筒说:“我心爱的女孩,这首歌,送给你。”
  “哇——”
  “好浪漫啊——”
  “在一起!在一起——”
  大家都在高声起哄。
  程璧没有走楼梯,直接从一米多高的台上跳下来,叁步并作两步,走到明珏面前。
  隔着一臂的距离,他站定。
  两相对望。
  服务员小哥从一旁走过来,笑着递上一大捧鲜花。
  明珏惊讶地看着他。
  只见程璧手捧鲜花,就这样在众人面前,朝她单膝跪地。
  像骑士守护着公主,虔诚、真挚。
  明珏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
  有人掏出手机,拍下这绝美的一幕。
  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而明珏站在半明半昧之处,徒增几缕暧昧气息。
  这是求婚的姿态。可程璧却用来告白。
  仅仅只是告白,为了她点头。
  他仰起脸庞,看着她,声音有难以察觉的颤抖——
  “圆圆,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很庆幸,重逢的时候,我爱上你了。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另一种身份陪着你,好吗?”
  他们都知道,“另一种身份”是什么。
  逃离那道校门,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他可以只是程璧,她也只是明珏。
  或许世俗不能完美容纳,可他们愿意为彼此试试。
  她也愿意为今夜的这首歌、这束花、这个人,倾力一试。
  明珏捂住了半边脸颊,泪水却挡不住地落下来。
  “在一起!在一起!——”
  身后,有起哄的女孩推了她一把。
  明珏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了那一束鲜花,把玫瑰的香气抱了个满怀。
  程璧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站起身来,把她纳入怀中。
  “哇————”
  酒吧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掌声。大家纷纷祝福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位工作人员这时候走上台,拿起话筒说:“程先生说了,为了感谢各位的见证,今天晚上,截止目前为止所有的酒水,程先生一缕买单!”
  “哇!”
  “好浪漫啊!羡慕死了!”
  ……
  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不过程先生有个要求,希望在场已经拍摄了视频的朋友们,不要把任何图片、视频上传网络。程先生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引起不必要的讨论。”
  大家表示理解,纷纷表示已经删掉了,不会发出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点要求还是可以配合的。
  能亲眼见证一场浪漫,已经是荣幸了。
  程璧抱着明珏,在她耳边轻声问:“想好了吗?会不会后悔?”
  明珏的眼泪滴到他肩膀的衬衫上,坚定地说:“想好了,不后悔。”
  “那就跟我走吧。”
  程璧松开她,一手夹着外套,一手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他迈开脚步,带着她小跑离开了。
  明珏不知道他会将自己带去哪里。
  但此刻,她手里抱着鲜花,很放心地跟在他身侧。
  只要是和你一起。
  去哪里都好。 晚风旖旎   程璧浪漫计划的第二站,是荀江。
  宁城很大,荀江由西往东,弯弯曲曲、穿城而过。他想在确定关系的第一个夜晚,带着明珏一起登船夜游。
  明珏来宁城读书第叁年了,早就听闻过这项夜游项目,但是一直没有来体验过。
  程璧在手机上预约了两张船票,为了纪念,特地取了纸质票,分了明珏一张。
  票面上用荧光粉做了防伪标记,灯照便能看见独一无二的编码。明珏觉得有趣,把船票捏在手里,被他牵着登船。
  游轮一共有叁层,顶层是露天天台。今天似乎有音乐活动,游客们在上面笑着闹着,夜色之下是衣香鬓影。
  程璧带着明珏来到第二层。和底层一样,中间是玻璃围起来的活动区域,二层是咖啡厅,底层则是牌室、K歌厅等等。两个人刚喝了酒,此刻热意上涌,都喝不下别的,索性找了处无人的地方,靠着围栏吹风。
  顶层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他们也被感染,十指紧紧相扣,相视一笑。
  “感觉像做梦一样。”程璧将她搂到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明珏安静地被他抱着,一手抱着花,一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当游轮即将行驶过第一座跨江大桥时,就着桥上的彩色灯光,程璧拍了一张夜景图。
  点开朋友圈,编辑发送:“风知道我喜欢你。”
  这是一句歌词,但明珏看懂了。她笑了一声,仰头看他:“好肉麻啊你……”
  周谦秒赞,留评论:“哎哟哟,哎哟哟?”
  程璧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覃许然点了个赞,过了几秒又取消了。
  明珏眼尖,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头像悦动,瞪了程璧一眼。
  程璧不好意思地笑笑,把人儿搂紧,低声解释:“工作需要加的微信。你要是不喜欢,我屏蔽她?”
  ……倒也不至于。
  明珏摇摇头,额头蹭了下他的下巴,语气是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娇气:“我没那么小气,但是你得保证除了正常沟通,什么都不许聊!”
  许余自称她的“爱情导师”,时不时就给她灌点爱情知识。边界感,还是要有的。尤其是男女之间,还是一方喜欢另一方的情况下。
  “嗯,听你的。”程璧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外套的口袋。
  船舱里放着轻音乐,舒缓的音符钻进游人的耳中,让人身心舒展。
  程璧有很强烈的恍惚感。
  夜色像是在他眼前形成一阵时空漩涡,在短暂的白光之中,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牵着明珏的小手,两个小孩一起去楼下超市买冰棍的场景。而后是大段大段的空白,他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看着姐姐离家住校、越走越远,常常觉得孤独。
  程琪很疼爱他,他也很爱姐姐。但他们终究会各自离开家,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和人生。
  程璧从前没想过要和什么样的女孩在一起。
  在漫长的求学生涯中,他关于女孩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个才华横溢的女孩能短暂地让他的目光停留片刻,但他很快就会抛之脑后。人生匆匆忙忙,他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为无关的人驻足。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和明珏重逢之后,会忍不住被她吸引。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到她身上。会打量她今天穿了什么、梳的发型,她的一颦一笑,她手边的饮料或水,她的课程作业……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因为他乡遇故人,下意识地对她格外关注些。
  他也这样安慰自己。不过是相识的人会格外照顾罢了。
  命运和心意是无法预料的。就如同彼时的他也无法预料此刻。
  明珏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有些感慨。
  她看了太多言情故事,向往两情相悦的爱情剧本,却也见证了太多不幸的婚姻、失败的爱情,自认为没有那种踏入爱情的勇气。
  很难说清为什么遇上程璧,她会情不自禁。
  或许是他穿白衬衫周正的样子、低头看腕表的动作,又或许是他熠熠发光的眼睛、让人一不小心就踏入漩涡中去……
  程璧将思绪从天际收回,松开怀中人,笑着说:“好像今天还少了一个步骤。”
  “什么?”
  程璧将她贴在脸边的散发别到而后,拇指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明珏的耳朵在他掌心下慢慢发热,怯怯的,像受惊的小兔子,看着他,又有些不敢看他。
  明珏知道了……他想吻她。
  他的眼神太过于直白了。那天在教室里,她就见识过了。只要他想,是不在乎时间、场合的,只要她在他面前,他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他的坦诚,还是担心自己以后的境遇。
  鼻翼渐渐贴近,呼吸交错在一处。他的唇滚烫,覆在她被风吹得冰凉的唇上。
  相贴的那一刻,耳边似乎有漫天烟火炸开,眼睛闭上,除了他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程璧没有着急,一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他怀里贴近,一手扶住她的脸,微微侧过身子,轻轻撬开她的齿关。
  手里的鲜花不知何时掉落在地,明珏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想往后躲又躲不掉,承受他渐重的力度,压下来。
  “唔……”她脸颊通红,双手抱住他的腰身,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他精瘦的肌肉,此刻紧绷着,用力着。
  程璧不再温柔,凶狠地攫取她的唇舌,把她的理智全部搅碎了。
  过了很久很久,明珏终于得以喘息,整个人伏在他胸口,像鸵鸟一样不肯抬头。
  程璧心情大好,搂着她朗声大笑,笑得胸口震动,被明珏狠狠掐了一把腰身也不在乎。
  他在她耳边说:“明珏,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明珏心脏在胸腔之中剧烈跳动,小声回应:“程璧,我也喜欢你。”
  明珏抬头,他再次压下来。
  这一次,豆沙色的口红彻底被吃了个干净。
  玫瑰花躺在甲板上,可怜兮兮,没人再去管它了。
  一个小时的荀江夜游项目,他们听了一场小型音乐会,和几位不认识的船客玩了几轮狼人杀,热闹至极。
  明珏很喜欢和这样热烈的人在一起。她本质上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能遇到同频的人相伴一程,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下船之时,大家都有些不舍。程璧提出互留联系方式,对方几人委婉拒绝了,说他们只是游客,过两天就要离开宁城,估计不会再来。
  明珏暗叹可惜,却也真诚地送上祝愿。平平安安就好。
  下了船,他们牵着手,沿着江滨路慢慢走着。从背后看去,像一对饭后散步的小夫妻。
  程璧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回校的路程不短,十一点有寝室门禁。他偏头询问明珏的意见:“还想去哪里玩吗?”
  明珏摇摇头。事实上她也有些累了。今晚喝了酒,又和他玩了那么久,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明珏一直以为自己体力不错。但今晚她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
  她竟不知,接吻会这么耗神。
  嘴唇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靠在他胳膊上,仰头道:“我们回去吧?明天再出来?”
  程璧刮了刮她的鼻子。“明天你还愿意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她笑,有些害羞,“和程老师讨论学习没时间,但是和程璧出来约会,可以考虑。”
  程璧噗呲一笑。
  要不是盘问过她,知道明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就她这说辞,差点就要被骗了。
  十足的小骗子,就会说浑话哄人呢。
  “明天要去外校参加研讨会呢,晚上才有空来陪你。”程璧握紧她的手,抱歉地说、
  “哦,那你去呗。”明珏笑,“和周谦老师一起吗?”
  “嗯,对。就我们俩。”他补充强调。
  明珏好笑:“好吧。那你们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好。”
  坐上返程的公交,他们选了最后排的靠窗位子。
  明珏坐里面,程璧坐在外面,鲜花搁在她的裙面上。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花怎么办?”
  程璧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先绕道去一趟广场,把花送给路人?”
  明珏眼神一亮,应道:“好主意!”
  之前她见过类似的举动。男孩表白成功,那一大束鲜花,女孩不便存放,索性在人流量大的广场上分给路人。既不浪费,又有意义。
  他们中途下了车,绕到最近的小广场。
  这里靠近学校,有很多学生在广场上滑旱冰。明珏把花带微微松开,让程璧捧着,自己抽出几朵,一一和路人打招呼。
  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看见,欣喜地接过去,连连道谢。
  “姐姐,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其中一个女孩问。
  明珏点点头:“是呀。我们刚刚在一起。”
  “哇!好浪漫呀。”另一个女孩接过一朵玫瑰,有些羞涩,“那、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噗。”明珏忍俊不禁,“好呀,谢谢你。”
  年轻人很多都喜欢热闹。看见有这样的赠花活动,都来和她善意地搭话,给二人送上一句甜蜜的祝福。
  不过十几分钟,一大捧花就分完了。
  明珏将包装纸和绳子迭起来,收进小挎包里:“这个还可以循环利用。下次有人过生日我就借花献佛,哈哈哈!”
  “好主意。”
  “哎呀,我好像忘记给自己留一朵了。”明珏顿住脚步。
  程璧搂住她肩膀,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不傻?我再给你订一束就好了。”
  “哦哦,也是。”
  “走吧,送你回去。”
  “好。”
  距离校园越近,明珏的不舍感就越强烈。
  像灰姑娘穿上华美的礼服和水晶鞋参加盛会,而十二点钟声响起时,她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赖在他怀里不想走。
  程璧捏捏她的脸,哄道:“明天晚上有音乐会,我回来接你。”
  “真的?”
  “嗯。”
  小姑娘马上兴高采烈,点点头,开始期待明天的见面了。
  程璧就站在学校门口对面的马路边,看着明珏走进校门,一步叁回头。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校门之内,他等到两个红灯过去,才穿过人行道,走过去。
  走着走着,他就笑了。
  这种情形,倒是和偷情无异。
  想着又有些心疼。小姑娘第一回谈恋爱,就要陪着自己偷偷摸摸的,像见不得光一样。如果他再忍忍,忍到下学期结束……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异。他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金屋藏娇。
  他的明珏,就是一块宝贝,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这种趣味倒也不错。
  明珏一路小跑回宿舍,跑到楼梯转角,确认四周没人,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两秒钟,程璧马上接起。
  “我到了。”她一手捂住话筒,小声说,“你回到宿舍了吗?”
  “嗯,快了。”
  一时无话。
  程璧抬头看看天幕,叹了口气。
  “怎么办好呢?现在就后悔离开你了。”
  明珏听到这话,心里像是灌了蜜糖似的,声音也甜甜的:“明天就能见到了。”
  “很难想象以后不能光明正大一起牵手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他踏着月色清辉,走在坑坑洼洼的校园小道上,在一片一片的路灯影子下穿行。
  “那以后我们偷偷见面就好,每天晚上都去跑步。”
  程璧笑了,跨上楼梯。
  “珏珏子?你回来啦!浴室空出来了,你要用吗?”苏在在出来晾衣服,看见了猫在角落打电话的明珏。
  电话那头的程璧说:“快去洗澡睡觉吧。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明珏说:“好。你也是。”
  睡觉前,程璧发来消息:“晚安,我的公主。”
  明珏发了个亲亲的表情:“晚安,我的骑士。”
  夜风乍起。
  床帘轻轻晃动着,明珏抱着被子,在黑暗中傻笑。像是回到了游轮上。
  嗅了嗅手指,好像还留着玫瑰的香气。
  她把今天拍的玫瑰花图修了修,打开微博,更换了头像。
  QQ和微信换不了,那就让微博见证我们的爱情吧。
  许余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许余:“哎哟,你这微博头像,什么意思?”
  已经是认识两年多的网友了,平时两个人侃天侃地什么都聊,明珏倒也不打算瞒着她。
  她回复:“男主角,我拿下了。”
  许余:“我去!牛啊姐妹!真有你的!怎么样,牵手了吗?亲了吗?!在线等!”
  明珏:“牵了。亲了。感觉挺好。”
  许余:“太好了!姐妹,你值得!!!”
  明珏:“但是今晚我有点累了。喝了一点酒,后劲儿上来了。”
  许余:“好好好,你先睡觉吧。明天周末,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眼中的你   这个周末,明珏过得像过山车一样刺激。
  先是接受了程璧的追求,又偷偷和他两个人出去夜游荀江。周六晚上,他们去听了一场音乐会,明珏其实不太能理解摇滚乐,但是也被现场的震动的音乐感染了,不知不觉就疯到了十点多。
  那天晚上,室友们把她堵在中间,五个人搬着小板凳围过来,抱着手臂,盘问她去了哪里。要知道,从前明珏可是个十足十的宅女,除非社团活动,否则不可能早出晚归。
  明珏感觉自己头皮都火辣辣的,在室友们直勾勾的目光下,承认了自己谈恋爱的事实。
  大家都很惊讶。
  吕月丝毫不意外,她主要是好奇对象是谁。
  明珏求饶:“姐妹们,就,我们才刚在一起第二天……也不用这么着急认识吧。”
  乔亭推了推黑框眼镜:“别打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谁家的猪拱了我家白菜!”
  明珏抠了抠裙子上的珍珠扣子,心虚地打量一下室友们的脸色,一本正经地狡辩:“反正你们不认识的,是我以前的朋友,刚好在宁城遇见了。接触一段时间觉得还可以,就给他个试岗机会罢了。”
  越说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她继续胡诌:“等他试岗通过了再告诉你们也不迟。万一过两天我就把他踹了呢?”
  苏在在点头:“嗯,有道理。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要是他没过关,我第一个冲过去给他一脚。”
  至于这一脚踹哪里……
  明珏干咳两声,安抚大家:“别着急嘛。我一定会如实和你们说的,再等等,再等等。”
  “好吧。”黎梓本就困了,“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了,散会吧。”
  明珏就这样又一次蒙混过关。
  周一那天上午,明珏没有赖床。朋友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我去,跑这么快?明珏赶着投胎?”乔亭刚下床,差点被她撞飞,回过神来的时候,明珏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黎梓打了个哈欠:“抽风了吧。没事,她经常这样。只有程老师的课起得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吕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明珏一口气跑到五楼,气还没有喘匀。
  走出楼梯转角,一眼就看见程璧。
  他站在之前自己发呆的地方,眺望远方,正在出神。左手握着保温杯,戴着腕表的右手搁在围栏上,手指轻轻点着节拍。
  明珏忽而想起开学第一节课那天。
  那天,他们认出了彼此。在课间的时候,程璧也是站在这个位子,看着远方,手里的香烟慢慢腾起烟雾来。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程璧似有所感,转过头,和她目光撞在一处,展眉一笑。
  四下无人。
  靠近教学楼栽种的参天榕树上,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叫着,突然飞到程璧身旁不到一米处,跳跃了几下,又展翅飞走了。
  明珏回他一笑,快步走到他身边。
  程璧从西装裤子中掏出一片纸巾,轻轻压在她微微出汗的额头,仔细、温柔。明珏抬头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跑这么急做什么?”明珏脸颊发红,他注意到了。
  “想早点看见你呀。”她嘿嘿笑了,看了看周围,都还没人呢,“你来这么早啊,程老师。”
  程璧眉头一跳。
  确定关系之后,她再叫自己老师,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进教室。”他说。
  到了讲台上,程璧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扔,顺手就将小姑娘捞到了怀里,抱到大腿上坐着。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他的手掌握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抱着她的腿。
  明珏的脸一下子不争气地红了个彻底。
  “你,你注意点儿,一会儿人来了。”她偏头看墙上钟表,七点叁十九。
  “不怕。先亲一会儿。”他说完,就亲了上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教室这样了,明珏还是浑身拘束。但心态有了一点点进步,主动把手环到了他的脖子上。
  她心里默默计时,数着狂乱的心跳。差不多时间到了,她的手指点了点男人的喉结,唇舌被他狠狠一吮,两个人分开了。
  七点四十五了。
  楼梯间隐隐传来脚步声。
  程璧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在她发现之前,松开了桎梏。
  明珏整理了微微散乱的头发,平复凌乱的呼吸,走到座位上坐好。
  “程老师早啊。”黎梓跨进教室,坐到明珏身边。
  他们隔着叁排座椅对视一眼,匆匆瞥开。但明珏发现,他耳朵红了。
  她笑着接过室友送来的早餐,喝了一口浓醇香甜的豆浆,乐了。
  原来程璧也会脸红啊。
  心境转变之后,她整个人如沐春风。
  上课时,变得更加专注了,跟着程璧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时候,她还不忘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不愧是你,明珏。谁说谈恋爱影响搞事业的?失恋才会影响吧!
  在完成课程小作业时,大家都埋着头计算。明珏偷偷瞄他一眼,正好和他对视。
  程璧用食指点了点嘴唇,眸色晦暗幽深。
  明珏咬了咬下唇,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
  真讨厌。
  今天没有课后作业,大家兴高采烈。
  下课前,明珏收到程璧的短信:想你了。
  ……
  他怎么回事?这个周末不是见了好几次了吗?
  “怎么了明珏?”吕月小声问。
  她摇摇头,心里起了戏弄的心思,打字回复:乖。
  ……
  程璧是绝不会吃亏的。
  晚上明珏夜跑之后,像以往一样绕道散步。走到教师宿舍区的一处树荫处,忽然一只手臂把她拉进了黑暗中。
  那只手掌的触感,明珏自然熟悉。
  程璧把她带到一处废弃的墙体旁边,紧紧贴着她,两个人的身影被夜色牢牢笼盖住,躲在隐秘的角落亲昵。
  明珏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开口,人刚站定,就被他夺去了呼吸。
  早上的那个吻是温和的、缱绻的,此刻的吻却是凶狠的、不顾一切的。啧啧的水声传到耳朵里,明珏脚趾都发软,险些站不稳。
  程璧抱着她,持续了很久,都不放过。
  “我错了……呜……”她在这缠绵的深吻间隙哄他,“我下次不逗你了。”
  他不说话。
  他喜欢明珏这样“戏弄”自己,她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得要命。
  只让人想狠狠疼爱。
  分开时两个人都心猿意马了,程璧的嘴唇落到她耳后,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在她锁骨处流连。
  这种亲热比接吻更让人心跳加速。
  “好了。”她摸了摸他的发根,“周末陪你,好不好?”
  过了片刻,他才回:“嗯。”
  明珏笑了。
  周末明珏要排练舞蹈节目,所以那句话是骗他的。
  周五晚上和周六的整个白天,她几乎都和社团的好朋友们泡在舞蹈教室,对着镜子一遍一遍抠动作,累得满头大汗。
  这次表演是校级的社团大赛,演出当晚会有校园媒体官方直播,通过评委打分、现场群众扫码打分以及线上观众评分叁部分进行评比。
  明珏的汉服社每一年都会参加,上一年她就跟着学姐们一起出演舞蹈《落梅赋》。今年她作为老学姐,和朋友们一起排练多人古典舞蹈《小城烟雨时》。
  今年新加入的学弟学妹们有五六个,加上大二、大叁参演人员,汉服社难得地凑到了十八个人,一起同台演出。
  明珏前期选择舞蹈时,几乎挑花了眼睛。最后这首歌曲吸引了她。
  原本的舞蹈视频只有女生出演,但明珏的脑瓜子里冒出了一个绝佳的创意——
  选出两对男女生负责简单演绎情景剧,剩下的人专注跳舞,共同演绎一个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敲定了主意,明珏开了个线上会议,得到了朋友们的一众好评。就这么安排下去。
  巧合的是,新加入的大一新生中,正好有一对热爱古典文化、尤其喜欢汉服的情侣。他们青梅竹马,一起考到这所大学,是出演“才子佳人”最好的人选。
  明珏担任总“导演”,拿着舞蹈剧本一一指导大家站队形,小情侣悟性高,不需要怎么指导,眉目之间流转的情意就足够真实动人。
  距离正式登台只剩下两个星期。除去上课休息时间,满打满算也只能排练几天。
  大家都对这个舞蹈抱着高度的期待和热情,全程跟着明珏的指示。海选过两次,他们成功进入总决赛。
  正式表演时间是周六的夜晚。当天上午,所有表演人员在大礼堂做最后一次彩排。
  明珏的心紧张兮兮,却意外地在台下看见了程璧。
  他戴着蓝色的工作牌子,在器械区穿行,又时不时地到总控室指点一二。
  为了这次比赛,她已经鸽了他两个周末了。
  两个人只敢趁着晚上的时间偷偷亲一会儿,又做贼似的各自回宿舍。
  明珏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因为她感觉自己有点发热了。
  该死。尽管穿着最普通的T恤衫,程璧那身材也依然让人眼馋。
  她终于知道许余为什么那么骂自己了——因为她真的就是个色批。没有那副好样貌,程璧估计入不了她的眼。
  下午四点多,明珏和小伙伴们陆续化好妆,聚在大礼堂的社团专属位子聊天。
  舍长玉菲给大家点了柠檬水,分给他们。不管有没有上台,大家这段时间都很辛苦。
  晚饭是点外卖吃的,不敢吃太多,每个人吃几串烧烤垫垫肚子,等节目完成再去食堂吃宵夜。
  他们的节目排在第四个出场。
  前面的街舞社表演结束,明珏在后台和朋友们互相加油打气。很好,斗志昂扬!
  幕布缓缓拉开,音乐通过巨大的落地音响传遍可容纳一千人的礼堂。
  笛声悠扬婉转,伴着江南小镇特色的水滴声,一起铺开舞台后方的画面。小城迎来一场烟雨,天色灰蒙蒙的,沾染了诗意。
  女孩们撑着油纸伞款款走上台,而搭档的两组男女生分别从舞台两侧走出。
  “那年莺飞暖桃花
  小生瘦马歇柳下
  怎奈春雨哗啦啦
  恰逢姑娘撑伞美如画”
  每个女孩穿着不一样的汉服,浅蓝色、浅碧色、浅粉色,但都拿着一样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的正是烟雨江南、叁月桃花。
  程璧坐在观众席,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明珏。
  作为领舞,明珏走出统一的队形,站到舞台中央。她演绎的角色是一个活泼的姑娘,正穿着绣鞋、提着裙摆踩水坑,还招招手呼朋唤友来。
  有两个女孩小跑到她身边,笑嘻嘻地抢她的伞。明珏双手挡在额头上,像在避雨,一路笑着追朋友。
  队形散开,一对才子佳人映入众人眼帘。那“才子”穿着灰蓝色的袍子,面若冠玉,手中捧着一卷书册;那“佳人”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襦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才子将一朵桃花别在姑娘的发髻上,小姑娘娇笑一声,不好意思地躲开。
  歌曲正唱道:
  “年少风雅 不及你沏那壶茶
  可否借余生一下
  待我名满天下再回家
  霜雪风沙 化作牵挂”
  才子佳人跑向幕后,这一小段剧情演绎完毕,群舞开始。
  程璧看到明珏站在了队伍正中央的前方。她穿的是浅碧色的齐腰衫裙,长发别成发髻,鬓边簪着青色的珍珠玉钗。一颦一笑在灯光之下,尽收眼底。
  明珏轻巧地转了个身,手中油纸伞像有生命一般,轻飘飘地转了个伞花,又被她稳稳攥住,遮住笑颜。
  “小城雨又滴答
  想问你在哪
  还望莫怪许你的年华”
  ……
  短短的四分钟节目,却是一个完整的、让人动容的故事。
  江南的少年和少女一见钟情,在朋友们的祝福下终成眷属。
  最后的定格一幕,是他们的另一对眷侣好友送上贺礼,所有人站的队形摆开,正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歌词唱的是一个有遗憾的故事。
  但明珏有自己的私心,让故事里的主人公在这一场比赛中获得了圆满。
  谢幕的时候,她站在中间。
  人群爆发雷鸣般的掌声,那么多张脸,她精准地看到了舞台下的程璧。
  像回到告白的那一天。
  只不过他们的位子调换过来了。她站在璀璨灯光之下,他坐在了半明半昧之处。
  不变的是他们看向彼此那情意绵绵的眼神。
  明珏与他对视,隔着人山人海。
  她的眼睛在说:谢谢你,程璧。有你陪着真好。
  程璧回以掌声和微笑,似乎在回答:“我的荣幸。” 冬至浪漫   深秋匆匆过去了,宁城骤然降温,一脚跨进了冬天。
  明珏有轻微的鼻炎,在干燥的冬天尤其难熬。程璧咨询了很多医生朋友,买了一款最温和的洗鼻盐冲剂送给明珏。她用了一段时间,确实舒服了许多。
  转眼一个月过去,这年的冬至日正好也是西方的圣诞节,临近节日,大街小巷都喜气洋洋,让人产生一种准备过年的错觉。
  宁城各大商场都开展打折促销活动,明珏在朋友圈刷到铺天盖地的转发领取优惠券的消息,闲来无事也随即点开几个,白嫖了几张满减额度不错的券。
  往年冬至不凑巧,都是工作日,学校会在这一天放假休息,食堂还有免费的汤圆可以吃。今年正好在周日,明珏打电话问父母,是否自己可以回家过个节。
  方淑意说:“来回瞎折腾什么呢,多累啊。你周一还得上一整天的课呢,周日晚上赶回学校我怕你累着。”
  明珏撒娇:“那你们来宁城好不好?我上次和朋友去坐荀江游轮了,可好玩了!那里的茶水特别好喝,我想带你们一起去。”
  明义抱歉地哄着女儿:“爸爸最近太忙了,都没顾得上去找你。小珏听话,好好休息,过不了一个月就放寒假了,到时候爸爸妈妈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明珏有些惋惜,但隐隐猜到或许父母有他们的个人安排,嘿嘿一笑:“好,那爸爸妈妈你们也好好休息,我们寒假见!”
  聊完之后打开微信对话框,和程璧吐槽起来。
  珏珏子:“我怀疑我爸妈背着我有什么活动不告诉我。”
  程璧:“怎么说?”
  珏珏子:“直觉。他们每年都会神神秘秘地去旅游一趟,但是不带我。”
  程璧:“?哈哈哈哈。”
  他又说:“没事,我在呢,我陪你去逛商场吧?”
  明珏:“好啊。但是我有点想吃汤圆,你会做汤圆吗?”
  程璧摸了摸鼻尖:“实不相瞒,只会买超市现成的煮一煮。”
  明珏:“那就够啦。我想吃豆沙馅儿的!我喜欢甜的!”
  程璧:“好,那等我们逛完商场,我在家给你煮。”
  程璧的家境还算殷实,在程爸爸生病之前,程璧就自己付首付,买了一套在学校附近的三室两厅的房子。一百平米,不算开阔,但胜在闹中取静,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住着舒服。
  明珏之前就听他提起过,但一直没机会去。听到可以参观他的私人公寓,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充满了期待。
  冬至日那天,街上人满为患。
  十二月的月底,寒风呼啸。宁城不下雪,但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人脸,肌肤生疼。
  明珏把脸藏进立起来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她的右手被程璧握在手掌心,收进大衣的口袋里面。
  程璧在宁城有一辆代步车,是程爸爸淘汰下来的,性能都还不错,暂时满足生活出行所需。但今天到处车水马龙,他们还是选择乘坐公交和地铁出行,因为明珏一看到地图上那警示的拥堵路段就头皮发麻。
  她不晕车,但是一堵车心情就会很烦躁。她只想和程璧开开心心地过节。
  到达宁城市中心最大的一个商场时,程璧带着她直奔四楼的女装店,东绕西绕,来到了一家名为“依依”的女装店。
  明珏一脸蒙:“来这干嘛?”
  店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姐姐,看见程璧和明珏,笑着走过来,捏了捏明珏的脸蛋。
  “学姐。”程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学姐?明珏疑惑。
  程璧和她同校毕业,也就是说,眼前的女人也是自己的学姐……
  明珏连忙打招呼:“学姐好。”
  “哈哈哈,不用客气,叫我姐姐吧。”孟妍揽过明珏的肩膀,对程璧挑挑眉,“早就听你姐姐说,你看上了一个小姑娘,我还纳闷呢,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不食人间烟火的程璧也堕入凡尘啦?今日见到人,总算是明白了。”
  谈恋爱后,向来素颜的明珏学会了化妆,师承黎梓,得到一手真传。有了恋爱的滋润,她感觉最近事事顺心,吃好喝好睡好,气色更好了。
  明珏眼睛亮亮的,视力很好,看人的时候很专注。程璧最喜欢亲她的眼睛。
  此刻她羞答答地垂着眼,模样谦虚:“姐姐你别夸我啦,你更好看。”
  孟妍带着明珏逛自己的服装店,挑了好几身合适她的,嚷嚷着让程璧买单。程璧全程在店内陪同,明珏换了几次,他都满意点头,知道孟妍肯定想宰他一顿,挑挑眉不说话,看向明珏。
  店里开着暖气,明珏身上穿着带吊牌的毛绒连衣裙,领口是一圈蕾丝花边,长袖做成束口设计,修饰出细长的脖颈和手腕。程璧想起她常常搭配的珍珠小挎包,和这一身白裙倒是相配。
  “就这身。”他赞赏,看向明珏的眼神不加掩饰,“买单吧。”
  明珏心底倒吸一口凉气。她刚刚偷看吊牌了,标价699,孟妍笑嘻嘻地将裙子接过,拿去打包。
  “另外两身要不要?”程璧走过去,帮明珏套上羽绒服,低声问。
  明珏连忙摇摇头,小声说:“太贵了,你不要乱花钱。”
  “给女朋友买衣服,怎么能叫乱花钱?”他捏了捏她带着肉感的脸。
  明珏还是坚持:“我最喜欢的就是那条裙子,已经够了。买多了我不敢带回家穿,怕爸妈盘问。”
  方淑意可是经常流连于各大商场的购物狂魔,衣服好不好、价格贵不贵她一眼就能看穿,明珏实在是没有信心能瞒过母亲。
  程璧想到了明家父母,笑了,摸摸她脑袋:“行。那就听你的吧。”
  孟妍拿来刷款机,坏笑着:“友情价打个八折,收您五百五十九。程老师怎么支付?”
  程璧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付款码,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明珏看着他微信那付款成功的页面,顿时感觉肉疼。父母一个月给她的生活费不少,最多能有一千八一个月,她从来没有自己买过这么贵的裙子。
  孟妍把两人送走,走出挺远了,明珏才问:“虽然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能问问你的工资吗?”
  程璧握紧她的手,忍俊不禁:“担心把我工资挥霍光吗?”
  明珏认真地点点头。
  程璧笑她:“你还没这么大本事。房子的房贷我还在还,日常所需绰绰有余。就是给你买十条八条裙子都花不完我的存款。”
  小傻子,脑袋瓜里面想什么呢。
  明珏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两个月前投稿的稿子发行刊物上市了,拿到那笔稿费,就给程璧回赠一份礼物。
  不过他需要什么呢?衬衫?好像清一色都是那个款式,随便买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领带?好像有点太私密了……
  “想什么呢?”程璧捏捏她的手指。
  “没什么没什么。”明珏说,看了看时间,“电影准备开场了,我们快去候场吧。”
  “好。”
  冬至佳节,上映了一部温情节日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平凡女孩幸福的一家、普通却温暖的生活。影片包括了亲情、爱情、友情,女孩没受过什么大挫折,有心爱的人陪伴,日子过得很平和,整个人神采奕奕,像不染尘埃的小仙女。
  明珏看得几度落泪,因为电影里拍到了女孩的爷爷奶奶,而疼爱她的爷爷奶奶在她小时候便相继离世了。那段日子,她记得爸爸非常难过。
  程璧沉默着,用随身带的湿纸巾包帮她擦眼泪,牵紧了她的手。
  将近两小时的播放结束,灯光亮起时,明珏闭了闭眼睛,被晃到了。程璧用手掌遮在她眉上,湿纸巾轻轻地擦拭她的眼睑和眼窝,让她慢慢睁开。
  缓了一分钟左右,两个人起身离场。
  “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有一个温情暖场活动。
  请各位手持座位号尾数为5的朋友,前往大厅服务中心,免费领取汤圆一份。”
  明珏一看,嘿!真巧,自己是6排5号!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往大厅去。
  先前离场的人听到广播才往回走,这会儿反倒是两个人先到。
  工作人员笑着检验票根,然后从后台捧上一碗热腾腾的汤圆,递给明珏。明珏道谢接过,和程璧一起走到休息区坐下。
  “好香啊!”热乎乎的塑料碗捧在手心,暖意直达心底。桂圆、红枣、枸杞混在一处,香气扑鼻,明珏开心极了。
  她用一次性勺子勺了一颗圆滚滚的白汤圆,吹了吹,牙齿轻轻一咬。甜滋滋的馅流出来,腻在唇齿间,让喜欢吃甜食的明珏顿感幸福。
  “好吃吗?”程璧见她那副沉醉的表情,笑着问。
  “好吃好吃!”她十分自然地把剩下的半颗喂给他。亲都亲过了,共吃一颗汤圆怎么了!
  程璧张嘴含进去,嚼了嚼,微微蹙眉。
  太甜了……
  但是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还是违心地点头:“确实好吃。”
  碗有些烫,明珏放在桌上。程璧又勺了一颗汤圆,含在嘴里,一把扣过小姑娘的头,双唇相贴。
  明珏感觉那颗滑溜溜的汤圆被送到自己口中,因为牙齿的磕碰破开了皮,两个人的嘴巴里都是甜甜的,下意识舔了舔他的舌尖。
  程璧眼神暗了暗,吻得更急切,明珏连忙呜呜求饶。
  幸好他们的位子被一根柱子挡住了,除了一面白墙,没人知道他们方才的亲昵。
  “不许这样了!”明珏推开他,吹胡子瞪眼,“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程璧只笑,撇开脸,玩起了手机。
  等她吃完那五六颗汤圆,两个人又逛了一个多小时,明珏累了,程璧带她到了一家牛排餐厅。
  明珏喜欢吃牛排,这还是他旁敲侧击,通过程琪从方淑意口中套话得知的。所以她也很惊喜,程璧竟然知道自己的喜好,给了他一个“老狐狸”的眼神。
  程璧当没看见。
  牛排端上来,他点的是九分,明珏的全熟。
  明珏不能接受任何带血的、不全熟的食物,包括但不限于牛排、鸡肉、鸡蛋,她接受不了。
  程璧帮她将牛排切成小块,推给她。
  “谢谢。”明珏甜甜地笑,用叉子叉住一小块,沾了番茄酱送入嘴巴。
  程璧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切,姿态是十足的优雅。明珏一边吃,一边欣赏坐在自己面前的绝色美男。
  高中时候,有男生追求她。但是她讨厌那种毛头小子的感觉,说好听一些是青春感,但她感觉特别不成熟、不够稳重。
  明珏本质上是个慕强的人,她喜欢的人一定要让她真心钦佩。
  程璧虽然在私底下对她亲热,但一旦上课,就又是另一副样子。明珏在学校的公众号和官网上看见过他出席其他学校交谈会的照片,西装革履,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坐姿端正,笔记本上展示出他一手好字。
  她想,自己不能仅仅以爱人的眼光去看他。因为他不仅仅是程璧,也是大学里一名优秀的教师,还是一个好儿子、好弟弟。
  明珏再次为自己的勇敢开心。
  或许人生总会有冒险,但这一次冒险,明珏相信自己不会后悔。
  程璧抬头,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又明亮。
  明珏对她笑着。
  两个人的眼中都是对方。
  这一幕被一位就餐的摄影爱好者拍了下来。在他们准备离去时,他主动上前,将现场洗出来的照片送给了他们。
  明珏很喜欢,连连道谢。程璧加了对方微信,保留了电子版,坚持给对方赚了一百元。
  去程璧家的一路上,明珏都拿着那张照片左右端详,越看越满意。 滚烫冬日   出租车缓缓停靠在小区门口,程璧付了钱,牵着明珏下车。
  这还是明珏第一次踏入他私人住宅的小区。冬日的天黑得早,小区里的绿化带中装点着路灯,透过繁茂的枝叶,照亮夜归人的路。
  明珏东看看西看看,处处新鲜。
  “这小区好像不大。”她说。
  程璧点头:“确实不算大,但是绿化和安保设施都不错,而且靠近公交地铁,所以我喜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正巧碰到迎面走来的一位妇女。
  “哎?程老师?”那女人笑着,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眼神在明珏脸上停住片刻,笑容更浓,“这是女朋友吧?”
  明珏禁不住这样类似长辈的调侃,有点不好意思。程璧倒是坦然地点头,语气还隐隐带着自豪和得意:“嗯,我女朋友。”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对方说,“小姑娘,我跟你说,程老师可抢手啦!咱们小区好几户人家都想介绍姑娘给程老师呢!你呀,可得看好咯!”
  明珏噗呲笑出声,仰头看他,意味深长:“是嘛。原来你这么抢手啊……”
  程璧摸了摸鼻尖:“那个,刘阿姨,我们先回去吃饭,下次再聊。”
  “好好好,你们忙。”说着,刘女士又打量了小两口几眼,满意地离开了。
  程璧解释道:“刘阿姨就是这样,热心肠,但是没有坏心的。”
  明珏调侃他:“她不会也有一个适龄的女儿吧?”
  程璧笑:“很不巧,她只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儿子。”
  “哈哈哈哈,好吧,难怪。”
  电梯到达十层,程璧输入指纹解锁,推开房门。
  “来,洗手。”程璧把屋内空调打开,释放暖气,带着明珏到洗手间,给她放好热水。
  明珏把外套搁置在门口处的衣架上,卷起毛衣和内衬的袖子,被程璧从身后圈住。两个人,两双手,一起在热水中。
  程璧像把玩稀奇玩意儿,反反复复揉捏。这还不算,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耳朵上,生生逼红了明珏的耳朵尖儿。
  “你别……靠我那么近……”不大的空间仿佛慢慢升温,明珏看见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
  “饿不饿?”程璧关掉水龙头,亲吻她的脸颊。
  “还不饿……”
  “那就做点别的。”
  下一秒,明珏被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在了他家的沙发上。
  皮质的沙发向下内陷,承载两个人的重量。
  “程璧……”明珏撑起来,双腿却被他压住。程璧脱掉了毛衣,只剩下里面的打底衬衫。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解开袖口的扣子,又松开了领口……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明珏仿佛被他眼神烫着,后背竟然微微发汗。
  “你……唔……”
  下午那个意犹未尽的吻,在此刻完美接续。
  程璧的手掌托住她的脑袋,一手搂住她的腰肢,压在她身体上,贪婪地汲取她的芳泽。
  这个吻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沉沦。
  明珏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肩膀,仰起头,迎合他。程璧得寸进尺,解开她的衬衫扣子,放过她的嘴唇,沿着她的唇角一路向下。
  滚烫的气息落在锁骨上,一点一点,像羽毛轻扫。明珏眼前溢出水光,双腿不知何时支了起来,将程璧的腰身环在中间。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么危险。
  程璧明显地察觉到身下的女孩动了情。她的身体轻微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在他的吻落到她心口时,她的手指忽而插入他的发,发出一声娇喘。
  他得到鼓励,放在她腰间的手往下,掀起她的半裙,褪下打底的裤子,覆盖上她的腿。
  明珏的理智回笼,推他:“不可以,程璧……”
  “让我摸摸。”他的声音很哑,像祈求、像引诱,“这里没有安全套,我不做。”
  “哼……”当修长的、带着粗糙感的手指触碰到娇嫩柔软的花心时,明珏舒服地哼了哼,竟不自觉地打开身体,将他的手指拖了进去。
  “喜欢?”程璧轻笑,将她双腿分开,又插入一根手指,搅弄她。
  “嗯……慢些……”
  明珏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容易动情。她的娇喘是对他最大的回馈。
  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地方,对他没有丝毫抵触。她此刻的样子,像极了纯真无害的小羔羊,被大灰狼牢牢攥在手心。
  隐秘之处传来水声。
  程璧也没有经验,只凭借着本能和观察她的反应,时而快、时而慢。当他的指尖敲击到某个内壁的地方,她忽然剧烈一颤,发出嘤咛,身体深处涌出洪流,淌了他满手。
  “呜呜呜……”明珏躲在他怀里小声啜泣。她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羞愧,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不哭。”程璧吻她,将她的呜咽吞吃入腹,“我很喜欢……”
  他沉下腰,隔着西装裤,撞了撞她的下身。
  “不要……”她哼了声,身体确实欲拒还迎,鼻音咻咻。
  “我不进去。”他又挺腰动了动,勃发的硬物毫不掩饰地彰显他的渴望。
  真真是,望梅止渴,隔靴搔痒。
  他的裤子很快湿了一片。
  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累。抱着对方缓了好一阵子。
  程璧起身收拾,用纸巾擦干净她的身体,帮她套上裤子,整理好凌乱的裙摆。明珏看着他湿哒哒的裤子,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他亲亲她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说:“迟早办了你。”
  说完,兀自起身,到卧室换了身衣服,到厨房做饭去了。
  家里还有昨天买剩下的新鲜食材。
  明珏在沙发上发呆许久,等到厨房里飘出来香气,才慢吞吞地起身,踩着粉色的兔兔拖鞋,到厨房去看他。
  程璧周身散发一种餍足的气息,整个人神采奕奕。
  明珏踮起脚尖,在他下巴咬了口,留下两排牙印。
  “嘶——”程璧洗菜的手顿了顿,好笑道,“秋后算账?”
  “哼。”明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出去了。
  留下程璧一个人忙活。
  今天吃了太多东西,晚饭程璧简单煮了点东西。一个素菜——番茄炒蛋,一个荤菜——豆汁炖排骨。
  明珏这会儿觉得饿了。也许是刚刚的亲热有些耗费体力,她消灭了一整碗米饭。
  程璧一直笑着看她,时不时给她夹菜,眼神晕着暖光。明珏的脸一直红着,被他看久了就有些羞恼:“吃你的饭,不许看我。”
  “我自己的女朋友不能看?”
  “不能。我生气。”
  “哦,这样啊。那好吧。”
  饭桌下,程璧穿着家居裤的双腿夹住她,轻轻摩擦着。
  明珏挣扎两下,狠狠瞪他。他无动于衷。
  收拾厨房的时候,明珏坐在餐桌边,支着下巴,看他系着围裙刷碗的背影。
  闲着没事,她干脆找到扫帚,把客厅和厨房扫了一遍。看见那张沙发,又想起刚刚的亲热。
  她掏出手机,给许余发消息:“好险。险些城门失守。”
  许余秒回:“我去,姐妹,你在哪儿呢?”
  明珏:“在他家。”
  许余连发了六个感叹号:“牛逼。拿下了?”
  明珏:“没……”
  许余发来一个“办了他”的可爱表情。
  “趁着年轻,有力气,睡了他!不睡不知道。我跟你说,有些男人看着像模像样,功夫差得很!姐妹,要是他不中用,听我的,别犹豫,换人!”
  “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许余说:“珏珏子,我分手了,有点难过。”
  明珏吃惊。许余有一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从大学就在一起了,今年刚好第七个年头。
  “为什么啊?他劈腿了?”
  “没有。就是累了。你知道,在大城市里,每个人都很忙很累。我感觉和他在一起看不到未来,很迷茫。”
  明珏知道一些事。许余性格大大咧咧,但内心柔软念旧,她骨子里也是向往稳定的、温馨的家庭的。但是在大城市里,寸土寸金,两个人收入有限,奋斗了几年,到现在,经常会有摩擦。
  所有的分手都不是临时起意,许余也不是。
  在明珏不知道的屏幕那头,许余喝了三罐啤酒饮料,用纸巾擦着眼泪,一个人看着阳台外面的月色惆怅。
  “明珏,我真的好难受。”
  从来都和明珏嘻嘻哈哈的人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明珏看着这行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没有挽留你吗?”
  “挽留有用吗?我想过和他长久。但是他明知道我不喜欢烟味,也知道我不喜欢吃外卖,这么多年了,他戒不了烟,又学不会做饭。我觉得自己不受重视。我自己学会做饭了。”
  失望都是一点点堆积起来的。
  明珏记得许余说过,她和男友一起租房子住,房租水电都是男友包揽。但是他们两个真的太平淡了,像一滩死水,无波无澜,对彼此没有欲望,反倒像普通舍友。
  许余想要热烈一点的爱情。她也曾经捧出一颗热烈的心去爱别人,但她现在累了。
  明珏安慰她:“既然决定分手,我相信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远离不开心,远离让你不开心的人,你会有更好的未来的。”
  “你说得对。”许余擦掉眼泪,“明珏,你不要被我影响。我希望你遇到的人是最好的人,我祝福你们长久。”
  “好。”
  程璧擦干手,从厨房出来。
  见她一个人在发呆,他坐到她身旁,揉揉她脑袋:“怎么了?”
  明珏放下手机,抱住他的腰身,赖到他身上。程璧顺势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亲了亲她的额头。等她开口。
  她想了想,才说:“我朋友分手了,她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可能哭了。”
  明珏重感情,朋友伤心她也容易受感染。
  程璧叹了口气:“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了。要是能见面的话,就约她出来吃个饭,逛一逛,心情也许就会好些。”
  “好。”
  他们静静相拥。
  时间不早了,程璧起身穿外套,送明珏回学校。
  明珏坐在他的副驾驶,给许余发了条信息:“小余,要是有一天你有空,你来宁城找我吧。我陪你逛街、吃饭、爬山,你不是喜欢爬山吗?宁城有好几座山,随你爬。”
  许余回:“好啊好啊!估计年后我就涨工资了!四月吧怎么样?四月去找你。”
  “好,坐等。”
  “嘿嘿嘿。” 凛冬爱恋   热闹的节日过去,冬日归为沉寂。
  学校发布今年的寒假通知,将于来年一月中旬正式放假。
  也就是说,元旦之后,就要开始陆陆续续期末大考。
  宿舍里一下子陷入了紧张的学习氛围。半学半水了大半学期的黎梓开始慌了,每天晚上缠着乔亭和苏在在讲题,俩人都没空,就轮到明珏。
  元旦假期之前,明珏得知父母要趁着三天假期去海南的消息,特别羡慕。
  小猪:“就不能等我放寒假再一起吗?”
  猪爸爸:“乖,我是去出差。你妈妈正好放假,跟我一起去的。”
  小猪:“那我也放假。”
  猪妈妈:“复习你的去。要是敢退步,今年就没有红包。”
  小猪明珏发出哀嚎,认命了。
  明珏发消息给程璧。
  “亲爱的,元旦假期有什么安排?”
  “你想去哪里?我有一些期末工作,可能不能远行。”
  “抽一个晚上,陪我去酒吧?”
  “好。想哪天?”
  “就元旦前一晚吧,估计很热闹。”
  “好。”
  明珏在约定好的那天好好打扮一番,和室友们告别,说自己要回家封闭式复习三天,归来还是一条好汉。
  还像模像样地背了好几本课本。大家信以为真。
  晚上六点,她刚刚出校门,收到程璧的消息。
  “宝贝,我可能要食言了。抱歉,我有点发烧。”
  明珏吓了一跳,马上拨通他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被烧得哑了几分,有气无力,听起来难受极了。
  明珏的心都揪了起来,站在路边和他通话:“你怎么样?吃药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他笑,“已经吃药了,在等发汗。”
  “有力气做饭吗?”
  “很不好意思地说,确实不想动了。”
  “我去找你。”那一瞬间,明珏的担忧克服了与他独处一室的尴尬,“门禁密码是多少?你要是累了就睡,我到了直接开门。”
  “3232969”
  挂断电话,明珏打了量车,飞速往程璧家去。
  打开门,室内一片昏暗。
  明珏用热水洗干净手,把带着寒气的外衫脱掉丢在客厅,蹑手蹑脚地走进程璧的房间。
  房间里面开着暖气,很舒服的温度。
  明珏摸黑走过去,拧开床头的小台灯,看到程璧那张烧得发红的脸。
  “程璧……”她小声唤他,手放在他额头上。
  程璧睁开眼睛,看见明珏坐在身边,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她。空气里似乎散发着女孩身上的幽幽香气,是她常用的护肤牌子的味道。
  他动了动,被她摁住被子:“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煮面可以吗?”
  程璧摇摇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很烫。
  “我不想吃。我想你陪我一会儿。”
  明珏的心软了下来,点点头,双手握住他的手掌,在他手背亲了亲:“好,我陪你。”
  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沉默着,对视着。
  暗夜滋长欲望。
  程璧疲乏的身体似乎在她到来的那一刻,恢复了些许力气。
  在明珏低下头亲吻他的时候,他一下子抱住她的腰肢,把人带到了床上,一边撬开她的唇齿,卷着她的舌尖共舞;一边急切地扯开她的衣服。
  他的体温通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烫到她的心头。她抚摸他的后颈,知道他动了情。
  “下次,好不好?”她在亲吻间歇道,却没有阻止他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的手。
  “现在就要。”
  程璧堵住她,不让她说话。
  明珏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地爱上一个人,会这么快愿意对他交出一切。
  程璧的手顺着她的衬衫下摆,游弋到衣内,触碰她的后腰。
  两个人都颤了一颤。
  昏黄的台灯在床头晕开一小片光亮,而他们身处余下的黑暗中,彼此相望,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他刚刚洗过澡,手指还带着余温。
  她的肌肤柔滑,好像上好的美玉。
  十二月的天,很干、很冷,可彼此相拥着,室温陡然升高,似有火炉在旁,火焰燃烧在他们身上,炙热、干燥。
  夜行的航船陡然遇到暴风雨,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躲着、闪着,欲拒还迎。他也看懂她的小把戏,闷笑着、追逐着,压向她,吮吻得愈发用力。
  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暧昧的“啧啧”水声,乐而不淫,是爱人之间的亲昵。
  她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段细长的天鹅颈和深陷的锁骨。他放开她的唇瓣,吻从下巴开始,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脖子、肩膀、锁骨,或轻或重,啃着、啄吻着。
  明珏身体里有烈火在烧,双手攀住他的肩膀,仰着头大口大口呼吸着,却感觉空气越发稀薄。她身上的衬衫,全部散开。紧接着,吻便落在了胸乳上。
  “唔……”异样的刺激,挑逗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低下头,看见那个光风霁月的程老师,此刻埋首在她胸前,将她粉红色的乳头含入口中,深深浅浅地吸吮着。他的额头浮上一层细汗,她的后背也是,滑溜溜一片。
  程璧咬了咬她的乳晕,引得她轻嘶一声,挣扎了一下。
  他松了口,大掌抚上那只乳儿,按揉着,额头抵上她的,嗓音低沉:“舒服吗?”
  明珏有些晕头转向,红着脸,不肯开口。他加重了手里力道,用力捏了捏,逼出她的轻哼,执着地问:“舒服吗?嗯?”
  她羞得不行,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舒、舒服……”
  程璧轻笑,耳语:“一会儿还有更舒服的。”
  程璧跪在她身上,对她说:“抱着我。”不等她反应,他俯身,含住另一只未被宠幸过的乳儿。
  “呃……”明珏双手抓住他肩膀,心跳加速,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程璧的力度比方才大了许多,上勾、下压、左卷、右吮,舌面灵活地扫过她的胸乳,激发她的情欲。
  明珏双眼望着天花板,余光还能看见他的头发。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她的身体有了最诚实的反映,身下好似冰雪融化汇聚成水流一般,慢慢起了潮意。
  程璧的手指从她的腰肢往下滑,抚过她的小腹、胯部,最后顺着弧度,触上那一处桃花源。
  圆润的指尖刚刚碰到花核,身下的人便起了反应,缩了缩身体。他抬起头,亲吻她的脖子和耳根,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低声说;“不怕。疼了就喊停。”
  说着,那手指慢慢的揉着,轻轻地、缓缓地,好像在给琵琶拨弦,小心而珍重。
  明珏的腰上出了热汗,黏糊糊地贴在他手掌心。他知道,她开始准备绽放。
  于是,程璧的食指往下,送入了那条窄小的花道。
  “唔!”她双腿弓起,腰肢往上躲闪。
  程璧摁住她的腿根,一边将手指慢慢往里面送入,一边吻着她额头,缓解她的紧张:“不要躲,先适应适应,不然一会儿你会受伤。”
  明珏咬着下唇,眸色迷离,像喝醉了酒的美人,无助地依靠在他怀里,低声呜咽:“程老师……”
  程璧眸光一暗,指节往里推,没入了半根手指。
  阴道内壁温暖湿滑,软肉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吸附在他的手指上,想要推挤出去,反倒拖得更深。他顺着她呼吸的节奏,指尖往深处去,间或点一点内壁。那软肉就如同含羞草一般,一碰就缩,害羞极了。
  明珏攀住他肩膀的手越抓越紧,手心都是汗。
  她感觉到程璧的手指没入身体深处,像小蛇一样滑溜溜的,又痒又难受,难耐地扭了扭胯部。
  “圆圆着急了……”程璧轻笑,中指紧接着插进去。
  双指并行,拓宽花穴,张开、并拢,踟蹰前行。洞壁越来越湿滑,越深入、越是别样风景。
  他两根手指在她身体里弹奏着,指节微屈,敲击到某处内壁时,明珏剧烈地缩了一下。
  “原来是这里。”程璧露出满意的笑容,像遇到难题的孩子突然找到了解题方法,游刃有余了起来,“放松些。”
  他开始敲击那处敏感点。
  挑逗、慢捻,或是两根手指相继点拨。明珏从来没被人这样撩拨,双脚脚趾抠住床单,足面前后摩挲着,细喘着:“轻、轻点……”
  “怎么要轻点呢?”他加快了抽插的力度,手指快速进退,“圆圆明明很舒服啊。”
  就这样过去几分钟,明珏在他一阵阵刺激下,喷出了一小股花液。那花液淅淅沥沥,顺着他的手指淌出来,流出穴道,氤到了床面上,滴湿了一小片。
  她在快乐的余韵中颤抖着,腰肢被他微微抬着,身体如同一张弓。
  程璧抽出手指,用床头的湿巾擦了擦。
  他直起身,兜头脱下睡衣,又褪下睡裤。他里面没穿内裤,就这样一丝不挂地曝露在她面前。明珏的视线先是落在他的腹肌上,而后不由自主地往下,略过人鱼线,聚焦在他的下身。
  ……程璧的那处,和他斯文的外表也太不相符了。
  那里已经起了反应,直挺挺地翘立起来,干净的、粉色的一根,前端渗出了一点白精,看起来格外淫靡。
  明珏偏开了脸,不敢直视,可起伏的胸脯暴露了她的紧张。
  程璧俯下身来,抱起她,帮她除去半湿的衬衫,亲了亲她的耳朵:“不怕,我慢一些。”
  衬衫被丢到床尾,明珏被他抬起了一条腿。
  仿若一场正式的仪式开幕式,他们静望彼此,谁也没说话。
  他沉下腰,肉根顶端轻触穴口,试探着伸展进去。明珏主动张开双腿,让穴口撑开,迎接他的到来。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正当明珏想开口问询之时,程璧下定决心,腰肢一挺,送了进去。
  明珏眼睛倏然闭紧,手指抠住了他的手臂,发出粗喘。
  他那根东西,竟然比两根手指,要粗这么多……
  明珏有些慌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楚楚可怜。
  开弓哪有回头箭。
  程璧俯首,轻吻她的唇:“疼就咬我。”
  话音落尽,他使了力气,手掌托住她的腰,摁向自己,同时用力一贯,全根而入。
  嫩肉层层贴过来,吸吮着他的柱身,像千蚁噬心,又麻又痒。
  明珏只觉得好似一根硬涨的木棍塞入了下身,窄窄的穴道被撑得满满的,不合适的尺寸生硬地嵌合在一起,又痛又麻。
  程璧再也忍不住,手臂箍住她的身体,挺动了起来。 新年快乐   阳物的入侵,激起了她的反应,穴道一下一下收缩着,渗出更多黏滑的液体来。
  减少了阻力,他畅通无阻,如鱼得水。
  顶端往前探去,戳到了深处的一层薄膜。他注视着明珏的脸庞,哑着嗓子问:“要我吗?”
  “嗯?”
  明珏还在艰难地适应着他的存在,被他问得一懵,迷茫地看着他。
  程璧往前动了动,示意她感受那里:“我要进去了……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像一汪温泉,明珏几乎要溺毙在这温柔里。
  他的手臂像一张网,牢牢地网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也并不想逃。
  他们年幼相识,分别十数载,而后重逢。
  明珏坚信,这场重逢会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际遇,他会成为她未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场情爱,不仅仅是他想得到她,她同样也想拥有他。他的心,和他的身。
  她点点头,微抬上身,轻吻他的下巴,声音也是沙哑的:“我想要你……也想你要我……”
  程璧怔了怔,偏过头,吻住她的嘴唇。同时,他再不犹豫,腰腹发力往前探去,温柔地、坚定地破开了那层壁障。
  明珏唇中溢出一声轻呼,被他堵住。
  肉根没有任何阻碍,抵达甬道尽头,完全契合在一起。他松开她的唇,抓住她手臂搭在自己腰身上,双手托住她的臀瓣,大开大合地挺动起来。
  “咯吱、咯吱……”
  木架床发出轻微的响声,吓得她收紧了小腹。他被猛地一夹,竟猝不及防地交代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味道,明珏也愣了,眼中情欲未散,低声说:“对、对不起……我……”
  程璧没说话。他慢慢地从她身体里抽出来。
  明珏知道男人的第一次通常都很短暂,但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她有些紧张,搂住他的脖子撒娇:“我不是故意的。”
  程璧眸色暗沉:“那你怎么补偿我?”
  她脸红红的,小声说:“我,我陪你再做一次。”
  “好啊。”他缓缓起身,将她放平, “不过,我要三次。”
  他托住她身体,将她翻了过去,背对着自己,跪趴在了床面上。
  明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想爬起来。程璧从后面覆上来,压住她,一手掌住她小腹,吻落到她耳边:“跪好了。”
  下一秒,他双手打开她的大腿,两指在她的小穴口处拨弄了两下。
  那里刚刚才被自己入过,有了一点点开垦过的痕迹,带了一点湿滑。
  她方才没有喊疼,应该是没伤到。
  明珏身下被他屈指刮了几下,痒意难耐,汩汩流出春水。像吐芳的花蕊,散发清香,等着他采摘。他握住自己,俯身向前,再次与她合二为一。
  “嗯……”这个姿势,她看不见他,但是能最直接、最敏感地感受他的进入。
  不似第一次的温柔,他一进来,就猛地贯进最深处,劲腰挺动,带着她一起前后动作起来。
  她的后背都是热汗,贴着他同样滚烫湿润的胸膛。台灯的光打在他们身上,在墙面落下一道影子,那影子上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几乎融在一处。
  程璧的手掌贴在她的下腹,喘着热气:“还能吞吗?”说着,他顶了顶,她脖颈扬起,双手揪住床单,张开嘴,大口地呼吸。
  “吞不下了……好深……”
  肉根在她体内胀大了一圈,和她窄小的阴道严丝合缝。
  他越发激烈地贯穿,她眼前一阵模糊。
  小腹随着他的进入收紧、随着他的抽出松弛,一松一紧之间,大波大波的蜜液涌出来,让程璧更加畅快。
  他揉捏着她的双乳,手指夹弄她的乳尖。嘴唇流连她的耳后,慢慢吮吻着,不落下一寸光洁肌肤。
  她身下春潮泛滥,大开大合的动作,让春水四处飞溅,打湿了两个人的胯和腿根,泥泞不堪。他动得愈发密集,热汗大颗大颗滴在她身上,混着她的,落在床面。
  “……唔……”
  咕叽咕叽的水声,听着让人羞耻。她膝盖发软,娇声求饶。
  “叫我。”他一记深贯,她哗啦啦地喷出又一波水来。
  “哥哥……”
  “不对。”他毫不留情,把人摁向胯部,又是全力一入。
  明珏被吓怕了,小穴颤颤巍巍地含住他,偏过脖子:“程老师……”
  程璧身心大悦。
  她是他的妹妹、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女人。
  他不仅要教会她课本里的知识,还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关门弟子”,言传身教、尽心尽力,把她教得成熟、性感,让她在自己身下承欢,眼里心里再放不下别的男人,身体只能被他进入。
  错过的年岁和独宠,以后一一补偿她。
  “嗯,我在。”
  他左手向前,从上扣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缠,右手掰开她的大腿,更加疯狂地插入、抽出。
  情潮翻涌,层层迭迭,她艰难地吞咽着他的巨物,舒服的呻吟声从喉咙口压不住地溢出来,落在程璧耳中,变成了助燃的火焰。
  喘息声、呻吟声、混着身下交合的水声,在寂静的暗室里奏出暧昧而缠绵的乐曲。
  阳物长驱直入,密集地戳着她软肉覆盖的敏感点。
  节奏加快,她眼角逼出泪水,小腹剧烈抽搐着,花穴吐出更多的春水,被他疾风骤雨的狠干撞成雨点。
  硬物像尾兴奋的鱼儿,在她体内畅游嬉戏。
  程璧察觉到她绞着自己的力度越来越重,知道她将到极致,压住她的小腹,加大力度。
  深入浅出捣弄了数十下,明珏终于受不住,高高地昂起头,发出低呼:“呃啊——”
  花穴噗呲、噗呲地喷出一大股清澈的液体,顺着阳物涌得到处都是。
  她眼中阵阵白光,被他一口咬住后颈,如同断线了的风筝,无力地趴伏到了床上。
  程璧将累瘫了的人儿托抱起来,抬高她的下身,急喘道:“再坚持一会儿。”
  “不……我没力气了……嗯……”她陷在高潮中,阵阵痉挛,手指软绵绵地抠住身下的枕头,“慢、慢点……”
  他是开了锋的宝剑,她是最贴合他的剑鞘。
  慢点?怎么可能。
  他素了整整二十七年,只有过唯一一个女朋友。
  他要带着她在欲海中沉浮,让她身心拴在自己身上,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
  程璧抱着她的身体,几乎是拿出浑身的蛮力狠干,明珏被他顶得往前耸去,又被他往后拖拽,困在漩涡里浮沉。
  他疯狂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生病。
  她颤抖着求饶,掌心冒汗,腿根都发麻。
  心脏剧烈跳动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密密吻着她的耳后、她的肩膀,揉捏她的胸乳,胯下压住她的臀,全进全出、有节奏地上下贯穿她。
  就着这个姿势持续了上百下,程璧忽地腰背一麻,阳物在她内里弹跳了两下,继而精关大开,疾射出来。
  滚烫粘稠的精液填满了甬道,和花液一起,被阳根堵得严严实实。
  明珏难受极了,泪眼朦胧地诉苦:“好胀……”
  程璧静静地享受了一会儿,才慢慢抽身。小穴没了硬物堵塞,里头一大波的液体哗啦啦地淌出来。
  他把人儿翻过来,抱坐起身,让她看二人身下淌着的溪流。
  微红的处子血、清澈的花液、浓稠的白精混在一起,明珏看呆了。
  程璧低笑一声,手掌覆上她微微涨起来的小腹,施力一摁。她娇哼一声,体内残余的液体被摁出来,淌了一大片。
  “好多。”他两指伸进去。
  “你别……”她面色潮红,脸上是情事后难掩的慵懒和疲惫。
  她是你的了。程璧满意地心想。
  他轻吻她的脸颊,手指抠到深处,把里头大团的精液抠挖出来。
  “不怕。”
  她身体阵阵颤抖。直到他满意地抽出手指,俯身一抱,把她抱进了浴室。
  花洒打开,热水浇在她身上,舒缓了疲倦,她挨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程璧的手一点点揉搓她的肌肤,好似在抚摸一块珍宝,小心又温柔。只是洗着洗着,他的身体就烫了起来,那根方餍足的阳根又硬硬地戳着她腿根,暗示着情欲。
  明珏抬起头,对上他渴求的目光。
  只需一眼,便明白对方心意。
  他双掌托住她的臀,将她腾空抱起,抵在热水浇过的墙面上,让她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
  “程老师……”
  悬空的感觉很刺激,她低头看着程璧,双手攀紧他的肩膀,咽了口口水。
  下一秒,他的唇齿落在她的喉咙上,吮咬了一口。阳根对上敞开的花穴,一挺身,混着热水送了进去。
  “唔——”
  这一下足够深,深到女孩的身体下意识发抖,又下意识裹住他。
  无需言语,无需前戏。
  她的身体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味道,此刻再度契合,只会更顺畅、更欢快。
  程璧的唇在她胸口上流连,她的手指抚上他的发根,双腿紧紧盘住他的窄腰,被他粗暴的力度干得上上下下滑动,几乎挂不住。
  “程璧、程璧……”她大口喘息着,让他轻一点、慢一点。
  这场做爱着实漫长。
  对面的镜子里,男人后背的肌肉绷起,腰胯一下一下地送着力。他们身体相连处,一股一股的水流蜿蜒而下,打湿了地面。
  她的足尖荡漾着,整个人像要被他钉死在墙上。她的眸中是沉沦,注视着镜中,那个同样沉沦在自己身上挺动的男人。
  “程璧……”她颤着声音,情不自禁地抚摸他的脸,“我得到你了……”
  程璧怔住,脸上露出笑容,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嗯。我是你的了。”
  他得到她了。从此以后,明珏是他程璧的了。
  在剧烈的律动中,他说:“我想射进去。”
  明珏亲他唇角,注视他烧得发红的眼睛,纵容:“好,我明天去吃药。”
  后来,程璧彻底失控。好像疯了一般,丝毫不节制地贯穿她的身体,要她尖吟、要她哭求,要她一遍遍地在耳边喊哥哥、老师,每喊一声,都是极深的程度。
  她要把体内的水都流干,他便一波一波地灌进去。
  从墙上辗转到洗手台,踉踉跄跄地到客厅,赤身裸体摔倒在沙发上,性器不曾离开片刻。
  墙上的时钟,时针又转了一圈,小穴被弄得软烂,精液承不住地流出来。
  程璧最后一次射给她时,她身体抖了两下,攀着他的手软了下去,就这样含着它睡了过去。
  程璧爱怜地吻着怀中花儿一样的女孩,偏头看了看时间。
  正巧,十二点整。
  新的一年到了。
  他抱着她回房,在她耳边呢喃:“圆圆,新年快乐。”
  他出了一身热汗。抱着她擦干身体,疲倦睡去。 鸳梦几度   公历新年第一天,明珏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裙,是她没见过的。应该是他偷偷买的,不知道程璧什么时候给她套上的。
  床单换了一张,昨晚湿漉漉的那一床被扔在床下。棉被盖着的地方,有颗毛茸茸的脑袋拱着自己的肩颈和胸口。
  明珏揉了揉眼睛,拉开被子,看见程璧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臂箍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裸露的领口处,呼吸均匀。
  她的心一下软了,眼睛看着他,手指从他的刘海开始,轻轻抚摸过他的眉毛和鼻梁,在他唇角点了点。
  探了探他的额头和后颈,退烧了。
  他没穿衣服,手掌伸进她的睡裙,握着她一处大腿,指尖还陷在小穴里。肩膀上有好几处指甲掐过的痕迹,是她昨夜情动留下的。
  他们……真的………做了最亲密的事。
  明珏回想起一次次疯狂,红了脸。动了动酸软的腰肢,滞留了一夜的液体又从小口处涌出来,吓得她紧紧夹住双腿。
  程璧被她扰醒,像个无赖一样往她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带着餍足后的沙哑:“醒了?”
  “嗯。”她指尖揉了揉他后脑发根,低声说,“起来了,我要去……清理一下。”
  昨晚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射了多少进去。
  他唇覆在她锁骨,撩起她的睡裙,手掌打开她的双腿,将她纤腰微微一抬,晨间挺翘的性器顺着未干的甬道插入了女孩的身体。
  “嗯——”
  饱满的契合感让明珏下意识抓住他的背,脖颈扬起,双腿盘上他的腰。
  “你———嗯——”
  程璧狠狠一撞,明珏失了声音。被褥之下,他肆意妄为,爱着她。
  醉生梦死的缠绵。
  明珏偏头。
  床帘的缝隙露出了耀眼的阳光,在她眼前晕成模糊一片。
  最后的时刻,程璧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边走边做,直到走入浴室,抵在墙上,嘶吼着射进她身体深处。
  清理之后已近十二点,明珏累得走不动路,换了衣服、被他抱到餐桌前。
  两个人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东西,是真的饿了。
  程璧身体恢复了,将食材一一下锅,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香气,勾出她的馋虫。明珏撑着下巴,看着他做饭的背影,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饭菜很快端上桌。
  三菜一汤。菜是牛肉炒白萝卜、糖醋排骨、炒白菜,汤是玉米排骨汤。
  程璧给她勺了一碗汤,试了试温度,喂给她。明珏撩开落到耳边的头发,低头尝了口,眼睛亮了:“好好吃!”
  “那多吃点。”他把碗推给她,起身用新的碗给她盛饭。
  “伯伯身体好些了吗?”明珏忽然问,“我去看看他吧?”
  她还记得,程爸爸还在休养。
  程璧愣了愣,说:“你想去看他吗?”
  “嗯嗯,想啊。”明珏点头,像只可爱的小兔子,“伯伯以前对我也很好啊,我去看望一下是应该的。”
  睡裙领口有些大,她脖颈的吻痕露了出来,程璧不由得凑过去,在那痕迹上啄了啄,伸手环住她的腰。
  “好,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去看他。”程璧亲亲她的侧脸,“不过,我们的事还是先不要说了,我怕他揍死我。”
  明珏乐了,掐了掐他的胳膊,“那你放手。”
  “不放。”他耍起赖一点也没有二十六岁的样子。
  明珏推不开,又着实饿了,自顾自地吃东西了。等她吃饱喝足,程璧才吃。
  收拾完碗筷,两个人看了会儿电视当消食。
  刚起床不久,没有了午睡的困意,明珏打算中午时间用来学习。她从背包里面翻出平板,打开草稿本,刚准备拿起笔,腰肢就被人从后箍住。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后颈,下一秒,吻便落了下来。
  “程璧,你……”明珏颤了颤,掰他手掌,躲开他的吻,“你怎么又……”
  “圆圆……我想要你。”他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呼吸灼烧着她的神经,让她不自觉地软了身子,“你写你的。”
  ???
  程璧一把撩开她的睡裙下摆,手指探进去,把她的内裤扯了下来。
  明珏双手撑着茶几,双腿扭动着逃离,挣扎道:“别,晚上、晚上好不好?”
  程璧岂会让她逃脱。
  他压上去,用腹部压住她的腰背,小小的内裤被扔到身后的沙发上。
  他褪下自己的睡裤,没有任何前戏,挺身入了进去。
  “嗯……”明珏双手攥紧成拳头,有些受不住。
  “都吃了一晚上了,怎么还不习惯……”他浅浅地抽插起来,本就温润的甬道慢慢渗出水来,滋润了粗大的性器。
  程璧的双手顺着睡裙往上,握住她的双乳,加大了顶身的力度。
  “呃……呃……”
  平板上的字糊成一片,草稿本压在手臂下,渐渐地被热汗打湿。
  她的视线落在俩人正前方的电视屏幕上,那里映出了他们迭在一处交合的身影。
  明珏从不知道,程璧的欲望会这么强烈。
  潮红爬上她的脸颊,羞耻心和被勾起的欲望两相折磨着她,她身子崩得很紧,有意钳制他的动作。
  程璧有所察觉,他放缓攻势,一只手往下探去,拇指揉住她的阴蒂,调动她的情绪。明珏身子颤了颤,抖着声音去掰他的手:“别、别揉……”
  “那就好好张开腿,让我进去。”
  程璧咬她耳朵,用最浅白的语言,表达自己对她的渴求,“你乖一些,我就早些结束。”
  明珏从脸红到了耳朵根,咬着唇,深呼吸了两下,松开内壁对他的桎梏。
  程璧很满意,奖励似的吻了吻她的额角:“老师教你。”
  “什么……啊!”
  那一记深贯让明珏呻吟出声,腰肢前移,上半身趴到了茶几上,剧烈地喘气。
  程璧捞住她的身体,双腿打开跪在她腰侧,疯狂地插送起来。
  没了钳制的阳物横冲直撞,在明珏体内肆意横行。她还是吞得艰难,程璧将将进去三分之二,她就开始求饶,让自己不要插那么深。
  程璧牵着明珏的手,往下摸到自己还露在外面的那部分,可怜巴巴地说:“你看,老师还有这么多没有进去,圆圆再试着吞一吞吧,好不好?”
  “不……”
  那个“好”字被他彻底的深入堵在了喉咙口,化作一声娇喘。
  他全部进去了。
  阳根整根贯入她身体,撑得她两片薄薄的阴唇近乎透明,内里的软肉往外翻,娇滴滴地吐着清液,润湿着两人的胯部。
  明珏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被那根硬物顶弄着,渐渐忘记了自己学习的初衷。
  程璧脱下自己的上衣,又扯下了她的睡衣,两个人赤身裸体,在客厅里、茶几上做着情侣间最亲密的事。
  遮光的帘子并不是完全遮光,外头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两个人身上的汗液折射出光芒。那光芒连成一片,而后滴落在地毯上,湿了又湿。
  被他开拓过的花道十分敏感,花汁泛滥,怎么也捣不尽。没过一会儿,明珏就泄了身,软绵绵地趴了下去,头发散在了脸上。
  程璧俯下身,用掌心擦去她额上的汗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唇。
  “圆圆你看,这门功课你已经学得很好了。你能完全地吞下去,也能很快找到感觉了。”
  明珏被他不知羞耻的话激得起了反应,阴道无力地吸了吸他的阳根。程璧对她这小小的反馈很满足,更加卖力地挺动腰胯。
  二人连接处的水声愈来愈响,噗呲噗呲地回荡在客厅里,水花四溅,地板上、沙发上都是,他还没有停下。
  在剧烈的摇晃中,明珏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开启了平板的屏幕,时间显示出来——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程璧抓回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再坚持十分钟。”
  他真的说到做到。
  十分钟后,伴随着蛮狠地贯穿,明珏感受到他阳根顶入自己深处,一大股温凉的液体射了进来,持续了许久才停歇。
  程璧喘着粗气伏在她背上,平复了好一会儿。
  他抽身出来,把明珏平放到地毯上,用自己的睡衣睡裤垫在她身下。衣料很快就湿了一大片,她的身体还在淌着白浊。
  程璧扯过沙发上的抱枕垫在她头上,抬起她的腰,分开她的腿,唇瓣贴着她的,索要深吻。
  “呜……”呼吸乱在一处,明珏微眯双眼,攀住他肩膀,回应着他的唇舌。
  刚刚尽兴的那处又胀了起来。程璧屈服于欲望,再次把自己埋入温柔乡。由慢到快,享用起来。
  他整个人伏在她身上。明珏抱住他的脖子,低头看去,只能看见他的宽肩窄腰,还有自己晃动蜷缩的脚尖。
  她有些疲累,眼睛雾蒙蒙的:“程璧……嗯……你怎么……要不够啊……”
  “嗯……太深了………”
  程璧的手臂几乎把她抬离了地面,胯部紧紧相连。
  他尽情地驰骋,在她唇边呢喃:“小时候我就喜欢你,想要一个和你一样的妹妹……现在想想,幸好不是亲妹妹。”
  “可是……唔……你现在是……我的、老师……”
  骤然的深贯让她呼吸窒了两秒,指甲猛地抠住他的肩膀,大汗淋漓。
  “老师又怎么样?我先是你的男人,而后才是你的老师。”
  疾风过,云雨翻。相爱之人,未觉光阴长。
  明珏承受着他肆意的占有和索取,双腿不断地滑动,已是春潮一片、浑身湿。
  那个站在讲台上,将学术知识侃侃而谈、光风霁月的程老师,此刻正不知收敛地贯穿着自己,温柔的外表与这粗鲁的动作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穿在身上面对学生的衬衫垫在她湿漉漉的身下;
  他拿课本、在黑板上写字的手,托着她的腰和背;
  他能把高深的知识讲得通俗易懂的唇,在她身上徘徊……
  她高潮了一次又一次,软倒在他怀中。程璧做着最后冲刺,把她抱起来坐到自己身上,握住她的臀瓣上下狠干,在她那一声声“程老师”的求饶中,他入到最深处,尽情射了出来。
  “我爱你。”他啄吻她的眼泪,哑声说。
  明珏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下又胀又麻。他们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程璧才放开她,扯过干净的毯子铺在沙发上,把她抱到上面休息。
  被扩大了的穴口合不上,汩汩地往外淌出精液。明珏眯着眼睛假寐,听着程璧走来走去收拾残局。
  时钟报时,已是下午两点。他们真是荒淫无度。
  程璧寻来一张薄被,盖在她光裸的身子上,又倒来一杯温水,以口渡之,喂给她喝。明珏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干涩的嗓子终于能说出话了。
  程璧亲亲她的额头:“想不想喝奶茶?我去买好不好?”
  明珏疲惫点点头:“我要喝珍珠奶茶,要大杯!”
  “好。你躺一会儿,我去买回来给你。”程璧说着就要起身,被明珏牵住手。
  “外面很冷,你多穿点衣服啊。”
  这傻丫头,刚受了“委屈”,眼睛、脖子都是红的,还不忘记叮嘱自己。
  程璧心中温柔,答应道:“好,我穿得厚厚的,很快就回来。”
  程璧套上衣服,来回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不仅买了奶茶回来,还去了门口的超市,买了几盒子避孕套。明珏看见那最大容量的东西,羞红了脸:“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程璧摸摸她脑袋:“以后不弄进去了。”虽然是安全期,小姑娘也说吃药,还是要谨慎些。
  奶茶太烫,不能入口。程璧趁这功夫,把人抱到卫生间,帮她清理残留的东西,两个人又洗了个澡,明珏全程被他抱着,一步路没走。
  明珏喝着奶茶的时候,程璧不禁感叹自己女朋友太好哄了,一杯奶茶就消了气。
  刚刚那一番激烈的情事,让明珏对茶几产生了阴影,复习的地方不得不转到了书房。程璧这回倒是认认真真,一只手揉着她酸疼的腰,另一只手认真写着解题过程。
  明珏听着听着,忍不住看了看他的侧脸,心想:这人真是,人面兽心啊。
  “看什么?不累是不是?”程璧看她。
  “不不不,继续、继续讲。”
  就这样相安无事度过了三个多小时,明珏顺利地复习了好几章重点,满意地合上课本。
  晚上睡觉,程璧毫不客气地讨要了两回,说是私下辅导课业的“报酬”。
  只有一层层的热汗、湿了一遍遍的床单,记录下他们彻夜的狂欢。
  ——————
  很好,作者虚了。
  下一次开车就是明年(bushi) 时光慢渡 y uzh ai wuvip.c o m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钻进卧室,落到灰白色被中相拥而眠的人身上。
  明珏被光晃了眼睛,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程璧的衬衫,松松垮垮的。她枕着程璧一只胳膊,颈后贴着他的脸,腰间被他另一只手臂抱着,紧紧地,严丝合缝。
  她揉了揉眼睛,摸了摸他结实的手臂,在他怀里动了动。
  程璧低低地哼了声,嘴唇亲了亲她裸露在外的肩头。
  “早。”他咬了咬她的耳垂,手臂收紧。
  明珏转过身,抱住他的脑袋,啄了啄他的唇角:“早。”
  “醒那么早?”他的手掌顺着衬衫下摆伸进去,揉了揉她的腰肢。
  衬衫覆盖下的肌肤,都是他的指印,淡红色的,斑驳一片。
  昨晚折腾了两回,没到十二点就睡了。明珏睡够了七个小时,精神抖擞。
  她的指尖点了点他冒出青胡茬的下巴,饶有趣味。
  程璧的薄唇从她的额头往下,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点过她的鼻梁、唇瓣、下颌,最后停留在锁骨上,张嘴吮住那一片吻痕。
  明珏感觉到他尖尖的虎牙磕在自己肌肤上,有点沙沙的痒意。她笑着闪躲,忽而察觉颈间传来冰凉的感觉。
  “程璧……”她艰难地推开他,低头一摸,发现了颈间戴着的珍珠项链。
  她的指尖捻了捻又大又圆的珍珠,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程璧捏捏她的圆脸:“上次你遇见我姐的时候。”
  “那么早?”她惊讶,回忆了一下上次见到程琪的时候,也有快两个月了。更多免费好文尽在:i 5 2yz w.co m
  “嗯。蓄谋已久。”他抓住她的手指,亲了下指尖,“迟早是你的。”
  明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心里默念:完了,上了贼船了……
  她把程璧扑倒,蹭到他身上用了亲了两口:“你怎么那么好呀!嗯?你是不是超级喜欢我?说!”
  程璧噗呲一笑,摁住她的脑袋亲了上前。
  在被子里闹了一会儿,程璧起床去做早餐。明珏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两声,她划开一看,竟然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显示存款增加800元。
  “哇!!!”她惊呼,是之前的稿费!
  明珏激动地在床上滚了两圈,趴在被子上,给许余发了个66元的红包。
  “请许余仙女签收。”
  许余:“???中彩票了?大早上的抽风?”
  明珏:“不,我发稿费了!八百大洋!请你喝奶茶!顺便庆祝你分手快乐!”
  许余:“我去,牛啊珏珏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过了两秒,许余说:“太早了,才八点,没有奶茶店开门。”
  明珏:“哈哈哈,急什么,反正钱是你的了。”
  许余:“大早上的你不睡觉干嘛啊?学习?”
  明珏:“没有,刚睡醒。”
  许余:“在家?”
  明珏:“……在男朋友家。”
  又过了三秒,许余炸裂了。
  “我去————你你你——”
  “是的……我把他给睡了……”
  “好样的姐妹!女人就应该掌握主动权!活儿咋样!”
  “挺好的……我腿还酸着……”
  “啧啧啧,素久了的男人,如狼似虎啊。做措施了吗?”
  “没有,我吃药了。这两天他发烧,我就……”
  “发烧还做那么猛啊,我的宝贝,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一说起私密话题,明珏的脸就发烫。她心虚地听着房门外的动静,确认程璧还在厨房忙活。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我前男友之前一直都不做措施,结果那么多次都没怀上。看来要么是我不行,要么是他不行。”许余一本正经说。
  “那必然是他不行,我的许余最行!”
  “好好好,会说话。”
  许余八卦道:“是不是感觉棒极了?有性生活之后?整个人充满幸福感?”
  明珏摸了摸脸颊,没否认:“就是有点累。”
  “他才多大年纪!26岁!你累就对了!要是现在就三分钟,我劝你立刻马上甩了他!”许余说,“不戴套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刺激?刺激归刺激,下次还是要做一下措施,你年纪还小呢,不能出意外。”
  “好,我知道了。”
  那天真的是一激动就上头了。
  古人总说美色误人。当真是美色误人。
  明珏爬起来洗漱,从镜子中仔细端详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心里更是甜丝丝的。
  ——如果她的胸口和锁骨没有那么多吻痕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今天程璧煮了山药瘦肉粥,顺便用面包机做了吐司面包。
  两个人吃过早饭,程璧就被明珏拉着出门,去逛商场。
  “我们不是才逛过?”
  “不一样。我发稿费了,想去给你买一个礼物。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程璧开车时,明珏打开小红书,搜索同城商场,锁定了男士服装区,指挥程璧开导航前往。
  就那么点钱,明珏打算买件他最爱的百搭衬衫。毕竟耐穿又实用。
  下了车,程璧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将她的帽子整理了下,盖住她的小耳朵。
  “想给我买什么?”两个人往商场里走去,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生出躁意。
  “还没想好。”明珏吐吐舌头,抱住他胳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件衬衫好不好?”
  程璧略作思索,提议道:“我可能更缺少一条好看的领带。”
  明珏想到网上提议送领带的姐妹,基本都是送未婚夫或者丈夫,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璧戳破她的心事,“迟早都要你买的。以后我只戴你买的。”
  “那不行。”明珏义正言辞,“我的钱还是很少的,你还是要自己买。”
  程璧被逗笑,极力忍住,被明珏掐了掐,不忍了,开始哈哈哈。
  “哎呀你烦死了,笑什么……”
  “好,不笑不笑。”
  路过一家男装店,明珏一下子被橱窗里那套藏蓝色的西装吸引了。
  程璧打消她不切实际的念头:“这种都是商务精英穿的,我用不上。”
  “啊?可是好好看!”明珏眨巴大眼睛,“你试试吧好不好?我拍个照留念一下?”
  “又不买,试干嘛?”
  “试试不要钱呀。”
  程璧似乎懂了什么,眯着眼睛看她:“明珏,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想来点新花样?”
  “新花样?”明珏疑惑,对上他戏谑的眼神,瞬间懂了,拍他一掌,“程璧!你你你,满脑子黄色废料!我就是觉得你穿着好看而已!”
  程璧很可惜地叹了口气,若有所思:“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
  “你,你爱试不试!”明珏恼了,转身就走。程璧赶紧把人拉回来哄:“好,我试。合适就买了好不好?”
  说着,把人连拖带拽兜进了店里。
  服务员小姐热情招待,程璧直接点了那套西装来试。走进更衣间之前,他还冲明珏挑挑眉,惹得两位服务员都一脸羡慕。
  “女士,您是先生的妻子吗?”年轻一些的那位礼貌问道。
  明珏摇摇头:“不是,我们刚在一起不久。”
  “这样啊。”那服务员女孩说,“但是看你们在一起,好甜蜜好登对啊,我还以为已经结婚了呢。”
  明珏抱着程璧的外套,不太好意思接茬。
  帘子突然拉开, 明珏循着声响抬头望去——
  程璧穿着服务员小哥配套好的皮鞋走出来,藏蓝色的西装妥帖地修饰出他的宽肩、窄腰,流畅的线条往下,是笔直的长腿。明珏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赤裸着压在自己身上时候的样子,忽然感到有些口感舌燥。
  “女士,您的男朋友真的太适合这套衣服了。”服务员说,“这是我们见过的这套衣服最合适的主人。”
  程璧招招手让明珏过去,递给她一条领带。
  “帮我系。”
  “啊?我,我不会啊。”
  “我教你。”
  程璧先示范一遍,然后拆开,交到她手中,指导她慢慢地操作,勉勉强强打了个结。
  明珏有些不忍直视。
  “要不还是重新打一个吧……”
  服务员笑道:“没关系的女士,您多练习几次就会了。”
  程璧穿这一身,明珏简直要移不开眼,那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程璧眼里,像流口水的小狗。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和她说悄悄话:“喜欢吗?嗯?”
  明珏耳朵尖烫烫的,想起床笫之间他用沙哑的嗓音问过同样的话,点点头。
  “那我们买下来。”他笑,压低声音,“回去我穿给你一个人看。”
  “你给我穿,你给我脱。”
  言罢,他直起身,笑着说:“这套衣服我要了。”
  服务员笑脸相迎:“好的。”
  明珏追过去,和那女孩说:“这,领带,多少钱?”
  女孩笑说:“这款我们和衣服一同销售的话是有折扣的,单卖399,套装369.”
  呼。还好还好。
  明珏松了口气。三百多,没问题。
  结账的时候,程璧悠闲地站在一边,插着兜。
  明珏奇怪地看他:“你不付钱?”
  程璧耸耸肩:“手机在你那儿,你付。”
  ……
  明珏用自己的生日解锁他的屏保,打开付款码。
  “哎,领带我单独付。”她说。
  “好的,女士。”
  明珏学他刚刚的样子,挑挑眉,好像在说:“姐姐有钱了,送你。”
  程璧失笑。
  拿着包装好的衣服,程璧心满意足,牵着女朋友去吃饭了。
  回家后,程璧嫌弃出门弄脏衣服,洁癖作祟,大中午要洗澡。明珏由着他,自己翻出睡衣换上。
  等她回过头,发现程璧穿上了那套衣服,从洗手间慢慢地走出来。
  明珏清晰地听见自己咽了下口水。
  天哪……这,这颜值,这身材……
  程璧看着床上的女孩眼睛像火烧了一样,脚指头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期待,又像紧张。
  他知道,她喜欢得不行。
  他光脚踩在地板上,当着她的面,解开裤腰带,抽出,甩到一边。
  西裤落到地上。
  接着解开上身的扣子,外套的、衬衫的,露出精瘦的胸膛。那胸腔剧烈起伏着,昭示情绪。
  明珏手指抓住被子,往后挪了挪。
  程璧一把攥住她的脚踝,轻轻抚了抚,指节顺着腿往上,勾下她的内裤。
  明珏干咳两声:“那个,你不是嫌弃这衣服没洗过吗?要,要不……”
  “一会儿弄脏了再洗。”
  明珏双腿分开,架在他腰侧,朝他张开秘密花园的入口。
  他压下来,西服外套擦过她的手臂,刺激、暧昧。
  身上穿的是文明,可身下却是原始的野蛮。
  明珏身上的睡裙还在。
  可泥泞的胯部、耸动的腰肢,出卖了他们。
  程璧送她到了一次,脱下外套,扯掉她的裙子,用外套罩住她雪白的身子,搂到胸前。
  “喜欢吗?嗯?”
  他用力贯穿她,逼出她的眼泪和娇喘。
  “喜欢……嗯……”
  男人的胸膛上滚落汗珠,砸落到她胸脯上,又混着她的打湿了外套。
  他把身上碍事的衬衫丢开,让她攀住自己的肩膀,愈发深入。
  许余说得对,没有措施确实是很刺激的。
  他的滚烫、他的热情,都在她身体里,像融入她的骨血,他们合二为一。
  “哥哥……”
  她情热难耐,求他快些结束。她的花园实在太小,承受不住他的巨大,也受不住猛烈的动作。
  “不是喜欢我这身衣服吗?”他把明珏翻了个身,再度压上去,深深一挺,“弄脏它……我来洗干净……”
  “不要……”
  程璧才不管她要不要。
  明珏抓住胸口下那件外套的领口,热汗大滴大滴地打湿一片,颈间的珍珠项链荡漾出美丽的弧度。
  极致的刺激,未知的频率。
  她在程璧射进来时全身痉挛,和他一同共赴云端。
  程璧在余韵中与她亲吻,抚去她额上的汗水。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身衣服。”
  明珏无力地哼了哼,被他连人带衣服抱住,进了浴室。
  ————
  没羞没躁的臭情侣…… 奔赴未来   假期的三天,明珏的日子可以用“醉生梦死”来形容。
  诚然,有高材生程璧的指导,她遗留的课本难点都得到了逐一解决,明珏觉得自己对这次期末考试信心大增。
  但她也对自己的体力产生了怀疑。因为在床上,面对程璧的索取,尽管她已经尽力满足,依然会有有心无力的情况。
  这让她不禁深刻反思。
  程璧的小家已经有了她不少的痕迹——衣柜有她留下的睡裙,洗手间有她的洗脸巾、沐浴露、洗面乳,洗漱台也有了她的牙膏牙刷。
  送她回学校时,他是真的舍不得。
  明珏也知道他们都有繁忙的期末收尾工作,虽然难舍难分,但也不得不分。
  程璧沉默着,开车送她回学校。路程不远,但今天下着毛毛雨,他开得很慢很稳。
  明珏偏头看着窗外的雨点,第一次理解了电视剧里男女主的难舍难分。鼻头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指隔着车窗,点了点。
  半个小时不到,再慢也挪到学校门口了。
  程璧不敢开车载她进去,毕竟他们的关系还不能公之于众,他担心会影响她正常的学业生活。他把车子停靠在校门最近的一处奶茶店门前,正好在转角处,学校里面走出来的人看不见这里。
  后备箱打开,他一手撑着伞,一手将她小小的行李箱提下来,递给她。
  明珏仰头看他,程璧低头看她。
  她想说些什么,他猛地低下头来,吻住她的唇。
  宽阔的伞面压下来,挡住可能出现的视线。程璧摁住她的脑袋,明珏只能松开齿关任他席卷。
  他一下一下地吮着她的舌尖,像是品尝一颗美味的糖果,怎么也舍不得松口。
  明珏掐了掐他后背,轻轻咬他唇角。
  这是她的小信号,表示“差不多就行了”。
  程璧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好了……”她脸红扑扑的,眸光潋滟,主动亲亲他下巴,“等我考完试,我去陪你。”
  “嗯。”他吻她额头,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好。”
  明珏一步三回头,程璧还在原地等候。
  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看自己,她笑了,攥住行李箱的把手,坚定地往前走去。
  纷飞的细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程璧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裤脚和鞋面都被雨打湿了。
  他坐回车里,靠在方向盘上呆坐许久。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小时候,因为成绩优异,他连跳两级上初中,在同学中年纪最小,因而不合群,习惯独来独往。后来念高中,才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性格开朗了些许。
  他常年住校,和父母的关系都很平淡,唯独听程琪的。程琪是家里的开心果,有她在,这个家就不会出问题。
  程璧剖析自己,或许是因为过早地离开家,导致他内心深处渴望着热闹的生活。
  那是一种,很温馨、很令人留恋的感觉。
  就像明珏在自己身边时候一样。她倚在床头看书、在浴室洗澡,或是到阳台晒衣服、在他怀里酣眠……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原来是这样的。
  微信弹出明珏的消息。
  “我到啦。你快回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我猜的。嘿嘿。”
  明珏一边用纸巾擦拭沾了雨滴的大衣,一边给他打字。
  “外面冷,你快回家吧。好好休息,后天你要监考呢。”
  “好。你的头发湿了吗?”
  “没有,只是外套湿了一点点,我在擦。”
  “注意保暖。我走了。[亲亲]”
  看着屏幕上那两只亲昵的小猪头像,她噗呲一笑,复制收藏,回了他一模一样的。
  “笑什么呢?春心荡漾的?”黎梓一脸邪笑,“男朋友?”
  “哦~~~”众人起哄。
  乔亭靠在座位上,推了推眼镜:“女大不中留啊。”
  “瞎说什么呢你们……”明珏嗔她们一眼,自顾自玩手机去了。
  程璧回到家里,把房子打扫了一遍。他每日都会收拾一次房子,明珏来住了三天,他三天都没动过家里的东西。一推开门,好像哪里都是她的影子。
  沙发上的抱枕整齐地排列着,茶几上还有没开过的旺仔牛奶。卧室里,床铺上的被褥微乱,告诉他明珏的到来不是一场美梦。
  他躺到床上,给明珏发消息——
  “我到家了。”
  “家里好空,没有你。”
  明珏正在收拾床铺,看见他发的信息,心口像是被小猫的肉爪子挠了挠。
  她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乖啊。”
  发完,自己都笑了。
  程璧也笑。手指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放大又缩回。
  他可能是单身太久了,一旦有了女朋友,心神就都被她勾走了。
  他爬起来,脱掉衣服,去健身房。
  等热出一身汗,他拿手机拍了张汗流浃背的腹肌照片,发给她。
  明珏没有点开大图就感觉鼻腔热了。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又不是没摸过!
  她发了个问号,故作正经:“程老师,身材不错啊。”
  程璧也一本正经地回:“尚可。”
  明珏继续逗他:“程老师年纪不大,多运动防衰老?”
  程璧:“怕女朋友不满意。”
  ……
  明珏演不下去了,咳咳两声,警告他:“禁止白日宣淫。”
  程璧心满意足,安抚炸毛的小猫,把图片撤回:“复习你的去吧。”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撩了就跑?!
  明珏咬牙切齿,将手机扔到枕头上,挥舞拳头砸了两下被子,跳下床去看书了。
  过两天就开始考试了。
  明珏将所有的科目列出一张表格,一格一格对应登记时间、地点、重点复习内容,贴在宿舍门背后,方便舍友们随时查看。她把书本迭放在桌面上,从上到下,根据考试顺序先后整理好。
  浏览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大体知晓内容。得益于平时的勤加练习,她从来不担心期末会兵荒马乱,唯一担心低分的科目已经被程璧单独VIP辅导过了,再考不高分就说不过去了。
  宿舍恢复了安静。
  时间静静流逝着,灯光打在女孩们的身上和书本上。
  明珏将程璧给她讲解过的重难点又看了一遍,加深印象。
  那天下午在茶几上的情形忽然又涌入脑海中,他的呼吸、他的力度、他的呢喃……
  被他缠住几十个小时的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明珏懂了他那句“家里好空,没有你”的委屈。她心里也空了一块,那是专属于他的位子。
  下午的时候,程璧去了学校的新校区,在大礼堂开了三个多小时的教师培训会。这样的监考事项每个学期都会强调数次,老师们都烂熟于心。
  后天上午开始,明珏平均每天都要考试两场,到下周三就能考完。他在APP上查过她的考试通知,背下来了。
  可惜没有他监考的份儿。
  “难得有时间休息,今晚喝酒?”会议结束以后,周谦问他。
  程璧摇摇头拒绝了:“不喝了。她不喜欢我喝酒。”
  不过是轻呡了一小口喂给她,她就委屈得不行,嫌弃他身上有酒味,不肯让他抱。
  周谦:……
  恋爱脑,真可怕。
  程璧松了松坐久了僵直的筋骨,觑他一眼:“怎么样?又跨了一个年了,有新进展吗?”
  周谦叹气:“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您老人家那么好命的哟。”
  “投其所好?”程璧难得良心发现,认真地提建议。
  “这不是最基本的路数吗?试过了,没用。人家看不上我,我就是送黄金也没用。”
  程璧心想,自家小姑娘真好哄啊。
  周谦像是长在他肚子里的蛔虫,揶揄道:“哟哟哟,看着表情。怎么,以为人人都像你的珍珠?”
  “我的珍珠就是最好的。黄金都比不上。”程璧收拾东西,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周谦:“你气死我算了。”
  明珏和室友们经过一天的复习,累得倒头就睡。宿舍难得的十点熄灯,熬夜冠军的黎梓也偃旗息鼓,乖乖睡觉了。
  程璧送来晚安祝福:“明天考试加油,宝贝。”
  这是他第一次在微信上这样喊自己,或许是因为听他这样叫过,明珏虽然有些不习惯,还是应下了。
  “我会的。”
  “相信自己,你就是最棒的。”
  “好。”
  他们隔着屏幕相伴睡去。
  程璧在梦中梦到了他的女孩,笑颜如花。
  一夜好梦。
  明珏神清气爽,活动活动筋骨。
  开战。 我很想你   检测金属的仪器骤然作响。
  “哎这位同学等一等,你口袋里什么东西?”
  “哦哦不好意思老师,是我的钥匙!我现在放出去。”
  ……
  “纸巾不能带有字体的包装啊,矿泉水也是!要把标签撕下来!”
  “手表不能戴!机械表也不行!摘了摘了。”
  ……
  早上七点半,明珏和吕月找到自己的考场,靠在走廊上各自啃着手里的面包。
  考点教室对面,隔着一个文化广场,就是第三食堂。两个人手里的包子和豆浆就是来自有名的广式早餐铺。
  “好想吃早茶。”吕月哀怨道,“到底是谁发明考试这种东西的!太烦人了!”
  明珏幽幽地看她一眼:“你可以选择弃考。”
  “哦不,我不可以。”吕月恨恨咬了口包子,继续憧憬莫须有的早茶全桌,“等我考完了,必须逮住老吕宰一顿!让他放放血!”
  老吕是她对自己亲爹的“爱称”,明珏经常听见吕月和爸爸打电话,亲昵得好像闺蜜。
  “外面的同学抓紧时间进场准备!”监考老师大喊一声。
  “快快快。”明珏把空了的塑料袋丢进垃圾箱,催促吕月。
  “唔唔唔,来惹来惹。”
  吕月把剩下的包子三两口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应着,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准考证和身份证。
  第一门专业课考试,就这样兵荒马乱地开始了。
  好在有程璧的小灶课程,明珏得以把很多细碎的知识点学懂弄通。这么巧就考了她之前不大会的一题,明珏倒吸一口气,幸好自己锲而不舍地让程璧教了三四遍,不然这十分估计就拿不到手了。
  一个小时的答题时间,明珏花了四十五分钟就写完了卷子。停笔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还在奋笔疾书,大冬天的,竟然有人紧张地额头都冒汗了。
  明珏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轻轻呵气。
  南方人过冬靠一身正气,绝不是空话。这不,冻得瑟瑟发抖了,依然坚强。
  她用五分钟检查,确认自己没有漏写和计算错误,便将答题卷子反面朝上扣下去,双手插兜,望着窗外发呆。
  明珏视线一转,余光瞥到了十几米外,相邻教室走出来一位脖子上挂着胸牌的监考老师,正好出来放风,两个人就这样撞上了彼此的目光。
  是覃许然。
  对方微眯双眼,笑了笑,扭头走了。
  明珏心里像是有一根弦被拨弄了两下,来回颤动着,久久停歇不下来。
  她撇撇嘴,心想:都怪程璧,没事惹烂桃花做什么?真讨厌。
  还好覃许然教授的课程和程璧一模一样,不是她的任课老师,否则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脚趾都要抠穿地心了吧……
  “叮铃铃——”
  “收卷时间到,请考生立即放下笔,停止答题。静坐等候监考员清点试卷、答题卡无误后,方可离开考场……”
  第一门考试顺利结束。明珏感觉良好,估摸能拿个95分以上。
  下一门考试在一个小时之后,要抓紧时间去下一个考场了。
  ……
  “啊——终于考完了——老娘累死了——”
  黎梓一把将手里的书本撂下,呈个“大”字型瘫在了下铺的苏在在床上。
  苏在在嫌弃地用膝盖撞了撞她的小腿:“起开,给我留个位子!”
  黎梓挪了挪,苏在在也像个四脚朝天的乌龟,瘫着不动了。
  其余几人看着发笑,把手里的资料放好。明珏走到考试表格前,用黑笔划掉了今天的三门考试。
  晚上七点,正是酒足饭饱的好时候。大家放松了一会儿,排队依次洗澡。
  明珏刚刚洗完头发出来,用干发帽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就收到了程璧的信息。
  “考得怎么样?”
  “我感觉——特别好!感谢程老师耐心辅导!”
  “不客气。我看见试题了,也惊讶了一下。”
  “为什么这次不是你出题?”
  “我资历还不够,当然轮不到我。”
  “好吧。”
  “考过就算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继续考试。”
  “OK。”
  明天只有一门试要考,还是和本专业丝毫不沾边的大学语文。
  明珏也想不通,这种课为什么不安排在大一和大二,非要和忙碌的大三学期挤在一起上。这门课的老师也很古板,说话一板一眼的,大家上课时都大气不敢出,死气沉沉的,明珏好几次都差点睡着,强撑着掐大腿才坚持住。
  她翻了翻随堂笔记,无非就是公文写作的几种格式,她拿出草稿纸,一遍一遍默写:通知、演讲稿、编者按……
  就这么随便复习着,一个小时也嗖地过去了。眼睛有点疲惫,明珏找了眼药水滴上,摸了摸半干的头发,用吹风筒慢慢吹着,默读知识点。
  “明天周五,晚上一起跑步?”
  程璧发来微信。
  “可以啊,几点?”
  “你定。”
  “那就八点?”
  “好。”
  为了保持健康的身体,明珏就算在数九寒冬也会坚持运动。她的肺活量不错,有三千八百多,跑长跑和跳绳时候派上用场,不至于喘得太狼狈。
  第二天早上,大家考完大学语文之后就没有了安排。考试时期,也没有游玩的心思,加上天气冷,众人一一致决定睡个回笼觉。
  将近十点钟,乔亭醒了,自己开着小台灯开始复习下周要考试的科目。
  游姁翻了个身,看到黑暗中透露的一点光亮,揉了揉眼睛嘀咕道:“不是吧班长,说好的一起躺平睡觉,你却偷偷爬起来学习。”
  乔亭推了推眼镜,冷静道:“睡是真的睡了,但学还是要学。”
  早就按捺不住的苏在在探出个脑袋:“所以你们醒了吗?我也想开灯看书了。”
  游姁:……
  “开吧开吧,反对无效。”乔亭跳下床,一下子摁亮了大灯。
  明珏恋恋不舍地从被窝里面爬起来,整理好小桌板,翻开了课本。
  宿舍里只剩下黎梓在呼呼大睡。
  过了大半个小时,游姁都起来了,黎梓还没醒。游姁本着一种“我学习了你别想睡”的精神,无情地把黎梓摇醒了。
  黎梓迷迷糊糊地摘下眼罩:“嗯?今早有课?”
  ……
  游姁:“今早考了一门试您还记得吗?”
  黎梓:“是吗……”
  明珏:“睡断片儿了吧。别理她。”
  黎梓问:“你们怎么回事?!都在卷!!不行,老娘不允许自己掉队!这就来!!”
  游姁:……
  就这么奋战到十二点,一起干个午饭,再一起睡个午觉,又一起开灯学习。
  黎梓感慨:“你们太伟大了。再颠倒的作息到了咱们宿舍,也得规规矩矩。”
  明珏叹气:“你该庆幸你没有生在我家,睡懒觉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学到下午三点半,乔亭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对着静悄悄的宿舍问道:“我想下去买杯热奶茶——”
  “我!求代购!”果不其然,明珏立刻放下笔,高高举起手来。
  “大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加热对吧?”
  “嘿嘿,没错!”明珏给她个飞吻,“马上给你转账~”
  一向不怎么喝奶茶的苏在在:“我也来一杯吧……嗯,和明珏一样就好。”
  “我要芋泥波波奶绿!五分糖,要很烫很烫口!”游姁大抵是这个宿舍最奇葩的存在,洗澡要洗很烫的热水,喝奶茶要喝烫口。
  乔亭在备忘录记下,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带上了宿舍门。
  就那么一刹那,室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门边的吕月一个哆嗦,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北方人过冬靠暖气,南方人过冬靠一身正气。此话不假。
  乔亭回来的时候,手指逗冻得冰冷,捂住热热的奶茶杯壁取暖。女孩们把各自的奶茶接过,明珏忽然想起小时候香飘飘奶茶的广告,像模像样地学了一段台词,把舍友们逗得哈哈大笑。
  黎梓在网上搜到一家新开业的甜品烧烤店,发到宿舍微信群聊:“嘿,姐妹们,考完试去试试啊!有明珏和吕月最爱的抹茶味甜品!我想试试那个烧烤!”
  美食达人游姁看了看,点点头:“可以,我也想吃。”
  “其他人有意见吗?”
  “没有——”
  “好,那我抢一下这个抖音券,299六人餐,很划算。”
  短暂的放松休息过后,宿舍又回归了安静,各自复习。
  到了晚上,明珏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些米饭和素菜果腹。换好运动的衣服,套上羽绒服去了操场。
  冬天的夜晚格外的暗沉,路灯的光都好似被夜色掩盖了几分,显得昏昏沉沉的。
  有不少体育生在运动,跑步的、跳远的、举哑铃的,结实的肌肉在黑夜中也能看清线条。
  明珏将手机从口袋掏出来,把羽绒服脱下,放进袋子里,搁置在一处树底下,慢慢热身,活动筋骨。
  “咦?明……学姐?”
  明珏有些疑惑,转过身,看见一个不甚清晰的脸就在自己不远处。这声音,好像听过。
  “明学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大二的莫翰!”莫翰咧嘴笑了,挠挠头,“没想到又碰到了,好巧啊。”
  明珏微微蹙眉,拉伸的动作不停,故意挥舞手臂,让莫翰无法靠近自己。
  见她不理会自己,莫翰也不尴尬,继续顽固地和她搭话。
  “学姐,你不是体育生吧?我集训的时候没看见过你呢。”
  “嗯,不是。”
  “那你在哪个班呀?我有个表姐……”
  “明珏?”
  程璧宛若救兵天降,忽然出现在二人身后。
  明珏开心地回答:“程老师!”
  “这位是……”借着幽暗的路灯光,程璧打量眼前这个男孩子。
  嗯,稚气未脱,毛孩子一个。不足为虑。
  他用三秒钟给莫翰贴上了标签。
  “哦,老师您好,我叫莫翰,是……”
  “呃,老师,其实我不认识他。”女孩有些尴尬地说,下意识躲到老师的那边,“那个,这位学弟,你忙你的吧,我正好有点事跟老师说。”
  “没事,我等你。”
  “去那边说。”程璧蹙眉,显然有些不高兴,指了指操场的另一端,“边走边说。”
  明珏率先往前走,莫翰还想跟上去,程璧冷不丁回过头,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带着警告。
  莫翰吓得一下子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踟蹰片刻,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心想:现在的老师都那么关心学生了么??
  明珏反复回头确认莫翰没有跟上来,终于松了口气,跟着程璧慢慢跑起来。
  程璧一扫方才的沉郁,笑着说:“你慌什么?一个小毛猴。”
  明珏被他即兴给莫翰取的外号逗笑,胳膊肘撞他一下:“老不正经。”
  “说谁老?”他躲开后面追上来的学生,咬牙切齿,“明珏,你皮痒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我说我老。”她嬉皮笑脸。
  程璧:“……”
  寒风凛冽,吹过两人的发梢。他们平稳地深呼吸,在冬日的无星夜晚中静静地跑着。程璧有意与她拉开一小段距离,在她右后方半米处跟着,二人各占一条跑道,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女孩的高马尾在脑后飞扬着,恣意而鲜活。
  运动上衣渐渐沾了汗,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饱满的胸乳和窈窕的身形。那些衣服掩盖住的地方,是两个人的秘密,只有他能和她一同欣赏。
  程璧暗笑自己龌龊。
  五圈下来,两个人气喘吁吁,最后半圈以慢步的形式平复心跳。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程璧上前半步,握住她的右手,汗湿的掌心相扣。明珏一惊,连忙挣开,却挣不脱。
  “程璧!”她的脸红红的,是热红的、也是羞红的。
  “去我家。”他沉声道,“陪我一会儿,我就松开你。”
  “你……”她当然知道去他家不可能是聊天那么简单,低声警告他,“我今晚必须在宿舍,不然就露馅了!”
  “我送你回来。”他很坚持,放软了声线,“我想你了……”
  心脏像是被他捧在手心揉捏,这该死的心动……
  明珏砰砰跳的脉搏通过手掌传递到程璧的神经,他们都清楚自己对彼此的渴望。
  黑暗之中,对视一眼,胜过万语千言。
  明珏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叹了口气,妥协了。
  遇上程璧,她只有妥协。 爱与沉沦   程璧的车放回家了,他们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十指相扣,掌心紧紧相贴。
  体温通过手心传过来,明珏微微挣扎,却被抓得更紧。汽车后座,他们无声对视一眼,又触电般移开视线。
  他眼中是燃烧的火,险些将她烫伤。
  到了小区楼下,明珏几乎是被他拽进电梯的,脚步踉踉跄跄,羞红了一张脸。
  程璧用指纹解锁大门,把她带进去,“碰”地一声关上。摸到门边的暖气开关,却不开灯。
  “程……”
  香软的唇舌被男人攫住,刚刚平复的呼吸在黑暗中愈发急促,被汗水浸湿的衣裤还紧紧黏在身上,身体又被他抱在怀中,严丝合缝,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程璧唇封住她的,逼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将她从羽绒服里剥出来,又去摸她衣摆之下盖住的肌肤。
  “别……”
  明珏撑开他的胸膛,别过脸,微喘着,有些别扭:“都是汗……”
  燎原的星火又怎能轻易平息。
  “一起洗。”程璧再次压上来,三下五除二脱去身上的外套,只余下一件尽显身材的运动背心。
  明珏的手摸到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蓬勃有力,掌心之下仿佛能感受到他跃动的血液。唇齿激烈地相互纠缠,难舍难分,意乱情迷之中,她攀住了他的后颈,身下忽然一凉。
  未及惊呼,炙热的巨物抵上来,轻轻撞了撞腿根,像是在探路。他的大掌猛地托住两瓣翘臀,将她腾空抱起,长驱直入,撞进他渴慕的娇躯之中。
  “唔——”
  明珏挣脱他的亲吻,发出一声满足又害怕的长吟,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滚落,滴在他的锁骨之上,像一把助燃的火。
  她的上衣被他扯开去,轻飘飘地坠落在地。有月光透过床帘泄进客厅,一地霜白,像一面镜子,照出一对纠缠不分的影子。
  程璧抱住他的温柔乡,把明珏像只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一边撞着她,一边往浴室走去。
  “嗯……慢些……”
  明明几步之处就有卫生间,他偏偏舍近求远,带她进主卧。
  明珏没有试过这样激烈新奇的姿势,整个人攀住他,尖尖的虎牙咬住他的肩膀,却使不上力气,反倒让他更张狂。
  “嗯……嗯——”
  程璧将她压在冰冷的门框上,急速地挺动,双手在她后腰摩挲着,摸到一身热汗。
  明珏眼泪和汗水混着一块儿从眼角落下来,亲吻他的眉眼低低求饶,求他慢一些、轻一些。
  男人的眉眼愈发幽深,手臂骤然一松,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坠,却被硬挺的阳根插得更深,下身满胀。
  “啊——”她娇声哭泣,身下哗啦啦泄了一股花泉,软倒在他怀中。
  花穴翕动着,含住他未发的欲望,可怜地颤抖。
  “乖……”他偏头吻她眼角,“多出些汗,哥哥帮你洗干净。”
  “不要了……”
  浴室的门关上,程璧放掉冷水,把怀中人放下地。
  明珏眼中被热水蒸得雾蒙蒙的,温热的水流兜头冲下来。
  程璧用手指拨开花穴,细细地用温水抚摸她,嘴唇亲亲她的耳朵:“刚刚……我太急了,我去拿东西。”
  正欲转身离开,明珏拉住他的手腕,沾了情欲的双眼有些不好意思看他:“我,我吃长期避孕药……”
  见他蹙眉,她认真地解释:“我有选择的权利,而且,暂时没有副作用,你不用担心。”
  花洒的水沙沙地浇着,他低叹一声,捧起一抔,抚过她的肩膀。
  “是药三分毒知不知道?”他上前一步,搂她入怀,“就这么惯着我?”
  明珏抱住他的腰身,长发散在脸庞,黏住他的胸膛。
  “就谈一个男朋友,宠着点怎么了?”她小声说,仰头撒娇,“那你对我再好一些,我就不会难受了。”
  程璧额发上的水滴在她脸上,他俯下身,亲她的眼底:“还要多好?”
  “要……一辈子只能对我好。”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喉结。
  静默了一瞬间。
  仅仅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忽而闭上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她扭转过去,让她背对自己,双腿分立站着。明珏手臂撑在墙面上,心底蓦然一紧,腰肢被他揽住、微微抬起,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从身后贯穿。
  她急急地哼了一声,下意识抠住他的手臂。男人的小臂绷紧,箍住她的腰肢,闷声发力。
  水流突然变大,欲望像是开了闸门,势不可挡。
  她只觉自己像置身一叶扁舟,晃晃悠悠、忽上忽下,而他是掌舵者,或快或慢、尽随心意。明珏没有主见地被他抛上云端,又坠落在地。
  热水流淌过二人相贴的身体,混合着胯骨相连处细密的白沫,沿着她的双腿落在防滑垫上。她的膝盖软了软,被他提起,重重一撞,低呼一声。
  程璧不知何时,捻了一点沐浴露在手心。他掌心搓开,揉捏着她的胸乳和腰腹,缓缓向下,覆住她的腿根。花洒的水适时关停,攻势放缓,可手还在煽风点火,将她烘烤得浑身燥热。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们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了。
  他不放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手指掂了掂她的两团白兔,将她捏了个大红脸,又顺势往上,擦过她脆弱的脖颈和锁骨。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他还留在她的身体里,她想逃,又逃不掉。
  待他们全身都沾染了馨香,他重新律动起来。两个人滑溜溜的,明珏险些撑不住。
  花洒再次运作,他往前一撞,两人站在底下,冲洗身上的泡沫。
  身上已经没有汗了,只留下沐浴露的清香。
  明珏握住他的手腕,艰难地吞吐着腿间的性器,颤声道:“快些——”
  话音未落,程璧如她所愿,放开了手脚。
  “不、不……”她欲哭无泪,“我是让你、快些结束……嗯——”
  五日未见,程璧想她想得疯狂。夜半醒来之时,枕边空无一人,连她的发香都淡去了。黑暗无边,却没有人为他拧开一盏夜灯。
  他以为自己能忍受她短暂离开身边的时光,但现实是他远远高估了自己。
  他想每时每刻都有她陪在身边,想用什么东西牵绊住她,让她甘愿留驻。可他不想让她有负担——
  那就只能给她爱,加倍的、不计成本的偏爱。
  明珏知道他二十六年来,只谈过一次恋爱,便是和自己。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看过很多科普,了解男女之间最原始、最坦诚的欲望。
  因爱而生的性,美好而让人不知餍足。
  “明珏……”他疾风劲雨一般席卷着她,带着欲、也带着爱,“我爱你……”
  她眼眶微润,在颠簸之中,侧脸吻他下颌:“我也是。”
  “不要走。”他入深且重,用下巴挨蹭着她的额角,“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嗯……”她安抚他爆裂的情绪,“我会陪着你……”
  “叫我。”
  “程老师……”
  “再叫。”
  “唔——”
  哗啦啦的水声也掩盖不住一浪高过一声的呻吟。程璧拥抱他的女孩,看着她在怀中绽放,心底涌过温柔,身下越发猛烈,将她送上高潮,也将热情倾泻给她。
  明珏累极,向后软在他胸口,轻闭双眼,朱唇微启。
  程璧爱怜地亲亲她的脸颊,拔出来,用浴巾裹住她,拦腰把她抱了出去。
  客厅的暖气温度正好,让人昏昏欲睡。
  水渍沿着脚步淌了一路,在沙发上终止。明珏被他放到沙发上,浴巾打开,露出微微红润的花唇。
  那里淌出来白色的浊液,是他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她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俯身而上,盖住她的身体,与她融合。
  明珏像是喝了酒,痴迷地看着身上的男人。他的眉眼、他的唇,感受他滚烫的呼吸和占有的动作。
  她攀住他的肩膀,放纵自己:反正是周末,由他放肆一回。
  不需要语言交流,相互迎合的动作就是回应。
  他的舌扫过她的脖子,吮吸着,渐渐向下,咬住乳儿,留下牙印。她也不甘示弱,咬他的下巴和肩膀,他用劲,她也毫不客气。
  女孩刚洗干净的身体沾上了男人的味道,随着愈发深入的动作,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昂起了头颅。皙白的双腿蹬了蹬,脚趾蜷曲起来,温凉的精液疾射入体内,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手臂颓然垂落。
  男人动着劲腰,与她在余韵中缠绵亲吻。
  比长跑还累,但比长跑解压。
  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璧捞起,示意她接电话。
  明珏被他抱坐在腿上,摁下接听键。
  “喂……吕月……”
  电话那头的吕月愣了一下,问道:“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外面找宵夜吃。”
  程璧展唇一笑,挺了挺胯,明珏急忙咬住下唇。
  身体相连处,潺潺溪流打湿了浴巾。那东西还在弹跳着,像不定时炸弹。
  “哦,那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买两串烧烤吗?就门口老李羊肉串。”
  “好……”
  “谢啦。”
  明珏急忙挂掉电话,手机险些滑出去。
  他潮湿的眉眼望着她,亮晶晶的汗水挂在他额头。明珏的腰和腿都没有力气,身前落满红痕。
  “程哥哥……”她试图抬腰,被他摁住, “我胀……”
  他手掌覆在她后腰,将她靠向自己,亲吻她的锁骨。
  身下一空。浊液终于得以释放,蜿蜒着,顺着腿流下去。
  男人将她摆成跪趴的姿势,摁了摁她的小腹,掰开腿心,让里面滞留的东西涌出来。
  他吻了吻她的肩,闭上眼睛,迎着溪流而上。
  明珏认命地闭上双眸,撑住身体,让他进来。
  她就知道,自己是羊入虎口。
  三次……
  三次而已,她能撑得住。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时,身后的男人终于餍足。
  他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她身上的水,擦了许久。花心微张,因为纳入过他而有些合不拢,程璧将明珏紧紧搂在怀里,一遍一遍抚摸她满是掌印的后腰。
  明珏倦懒地闭目休息,红彤彤的脸颊上情潮未褪,身体深处微涨,却无暇理会。
  性爱双方,都满足而享受。
  程璧收拾妥当,倒来一杯温水喂给她喝。而后抱她坐起来,给她套上衣服,用吹风机给将她的头发吹得半干。
  明珏终于睁开眼睛看他。
  他单膝跪地,给她穿上鞋袜。
  “我送你回去。”他吻她的脸颊。
  “嗯。”她柔声应答,回吻他。
  “要想我。”
  “好。”
  程璧从茶几抽屉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看。
  纸上写的是:给明小猪制定的考研计划表。
  明珏忍俊不禁,看着他。
  程璧搂住她,解释道:“我参考了自己几年前备考的表格,给你做的初步计划。还没来得及细化,下周等你放假了,我们再讨论讨论,如何?”
  这老狐狸……不就是想打着学习的名号干点坏事?
  “你工作那么多,还有空管我的事啊?”她笑他。
  “你的事都是我的大事。”他从容回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哼,好吧。”
  “下周三放假对吧?”
  “是。”
  “把行李拿过来。陪我住几天,我送你去火车站。”
  “……哦。”
  就为了私人辅导,明珏就这样傻愣愣把自己卖了。
  但转念一想——美色在前,也不算吃亏。 红糖姜茶   紧赶慢赶,明珏终于在门禁十一点之前回到了宿舍。
  舍友们都已经洗漱完毕,只有吕月还在眼巴巴等着烤串。
  明珏手里拎着一袋吃的,刚进门,肉香四溢,五个室友齐齐探出了脑袋瓜。
  吕月像是看见了救星,猛地甩开手里的游戏机,扑过来接过袋子,嘴巴像是抹了蜜:“哎呀,我的仙女宝宝明珏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爱你爱你!”
  娇滴滴的声音把其他人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咦惹”之声此起彼伏。
  明珏终于把烫手烧烤交接出去,急哄哄地脱下外套挂在床头。
  “你们都洗澡了吧?那我去洗了。”
  乔亭头也不抬:“你快点吧,天儿冷,热水很快就没了。”
  “得嘞。”
  吕月坐在位子上吃烤串,余光瞥了一眼几米之外的吕月。只见她偷偷摸摸地把毛巾搭在脖颈上,拿着睡裙飞速闪进了浴室。
  咀嚼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初。
  如果她没记错,明珏出门时,穿的不是这一身衣服。
  明珏拧开热水,用沐浴露使劲儿搓洗自己的身体,洗了十几分钟,嗅了嗅胳膊,他的味道似乎还在。
  最要命的是,身体深处滞留的他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淌出来,她用手指清理了许久才干净了。
  她红着一张脸,暗骂程璧千百遍,用毛巾捂了捂有些肿的眼皮。
  难得的休息日清晨,明珏被一阵腹痛绞醒了。她微微蜷缩着身体,摸到手机,才早上七点,室友们都还在睡觉。
  她忍着困意,挣扎着爬起床,有热流涌出,吓了她一跳,不顾腹痛三两步跳下床,捞起一片卫生巾就冲进了厕所。
  幸好动作快,没有弄脏内裤。
  她垫上卫生巾,蹲了好一会儿,痛楚稍稍缓解,才慢慢站起来,捂着肚子出去。
  一向早起的苏在在走出阳台,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拿过羽绒服给她披上。
  明珏皱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对她笑笑。
  苏在在摸了摸明珏冰冷的手,扶着她回去,让她先在自己的床位坐着。
  “我下去买早餐,给你带面包好不好?”苏在在低声问,用毯子盖住明珏的双腿。
  明珏靠在床梯上,虚弱地点点头。
  苏在在打开饮水机的开关烧热水,又摸索着找到明珏桌面上的保温杯,打开盖子准备着。
  “嗯?明珏怎么了?”乔亭也醒了,双眼迷蒙着。
  “她月经来了,痛经。”
  “嗯?这个月提前了这么多?”
  乔亭想了想,上个月明明两人是前后脚来的。她没做深想,爬起来打开一边大灯,穿好衣服。
  苏在在去买早餐了,乔亭扶着明珏去洗漱,全程监护,生怕她一下子晕倒。
  很快,明珏就吃上了舍友的爱心早餐,就着新烧开的热水咽下去。乔亭翻出红糖姜茶,给她泡了一杯备着。
  “游姁,你的热水袋在哪儿呢?嘿!”
  乔亭摇醒游姁。游姁指了指床底的储物箱,又从枕头边摸出充电器递过去。
  明珏这一次痛经来势汹汹,比以往强烈许多,惊动了整个宿舍。休息了小半个小时,她吞下一片布洛芬药片,艰难地爬上床睡觉去了。
  乔亭踩在小板凳上,摸了摸她额头的冷汗,叹了口气,帮她盖好棉被。
  “睡吧,热水袋要是冷了,跟我说一声。”
  明珏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抱着抱枕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药效起了作用,明珏感觉自己冻着的血液热了起来,怀里的热水袋冷了。她翻了个身,苏在在马上跳了起来,三两步凑到她床头问:“醒了吗?还疼不?”
  明珏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多了,谢谢你。”
  “说什么呢。”
  乔亭也凑过来,把冷掉的热水袋拿下来给她重新充电。
  明珏又躺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了。
  舍友们为了让她休息,没开另一盏灯管。她心头一暖,打开淘宝,把之前看好的手链下单了。青绿色的手链,珠子各有不同,最有意思的是可以DIY一个姓氏,明珏把自己和大家的姓氏都定制了一份。
  正好快过年了,就当新年礼物。
  微信有红点点,她打开看,有几条来自许余,还有的来自程璧。
  许余发的是几条娱乐八卦和一连串新收藏的表情包,程璧则是问候。
  程老师:“明小猪,起床了吗?”
  时间是八点零八分。
  明珏:“痛经,刚缓过神来,还没起来。”
  程璧秒回:“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明珏:“不用啦,我吃止痛药了,现在不疼了,就是懒懒的不想动呢。”
  程璧:“要喝姜茶吗?我给你熬一碗过去,你倒进保温杯随时喝。”
  明珏:“不了吧,我也不方便过去。”
  程璧想了想,打定主意:“我用杯子装好给你,你好些就下楼拿。”
  “我现在去买姜。”
  他决定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住。
  明珏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既然他愿意折腾,那就随他去吧。
  十一点钟的时候,程璧发来消息:“可以下楼了。”
  明珏穿上兔子棉拖下楼。还好楼层不高,一分钟就到了。
  这个时间还不到饭点,宿舍楼内外都空荡荡的没有人。
  明珏探出个脑袋,看见他站在转角处的大树底下,高瘦的身形裹在黑色羽绒服里,脸藏在帽子下面,被围巾遮住半边。
  她小跑两步过去,程璧皱眉搂住她,摸了摸她的手心。
  “好些了吗?”他问,给她戴好帽子。
  “嗯嗯。”她回握他冰凉的手,心疼道,“这么冷的天,干嘛大老远跑一趟啊,我有红糖的呀……”
  “自然没有现熬的姜茶好。”他捏捏她的脸,拧开杯盖给她,“试试,会不会太辣。”
  明珏双手捧住杯身,升腾的热气烫到脸上,晕湿眼角。她轻呡一小口,微烫的姜茶顺着舌尖进入身体,带来辛辣的热意。
  “好喝。”她点点头,让他盖上,接过袋子,“我会乖乖喝完的。你快回去吧。”
  程璧揉了揉她的脑袋,声带自责:“是不是吃那个药?”
  他查过了,服用长期避孕药,会有头痛、恶心的症状,还会影响到生理期。
  “不全是。”她耐心解释,“我本来就会痛经的,以前吃过很多中药,现在好很多了。我也没有头痛、恶心,只是这个月提前了几天,去年冬天也试过。”
  程璧垂下眼睫,可眼底的愧疚是盖不住的。
  “好啦……”明珏上前一步,勾勾他的手心,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狗,“真的没事,头一天会有点难受,明天就好了。”
  程璧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头低下来,趁着没人注意,撤下围巾,飞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舌尖勾了勾她的贝齿,又灵巧地闪退回去,用围巾遮住自己。
  他像偷吃了蜜糖的小孩,眼睛笑得弯弯的:“回去吧,外面冷。”
  明珏脸色微红,点点头:“你也快点回去,不许站在这里了。”
  “好。”
  静默了片刻,程璧说:“晚上我再送一次,到了叫你。”
  “不用……”
  “我说用。”
  “……”
  拗不过他,只能答应。
  明珏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程璧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上楼梯,才转身离去。
  明珏还没想好怎么把这杯“来历不明”的姜茶瞒天过海,就撞上了下楼的吕月和游姁。
  “嗯?明珏,你怎么还在外面吹风!”游姁大呼小叫,“还不快回宿舍!”
  “好好好,马上马上。”
  吕月挑挑眉:“谁的杯子啊?”
  明珏抑制住飞扬的嘴角,淡淡道:“我新买的快递,刚到来着……”
  “哦,原来是快递啊……”
  吕月别有深意地拖长尾音,挽着游姁走了。
  明珏心脏狂跳不止,深吸口气。
  看来,室友们都是人精,这弥天大谎要维持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她忽地一笑,觉得好像在和程璧偷情似的,藏着掖着,亲朋好友全都不知。
  回到床上,明珏打开杯盖,慢慢地将一整杯姜茶吞下肚子。热水顺着体肤流向四肢,她热得脸红扑扑的,手脚也不冰冷了。
  她想起了父母相处的样子。每到生理期,爸爸都会格外照顾妈妈,给她泡好姜茶,晾到适合的温度再监督妈妈喝下去;晚上睡前用药包配上拍好的生姜,陪妈妈一起泡脚暖身体。
  母女俩说悄悄话,妈妈总是说起爸爸的体贴和温柔。说他从前没谈恋爱时,一脸古板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打通了哪根筋脉,一结婚就变成这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妈妈语重心长:“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品质。这品质里,懂得将心比心尤为重要。他不能感同身受,却能处处照顾你,缓解你的痛苦,这就是爱情。”
  眼下,明珏想起程璧,才懂了妈妈的话。
  有个体贴的男朋友,还真是不错呢。
  爱情这个话题或许过于空泛,但手中的这杯红糖姜茶便是具象。
  想着想着,身体的不适就淡去了,只留下满心的甜蜜。 冬夜渐暖   折磨了明珏两个星期的期末考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明珏和舍友们相视一笑,都重重地松了口气,感觉心底压着的大石头稳稳落地,可以安心过个悠闲的寒假了。
  黎梓也提前交卷,距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宿舍人都齐了。大家商量着,回宿舍放了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一起去上次黎梓预约的餐厅吃299六人套餐。
  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几个人都敞开了肚子狼吞虎咽,要不是爱拍照的黎梓坚持要先拍个美食合影,估计刚端上来的菜就被席卷一空了。
  她们刚刚动筷子,邻桌的位置来了五六个人落座。隔着一道仿制的竹篱笆围栏,明珏抬眼一扫,竟然看见了程璧。再一看他旁边,正好是任教的几位老师。
  服务员拿来热水壶,周谦接过,为几位同行一一烫过碗筷,第一副递给了覃许然,笑道:“女士优先。”
  覃许然微笑接过道谢。
  程璧坐在上菜的位置边,让两位同行的女士坐到桌子内侧,那位明珏有些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女老师正好隔开了覃许然和程璧。
  他接过周谦递过来的碗筷,似是有所察觉,一抬头,隔着小窗格子,和明珏的视线对上。
  “明珏你看什么呢?”乔亭看过去,眯起眼睛,“咦?那不是……周老师、程老师……”
  舍友们纷纷抬起头,还真是。
  程璧对她们笑笑,点点头示意,别开了目光。
  “这也太巧了吧,出来吃个饭都能撞见老师啊。”黎梓见到老师就像老鼠见了猫,脑袋不自觉就低了几分。
  “老师也才不到三十岁,还是会刷同城抖音的好不好,撞上开业来凑热闹也正常。”社牛游姁见怪不怪,夹起一片牛肉送到嘴里,“嗯~好嫩的牛肉~好吃~”
  明珏和朋友们慢慢品尝着美食,吃得七八分饱腹之时,服务员送上六份小小的红枣薏米粥,正好做饭后甜食。明珏拿起小瓷勺,舀了一小勺,甜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周围,吃了第一口就让人立马想吃第二口。
  刚刚有道酸笋炒肉有点太咸了,明珏灌了好几杯茶水下肚,感到有些胀。她从座位上钻出来,跑去洗手间。
  程璧一直有意无意注意她的动作,看见她离席,扯过一张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唇,也站起来走了。
  覃许然瞥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也没说什么。
  程璧跟着明珏的身影去了洗手间,用清水洗过双手和脸颊,刘海被微微打湿。刚出门口,就和明珏撞见。她眼睛骤然瞪大,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拽到一个角落,捏着脖子亲下来。
  这个吻又狠厉又粗暴,明珏“唔唔”求饶,推了他好几下才推开。
  他退出来,舔了舔上颚,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捏捏她的耳垂:“红枣?”
  明珏想起刚刚吃了两口的甜食,掐了下他的胳膊,瞪他。
  “好了,不闹你了。”他用指腹轻抚她的红唇,又低头亲了亲,“给你两天时间收拾东西。周五晚上我要见到你人。”
  “……”哪有这么霸道的。
  程璧好像能读懂她的心声一般,哼了声:“不然我就直接去你宿舍楼下堵着了。”
  ……
  那倒也不必。
  明珏又剜了他一眼:“你在这站着,过几分钟再回去!”
  “好。”
  回到座位上,吕月笑嘻嘻:“明珏,你的嘴怎么那么红啊?”
  “啊,是吗?”明珏摸了摸,装模作样用手扇风,“可能是暖气太足了,我热的,脖子都出汗了。”
  “哦~~~”
  游姁还附和了一句,用纸巾擦汗:“确实有点太热了。”
  隔着几米的距离,那边的程璧在侧耳听覃许然说话,脸上端着的是和善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另一位女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覃许然调换了位子。
  程璧有极高的自我标准,不允许自己在公共场合落女士的面子。尽管明珏已经发现他眼中蕴含的些许不耐烦,他依然坐得笔直,保持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的袖口挽过手腕,露出那双平时端着课本或者教具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他用公筷下牛肉,温和地回复着同事们的话,眼神时不时瞄过来一眼,看见明珏就会笑意更深。
  心里刚刚升起来的醋泡泡被他手中的筷子戳破,洒上了一点点糖。
  明珏低下头,舔了舔上唇,不再看他。
  吃完饭,大家一起走了一公里到地铁站,回学校。
  吃饱喝足睡个午觉,醒来就已经四点。房间还是黑暗一片,明珏爬起来洗把脸玩手机。
  明珏爸爸猪:“小宝,什么时候放假呀?”
  明珏小猪:“今天刚刚考完试,但是我想玩几天再回家。”
  方淑意:“可以啊,注意安全哈。你们宿舍什么时候关门?”
  明珏小猪:“还早着,两个星期之后。有些其他院系的同学还没考试呢,我们是最早的一批。”
  明珏爸爸猪:“这样啊。那你一个人在宁城可以吗?在宿舍还是回家住?”
  明珏小猪:“先在宿舍住几天,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再搬一点回家。”
  方淑意:“好。要早睡早起,不要疯太晚了。”
  明珏小猪:“收到!”
  刚聊完,宿舍大灯“啪”地一下打开了。
  苏在在说:“我得收拾东西了,明天早上的车票。”
  乔亭:“这么急着走啊?不在宁城多玩儿两天?”
  苏在在翻出积灰一学期的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
  “老家有点事情。我爷爷前年不是中风瘫痪了吗?情况不是很好。上个月恶化,我爸妈担心影响我考试就没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明珏叹了口气。她也是被老人家宠爱到大的孩子,自然明白这种事情是一刻等不得的。
  “你明天几点的车票呀?”
  “九点。只能买到九点。”
  “哎珏珏子!你是在宿舍住还是回家?”黎梓问。
  这一问就让人有些心虚了。她和家里人说住宿舍,和舍友说回家,真是两头骗。
  明珏眼神在空中飘忽了两秒,摸了摸鼻尖,说:“啊打算后天下午回家住,怎么啦?”
  “没啥,就是下周二想约你去博物馆看个展览。你有时间吗?”
  “应该有的。那你提前一天微信我,我有空就跟你一起啊。”
  “得嘞。”
  明珏用两天时间把杂乱的床铺和书桌抽屉全部规整好,拖了个行李箱就走了。尽管还没有离开宁城,也已经有分别的氛围感了。
  乔亭是宁城本地人,今晚也离校回家了。大家拥抱着道别,互相祝愿平安。
  这天下午的冷风格外凛冽,才下午三点,天色却很是昏暗。
  南方的冬天,也是随时可能下雨的。明珏加快脚步。
  出了校门,右转走了五十米,那里停放着一辆小轿车,是程璧的。
  驾驶座上的男人走下车,接过她大大的行李箱,放到汽车后备箱里,牵着她,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里开着暖气,吹散一身寒潮。明珏把挡风的帽子摘下来,双手搓了搓,放到空调出风处取暖。
  程璧倾身过来,替她绑好安全带,又偷了个香吻。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那个属于他们的私密的家。
  车窗外的风景在倒退。冬日草木凋敝,而松柏傲寒长青。
  绿色被寒冬覆盖,但生意掩埋在土壤之下,来年依然会焕发新的生机。
  这个冬日美好的假期,就从身边的程璧的陪伴,悄然开始。 食色性也   又是一周没有亲热,甫一进家门,明珏毫不意外地被他摁到了门边的墙壁上。她仰起头,主动将舌送给他,接受他狂暴的亲吻。
  两情相悦,食色性也。
  她配合程璧的动作,一件件褪去身上厚重的衣服,只剩下打底的毛衣和裤子,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行李箱搁在门边无人问津,两人的衣物散落一地。明珏蹬开脚上的鞋袜,在他抱起自己时紧紧盘住他的腰,接吻一刻不停,就这样进了卧室。
  程璧心头的火烧得厉害,甚至等不及给她做前戏。束扎着的皮带掉在地上,硬涨抵在她小腹之下,轻轻摩擦着她的腿根。明珏反手脱去身上内衣,一下甩开出去,动作之迅速大胆让程璧都愣住了。
  明珏抬起身,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压向自己,顺势倒在枕头上。她的身体里也烧着一团火。
  她亲程璧的耳朵,带着拿捏的醋意:“和覃老师吃饭开心吗?”
  “嗯?”程璧的吻落在她脸上,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想了几秒,才想起来小姑娘说的是前两天同事聚餐碰见的事儿。
  “原来是吃醋了……”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臀瓣,手指捏了捏她的软肉,指尖忽而触碰到了一点湿意。
  “除了你,那天我都没看见其他女的。”他抱她在胸口,紧紧相贴。
  明珏“哼”了一声,故意踹他一脚,被他一下抓住脚腕,分开在他腰部两侧。他低笑一声,熟门熟路,进入女孩的身体。被她包裹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云烟。
  程璧握住她的手,牵她抚摸自己的额头、脸、下巴、锁骨和胸膛。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只有你摸过。”他轻摆着胯,逼她出声,“这里,也只给过你欢愉。只有插进你这里,它才有反应。”
  “你——”
  明珏被他露骨又厚颜无耻的话惊到,侧过脸去,羞耻闭上眼睛。
  “明同学………”他舔了舔她烧红的耳垂,食指沿着她的蝴蝶骨逡巡他的领地,“需要老师帮你吗?”
  哪里还有老师和学生的样子。
  他在她面前,早就端不稳为人师表的衣冠了。
  她闹别扭,他也不着急,只浅浅地弄着,不快不慢,尤其让人抓狂。
  明珏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睁开双眼瞪他。
  程璧笑着耳语:“要不要我重一些?嗯?”
  “不要。”她羞恼,推他,“你走开。”
  半抬的身体被压回到床上,程璧堵住她的唇,双掌掐着她的腰肢,狂风裹挟暴雨兜头而来。明珏本就敏感,被他入了几十下,颤抖着喷了一回。
  醋火早就没了,只剩下干烈烈的心火。
  小醋怡情,实在妙哉。
  程璧扯来一块大浴巾,抱她躺下。长臂一伸,捞到床头柜上的红酒,拔开了瓶塞。
  “会喝酒吗?”他的瞳仁在床头灯光的光线之外,灿若星辰,看着她。
  明珏摇摇头,见他一笑,仰头倒了一口红酒入喉,忽而俯下身,以口渡之,喂给她。她躲闪不及,被迫咕咚咕咚地吞了下去。
  交缠的唇齿间满是酒香。
  “你知道……你让我戒烟的日子,我用什么方法吗?”
  他坐起来,瓶身倾泻,冰凉的红酒就这样倒下来,从她的锁骨与腰腹处向四周流去,顺着峰峦曲线,淌到身下白色的浴巾上。
  “我经常想……和你试试一些新花样……”
  空气中满是酒液的味道。
  干柴烈火,又怎么火上浇油。
  明珏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往后躲了躲,被他摁住大腿。小半瓶红酒就这样耗光。
  暖黄色的台灯照着她白皙的躯体,暗红色的酒液如同异色的墨在白纸上作画,那是属于他一人得见的美景。
  “你……”
  程璧猛地分开她的双腿,就着方才未干的花液,深贯进去。
  有红酒顺着腿根渗进来,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动作,花穴中也浸润了酒香。
  男人低头吮吸她脆弱的锁骨,湿漉漉的唇一路向下,造访她沾了红酒的每一处。
  五指张开,揉捏她的小腹,引得她闷哼一声,夹紧了身体。
  “好香……”
  他低叹,像猛虎轻嗅蔷薇,倦懒柔情。
  “明珏,你不用吃任何人的醋……我只能接受和你做爱,其他人,谁都不行。”
  对她,他的心底有无数龌龊的想法,渴望着,压制着,是他的君子底线在拉扯他的理智。
  但现在他觉得,爱人之间亲密无间,何须理智。
  只要她能感受到快乐和宠爱。
  明珏酒量一般,喝下去的几大口红酒没一会儿就上了脸,眼前一阵朦胧。
  浑身的感官好像都淡化而去,只剩下与他相连之处带来疯狂的愉悦。
  她被撞得发晕,闭上眼睛,咬他宽厚的肩头。程璧以牙还牙,咬她的锁骨。
  “嗯……嗯……”
  她双腿张到极致,淡粉色的腿心处含入昂扬的巨物,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艰难吞吐。小腹、后背、腿根处,渗出了层层热汗,混着清冽的酒液,潮润了两个人的身体。女孩双手在他背上抓着,用了狠劲,薄薄的指甲掐进肌肉里。
  男人低笑一声,挺腰的动作又快又狠。后腰的暴汗向下淌着,砸在她身上。明珏手心都是他的热汗,再也抓不住。
  “把腿张开些……”
  “唔——
  “对,撑起来,夹住我的腰。屁股,抬起来……”
  “别、别撞那里……啊……”
  “出去、一点……太深了……”
  “慢、慢一点……嗯……”
  喝下去的酒在他体内烧成大火,烧着他的心魂。他把明珏的身体打开,用自己最钟爱的频率进出,得到她正向的、欣喜的反馈。
  水乳交融………
  他看向那里——明珏窄小的穴被他撑开,一颤一颤的吞吐着他。明明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是很诚实。
  程璧不傻。她是不是真的讨厌,他感受得到。
  年轻的男人有用不完的体力。他俯首于她颈侧,蜻蜓点水一般吻着她,像小小的钩子,勾着她。
  程璧将她双腿抬高,搁在自己肩膀上,全力一贯,又抽出半根,如此往复。明珏阵地失守,看见自己下身朝天的姿势很是羞耻,抬手捂住眼睛,却挡不住潮红的脸。
  “噗呲,噗呲…………”
  水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有泪从她眼角滑落,被他温柔吻去,覆在耳边低语着羞人的情话。身下热意涨起,她哭出声来,揪住身下浴巾,浑身微微震颤,吸吮着阳根的花穴吐出一大波芳蕊,溅湿了他的胯。
  “程老师,我好渴………”
  “乖,我喂给你——”
  程璧迎着溪水逆流而上,插进她最深处,在明珏发出尖叫之际吻住她,射到她温暖的身体里。
  ———————
  红酒play已达成。
  想搞个校服play……… 给个名分 jilehai.com   人们常说,小别胜新婚,明珏此时深刻地体会到了。
  从进门到现在,她就没有休息过,一直陪着他沉浮在欲海之中。在激烈的性事过后,她终于撑不住,双腿沿着床面慢慢滑了下去。程璧压在她身上粗声喘气,缓了一会儿,抱着她翻个身,阳根插着她,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宽大的浴巾垫在两人身下,盖住她半边身子。
  他下巴靠着她的额头,用手掌抚去她额间和脸上的汗,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
  巨大的满足感包裹着他,此刻温柔小意,刚刚不顾她求饶发狠的人仿佛不是他。
  白色的浴巾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一团一团的水渍,昭示着他们的疯狂。
  明珏坐在他怀里,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他箍住向上挺,吓得她不敢再动半分,只能含着他的东西闭上眼休息。
  浓郁的情欲气息弥漫在房间里,缭绕在鼻尖久久不散。明珏汗湿的发散在他胸膛,程璧低头嗅了嗅她的肩膀,都是他的味道。
  她有些醉了。手指轻轻摸他后腰,方才她抓挠的地方,有些刺痒。程璧紧紧抱着她,亲她半开半合的眼睛:“明珏……这里,只有你抓过。从前、以后,都只有你能留痕迹……”
  他动了动胯,怀中人娇娇哼了声,白浊顺着腿心涌出少许。
  “这里,是你的。我是你的……”
  他微微颠伏着,让她感受自己不容忽视的存在。
  明珏眼睛闭着,浅浅哼了几声。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卧室中忽然响起。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抓住不停躁动的手机。更多免费好文尽在:p ow enxue7.c om
  ——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安静了几秒——
  “喂?”明珏嗓子有些哑,疑惑地问了一句。
  对方情绪好像有些激动,甚至还听见了几个小声的声音,催促着手机号码的主人快些说话。
  那男生咳了两声,忐忑开口:“请、请问,是明珏学姐吗?我、我是莫翰,就是那个……”
  手机音量不小,又因拥抱着的姿势,电话的内容程璧听得一清二楚。他眼底的温柔随着男生说话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辨不清情绪的黑暗。
  明珏晕晕乎乎,听莫翰说了半天,完全没有听进去。酒劲儿上来,她只想挂掉电话睡觉。
  对方见自己说了半天,明珏一个字没有回复,不安地问了一句:“明珏学姐?你在……听吗?”
  程璧忍无可忍,抢过手机,压低声音说:“莫翰是吧?是明珏的男朋友。请你不要再打扰她了,不管什么方式。”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把手机往地毯上一扔,把明珏拎了起来。
  她被他带到了卧室一侧的墙边。醉酒的女孩软绵绵的,程璧从她身后圈抱住她的腰身,两个人站在了一面宽大的镜子之前。
  那全身镜镶嵌在墙壁上,上方做了一排五盏花型小灯,暖黄色的光打在镜面上,将一对赤裸的人儿照得清清楚楚。
  程璧目不转睛地看着镜中女孩潮红的醉态,嘴唇从她的侧脸、而后向下吻去,双手揉捏着她挺翘的胸乳。分立的皙白双腿中,浓稠的白浊从她腿心处汩汩而下。
  “睁开眼睛,宝宝。”程璧低声喊她。
  明珏的意识朦朦胧胧,听话地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愣了半晌,好似在梦中。
  程璧将她往前一推,她站不稳,双手下意识撑在了镜面上。她陡然明白过来,脖子上红了一片,呼吸也急促起来。
  “程璧……”
  “我在。”他应着,一手向下,掰开了她的腿,硕大阳物贴上去,顶端轻吻她的花心,“看着我是怎样入你的。”
  “不、不……嗯啊——”
  滚烫的性器从下而上,没有任何余地,进入女孩身体的最深处。程璧激烈地吻她的后颈,腰胯不断地向前用力,将明珏的身体撞得前后颠簸。明珏的视线都模糊了,可依然能看到自己吞吃他的情景。
  那粉色的窄小的阴道,艰难地张开,将那阳物吞进去后,被撑开变成薄薄的两片。阳根在他身体里肆意地上下进出,捣弄她的敏感点,插弄中白沫细密、花液纷飞。
  “程老师……嗯啊——”
  “再叫大声一些。”
  “程璧……”
  她大口呼吸,纤腰微塌,配合他的动作。
  “以后不许和他来往。”
  程璧用了蛮力,重重一贯,将她顶到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又轻飘飘落下。
  “听见没?”
  “嗯、嗯……我知道了……”明珏哭出来,求他。“去、去床上好不好……”
  “就在这儿。”
  越来越多的白浊顺着大腿流下来,地上的毛毯都湿了一大片。明珏在镜前喷了两次,膝盖无力,险些跪下去,被程璧固定住,双腿张开到最大角度,颤颤巍巍地迎纳他的进出。
  明珏感觉自己二十一年来的教养都在此刻崩塌。
  她是多少老师、家长眼中的乖乖女,成绩优异、健康自律,对什么东西都不会沉迷,更不会放纵自己。但她却丢掉了“礼义廉耻”,欺骗父母和朋友,在青天白日,和她的老师在他的房子里疯狂地做爱。
  她明明可以喊停,可以用尽全力去推开他。她力气不大,但不是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却没有那样做,她知道自己心里多么喜欢程璧,多么喜欢和他做这件事。
  前二十一年的明珏好像分解重塑了,又好像还是同一个人,只是一个沾了情爱之后更鲜活、更有趣的人。
  暖气开得太足,亦或是做爱产生了太多热量。镜面渐渐爬上了一层水珠,前胸后背早就分不清是谁的汗水,纠缠不分的两人还在抵死缠绵。或者说,是她身后的人,舍不得结束。
  明珏在风浪之中剧烈颤抖,扶住他的胳膊又到了一次,终于无力地倒在他怀里。她满身都是热汗,身下灌满了他内射进去的精液,充盈得吞不下。程璧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怜。他抹去她额上的汗,抱着她干了上百下,咬着她的肩膀深深射进去。
  明珏的眼前一阵白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正常的视线,看见镜子里,男人的阳根插在自己身体里,而下身一片泥泞。激情退却,羞耻心才归位,她不忍直视。
  程璧陪她在漫长的余韵中回味,不知过了多久,才离开她的身体,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明珏很快就醉着睡着了。
  只是这梦境也是浮浮沉沉,她还能听见程璧在耳边低哑的嘶吼,也能听到自己控制不住发出的娇哼。
  她好像走在沙漠里,越走越远,越来越渴,身体的水分被蒸干冒出来,忍不住张开双唇、吐出舌头。很快有清凉的水喂进来,拂去她心头的燥热——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璧设置的闹钟。
  睡梦中的女孩悠悠转醒,睁眼便撞进男人深邃的瞳眸之中。她揉了揉眼睛,光裸的身子紧紧贴住他,主动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程璧无声笑了,去吻她红艳的双唇,呢喃她的名字。
  他的手在她后腰逡巡着,低声问:“哪里疼吗?”
  明珏摇摇头,动了动因支撑太久有些酸的双腿,那里清爽干净,没有任何残留。她窝在他肩膀处,小声说:“下次……别那么久了。”
  男人闷笑一声,啃她肩膀:“我尽量。”
  镜子前那淫秽的场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自己放声的浪叫和男人的低吼。她拍拍自己的脸,平静下来,仰头问他:“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餐厅早就订好了,就等你睡醒。”
  原来那是吃饭的闹钟。
  “几点了?”她问。
  “六点整。”他回答。
  六点……
  他们到底做了多久……
  许余跟明珏说过,做爱真的会上瘾。她怀疑自己就是中了程璧的情毒了。
  程璧翻身下床,先收拾好自己,又从她的行李箱里翻出她随身的衣物,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从内到外,一件件给她穿上。明珏要自己来,他也不许。
  内衣他脱过多次,帮她穿也有好几次。把它先罩在前头胸乳,扣子往后,还要用手将乳肉拨弄到内衣中部……这些动作明珏自己来还好,他一动就显得格外不自在。
  程璧抬头看她烧红的脸,半跪在地,给她套上袜子,笑着说:“羞什么?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未来的丈夫,帮你脱了,当然帮你穿上。”
  明珏却愣了一下,被他那句“丈夫”吓了一跳。
  “怎么?想睡了不负责?”他帮她穿好鞋袜,笑着搂住她的腰。
  “没。绝对没有。”她抱住他的肩膀,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长发散在肩膀,不同于在床笫之间的妩媚,此刻的她又变成了可爱的小女孩。
  他的小女孩。
  “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程璧正儿八经问。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两个人虽然约定好了要在校园内保密,但程璧还是很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朋友,最好是让父母知晓,免得再发来相亲的讯息。
  明珏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手指挠了挠他的脖子。
  “等我考上研究生好不好?”
  她笑,“再等一年,等我毕业。”
  他也笑:“好,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出门之前,明珏忽然想起什么,在行李箱翻了翻,拿出一盒药片,掰了几片下来,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程璧扫了一眼,知道那是她说的长期吃的避孕药。
  明珏看他眼神奇怪,跑过去牵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怎么了?”
  程璧摇摇头,捏了捏她的圆脸:“走吧。今天累了,晚上多吃点肉,补补。”
  “……”
  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药盒。
  要是有一天,她不用再吃这个药就好了。
  ———
  程老师想结婚了(挠头) 同你筑梦   清晨醒来的时候,明珏蜷缩在程璧怀中,被他手臂揽着腰身,半个身体都贴在一处。
  房间里面暖气开得合适,她白里透红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被程璧提了提身子,啄了两口肩膀。
  她低声呢喃了句什么,又抱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身上已套上了他的衬衫。房间里没有人,动静来自外面的厨房。
  明珏伸了个懒腰,察觉周身清爽舒服,应该是他为自己擦过身了。
  她慢慢地挪下床,到了洗手间,用镜子照了照身上的痕迹。腰上最重,红了一片,下半身为着寸缕,行走间还能察觉到腿间的酸涩感。
  明珏用冷水洗了把脸,压下升腾的热意,露出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昨夜闹得太晚了,又哭了许久……
  待她洗漱完毕,程璧来叫她吃早饭。手机落在地上没了电,她刚刚插上充电线,问他时间。程璧看了看腕表:“还早。”
  眼睛一瞄,她撇撇嘴:“都快十点了,还早?”
  程璧揉揉她发顶:“煎了你喜欢的土司片,吃完了要干正事了。”
  正事,你还记得正事。
  她的手被他牵起,一同到餐桌前落座。
  明珏套了一件短裤,坐在暖暖的坐垫上,把双腿盘起来坐好,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饭。
  土司片、水煮鸡蛋、鲜榨豆浆,完美。
  衬衫的领子不高,她仰头喝豆浆时,颈侧的吻痕露了出来。程璧眸光暗了暗,不自觉地想起夜深人静之时唇舌辗转而上的情形来。
  喉结动了动,他垂下目光,给她剥好鸡蛋。
  今日天气难得晴好,有阳光从阳台之外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空中浮动。他们相对而坐,偶尔看彼此一眼。
  程璧等她吃好,收拾好厨具,带她进了书房。
  书房采光比客厅还要好,大大的玻璃窗前并排摆放着两张桌子,墙上镶嵌着高高的木制书柜,整齐码着各类书籍。明珏简单扫了两眼,专业相关的和人文类的书占了大头。
  贴着窗户的其中一张桌子明显是新布置的,木色比书架和配套的另一张桌子要稍微浅一些,桌面上有浅浅的木纹。
  明珏看他,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推她向前,摁坐在椅子上。
  “靠一下,舒服吗?”他转了转椅子,问她。
  明珏舒服地抖抖腿,笑说:“可以,非常棒。”
  程璧俯下身,撑在她两边扶手。
  “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去买。”
  明珏看了看桌面,小书架、置物盒等各式桌面文具已经应有尽有,抽屉里也摆上了订书机、订书钉、A4白纸,完全是办公室的配套。但桌上的东西大多选了可爱的样式,例如云朵模样的收纳盒、小狗形状的书签……
  她看着开心,抱住他的脖子,亲他下巴:“你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我又不能长期和你住,多浪费。”
  她说的是,浪费他的心思。
  程璧手托住她的腰肢,将她抱到了书桌上,低头和她拥吻:“就算你只住一天,我也要让你住得舒服。”
  更何况,这是他打定主意要守护一辈子的人呢。
  总会有长住的时候。
  明珏任由他亲了一会儿,两个人嘴唇都湿漉漉的。程璧放开她,从自己的桌子上抽出一沓资料来,放她下地。
  “这是……”
  明珏翻开,险些眼前一黑。
  只见A4纸上写着几个大字——“明珏冲刺研究生备考计划。”
  下面甚至还写了时间周期……
  她尬笑两声:“这,有点像小猪饲养计划表?”
  程璧笑着点点头:“你这么想也可以。等我家小猪膘肥体壮,就可以出笼了。”
  ……膘肥体壮。
  明珏咽了咽口水,仔细看了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内容。
  程璧说:“这只是我根据自己当年的情况,再结合这几年省内所有本专业的考研情况做的。不一定百分百适合你,但是我会根据实际随时调整。”
  他翻开某一页,指着图上的表格说:“省内我们专业对口的高校研究生点有这四个,录取人数、分数我都做了调查。按照目前逐年增长的人数来看,今年和明年的竞争都会越来越大。”
  “出于稳妥,我建议你报考本校研究生。但是如果你有其他想去的学校,我也会尊重你。”
  明珏听他说着,点点头:“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本校虽然相对容易,但是校舍环境,师资力量,远远比不上隔壁。我和我朋友都分析过,想一起考隔壁。”
  “没问题,那我会重点关注。”程璧拿出黑笔,在纸上圈画两下,继续往下说。
  明珏认真听,间或提出小问题,两个人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倒真是有一副畅游学海的感觉。
  说完大致的计划内容,程璧把淘来的复习资料翻出来,堆在她的桌面。明珏惊了,瞪大眼睛:“这么多?!我怎么带回家去?!”
  程璧挑眉:“带回家做什么?来我这儿学,一对一辅导。”
  明珏语塞。话虽如此,但是她也不可能天天在舍友眼皮子底下溜出来啊……
  程璧像是看出她的为难,安慰她:“下个学期专业课很少,一周三四节,并且集中在周一周二,剩下的几天你可以回家或者来我这里,都可以。如果你想回家,我开车把这些资料帮你运回去。
  但是你还是得抽出时间,先听我跟你说完。当年我走过的坑,我不想你再走一遍。”
  明珏踟蹰两下,上去抱他腰身:“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故意给我买这么多资料,给我做好计划,给我买好书桌,安排好一切,就是为了诓我来你家,对不对?”
  这男人实在是狡猾,可你明知道他在你身上下了套,却还是忍不住一步步的跟着他走,掉进陷阱。
  程璧不答反笑:“是又如何?我是想你天天陪在我身边,也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能够实现梦想。二者并不冲突,若有可能,我还想继续参与你未来的人生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
  明珏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片烟花,陈到他怀里忍住眼泪:“你怎么能这样?大白天的说这些羞人的话……谁教你说的?周谦?”
  程璧失笑。胆子大了,都敢直呼他的同事大名。
  以后结了婚,不知道厉害成什么样子。
  “你可别乱冤枉人,他是个老实人,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到你耳中倒是变成花言巧语了,那我以后少说些便是。”
  明珏在他怀中抬起头,满脸不高兴:“你不说给我听,你想说给谁听?”
  程璧亲下来,堵住她的唇。
  冬日白天短,夜晚时间长。
  陪她学习一日,程璧算是摸了摸她的底子,还算不错。稳扎稳打,希望很大。明珏只觉得身心俱疲,但是对于备考的迷茫却少了许多,仿佛拨云见日,前路明朗。
  她是个肯下功夫,愿意努力的人。她对自己充满信心,只要好好的按照计划,又有程璧的帮助,她完全相信自己。
  讲题的间隙,她会托着下巴,侧头看他英俊的侧脸,手里转着一支笔。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上帝给了他一副好皮囊,还要给他一个好脑子,甚至好脾气。
  夜幕降临,程璧抱她去浴室,两个人心猿意马洗了个囫囵澡,就跌在床上。
  明珏今天一直偷瞄他讲题的样子,程璧视而不见,但是早在心里记下来,要在夜里狠狠惩罚她的三心二意。
  他剥开她薄薄的一层睡衣,翻身入进去,一下最深。明珏闷哼,发出畅快的叹息。
  “喜欢我给你上课,是不是?”
  他重重地发力,看她舒展的柔软四肢紧紧攀附在他身体上,咬她耳垂。
  “喜欢………”她微喘,“喜欢得不得了……”
  要命了。
  他撩开她粘在腮边的湿发,将枕头垫去她腰下。
  “别,别亲脖子。”
  她双手扶住他的脸,眼中是迷蒙的情欲,“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我妈妈会看到。”
  他果真不再亲那里,嘴唇往下,叼住了少女挺立的乳房。
  小白面团在他的疼爱下更加饱满了。
  明珏全身心投入,在剧烈的颠簸中和他汗水交融,打开身体,任由他索取报酬。
  一次,两次,都不足够。
  年轻男人的欲望和体力都是无穷尽的,她夜里最清楚他了。
  撑不住要睡去之前,她已经胀满。他最后关头问:“后天带你去见我爸妈好不好?”
  想让她见自己的家人。哪怕是以旧友、以邻居的名义。见到她,他的父母自然就会明白,她到底是不同的。
  明珏登上顶峰,红唇轻启,颤着说出一个“好”字。
  泪水混着汗水滚滚而下。
  夜还很长。 宁城暂别   程璧一向作息规律,习惯了早睡早起。
  明珏本来也不是特别喜欢赖床的人,无奈晚上真的太累,总是被他拎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进了浴室。
  明珏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跑八百米,腰酸腿麻,坐在他旁边刷题都有点脊背发凉,生怕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就把自己吞吃入腹。
  还好程璧还算责任心强,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也能硬挤出来五个小时给她上课开小灶。当然了,报酬是变本加厉的。
  转眼叁天过去。
  这天早晨,明珏艰难地挣扎着关掉起床闹铃,定了午后回家的车票。程璧长臂一卷,把她带到被子里,压着她闹了一回。两个人汗涔涔地出来,已经过了早上八点。
  程璧喂她早餐:“十点钟带你回去。”
  “嗯?”明珏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家,“哦哦,好。”
  咽下一口粥,她问:“程姐姐也在吗?”
  程璧摇摇头:“她今天有事,我爸妈在。”
  “哦……”
  “那,我们的事,要不要说?”她看着他,眼睛扑闪扑闪。
  程璧还是摇头:“暂时先不了。我怕叔叔阿姨打我。”
  “……”明珏脸红了红,小声说,“我爸妈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倒也不至于……”
  明珏收拾好行李,跟着他坐电梯下楼。
  那么巧,又在地下停车场碰上了上次的阿姨。
  “哟,小程和女朋友呀?”中年妇女的眼睛最是毒辣,眼神在两个人身上上下扫描,露出了然的笑意,“快过年了啊,准备了?”
  明珏没听懂弦外之音,程璧却笑着应了:“还没,先带回家见见。过两年吧,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什么过两年?”明珏双手插兜,仰头看他,忽而明白过来,捶了他胳膊一下。
  程璧笑,看她一眼,躲开两步。
  打打闹闹上了车。
  程家的房子距离此处有些距离,开车要四十分钟。假期车流量大,到的时候已过了十一点。
  行李留在汽车后备箱,程璧牵着她上楼。看着他摁下楼层按钮,明珏挣开他的手,瞪他:“一会儿注意点,咱俩别说漏嘴了。”
  “知道。”他揉揉她发顶。
  电梯门打开,一层只有两户人家,右手边就是程璧父母居住的房子,大门开着。程璧率先和客厅里的父母打招呼,明珏随后。
  “圆圆来啦!”程妈妈刘婷笑着迎过来,握住女孩的手,“哎哟,这么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明珏甜甜地笑着:“谢谢阿姨,我不冷。”
  老两口正在客厅看电视,程爸爸程志看过来,露出温和的笑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明珏连忙走过去扶他:“程伯伯,你身体好了吗?”
  “好啦好啦!”程志拍拍她的羽绒服衣袖,眼神在她和儿子的脸上打了几个转儿,“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呀?”
  “伯伯您这话说的,爸爸妈妈叮嘱过了,有空要来看您的。”
  “哎哟,原来是为了完成任务啊……”
  “才不是!”
  程志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刘婷走过来,和明珏一左一右扶着他坐下。
  程璧到厨房去,给明珏倒了一杯茶水。
  在大人面前,明珏乖得像只小鹌鹑,双手接过程璧递过来的茶杯,还十分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程璧淡笑看她一眼,默默陪她演戏。
  上次在医院,许多话来不及说,这回有了时间,刘婷拉着她细细询问,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听她说自家儿子在学校里有很多学生夸赞,甚至还有追求者的时候,刘婷大吃一惊,笑得合不拢嘴。
  “我这儿子我最清楚,看着特别好说话,实际上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谁会喜欢他啊?哈哈哈哈……”
  程璧心底叹气。亲妈,绝对的亲妈。
  刘婷继续在未来儿媳妇面前不留余地地揭自家儿子的短:“我想起来,上次有个朋友介绍程璧去相亲,对方姑娘也是个老师,我想着那好啊,门当户对的!结果程璧堵车了,硬是让人家等了半小时!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说完,两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程璧无奈解释:“是当天早上临时有事,开车赶过去碰上下班高峰期,我也不想的。”
  这点明珏是认同的。他骨子里讲礼貌,不会做出故意让女性等自己的举动。
  明珏用眼神询问:“哪个老师?不会是覃许然吧?”
  程璧接收信号并反馈:“不是。”
  她放下心来。
  就这样聊了许久,程璧在一边陪坐也是无聊,干脆进厨房准备午饭。程爸爸坐不住,又不想打扰两位女性唠家常,索性也挤进厨房备菜。
  程璧腰上系着围裙,看了老爸一眼:“爸,您的腿不能久站。”
  程志摆摆手,拿起另一条围裙:“都坐得腿麻了,起来动动。”
  父子俩一起开始捯饬。
  过了一会儿,程志手里掰着豆角,状似无意地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程璧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啧,跟老子面前装什么。”程志压低声音,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喜欢明家丫头?她知道吗?她爸妈知道吗?”
  程璧顿了顿,过了几秒才说:“等她毕业再说。”
  他这样回答,程志自然而然地理解成:等明珏毕业后再坦白。
  程志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看上个丫头,偏偏你是她老师……”
  “在我们还不是师生关系之前,您和明叔叔就已经认识了。”程璧正色道。
  “话是没错。但人言可畏,你且忍忍,为了明丫头,也为了你自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程璧心想,要是他俩的事被两家父母知道,他免不了被混合双打一顿吧。
  那边客厅里,刘婷对明珏是越聊越喜欢。明珏性格开朗,说话也有趣,逗得刘婷咯咯直笑。明珏分享很多生活上的趣事,还有和父母之间的相处,刘婷听得津津有味,不禁怀念起从前和方淑意做邻居时的日子。
  “你妈妈做得一手好点心,那时候你还小,我俩还经常切磋厨艺呢!有一年你过生日,你妈妈做了一个双层水果蛋糕,程璧去吃了,回来一直缠着我也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可把我愁的哟,我哪有那手艺!”
  明珏对这事毫不知情,倒是隐约对那蛋糕有些印象。她看向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眼睛带着笑。他竟然也有这样有趣的童年。
  刘婷早就感觉到她看儿子的眼神不寻常了,揣着明白装糊涂,轻咳两声:“明丫头啊,你说我这儿子,该不会一辈子打光棍吧??”
  明珏扭头回来,安慰她:“怎么可能呢阿姨!程老师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多少迷妹呢!”
  “就你嘴甜。”
  ……
  吃饭的时候,明珏坐在他对面、刘婷的左手边。
  程璧的好厨艺来自爱做饭的爸爸,两个人联手做了大餐。这还是明珏第一次在非自己亲人的餐桌上吃到这么丰盛的菜——
  糖醋排骨、青椒炒肉、清蒸豆腐、丝瓜炒蛋,再配上板栗鸡汤,香气四溢。
  刘婷不停地给她夹菜,很快就在她的饭碗里面堆起了小山。隔着蒸腾的热气,程璧时不时瞄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刘婷依依不舍地送走明珏,叮嘱程璧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车站。
  “圆圆以后要多来玩儿啊!”刘婷语重心长道。
  “好,我会的!”明珏点头,又看了程璧一眼,接着说,“不过,程老师如果有了女朋友……”
  “那个,爸、妈,我们先走了。”程璧直接把人拽了过去。
  “圆圆路上小心啊!过年咱们平城见!”
  “好!”
  电梯门关上,世界归于沉寂。
  两个人相视,忽而一笑。
  “明同学,演技不错。”程璧挑挑眉,温柔爱意再也不需掩藏。
  明珏靠过去,搂住他的胳膊:“彼此彼此。”
  春运在即,车站人来人往。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闪烁更新着车次信息,广播里在提醒游客注意时间。
  进站之前,程璧将她的行李箱拿下车,替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那里的吻痕几乎不见了。
  他低头,蹭蹭她的鼻子:“一路顺风,到家给我信息。”
  “好。”她张开唇,他顺势予她一吻。
  列车呼啸而过,载着她离去。
  但他们很快就会再见。 故土再逢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伴着渐强的冬风,新一年的画轴悄然铺开。旧宅新屋前都贴上了春联,红彤彤的灯笼挂在屋檐,照亮了离乡人归家的路。
  明珏和父母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守岁。
  一家人都不是熬夜的料子,为了防止打瞌睡,明义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边喝茶边提神。
  节目看得人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幼年时期的年味。明珏心想,或许是真的长大了,许多东西都在变,自己的心态和思想也变了。
  随着主持人兴奋激动的倒计时,街道巷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烟花升空,绽放出五彩的图案,在新年的钟声中,明珏和父母互道新年快乐。
  微信和QQ都响个不停,划开手机,毫不意外收到很多群发的新年祝福。程璧的信息在置顶第一条,明珏先回了他的,再依次下滑,回复闺蜜、舍友。
  “还没睡觉吗?守岁?”程璧问。
  “是呀。不过钟声响过了,马上就要睡啦。”
  程璧端着手机,露出笑容,给她发了个99.99元的新年红包。
  明珏点开收下,给他发了个“亲亲”:“谢谢。”
  “就谢谢?”
  “不然?”
  “叫哥哥。”
  “咦。你好油。”
  “又不是没叫过。”
  明珏翻了个白眼,不理他,自顾自刷朋友圈去了。
  中学时期都在老家平城度过,许多旧年的同学朋友都晒出了守岁图,还有一些回到乡下老家。村中静谧,烟花漫天,明珏能想象到那副场景。
  “明珏宝贝,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抱得美男归!”许余还是那个不正经的许余。
  “好好好,借你吉言!我们小余也是一样!”
  就那么一圈滑下来,一个个回复过去,也耗掉了半个多小时。明珏入睡时已是凌晨一点。
  大年初一不拜年,却要早起和父母道贺岁,一起吃饺子。
  明珏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程璧没发来新的,便睡觉去了。
  程璧一家已经有叁四年没有回宁城走亲访友了。今年,程璧忽然起了兴致,说要回平城的宅子住几天。
  二老摸不着头脑,程琪却看破不说破。为了弟弟的终身大事,她也当起了说客,说平城近两年发展得很好,有好几个开发保护的古镇,游客络绎不绝,还新建了一个五A级山林风景区,强烈游说他们回去看看。
  两姐弟配合默契,说动了老人家。
  明珏不知道程璧说的“过年见”是真是假,也没有功夫在意——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
  明家重视亲情,每年走亲戚就是一项大工程。初一一家人在一块儿,初二回外婆家,初叁随父母一起奔赴老友局,初四去舅舅家拜年,一直忙到初五才得了空闲。
  明珏约了两位放假回乡的闺蜜一起逛街看电影。
  过年期间新上映了不少欢乐喜剧片,闺蜜陈月做主选了一部,明珏和秦晓负责选好火锅店。叁人各拎一杯奶茶,手挽着手,美滋滋看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贺岁片。
  下午叁点多的时候,明珏的父母发消息在群里,问她几点到家。
  明珏:“?六点吧,陈月回家要坐大巴,我得先送她去车站呢。”
  明义:“要不你回来早一点?你程家伯伯伯母回来了,还有你程老师、程姐姐,说要约咱们家一起吃个饭呢。”
  明珏:“?”
  见她愣住,秦晓和陈月问她怎么了。明珏尬笑:“他……他们家约了我们家吃饭。”
  “他?”俩人思考片刻,就明白过来了。
  秦晓坏笑道:“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满打满算,才谈了叁个月吧?”
  明珏脸烧得通红,被陈月捏住蹂躏:“啊呀,我家的好白菜啊,马上就要被猪拱啦!”
  两个闺蜜向来嘴上没把门,虽然不算保守,但明珏还是没敢把已经和男朋友睡到一起的事儿告诉她们,生怕她们咋咋呼呼。
  知道她和程璧详细发展的,其实只有“网友”许余罢了。
  叁个女孩又嬉闹着逛了半晌,终于依依不舍告别。
  上车之前,陈月对明珏说:“你可不许恋爱脑,就算结婚,也要把姐妹放在第一,听到没?”
  明珏扶额:“姐姐,您真的过虑了。”
  秦晓在一旁哈哈大笑。
  天色暗了下来。冬天天黑早,五点半就没了日光。
  明珏跨上小电驴往家赶,终于在五点半到家。父母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这么早?不是约的六点半吃饭吗?”
  方淑意帮她把车放好,嗔她一眼:“那不能早点过去聊天吗?真是。”
  “……哦,好的呢。”明珏把东西放下,跟着爸妈走了。
  吃饭的地方定在一家口碑极好的饭馆。明义预定了一间包厢,门一关上,隔音不错。
  明珏闲来无事,给程璧发消息,他却没回复。她心想,应该是他在开车。
  程琪坐在副驾驶,看见程璧手机屏幕亮了亮,一个可爱女孩的头像闪了一下,笑着看了程璧一眼。
  程璧了然,问了她一句时间。
  “还早,六点十分。你开慢点,别分心。”
  “嗯。”
  两家人见面的时候,刚好是六点叁十分。
  又好几个月没见,当初病弱的程志恢复了精神,只是还是有些憔悴。明义夫妇关心他们的身体,两家人热热闹闹地聊起了家常。
  程璧静心听着明珏父母说话,时不时关注火锅里的东西,熟了的捞起来放到碗碟中,再将生食放下去,控制火候。
  桌子不算特别大,隔着两家长辈,他们正好又是对面。
  明珏右侧是母亲方淑意,左侧坐着程琪。程琪拉着她聊女孩子间喜欢的话题,时不时就窝在一起咯咯低笑。只有程璧一个人,孤零零地关注着火锅,间或回答长辈们的问题。
  方淑意笑问刘婷:“小程过了年也二十七岁了吧,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事实证明,这当了妈妈以后,就开始爱做媒。偏偏这样有些让人讨厌的话题,从方淑意嘴里说出来,就温柔动听,实在是不忍心忽略。
  程璧认真回答:“有,还在追求。”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刘婷故作惊讶,看向儿子,“什么样的呀?”
  “她……很开朗,可爱,有上进心。”
  明珏竖起耳朵,故意不看他,却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个一清二楚。
  程琪坏笑,转头看她一眼,脸上的揶揄挡都挡不住。明珏故作镇定,正巧转盘缓缓转到了面前,她用公筷夹了两块毛肚,又顺手给方淑意和程琪都夹了几块。
  方淑意听八卦的耳朵尖都竖起来了,眼睛炯炯有神:“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教什么的呀?”
  程璧摇摇头,垂下眼帘,低笑:“不是,是一次酒吧聚会认识的。”
  明珏内心:……
  是在内涵她和舍友们大晚上的跑去酒吧听乐队唱歌吗?
  她戳了戳碗里的肉块,低头不语,唇角却是微微扬起。
  程琪给她倒了一杯新的玉米汁,玻璃杯窝在手心里,明明是温温的,却滚烫烧到肺腑一般。
  “那个女孩比我小好几岁,很聪明,我们加了微信,不到半年。”
  程璧说得淡淡的,说叁分留七分,引人无限遐想。不知道的人,自然就被引着往别处想了,误以为他还在追求阶段,道路漫漫。但在明珏耳朵里,她听到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他这可惜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刚加微信不到半年,这是她能控制的吗!
  老狐狸!
  刘婷笑眯眯问:“有没有照片啊?给妈看看!”
  程志适时开口:“八字还没一撇,看什么看,瞎看!等他把人带回家了你随便看!”
  “哈哈哈哈,说得有理啊!”明义哈哈大笑,两位男士碰了一杯。
  刘婷对方淑意说:“那到时候我也请淑意和我一起掌掌眼。”
  方淑意嗔道:“你家儿子的眼光,能差吗!”
  大家都笑了。
  程璧慢条斯理地给火锅里下了新肉块。
  隔着腾腾热气,看见她绯红的脸,像是热的,更像是羞的。
  两家长辈许久未见,自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从孩子家常到家国天下,再回归到过年。明义和方淑意打算初七那天到本地的古镇去游玩一天,早上去傍晚回;程志和刘婷听了十分感兴趣,掏出手机看了看古镇的风景图,当即决定也要同去。
  就这样,叁两杯酒下肚,四个长辈一拍脑袋,决定了这次“团建”。
  “爸、妈,那我呢??”明珏举手提问。
  明义瞥她一眼:“大人组局,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去你的小伙伴玩儿去。”
  明珏委屈巴巴:“可是他们都在拜年呀,没有时间陪我。”
  方淑意:“那你就自己玩。”
  程志呡了口红酒,眼睛看向儿子:“程璧,你很久不回平城了,要不,明丫头你带着他四处逛逛。”
  “我?”明珏愣了一下,对上他得逞的笑眼,暗叹中计。
  方淑意附和:“对啊,可以可以。明珏别的中等,吃喝玩乐还是有模有样的。就这么决定了,你俩约个时间自己去玩吧。”
  程琪在一边努力憋笑,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一桌子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般风景   初七这天,两家长辈早早就出了门。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特别注重休息和饮食,明珏的爸妈给她留好早餐,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睡到了将近十点。
  每天晚上都有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饶是明珏睡眠沉,也难免受点影响。难得不用早起去走亲访友,她把手机静音,睡了个饱。
  明珏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敲门。隔着两道门,隐约辨别出是程璧的声音。
  屋子里没有开暖气,被窝之外冷飕飕的。明珏套了件外套去开门,冷风扑面而来,眼睛还迷蒙着,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关上了门。
  “小猪,还不起床?”
  程璧揉揉她乱蓬蓬的头发,将黏在她额头上的碎发拨开,露出一张带着睡意的脸。
  明珏靠在他怀里,搓了搓眼睛,嘟囔着:“刚醒。你给我打电话了?”
  “打了,你没接,我猜你开静音了。”
  “嗯。”
  程璧摸了摸她带着余温的手,哄道:“快去刷牙洗漱,吃点东西,别饿伤了胃。”
  他将怀中人调转了个方向,双手推在她肩膀上,一路把她推进了浴室。
  趁着她洗漱的功夫,他堂而皇之地坐到她的书桌前,悠闲地转了两圈椅子,打量她的房间——
  粉白色相间的床头柜、书桌、衣柜,显然是一起定制的,就连蚊帐和床单被套也是淡粉色。嗯,还有她刚刚穿着的棉拖鞋,也是粉色的兔子头图案。
  透明的书柜里面放着她看过的小说和散文,和其他一起杂七杂八的书籍堆放着。程璧强迫症犯了,忍不住打开柜门,按照书本的高低和厚度开始排放。收拾完书柜,又顺手把桌面上乱放的杂物都归整起来,一时间,他顿感神清气爽。
  明珏刷牙洗脸的功夫,一出来,感觉书桌就变得有些许陌生。她看了一眼程璧,后者得意地挑眉道:“坐着无聊,帮你简单收拾了一下。”
  ……
  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嗯,这人多少是有些洁癖吧。
  在他宁城的公寓里,他的东西也分门别类放得很整齐——虽然随着她入住,隐隐有自由发展的趋势——但是他依旧还是那个爱干净、爱整洁的程璧。
  “程老师越来越有家庭煮夫的潜质了呢。”她跳到他身上,被他一把托住,贴了贴嘴唇,“以后我赚钱养家,你貌美如花好不好?”
  程璧忍俊不禁,亲亲她的脸:“恐怕不行。小猪那么可爱,怎么舍得放她出去独自打工呢?还是要和她一起分担才行。”
  明珏看他光下的脸,越看越稀罕,忍不住又亲了几下,才从他身上下来。
  “穿什么衣服?”他好像是这房子的主人一般,非常自然地打开了她的衣柜,问她。
  明珏轰他出去:“客厅坐着等——”
  “嘭”地一下,关上了门。
  程璧愣了愣,笑了,乖乖照她说的做。
  早饭没吃,却也不饿。过年期间顿顿大鱼大肉,少这一顿也饿不着。
  明珏穿戴完毕,直接拉着程璧出门去了。
  程璧家的电动车年久失修,电池老化了还没修好,他们开了明爸爸的那辆出门。
  明珏坐在后座,双手放进他羽绒服的兜里,十分暖和。
  她看他轻车熟路地拐上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侧头问:“你不是说不熟吗?”
  程璧的笑声从头盔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我可没说,我爸妈说的,可不能算我头上。”
  好一招扮猪吃老虎啊。明珏心想。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像一把小刀刮着她的脸颊和耳朵。她紧了紧帽子,将冷风隔绝开去,缩在他背后的一小片天地,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冬日寒冷,万木凋敝,只余下光秃秃的树枝。可那上面却挂了红色的纸灯笼,倒也显得没有那么凄清了。
  街景在眼前点点掠过,人潮之中,此刻的心动格外明显。
  小城不大,能吃能逛的地方就那么多。正值年节,到处都是人,程璧把明珏搂在臂弯里,避免她被拥挤的人群碰撞到。
  明珏在路边小吃摊炫了好几串烧烤,辣得一直喝水,越挫越勇,消灭了不少。程璧在一边给她倒手擦汗:“现在吃饱了中午吃什么?”
  本来还打算带她吃火锅来着。
  “不影响不影响!相信我,我吃得下。”她信心满满,用纸巾擦擦嘴巴,拍了拍肚子,“电影是不是快开始了?走走走。”
  “不急,还有时间。”他看了看手机,“奶茶做好了,我们先去拿。”
  “?你什么时候下的单?”
  “你刚吃烧烤的时候。”
  紧赶慢赶,终于掐点进了影院。
  电影开场之前有五分钟广告,明珏偏头在他耳边说:“是不是感觉平城很小啊?一点儿也不好玩?”
  他小学就跟随父母定居宁城了,虽然年节会回来,但停留的时间不多,总是住上几天就走了。像现在这样悠闲地享受,确实很久没有过了。
  所以,还是很有意思的。
  “没有。和你在一起,哪里都行。”他说得一本正经,手摸下去,攥住了她的手。
  “冷不冷?”
  明珏脸红,摇摇头。五指展开,和他十指相扣。
  贺岁片大抵内容相似,看起来兴趣缺缺。秉着不浪费钱的原则,明珏硬着头皮看完了,中途也跟着大家尬笑了几声。
  总体来说,影片一般,不值票价。
  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两个人去吃了顿热腾腾的火锅,两点多的时候打道回府。
  回到住宅区,明珏没有回自己家,反而兴致勃勃,说要去他的房间看看。
  程璧挑眉:“你确定要看?”
  明珏学他,也挑眉:“有什么不能看的?女朋友也不能看?”
  “你是我女朋友吗?”他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当然是。所以,我有权利看!”
  唇瓣即将贴在一处,楼下传来脚步声。明珏做贼心虚,掏出手机装着看信息,看到楼上的住户正好上来,看见两人也很是惊喜。
  “哟,明珏和程璧都在啊!”那大叔笑说。
  俩人礼貌打招呼。大叔感慨地拍拍程璧的肩膀:“许多年没有见了,小程越来越帅了!”
  “哪里哪里,白叔叔过奖了。”
  寒暄几句,他问:“你俩这是干啥呢?”
  “呃,我,我找哥哥拿点东西。”明珏睁着大眼睛,坦荡荡地撒谎。
  “哦哦,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家了哈。”
  “哎,好嘞好嘞。”
  屋门关上的时候,程璧笑她:“外人在,你这哥哥还叫得更加顺口些。”
  明珏知道他画外音,不就是在揶揄她在某些时刻害羞嘛……
  她承认,她就是典型的纸老虎。嘴上跑火车,动真格秒怂那种。
  她忽视他的戏谑,跟着他一起推开他卧室的门。
  和她那少女般梦幻的装扮风格截然不同,程璧的房间整体是极简的灰白色。卧室的家具差不多,都是床、衣柜、书桌、书柜,虽然是出自不同的厂家,色调却是经过精心挑选与搭配的,和他这个人——表面看上去的气质——十分相符。
  因为长期没人居住,他的房间里东西很少,勉强看得出主人归来的痕迹。书柜里也是半空着的,桌面上摆着他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记事本,旁边还有一个喝水用的杯子。
  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东西了。
  明珏拉开他底层的抽屉,翻到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她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程璧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打开看看。
  相册摊开来,里面的照片沾了点灰,人物还很清晰。
  “这些都是我中学时期拍的,我每年回来都会放到这里,进行记录。”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随着她翻页的指尖,讲述每一张照片背后记录的故事,“这一张,是我初一时候,第一次参与升国旗。”
  “这张,是我初二参加物理竞赛上台领奖,我妈拍的。”
  “这张是毕业典礼和姐姐在一起拍的。”
  “这是高中……”
  ……
  记忆里关于他的空白,被眼前的相片一张张填满,慢慢拼凑出他过去的样子。他也和其他少年一样,喜欢穿白色的球衣,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也喜欢钻研物理和化学,甚至很有天赋,屡战屡胜;也喜欢摄影,在高中就加入了摄影社,作品有些许稚嫩,但难掩独特……
  她还看到了一沓书籍,是他以前看过的。有着名的球星的期刊、用过的作文素材、写完了的字帖本,也有日记。
  明珏奇怪地问:“这些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程璧回答:“因为我总觉得这里在牵绊着我。虽然我很小就去宁城生活,可是父母一直告诉我,这里是我的来处,人要知晓来处,才能知晓归处。我每次回来,都会带一点东西,这个房间太空了,我也不希望我每一次住下来,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不是家,是旅馆。”
  家,应该是一个有回忆的地方。他的童年在这里度过,和他的少年时期一样美好。总要有一些东西留在这里,陪着这座宅子。
  明珏听着,觉得很有感触。指尖翻开相册的最后几页,一张合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照片上,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站在一起,冲着镜头露出开心的童真的笑容。
  小男孩穿着白色立领衬衫和灰色小西裤,小女孩则穿着白色裙子、扎着两个可爱的辫子,怀里还抱着一只泰迪熊。乍一看,颇有九十年代上海流行的摄影风格。
  明珏十分惊讶,拿起照片左看右看:“这是我们俩吗?天哪,怎么这么可爱!”
  程璧说:“背面写了摄影日期,在我离开平城之前拍的。”
  明珏往相片背后一看,果然是。
  两个人忍不住感慨时光荏苒,十几年过去,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
  “估计是我们的妈妈心血来潮给我们拍的吧?”
  明珏用指腹摸了摸自己幼年时的小脸,“天哪,肥嘟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这张照片啊?!”
  “这就得问方阿姨了。”程璧瞥她一眼,把照片拿过来,放回到相册中,“这张是我的,独一无二,你休想薅走。”
  明珏被揭穿心思,直接抱着他撒娇:“哎呀,好哥哥,给我嘛给我嘛!我真的很喜欢。”
  程璧竖起食指,摇了摇,很是坚定。
  明珏撒娇不成,直接上手,伸进他羽绒服里面挠他侧腰。
  那是他的死穴,只要一挠他就会笑个不停,在床上若是敢这样弄,她就会受到“惩罚”。
  程璧说:“这张老照片要收好,以后作为传家宝。”
  明珏说:“……谁稀罕,人家的传家宝都是什么玉啊书啊,这个太寒酸了吧。”
  话音一落,她被程璧双手一拎,抱到了书桌上。
  他推开上面的东西,俯身圈住她:“寒酸吗?那你想要什么,作为我们的传家宝?”
  眼神灼灼如焰,明珏才反应过来上了当。
  “谁,谁跟你是一家人啦!你的传家宝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孩子的妈妈。”
  ……
  “你,你不要脸。”她嗔他一句,推他胸膛,却被锁得紧紧的。
  危险早已降临,她却丝毫不知。从她踏入这间房子开始,就已是羊入虎穴,又怎能全身而退。
  他的手挑开她的衣摆时,明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你别。这是你家……”
  “就是在我家,才有意思。” 依依不舍(h)   做过那么多次,对彼此的身体足够熟悉。只是身处不太熟悉的环境,明珏难免紧张,身体有些紧绷。
  程璧不紧不慢地褪去她的外衣,抱她躺到床上,用被子裹住彼此,耐心地用手指开拓。
  外头的日光正好,透过乳白色的窗帘透进来,光影斑驳,映在头顶的天花板上。
  明珏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脖子以下被毯子盖住,程璧吮咬她胸乳的动作一晃一晃。身下渐渐潮湿起来,小穴贪婪地吞吃着他修长的手指,黏糊糊的一滩。
  啧啧的水声忽而放大,她足尖一绷,微微颤抖,指尖陷入他的肩胛骨中,低声低喃。程璧凑过去听,辨出她说的是:“不要。”
  “不要吗?”他用一种十分惋惜的语气说着,将手指抽出来,蹭了蹭她的大腿内侧,将那潮水沾染到腿根处,眼睛黑黝黝地盯着她,“那好吧……”
  明珏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但这次她就偏要赢一次。她往上挪了挪,并拢身体,作势要去拿掉落在床畔的衣服——
  “你——”
  一声惊呼,天旋地转,她被程璧一拽,呈跪趴着的姿势,还没跪稳,程璧箍住她的腰插了进来。凶狠的力度让明珏一下攥紧了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枕头。
  “唔——疼——”
  “疼?”他前后送着胯,没一会儿便春水泛滥,滴答作响,“这么多水,哪里疼?”
  “嗯……慢点……啊——”
  “嘘,小点声。”他把人往身前压,顶进最深的地方,轻咬她的耳朵,“老房子隔音不好,当心被听到。”
  她眼泪落下来,低头咬住自己的手,还是抑制不住地发出声音。这忽高忽低的急喘仿若乐曲,一个一个音符砸在他的心上。
  床单被褥上都是干净的,有晒过的味道,此刻沾上了他的味道。
  明珏身子越来越低,臀部翘起,双腿中间吞吐着程璧硕大的性器,一波一波的花液被带出来,随着猛烈的动作打湿他的胯部。他像一头扑倒了猎物的猛兽,死死地咬住猎物。
  情潮翻涌,她控制不住,喷出一股清液,倒了下去。程璧抬起她的上身,动作不停,插在她身体里的部分好似越来越烫。
  “叫哥哥。”
  “哥哥……”
  她低泣,千娇百媚,柔顺至极。
  “哥哥射给你好不好?”
  他在她身后蛊惑着,强忍着。
  “不……嗯——”
  “乖,都给你。”
  他伸手捂住她的唇,一口咬在她肩膀上,劲腰深挺数十下,在她花穴深处畅快地射出来。
  明珏的尖叫被灭杀在无声之中,待他松手,便呜呜咽咽哭了起来。程璧将她翻过来,低低哄着。
  她敞开的雪白双腿之中,那粉嫩的穴口被撑大数倍,花心吐出白浊,淫秽不堪。程璧抚摸她颤抖的身体,掌心拭去她脸上的热汗,用缠绵的亲吻去安慰她的情绪。
  “你,你不要射进来……好难受……”她哭泣,不要他抱。
  “乖……”他低喘,卷她的唇舌细细吮吻,“我喜欢射给你。宝宝,多给你几次就不难受了。”
  “不要……”
  在她并拢双腿之前,程璧眸色一暗,未软的分身就着湿滑再次造访桃花密地。这一次他温柔备至,轻轻地动着,让她适应。
  习惯了他大开大合风格的明珏忽而感觉和风细雨扑在身上,万分不适应。仅存的理智让她坚持着那摇摇欲坠的脸面,紧咬住下唇不开口讨要。
  程璧轻笑两声,胸腔起伏,带着她的胸口也微微震颤。他抬高她的双腿,盘住他的腰,他知道她这个姿势最舒服,水最多。
  他吻住她的唇,变换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快到明珏眼前一片昏花,深到她觉得自己好似被撞成了两半。
  终于在她惊呼之前,他接住她的又一次高潮,而后赠予她又一次快活。
  日头依旧烈烈。
  冬天的室内,寒冷日常。他们折腾出了一身汗,躯体连在一处未曾分开。
  过了一会儿,他将女孩放好侧躺,从床头柜拿出一条珍珠手链,在她身后抱住她,给她戴上。
  “又是珍珠……”她轻轻笑着,脸上带着未散的潮红,眼睛却亮亮的,显然很是喜欢。
  “和之前给你的项链是同一家买的。”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喜欢吗?”
  “嗯。”她手指细细抚摸光滑的珍珠,爱不释手。
  怀中人像个得到礼物就心满意足的小女孩。他忍不住亲亲她的额头,手掌沿着她玲珑的曲线游弋。
  “还来啊………”她握住他手腕,是求饶的语气了,“再弄就肿了………”
  “我有分寸。”
  那戴着珠链的皓腕搁在男人耸动的腰肢上,不一会儿便没了力气,垂在了床面。
  “我想结婚………明珏。”
  他说,“你快点长大好不好?”
  明珏泪眼汪汪,无奈笑了:“流氓……”
  温存了许久,他才抽身出来。明珏由着他抱自己,清理掉了那些留给她的东西。
  给她穿上衣服的时候,他郑重其事地塞给了她一个红包:“拿好了,这是聘礼。”
  明珏:“………”给他一个白眼。
  程璧捏她手指:“不逗你了。你真的要回家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
  “地下恋太难了,每天都想转正。”
  明珏笑了:“那程老师加倍努力,多赚点钱,不然我爸妈那一关可不好过。”
  “知道。” 小城记忆 powe nxue1 4.c o m   是在食髓知味之后的那天晚上。
  夜深人静之时,程璧辗转反侧,总感觉身边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他翻来覆去,陷在枕头中睡不着。
  白日里和她在一处的味道幽幽散尽了,换了新的床单被褥,她的发香早就闻不到了。
  摸到床头的手机,摁亮,已经将近一点了。
  他点开明珏的微信头像,输了内容又删掉,反反复复几次,直到明珏率先发来一个问号。
  他忽地笑了。
  “睡不着。”
  “为什么?”
  “想抱着你睡。”
  屏幕前的程璧叹了口气。明珏几乎能感觉得到他的失落,想象他抱着手机窝在被子里的样子,像只求关爱的大狗狗。
  明珏发了个“乖,摸摸头”的表情:“再等等,开学了我陪你。”
  程璧:“陪我干什么?”
  明珏:“睡觉啊。”
  程璧:“单纯睡觉?”
  明珏:……
  “快睡吧,不逗你了。”他发了个语音过去,低声道,“晚安。”
  明珏点开第二条语音,将那句“晚安”反复听了叁遍,沉沉睡去。
  早上七点,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方淑意轻敲木门,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床帐中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儿笑了:“圆圆,我和爸爸去菜市场买菜,今天想吃什么呀?”
  明珏裹得像只蚕蛹,缩了两下,用棉被盖住脑袋,声音闷闷的:“都行都行……”
  “这孩子。”
  明义在妻子身后说:“好了别闹她了,随她睡去吧。”
  房门被轻轻关上,父母的声音变得小了。
  “不吃早餐怎么行,伤胃的。”
  “孩子饿了自然就起床吃了,别操心。走走走,去市场。”
  “不管她了,咱们去买鱼去。圆圆爱吃排骨,再炖个排骨玉米汤……”想看更多好书就到:yuw a ngsh e.i n
  明珏本来是不饿的,听着听着肚子里就开始躁动起来。
  父母出门后不久,她终于抵不住馋虫的诱惑,爬起来套上家具毛绒服,摸去厨房找吃的。
  小锅上还冒着热气,一掀开,就是新蒸好的两个包子,散发着肉香。
  明珏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站着看了几秒,果断盖上盖子,跑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收拾好了,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给程璧发信息。
  “早早早——”
  程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没睡懒觉?”
  明珏:“因为爸爸妈妈做了好吃的包子!!早起的鸟儿有包子吃!!!”
  他噗呲一笑。
  不愧是叔叔阿姨亲封的明小猪,有吃的才能诱她起床。
  他不由得想起两个人住在宁城小公寓的场景,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她会忽然跑过来看他手上在忙活什么,时不时地问一句“什么时候做好呀”、“我好饿呀”……
  “中午吃什么?”他问。
  “妈妈说炖汤喝。我太幸福了!!!”
  怎么不幸福呢,爸妈都是大厨师,连男朋友也是!
  明珏嘿嘿笑起来,举着半个包子傻乐了好一阵。
  “今晚有安排吗?”程璧说。
  明珏想了想,傻乎乎地摇摇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发信息:“没有呀,怎么啦?”
  “我们去广场滑旱冰好不好?”
  “确定吗?这么冷!”
  南方的湿冷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虽然不下雪,可是阴风阵阵,一刮起来就是刺骨的冷冽,皮肤能被吹得又干又痒,手脚怎么动都热不起来。
  这么难熬的天,别说出门滑旱冰了,床之外的地方都是远方啊!
  可是明珏不好意思打击程璧相约自己出门的热情,还在斟酌措辞怎么补救的时候,程璧直接斩钉截铁,不容许她拒绝。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大冬天的跑出门,还拉着我一起玩,冻得我第二天感冒发烧,一个多星期才好。”
  咳咳……
  都是陈年旧事,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
  当时她才七岁,刚上一年级,那会儿不知怎的忽然刮起了一阵滑旱冰的风,大街小巷的孩子们都在玩,人人标配一双酷炫的旱冰鞋。一到晚上,鞋轮因滑动而发出五彩的光,像极了他们心中的风火轮。
  明珏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在顽皮这件事上却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六岁的时候就因为迷上玩滑板摔得鼻青脸肿,好了伤疤忘了疼,七岁又开始作妖。
  明珏的父母拗不过她,给她买了旱冰鞋,但是只允许她小范围地滑行,并且不允许她离开家长的视线。她几次保证自己会小心,但毫无可信度,不免有些泄气。
  后来她脑瓜子一动——
  程璧!他可是家长们公认的文静、稳重,若是可以说服他陪自己一起滑冰,肯定就可以摆脱爸妈的视线啦!
  那天放学早,程璧早早完成了作业。吃过晚饭,刚准备打开单词书温习,就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得险些掉了书本。
  程妈妈见到有些肉嘟嘟的小明珏,热情地招呼她吃水果。她乖乖地吃了两颗圣女果,就拉着程妈妈的手臂撒娇,眼睛看着书房里的程璧,央求着哥哥陪自己玩。
  许是这小女儿模样属实是太像程琪,夫妻俩都招架不住,连连答应,马上就让程璧陪她下楼去玩。
  程璧:……我还没答应呢。
  可明珏才不管这些!
  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拉住大哥哥的手,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哥哥~你陪我一起滑旱冰嘛好不好?我请你吃糖!”
  ……
  程璧耳根子慢慢地红了。小女孩温热的手心和他手掌贴着,被攥得紧紧的。
  鬼使神差的,他连外套都忘了穿,就被拉着下了楼——
  然后,不出意外地,冰天雪地玩了半小时,第二天他就发烧病倒了。
  就是贪玩闹的。
  此事不假,明珏自觉理亏。
  “都是小时候的黑历史了,你现在要找我算账?!”
  “想什么呢。听说今天晚上小广场有比赛呢,咱们凑个热闹。”
  “!!!不早说!这我高低去看看!”
  “那,晚上八点?”
  “太晚了,七点七点。”
  她发了个撸袖子的表情。
  程璧一笑:“好。”
  后来那天晚上,两个多年不练、技艺生疏的人,看着各式各样的旱冰鞋在眼前转动,像是回到了那一段幼年的无忧时光。
  大冷天,他们玩出了一身汗。明珏几次摔跤,都被程璧及时揽住,要么两个人一起摔屁股墩,要么她直接摔到他身上,把他当肉泥垫子。
  也有好心人路过拉他们一把,几个人在场子了哈哈大笑,呼出来的热气变成小小的云烟,散在黑漆漆的天幕里。
  广场周围依旧还是那些老店,十数年如一日地开着。
  在他封存的老照片里,也有它们的身影。
  老旧的街道翻修过,广场也扩大了一倍。在那里滑冰的人变了又变。
  程璧拉着明珏的手,转过脸看她闪烁在夜灯下有些模糊的侧脸。
  “圆圆。”
  “嗯?”
  明珏看他,右脚踩住轮子脚刹,站定在他面前。
  “怎么了?”
  程璧没说话。过了几秒,他低下头,亲了亲她额头。
  明珏不明所以,双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啊?要不我们回家吧。”
  反正时间也不早了。
  明珏想起小时候害他生病的事情,又摸了摸他的手。
  他的手心热着,比她更甚。
  “明珏。”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星辰,唇边挂着笑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就在平城办婚礼,如何?”
  身边陆陆续续还有人滑过,带起小小的风。
  霓虹灯在不远处亮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时而传来鸣笛声。
  明珏向前一小步。
  轮滑鞋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响。
  她的腰身被他自然而然地搂住。
  “好啊。你觉得哪里好,就在哪里吧。”
  ——
  那就在这里吧。
  在我们出生的地方,在我们相遇相识的地方。
  …… 沿途风景   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五天,就是明珏和同学们正式返校的日子。
  明珏回家的时候是空着半个行李箱回来的,回校的时候却是整个行李箱都满的。方淑意给女儿塞满了家里的年货,就差没给她带上锅碗瓢盆。知道明珏喜欢吃自嗨锅,方淑意在淘宝年货节的时候囤了好几箱,直接发快递寄去明珏的学校。
  程璧回平城的时候是开车载着父母回来的,程琪跟丈夫孩子一辆车。他们问询明珏是否要跟他们的车一起返程,她犹豫了。
  如果是单独和他两个人回,又无法和父母交代。程璧又不想她一个人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坐高铁。
  “去呗去呗。”方淑意替她定主意,“路上可以跟阿姨聊聊天,也不用你搬来搬去辛苦呀。”
  “妈妈,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方淑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不是我说啊,闺女。你难道不觉得,你们程老师……长得很标致吗?”
  “哈?”明珏用食指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向一边,“是挺好看的……”
  “虽说看男人不能只看脸。”方淑意道,“若是连脸都不能看了,那还看什么呢?”
  嗯,说得也很有道理。
  “所以,妈妈你是啥意思呢?”
  “嘿嘿,我的意思是说,可以多多和优秀的人接触。程璧这孩子从小就学习好,你虚心些,将来你要是考研,他也能帮上你呀。”
  方淑意语重心长。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等你毕业了,也可以考虑考虑他……”
  “咳咳,妈妈,那个……”明珏看了看厨房,“那个汤是不是沸了——”
  “哎——我的汤!!!”
  成功转移了亲妈的注意力,明珏松了口气,一溜烟跑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她掏出手机给程璧发消息。
  “成功。”
  程璧回复了她一个比心。
  出发那天,明义和方淑意将女儿送下楼。在长辈前面,俩人乖巧地像两只小鹌鹑。程璧尤甚,把她那个老大的行李箱和手提袋拎上后备厢,非常客气地和明珏的父母作别。
  “小程,圆圆就拜托你了。”明义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璧温和笑笑:“叔叔放心,我会把明珏安全送到学校的。”
  程爸爸坐在副驾驶上,明珏和程妈妈一起坐在后排。车窗摇下,两位妈妈笑着聊了两句,依依不舍。
  “一路顺风。”
  “注意安全啊。”
  “好。爸爸妈妈再见!”
  车子稳稳地向前驶去,经过霜冻未解的青草地,踏上前往异乡的旅途。
  程璧打开车载音乐,车厢内流淌着温柔的钢琴曲,让人内心平缓舒适。明珏陪着两位长辈说话,时不时说一点校园里发生的趣事,和之前一样,逗得二老哈哈大笑。程璧从后视镜里面看见她和父母言笑晏晏的样子,不禁也弯起了嘴角。
  叁个多小时的高速车程,一行人有说有笑,到了收费站便停下来歇歇脚。程琪一家跟在不远处也下了车。
  程琪把儿子交给丈夫带着,挽着明珏的手臂散步聊天。
  正是倒春寒厉害的时候,明珏穿得严严实实。气温没有过年时候那么冷了,但寒风依然刺骨,她裹了条围巾在脖子上,戴上羽绒服配着的帽子,只露出上半边脸。
  程琪买了两根烤肠,和她一人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衣袖下滑,露出明珏手腕上戴着的珍珠手链。程琪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低声道:“程璧送的吧?”
  明珏诧异,看着程琪,一时间忘了说什么好。该不该狡辩一下?
  程琪了然地笑笑,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丈夫和孩子,神色温柔道:“你不用紧张,其实我多少知道一些。从小程璧就无条件信任我,我也无条件帮他。”
  “所以明珏,你也可以相信我。我一直站在你们这边。”
  明珏站在她身边,静静地听她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程琪小时候是典型的好学生,却喜欢上了老师同学们眼中的“叛逆”少年。父母也担心她被带歪了,一直不许他们在一起。
  “后来呢?”明珏忍不住问。
  “后来?”程琪笑着,“他为了和我在一起,做了很多他本不喜欢做的事。受的委屈从来不和我说,我甚至差点动摇了和他相守的决心。后来我才知道,他曾经吃过那么多苦,遇到我之后,他总是说我是他的救星。我从来不懂,也不当真……”
  明珏看向前方。
  故事里的受伤少年,如今做了父亲,成熟稳重。他蹲在儿子面前,给小朋友戴好围巾,还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笑着说着什么。
  像是感觉到程琪的眼光,他看了过来,夫妻俩的目光撞在一处,相视一笑。
  “圆圆,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勇敢一些。缘分本就难寻,若不抓住机会,错过就是一辈子了。”
  程璧从取水处打水出来,拧上保温杯的杯盖。他左手拿着的鹅黄色大肚杯是明珏的,剩下的叁个杯子用右手抱着,走了几步,忽然看向这边,冲着明珏抬手晃了晃她的杯子。
  明珏脸红了下,对上程琪揶揄的目光。程琪挽住她的手臂,两个穿得像熊的女孩子笑嘻嘻地往车子走去。
  程家二老还在车上静坐,看见几人乐呵呵的样子,不免也笑了起来。
  程妈妈刘婷叹了口气:“圆圆越来越漂亮了,多好看的人儿啊。这要是我儿媳妇就好啦!”
  程爸爸哼笑一声,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哼,你怎么知道不是?”
  刘婷:“哎?”
  没等他们多说,程璧回到了驾驶座,明珏也回到后座,和刘婷挨在一起。
  程璧从前面向后方递过水杯,她接了过去。
  四人系上安全带,车子启动,继续出发。
  程琪回到丈夫的车上,和儿子一起坐在后排。小朋友乖乖坐在安全座椅上,绑好儿童安全带,手里攥着爸爸买的小汽车玩具,自己在半空中比划着。
  邹遇摸了摸妻子的手,攥到手心里握住,带着点责怪的语气:“怎么站外面那么久,也不知道把手放口袋里暖暖?”
  程琪凑过去,亲了下他唇角:“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小朋友嘎嘎乐:“妈妈!亲亲!”
  程琪也亲了身边的儿子一口:“好,亲亲你。”
  邹遇失笑,从车内后视镜看着妻子和孩子亲昵的样子,眼神也是温柔明亮的。
  程琪靠上前,趴在他脸旁说:“出发吧,孩子他爸。”
  “收到。”
  车窗外的风景极速倒退,小朋友看着看着就起了困意,没一会儿就靠在椅背上乖乖睡着了。程琪摸了摸儿子的小手,将小毯子盖到了他身上,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脸蛋。
  瓷娃娃一样的小孩闭着眼睡着,长长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嘴巴嘟起来,时不时还吧唧吧唧两声。程琪越看越喜欢,觉得儿子越来越像邹遇了。
  她看了看驾驶座的丈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银色的素戒,她摸了摸自己的,是小小的钻戒。
  和明珏讲的故事很简短,却是他们走过的十几年。
  程琪今年30岁了,和邹遇相识的时候,才十六岁,上高一。她是班级第一,年级第叁;他是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叁。
  全年级一千个学生,他们两个能成为邻桌,也是奇妙的缘分。
  那时候大部分的学生都选择住校,只有少数人走读。程琪是因为身体不太好,吃不习惯学校的饭菜,而邹遇是因为想省下住宿费。
  邹遇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爸爸很快再婚,常年在外做生意,在物质上尽量弥补对儿子缺少陪伴的亏欠。但后母却不是个善茬,生父寄回来的钱财都握在她手中,做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却对继子极尽苛刻。
  读初中的时候,继母明明在家,却故意反锁家门。他经常被关在门外,从傍晚饿到天明,身上还是前一晚的衣服。起初他一夜一夜地砸门,惹得邻居都害怕他,以为他是个疯子。假惺惺的继母却事后解释,她在公司加班,孩子忘了拿钥匙才这样,请大家不要见怪。
  渐渐的,他变得愈发沉默。优异的成绩一落千丈,父亲不得不花钱让他进了市重点高中。
  在升学的那个暑假,他遇到了程琪。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裙,扎着两个麻花辫,清丽脱俗,和两个朋友挽着手说说笑笑,走在酷暑街头的树荫底下。她额头和颈间都出了细汗,笑容依然甜妹动人。
  而他就站在街道对面的咖啡店,戴着黑色的口罩,隔着玻璃门望着她。
  身上的工装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压抑许久的心终于躁动起来。
  凭什么要受那个女人摆布?凭什么父亲的钱他一分也拿不到?
  凭什么?
  怒火中烧,他摔坏了一个咖啡杯,惊扰了店里的客人,扣掉了当天的工资。
  他冷静地向客人道歉,用手一片一片捡起碎了的陶瓷,捡得满手鲜血。站起身,在众人惊悚的眼光中走向垃圾桶,哗啦啦地丢了进去。
  抬起头,程琪还在对面的店里,侧着身子喝奶茶。
  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说自己要住校,索要了一笔生活费。并且极力夸继母的好,故意说她忙得不沾家,来不及给自己做饭。
  钱拿到手,开学之际,他却选择了走读。
  他和另一个身世坎坷的男孩一起合租,住在四百块一个月的二居室里。
  开学的时候,他意外地在班里见到了程琪。
  她站在讲台上,温柔地看着台下的同学,自信地进行自我介绍。
  那一刻,邹遇的心跳变了节奏。
  ……
  孩子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爸爸”。
  邹遇看了看后视镜,妻子也睡着了。
  他将车子开得更稳。
  沿途的风景还在变换着。但他始终明白家的方向。
  那就是程琪在的地方。
  (PS:磕到了姐姐和姐夫。姐姐在用亲身经历告诉圆圆要迎难而上!) 有风乍起   开学季,校园门内外人头攒动。
  程璧在校门前将明珏放下车,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低声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过了个年,明珏也着实想念舍友们了。一回到学校,就拖着重重的行李箱赶回宿舍。
  一个月不见,女孩们抱在一起开心地分享家里的趣事。谁谁谁又生二胎啦,老家邻居的哥哥结婚啦,拜年听到的八卦啦等等等等,房间里十分热闹。
  乔亭寻来一块抹布,洗干净给舍友们擦桌椅,又擦了阳台窗户,耳朵也不忘听八卦;明珏打开箱子,把从老家平城带来的特产一包一包分给舍友;黎梓因为过年期间迷上了囤手机壳,又担心自己用不完,干脆给每个室友买了一个不一样的;家住宁城本地的吕月把妈妈新作的糯米糍糕点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除尘器一启动,嗡嗡作响。明珏帮忙用除螨剂给所有的床铺喷了一遍,每个人收拾起了自己一个假期没有住的床铺,不一会儿宿舍里就乱成一堆。明珏从下午一直整理到傍晚,才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几个女孩都累了,瘫在床上不想动。食堂还没有正式开启,今晚学校没饭吃,游姁又打开了美食APP开始寻觅好吃的。
  “哎哎哎,这个看起来不错。”
  “什么什么?”
  “港式茶餐厅……超值双人套餐——”
  “咱们六个人,刚好双人组队去吃,主食固定,一份港式叉烧滑蛋饭,一份招牌滑蛋鸡扒饭。小吃2选1,饮品3选2……”
  游姁把链接甩在宿舍微信群,明珏和吕月点开一起看,吕月马上说要去试试。
  宿舍保持着一致的步调,那就是干饭最大。
  明珏忍俊不禁,很好,大家还是老样子,干饭人设屹立不倒。
  还是熟悉的那个味儿。
  餐厅的地址还是在老商圈那一片,和她们熟知的酒吧就在上下层。
  刚收假,街上人流量还是很大,公交车上人也不少,她们站在一起,抓着栏杆低声聊天,间或看看街景。
  天黑得早,这会儿已经能看见几颗星星,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上。
  小别后的聚餐,氛围极好。女孩们本来就关系好,平日里没什么大矛盾,只偶尔拌嘴几句,也都能很快揭过去。
  游姁用不知道哪里薅来的优惠券点了一大瓶饮料,明珏看了一眼:酒精含量5%。
  “你行不行啊,珏珏子。”乔亭笑她,“上次你喝了两口就开始晕了。”
  “胡说!是我本来就有点头晕!”
  “哈哈哈,好吧。那这次给你个证明的机会吧。”
  吕月说:“哎哎哎,醉了我可不抗回去啊,说好了,只准你喝小半杯,多一口都不行。”
  明珏无奈道:“好啦,我知道分寸的!”
  吕月递过去一个“你觉得你这话可信吗”的质疑表情。
  浅蓝色的液体盛满玻璃杯,在灯光下,像极了清澈的海水。她们举杯轻碰,说着新年对彼此的祝福——
  “祝我们本学期门门不挂科!”
  “祝我们身体健康!”
  “祝我们友谊长存!”
  “祝我们每天都能吃好吃的!”
  “祝我们天天开心!”
  “祝我们梦想成真!”
  “干杯!”
  仰头喝进嘴巴里,淡淡的甜味混着酒精窜去进鼻腔,酣畅淋漓。
  小圆桌前的六个女孩言笑晏晏,分享彼此的饮料和食物。
  明珏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很是过瘾,没忍住又多喝了一杯。
  虽不是真的酒,却有把酒言欢的快感。或许人生遇到同频的伙伴,就是让人心生快意。
  一杯接着一杯,一大瓶的饮料见了底。
  华灯璀璨,她们一行人手挽着手,踏上归途。
  明珏还是高估了自己。
  回到宿舍,大家排队洗澡,她爬上床没几分钟,居然就这样睡着了。等吕月洗完叫她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妞一张脸红扑扑的,外套都没脱就扑倒在被窝里了。
  “这次还行,撑到回来了,不赖嘛。”乔亭凑过来,捏捏明珏的脸,“嘿,我的臭宝!醒醒!洗完澡再睡!”
  “珏珏子——起来起来——”
  “嗯……不要嘛……”半梦半醒的明珏撇开脸去,拽了拽自己的衣领,把脸蒙进枕头里,弄得舍友哭笑不得。
  “这咋办?”吕月笑。
  “还能咋办,我可不帮她洗哦。”乔亭摊手。
  “算了,让她睡去吧,反正臭不到我们。”
  “哈哈哈,太损了你。”
  明珏就这样昏昏沉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意识清醒过来,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穿着的不是睡衣,而是昨晚来不及脱掉的外套,很是惊讶。再一看,袜子也没脱,裤子也是外穿的——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
  天,又丢人了。
  今天是周日,课程从明天周一才开始,故而室友们都还在呼呼大睡。
  明珏坐起来,闻了闻衣服,上面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她崩溃地想起,自己没有刷牙洗脸就睡了过去。
  越想越唾弃自己!
  她暗暗发誓:再喝酒精饮料,我就是狗!
  明珏轻手轻脚地拉开床帘,小心翼翼地从上铺爬下来,去了外头阳台洗漱。宿舍的旧木门不隔音,哗啦啦的水声扰醒了乔亭。她穿衣下床,看见明珏,问她是否不舒服,有没有头晕。
  明珏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吐了吐舌头。
  乔亭摸摸她的脑袋:“你呀,下次还是老实点吧。”
  “知道知道,再也不敢了。”
  她从枕头下找到手机,才看见昨晚程璧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她睡着了都没察觉。还好也不是什么急事,她言简意赅说了说。
  “昨晚直接睡着了没洗澡!!我感觉我自己脏脏的!我要回去洗澡!!!”
  学校只有每天下午六点之后才提供热水,白天没办法洗澡,明珏打算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回住宅洗澡,不然晚上都不好意思睡宿舍的床。
  程璧刚晨练结束,就看见她的微信消息,忍俊不禁:“我在宿舍。”
  “?哪个宿舍?”
  “教职工宿舍。”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过来洗。”
  “?”
  明珏发出去一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你认真的吗?程老师?”
  程璧回以“我很认真”的猫猫头:“是的。”
  “算了吧,学校里到处是人,上下楼都是老师,我可不敢。”
  “那你去校门外等我,我带你回家洗。”
  “不要,大白天的。”
  程璧:“?又不做什么。再说,也不是没试过大白天。”
  明珏:“……”
  “乖,穿厚实一点,等我。”
  “哦。”
  程璧的私人公寓自然有她的换洗衣物。
  一进门,明珏就迫不及待地脱掉外衣丢去沙发上,从他卧室的衣柜里找到自己留在这里的睡衣裤和内裤,一阵风似的窜进了卫生间。
  程璧捡起她乱丢的衣服裤子,一件件用衣架挂起来。洗了手,到房间里开好空调的暖气等她。
  明珏出来的时候,后颈处滴着水。程璧拿吹风机给她吹干发根。
  这公寓,程璧自己也有一个月没有住了,昨晚刚完成清洁工作。明珏看见一米八的大床床头上,居然放了两只可爱的柯基公仔,惊喜地“哇塞”一声,跳上床去一手抱起一只,兴奋地在被子上打滚。
  程璧把她摁住,理顺她的头发:“这么高兴?”
  “高兴啊!这公仔好贵捏,39.9一只,我都没舍得买呜呜呜——”
  她抱着两只“小狗”亲热了一会儿,也没忘记亲亲自己男朋友。程璧抱住她的腰,让她枕在手臂上,腿压着腿说了好半天的废话。
  直到肚子咕噜噜响起,明珏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吃早饭。
  她尴尬地看着程璧,后者则是有些责备:“我是不是说过早餐必须按时吃?嗯?”
  “我错了我错了,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她抱住他的脖子撒娇,“想吃吐司面包了嘤嘤嘤!”
  程璧用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向她索要了个深吻,恨恨在她唇角咬了一下,又用被子盖在她身上,这才起身去厨房。
  他从储物柜翻出材料,任劳任怨地为女朋友补顿早饭。
  幸好还剩了一点,不然他只能下楼走一段路去买,等他回来,明珏都饿扁了。
  明珏躺在他床上,舒服地翻了好几个滚。房门没有关死,露出一点缝隙,能看见程璧的身影。
  她闭上眼睛,脸贴着公仔蹭了蹭,回想起在床上的时候,他贴着自己挨蹭的样子,也像一只求人恋爱的狗狗。
  但这么概括也不够准确……
  她耳根发烫,腹诽道。
  准确说,应该是狼狗才对。表面看着老实,骨子里蔫儿坏。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压在身上那种感觉。
  所以,让他做早饭,是他应该做的!
  明珏吃过迟到的一顿早餐,压下了饥饿感,幸福感上升。程璧淡淡地看她一眼,收拾碗筷,一边洗一边说:“自己去书房找材料学习。今天中午我管饭,只准睡一个小时,晚上我送你回去。”
  ?
  明珏抗议:“我今天不想学!假期还没结束!”
  “考研人有假期?”程璧笑得温和无害,“你配吗?”
  ……
  是,好像是不太配。
  “不想学习,也可以。”
  程璧用抽纸擦干手指上的水珠,向她慢慢走过来,亲了下她的额头,眼睛里有燃起来的火苗。
  “我们来做一点,老师和学生之间不可以,但你我之间可以的事情……”
  “不不不,我学习,我学习。”明珏推开他,嘿嘿求饶,“我热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很好。”他揉揉她脑袋,“去吧。先听两节课,然后做题。”
  “是!”她站起来,傻乎乎地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溜之大吉。
  这一天果然相安无事。
  程璧一直坐在她旁边的办公桌上整理新学期要用到的课件。寒假时期他已经做了一部分,现在查漏补缺。
  顺便监督某个想偷懒的人。
  虽然在床上他一副禽兽模样,但是在教学上,他终究是榜样,明珏很难不服,下意识就会听他的话。
  她享受那种隐秘的割裂感。
  时间越久,她越沉迷其中。既爱他在讲台上的样子,也爱他私下面对她的样子。
  那都是真实的他。
  晚上回学校时,校门外的夜市又是熙熙攘攘的一片景象。不论年节与否,凡是周末,这里总是人来人往,各色美食应接不暇。
  程璧停好车,牵着她慢慢走入人潮之中,给她买了杯她最喜欢的珍珠奶茶。温热的纸杯捧在手心里,暖着她有些凉的掌心。
  掩护在人群中,周围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们在最熟悉的地方牵手,又刺激,又心动。街巷不算长,很快就能走一圈,再不舍分离,路也到了尽头。
  他们不能一起走进学校。
  “快去吧。”
  程璧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挥挥手。
  明珏点点头,手里提着新买的糕点走了。
  离宿舍楼有一小段距离,食物的香气缭绕着,她心底也是甜丝丝的。
  走到楼下时,忽然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站在路灯下,周围有人在笑着指指点点。
  明珏看见那个身影抱着一大捧玫瑰花,还以为又恰巧碰到有男生给女朋友送纪念日礼物,还没等走近,忽然那个男生就朝自己走了过来。
  “明珏!”
  她愣了下,才看清他的样子。
  竟然又是莫翰。
  他没有再喊她学姐,而是径直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将玫瑰花递给她。
  “明珏,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传来小小声的惊叹,有女生笑着羡慕道:“好浪漫呀!”
  可是这一切在明珏眼里却是十分讽刺。
  她蹙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拒绝:“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恕我不能接受。”
  莫翰愣了愣,想起那个深夜拨通的、被陌生男人挂断的告白电话,有些不忿。
  “我不相信!如果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你们不光明正大地走在校园里?”
  明珏淡笑:“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
  她很少说这样冷硬的话,话说出口,自己都有几分被镇住。
  果然,莫翰也呆住了。她绕开他,往门口走去。
  “我知道他是谁!——”
  莫翰转身大喊,不顾众人的诧异眼光。
  “你敢承认他吗?他敢说吗?你们不敢吧,我看见了!我知道他是——”
  “闭嘴!”
  明珏胸腔中燃烧起怒火来,大步走过去,拽着他往旁边的大树底下去,避开了凑热闹的其他男生女生的视线。
  她压低声音,警告莫翰:“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你少多嘴。”
  “为什么!”
  莫翰看不清她黑暗中的脸,眼睛里是嫉妒的红色。
  “我哪里比他差!他是你的老师!你以为能瞒住所有人吗?”
  明珏心惊,握紧拳头,用指甲手心的方式逼迫自己冷静,不要慌乱。
  沉默了片刻,她声音平和了下来:
  “莫翰,我曾经很欣赏你。欣赏你为班级、学院甚至学校争得荣誉,你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但我今天好像看清你了,你不是我想象中正直、善良的人。
  原来,你输不起。”
  莫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还想开口辩解。
  但明珏不给他任何自辨的机会,一句一句揭穿他心底丑陋的面纱——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莫翰,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害怕吗?在你设想中,我会因为你的威胁,放弃和他交往,转而选择你,对吗?”
  她轻轻一笑,眼睛比星星还亮,却照出莫翰狼狈的、无处遁形的心思。
  “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我不会放弃他,他也绝对不会放弃我。
  对我来说,你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手里的捧花掉到了地上。
  莫翰失魂落魄,踉跄了两步,伤心道:“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明珏坚定地说。
  “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更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若是你乱说什么话,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生。”
  言尽于此,她转身离去。
  莫翰驻足原地许久,忽而将玫瑰拿起,又恶狠狠摔在地上,踩了几脚,愤怒离去。
  娇艳的玫瑰被践踏在地,夜风吹拂,再无人问津。 爱而生忧   开学上课第一天,覃许然就吃到了瓜。
  她早先因为好奇,关注了本校学生的表白墙和树洞君,早上上了两节课,到教师休息室接水休息的时候,点开了看,竟然刷到了一篇《震惊!男生深夜手捧玫瑰表白,疑似惨遭拒绝?》的文章。
  照片拍的是树底下的两个模糊人影,看不清谁是谁,但底下评论区的人眼睛厉害。
  “男生是体育生吧?我看着很眼熟。”
  “回复一楼,好像是姓莫的?”
  “昨晚回宿舍路过了,女生很漂亮,长头发,不戴眼镜,长相偏甜妹的~”
  “嗐。表白失败罢了,这有啥好讨论的。你喜欢人家,人家就得喜欢你么?”
  ……
  覃许然放大了那张照片,看到了女孩子的羽绒服。
  是明珏。
  她在教学楼看见过。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个转发。
  程璧难得看一眼朋友圈,就刷到了覃许然的那一条动态。他点开来看,蹙起了眉头。
  即使拍得很模糊,但自己的女朋友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第二张图片是女孩转身离去的背影,男生“落寞”地站在原地。
  呵,好一个深情人设。
  上次叁更半夜给女生打电话,这次是在宿舍楼下堵人,这条动态呢?到底是旁人无心抓拍到的,还是他专门安排人写的?塑造形象?让大家同情他吗?
  程璧有些生气,手指一抖,不小心点了个赞。反应过来时,又迅速撤回了。
  覃许然在那头注意到了,好像是因为有些心虚,她把动态删掉了。
  空荡荡的朋友圈里,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覃许然特地找到了他的位置,坐在了他对面。
  程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覃许然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那个……程老师。”
  “嗯。”程璧咽下食物,放下筷子,平静地,甚至是眼神中带着一些冰冷的,看着她。
  “我大概猜到了你的意思。”
  “覃老师,我们有同学情谊,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说话会留叁分余地。这么久以来,我依然真心地将你看作我的好同事,好搭档,尊重你的喜好和选择,不打扰你的生活。”
  “我认为,你也应该是一样的。”
  周围人声嘈杂,有窗口的吆喝声、学生的交谈声、碗碟放下的磕碰声……
  那些声音好像都远去了,只剩下眼前的男人冰冷的,不复往日柔和的声音。
  “我不担心这件事被你知道,是我觉得你一定会替我保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我想错了。
  覃老师,所以你转发那条动态,是想拆散我们?还是想威胁我?”
  纵然喜欢他,也是爱他君子样貌。
  程璧很清楚这一点。他不君子的一面,只有明珏看到,并且能大胆地包容和接受。
  披在一身光鲜的外皮之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或许卑劣,或许不堪,或许世俗不容。但他想守住心底那个人,不受伤害。
  尽他所能。
  覃许然果然被他的话吓住了,手指攥住筷子,眼睛里有些闪烁的泪光。
  “我,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一直觉得,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你,总会看到我……”
  “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你选择她?”
  程璧笑了,看着她,却透过了她,看向另一个人。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就像我也很不解,周谦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不看看他呢?
  难道他就甘心吗?”
  话不投机,无须再言。
  他相信覃许然只是想提醒他,但他讨厌咄咄逼人的气势,和自以为看破一切的自大。
  也许他从未认真了解过这位昔日的同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怕。
  他不知道莫翰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否会继续纠缠明珏?
  如果莫翰像覃许然一样无意中知道了内情,他会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程璧心头的自责淹没了过来。
  他后悔了,后悔撒下天罗地网,让涉世未深的心上人这么快陷入进来。
  后悔自己因为爱欲冲昏了头脑,没有做到密不透风,没有把明珏好好地守住。
  就连下大雨,他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为她打一次伞。
  枉他满口说爱,他给了明珏什么呢?
  初春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有些发冷。那冷意从心底蔓延开,窜至四肢百骸,让他颤抖和不安。
  他没有吃完午饭,就匆匆离去了。
  午睡醒来后,明珏发现给程璧发的几条信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下午没有课,室友们会睡到四点,她蹑手蹑脚地抱着书本和电脑去了图书馆,又给程璧发了几条新消息。
  依旧没人回复。
  她感到奇怪,再叁确认他给自己发的工作安排表,确定他下午并没有课程。
  怎么回事?难道还没有睡醒吗?
  不对呀,程璧怎么可能睡那么晚,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吃饭了呀。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的时候,程璧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喂?”
  他的声音很哑,好像真的没睡醒一般,带着一丝倦懒。
  明珏放下心来,走出自习室,到开阔的地方和他通电话。
  “怎么不回信息呀?你在哪儿呢?”
  “在公寓。”
  那边传来轻微的锦被摩擦声,男人翻了个身。
  “不舒服吗?还没有起床?”
  “刚睡半小时,头有点沉,没事的。”
  明珏说:“我下午的课上完了,去看看你好不好?”
  “嗯,好。”
  没等她再说什么,他竟然就挂了电话。
  明珏心里有些不安,连忙回去收拾好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校门。
  学校内部不允许使用共享单车,她只能跑出门口,才能扫到电动车。一路上她猜想了很多可能,想起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他也是因为太累了发高烧,一个人在公寓睡得昏昏沉沉。
  赶到他家门口时,明珏气喘吁吁,慌乱地从背包里翻找钥匙。可是越着急越是找不到。
  门忽然间打开了,一只手臂从里伸出,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将人带了进去。
  明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压在了门边的墙上。滚烫的吻一下子铺天盖地压下来——
  程璧身上穿的是家居服,带着一点薄薄的绒毛。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迫使她张开唇,舌头在她口腔内四处横行,身体贴着她轻轻撞着,隔着厚厚的大衣也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明珏肩上背着的单肩包滑落在脚边,发出轻响。她无暇顾及。
  他一只手牵住她的,环在自己腰上。明珏被他深吻着,艰难地呼吸,手指钻进衣摆,触碰他的背肌。
  他的身体是烫的,但不是因病燃烧发出的热量。
  这样的烫,明珏受过很多次,她能分清。
  她放下心来,抱住他,仰头承受他的亲吻。
  只是他吻得太过急切和深入,过了许久,她的舌尖都已经开始发麻,他还不打算放过。
  程璧甚至没有急着去解开她的衣服,只是松开她,让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片刻,又压下去继续索吻。
  她像溺水般,本能地微微闪躲,呼吸不畅,心跳加速。
  在他又一次松开、深吻之时,她终于受不住,推他。
  这轻轻的一下,程璧竟然往后退了一步,手就这样放开了她。
  天色未暗,窗外的夕阳落入暗室,他看见她被蹂躏过的、水润润的红唇。
  明珏只是想平复呼吸,一抬头,却看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伤心。
  她心惊了一下,呡了呡唇,双手牵住他的左手手掌,轻声说:“你怎么了?”
  程璧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走去。
  “我去洗个澡。”
  明珏愣在原地。
  她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像是受到了伤害,无所适从的小狗,等着主人安慰。
  他到底怎么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淅淅沥沥,像是下起一场伤心的雨,浇在她的心上。
  她忽然心疼了一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落寞。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和她有关。
  程璧有多爱她,她感觉得到。
  她用手背贴了贴因方才的热吻而发烫的脸颊,捡起地上的背包放到了椅子上。
  而后慢慢地,开始一件件地脱去身上的衣裳。
  也许………她知道应该怎么哄他。 明天没课(文案内容)   程璧一直觉得很冷。
  他回家的时候,用温度计反复给自己测量体温,显示一切正常。可他还是觉得冷。
  可能是因为害怕,他脑海中一直浮现出没有发生的画面,看见明珏被万人指责,各种各样的脏水泼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在痛苦地哭泣着,茫然无措。
  他想了一个下午,甚至睡觉的时候都在复盘,如果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应该怎样应对。他已经想好了申请回到新校区任教,避开在校园里和她接触,也许对于她来说就能安全很多。
  ……
  热水兜头浇在他的身上,顺着曲线蜿蜒向下,砸在脚边。
  卫生间的门没有锁,“咔哒”一声,明珏推开,又轻轻关上。
  隔着氤氲的水雾,程璧偏头看过来,看到了一个未着寸缕的明珏。
  她似乎有些害羞,脸颊红扑扑的,脚步有些小,怯怯的。
  很慢、很慢,小步小步地,挪到他身边。
  程璧喉结动了动,关停了花洒。
  未散去的热气充盈着,但明珏是光着身子一路走进来的,甚至没有穿鞋,脚底有点冷。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贴住了他的身体,脸蹭在他的胸膛。
  这样,就不会觉得冷了。
  “程璧,你是不是知道昨晚的事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你吃醋了,是吗?”
  “没有。”他立刻反驳。
  明珏笑了。
  怎么可能没有。
  就因为上次那个电话,她承受了后半夜的苦果。还历历在目。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明珏仰起脑袋,程璧也低头看她,彼此都要看到对方的灵魂里去。
  “他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他还说,知道我们在一起,问我怕不怕。”
  “我说,我不怕。其实,我是怕的。我怕他一时恼怒,说出什么话来。会影响到你。”
  “不会影响我。”程璧终于伸手,回抱住她,将她微微提起,搂在怀里,“明珏,你要首先考虑你自己,你是我的一部分,只要你没事,我自然没事。”
  “若是传出去,我最多就被议论几句,反正我也没有课了,下学期我大不了就过来学校。可你是老师,你会被撤职,被处分——”
  “不会的。”程璧亲吻她的额头,“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莫翰威胁你,覃许然威胁我,这些,都在我预料之中,倾尽所有,我也不会让你被别人议论。”
  “所以,你不怕。”明珏说。
  “对,我不怕了。”他说,“我最怕的是你受伤害,但现在,我忽然明白,你比我更勇敢,更坚定,我又怕什么呢。”
  她一个人跑来这里,显然是匆匆而来。一路上会遇见多少人,她都没想过。
  她只想快一点来到他身边。
  现在看他安然无恙,她就心安了。
  两颗心贴在了一起,鼻息越来越近,直到,再次混在一处。
  唇齿相连,勾勒彼此心仪的轮廓。他略带粗糙的手掌沿着她曼妙的曲线往下,抚摸着她挺翘的胸乳、滑腻的腰身、浑圆的肉臀,和带了动情的湿意的腿心。
  莫翰算什么东西?
  覃许然又算得了什么?
  明珏是属于他的。而他,也归属于她一人所有。
  从身到心,归依彼此。
  残余的热气散去,明珏的身体有些冷了,但没过一会儿,就被他亲得热了起来。
  缠绵的深吻无休无止,结束的时候,她身下已经潮润得要滴下花液来。程璧将她转了个身,从身后搂住她,抬起了她的右腿。
  炙热的、勃发的欲望,从她的腿根处慢慢地触碰,在张开的腿心外蜻蜓点水,却不深入。花心吐蕊,她颤着、抖着,偏头去亲他的下巴,求着他不要这样折磨。
  她足够动情。他足够满意。
  “明珏……我想要你。”
  程璧吮吻她的耳垂,热息扑在她粉嫩的腮边,胯和她的臀摩擦着,擦出火花来。他像一只狡猾的狮子,在引诱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给我。”
  他提起她的腰,将她摆成向后微微翘起的姿势,将她身体打开,一下全根贯入。
  “唔——”
  明珏被这一下撞得腿都在抖,双手紧紧撑住墙面。冰冷的瓷砖,身后的滚烫,组成了心焦的冰火两重天,在她心肺里来回翻涌。
  渐渐的,热取得了胜利。掌心渗出汗,越来越滑。
  哦,不仅是掌心,腿、腰,都是滑的、湿的。
  她本就是跑着来见他,酸软的劲儿还没缓过去,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冲撞。
  一只腿撑着两个人,一只腿被他抬到半空,怎么站得稳。
  牙齿都在发抖,她急喘着,让他换个姿势,她真的承不住。
  程璧恍若未闻,用更重的力度,像敲钟人一般,重重地砸她——
  要撞到她身体的尽头,最深最深的地方。
  明珏在他凶狠的力道里,忽然感受到了他复杂的情绪。
  他一遍遍地叫她。也逼她叫。
  “哥哥……嗯……”
  程璧问她:“爱我吗?”
  她眼角溢出动情的泪:“爱……”
  “记住,你的身体,只能给我。”
  明珏声音破碎,娇喘化为吟哦,很快就到了高潮。程璧心火烧了半日,此刻汲取她这道甘泉,以为可以止渴,却更加渴。
  他没法停下来。
  明珏腿软往下落,他顺势上挺,在她哭喊中释放。
  这一次并没有持续多久。明珏清楚地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
  程璧把她的腿放下地,扯过浴巾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光脚走回卧室。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两盏昏黄色的夜灯。
  床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露一点光亮,让人以为现在早已是黑夜。
  欲望最适合在黑夜中绽放。
  程璧把她轻轻地放在床面上,用枕头垫着她的头。浴巾扯开,露出她吐着汩汩白浊的花穴,合不拢的小嘴像是在等着他。
  他身上的水还没擦,腹下有她刚刚潮喷的花液,此刻,又湿了她的腿。
  明珏看到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腹肌和锁骨,还有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双眼。她咽了下口水,哑着嗓子说:“我有点口渴……”
  “一会儿再喝。”
  他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向下,停在可爱的乳儿上。舌尖卷着小小的头,上下左右,像是在作画。
  并拢两根手指,在她下身敲敲打打,搅弄一池春水,生出暧昧的涟漪来。
  修长匀称的双腿不自觉地敞开,跨在床面上,膝盖夹住他精瘦的腰轻轻擦着。
  他想慢慢来,慢不下来。
  她已经像一朵饱满的花在等待。
  他双腿捏住她的腿根,一个用力,抬起她的下身,硬胀的长器再次插进去。
  明珏慌忙抱住他的肩膀,指甲抠住他,娇娇地喘。
  “深不深?”他插弄着她,捣出新的花汁来,甜腻芬芳,“要不要再深一些?”
  明珏摇摇头,被他狠狠撞了一记,哭着说要。
  男人的肩背在她眼前,在她看不见的、被他身体覆盖住的地方,粉色的肉唇吞吃着他硕大的性器,随着毫无章法的贯穿,溅起白色的泡沫,一点点地淌湿了垫在臀下的新枕头。
  “嗯……哥哥……慢一些……”她哭着,手指去摸他后颈湿发。
  “说你爱我。”
  “我……我爱你……”
  “叫我名字。”
  “程……嗯啊——”
  她的言听计从也没有让他偃旗息鼓。
  程璧在她又一次高潮的时候,低声说:“真想死在你身上。”
  明珏到了两次,身体软成一滩水,任他掬起放下。
  没有到犯困的时间,意识很是清醒,她迷乱着,醉在他带来的狂风暴雨中,像没有方向的航船,四处漂泊。
  又在颠簸中,唤着他。
  男人跪在少女的腰侧,沉下极具力量的腰胯。亲密无间的爱人喃喃低语,律动的身体奏出爱的乐章,韵律悠长且缠绵。明珏被他摆弄着,脚后跟比他腰腹的节奏要慢上半拍,脚趾时而绷紧,时而松开,到后来滑落下去,踩在堆迭的被子上。
  程璧密密地亲着她的锁骨,在这温柔乡里流连忘返,身下的动作却是极尽凶狠,每一下都是要将她凿开撞碎的力度。他能感觉到她在尽力地接纳,丰沛的汁水是最好的反馈。
  他握住她的腿窝,把她一只腿搭在肩膀上,借着向下的重力贯穿她。
  “嗯啊——”
  明珏双手抓住身下的床单,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再次喷了个透。弓起的腰背停滞了几秒,像泄了气的娃娃摔落到床面上。
  “真棒……”
  他抹了一把水渍,擦在她腿根处,看着她窄小的穴口变红变肿,看着自己尽根没入她的身体。
  她的手被他牵着,搭放在热汗遍及的肩背,身上身下都是滑溜溜一大片,像两条纠缠在水里的鱼。
  “抱紧我。”
  他越来越快,快到她看不清,只剩下耳边有呼吸声。
  “看着我。”
  明珏努力睁眼。
  “叫我——”
  等不及她出声,他抬起她的后腰,把她的腿打开到极致,一口咬在了她肩膀上。
  “嗯——”
  温凉的、如泉水一般的东西疾射进她身体深处,久久不停,撑了个满。吞不下的,顺着她的腿,缓缓地溢出来,到处流淌。
  明珏从指间到脚底都在酥麻着,脸靠在他颈窝,亲了亲他肩膀。
  “明珏,不要……离开我。”
  他在余韵中将她紧紧地抱住,像抱住珍宝。
  他喜欢这样灌满她,让她不能动弹,被迫吞着,受着。好像这样她就不会跑。
  她被勒得有些疼,腿心还吃着他的东西,眼角还残存着泪。
  却还是顺着他,轻拍他的背,像哄一只受伤的狗狗。
  “不会……我不会离开。”
  “我就在这里。”
  就这样相拥了很久很久,直到她颈侧的呼吸趋于平缓,她微微挣动,程璧一下摁住她的腰,那片刻的伤感和彷徨顷刻间散去了。
  明珏跪趴在半湿的枕头上,被他从背后顶进来时,听到他带着蛊惑的低沉嗓音说着——
  “乖。明天没课,再给我一次。” 谈情说爱   明珏记不清自己这一夜有没有停下的时候。
  对于她来说,夜晚和他度过,都太过于漫长。
  晚饭是随便应付两口的——还是程璧抱着她坐到餐桌前,迫不及待地喂给她。一口还未吃完,又接着下一口,嘴巴塞满了食物,像是被逼着吃下去的。她吃不下了,摆手拒绝他,他便立刻停下来。
  “别——”
  她躲开程璧的亲吻,他滚烫的唇就落在了她露出的纤细脖颈上。
  下一秒,大掌撩起她衬衫下摆,握住她的腰,高度刚好契合,明珏的身体又一次被他贯穿。
  “唔……”
  她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偏头挨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额上的汗水还未干,又添了一层。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太阳早就下了山。
  明珏上身套着他宽大的衬衫,胸口的扣子早就被他扯开了去,完全敞开,露出因为剧烈的动作颤动的两只乳兔。
  她有好几套睡衣在这里,但他不喜欢她穿。就喜欢给她套上他的衬衫,洗过晾晒后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穿在她身上不合适,却意外地让他沉迷。
  像是一种,对自己所有物的标记。
  好像穿上他的衣服,她就被剥去了“自主权”。只能听他摆布。
  衣柜的衬衫,几乎每一件,都留过她的痕迹。
  程璧吮吻她的肩膀,掐着她的腿,迫使她身体更加打开,呈现一个脚尖悬空的角度。因为无法着力,她只能乖乖由着他深入。
  明珏的手掌轻撑在他胸口,微微留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撞散架了。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鼻子嘴巴同时工作也不够用。
  腰和腿都好像被固定住了,完全动不了。
  累,特别累。
  仿佛回到了初夜那一天。
  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餐桌的质量极好,木质沉,此刻却与地面擦出了细微声响。
  淫液不断地从交合处流出来,顺着桌边圆角滴落地板,身体还在不断地产生热量和水分。
  “呃啊……”
  明珏的一条腿被他折起来,压到胸前,程璧将她的腰一收,猛地顶到尽头。
  她哗啦啦地喷出来,搂住他的脖子,哭着撒娇:“不要了……”
  是真的不要了。
  里面已经满了,装不下了。
  他抬手抹去她额头的汗水,亲亲她的眼皮:“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我……嗯——”
  男人把她抱起,一边走一边用力地反复抽插,明珏害怕地夹紧他,他便借力撞开,直到两个人撞在墙面上,明珏闷哼一声,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他终于抵着她射了进去。
  程璧拔出来,放她下地,看着她身下的穴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团一团白色的东西。他伸手把她拽过来,非要她自己走。
  明珏腿窝一软,险些摔倒。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抱着她回房的,她实在搞不懂他今天的情绪,怎么总是屡出奇招……
  而且还招招致命,让人措手不及。
  她踉踉跄跄跟着他走回房间,眼睛适应黑暗,身体很自然地和他缠在一起,倒在床上。
  明珏刚刚匆匆瞥了一眼墙上钟表,知道已经快十点了。他们真的做了太久。
  她摁住程璧的手,嗓子哑哑的:“程璧……”
  男人默不作声,打开她的双腿,用极尽温柔的姿势填满她的身体。
  明珏干咳两声,伸手环抱他的腰身,脚趾轻轻擦着他的小腿。
  “哥哥,我渴了……你让我喝口水,行吗?”
  “好。”他答应得干脆。抽身出来,给她打了一杯温开水,顺便拿了她藏在包里的避孕药。
  掰开一片,喂给她,含了一口温水,也喂给她。
  她咽下去,他放下心,便更加变本加厉、随心所欲。
  明珏朦胧之中想着:年近叁十的男人,还是那么身强体壮。
  不知何时,舍友打来电话询问,她努力地平复呼吸,告诉舍友自己回家了,让她们不用担心。
  身上的男人在她挂断电话后轻笑,不知道第几次让她到了高潮。
  明珏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程璧又一次得手后,低头跟她说着情话。
  内容也记不清了,她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就睡了过去。
  尽管睡前特别疲倦,被他翻来覆去要了好几次,可考研学习的生物钟形成了,就很难睡懒觉。
  早春的晨光唤醒了沉睡中的人。
  她醒来的时候,枕着他的一只胳膊。程璧的左手覆在她的腹部,掌心微热。
  春寒料峭,热情散去之后,空气都是干冷。
  这样的阴天,没有课,最适合睡懒觉。
  明珏动了动,身体里滞留的白浊缓缓地沿着腿根淌出来,她羞红了脸。
  他总喜欢这样,要么填着她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腿都合不拢;要么灌满她,一动就淌得到处都是。
  他睡得很沉,似乎没有醒。
  明珏尝试着从他怀里钻出来,刚用手肘撑起一边身体,男人就醒了。
  “这么早……”
  程璧晨起时声线很哑,带着事后的满足和疲懒,身体就这样熟练地靠过来,将下巴压到了她的颈窝。
  唇印在一大片粉红色的印记上,沿着后颈、蝴蝶骨,一点点向下,落在腰窝,轻轻咬了一口。
  “不要……”明珏不喜欢他用嘴,想翻过身去躲开,双腿跪了起来。
  却不知道这是他的计谋。她的身体向后弓起,正好贴合他的弧度。
  其实他一夜都未曾疲软下去过。
  她些许一蹭,他就能烧起来。
  可怜的小白兔浑身不知自己落入了大灰狼的圈套。
  微张的双腿中露出吐着芳蕊的花心,花瓣肿了起来,开得更加妖艳。后腰和腿根的指印都昭示着花朵的主人,曾狠狠地疼爱过她。
  只是过于狂风暴雨,花朵不堪折,幸而未曾受伤,只是更诱人了。
  程璧低笑一声,被子兜头一盖,明珏眼前一片昏暗。
  好像又回到了黑夜之中。
  男人的重量贴上脊背,宽厚的大掌抚上她的乳儿。
  循着花香,他像采花大盗,强硬挤进花园里。两个人的结构契合如天生的榫卯,一进一出,毫无缝隙。
  他一手抓住她的膝盖,往前一推。
  “啊——”
  明珏娇吟着、急喘着,被子下的氧气越来越少,闷得她满身热汗。
  腹下垫着枕头,缓冲他撞击的力度。
  晨起的男人兴致高涨,不停地亲吻他的女孩,一遍遍呢喃她的乳名。
  软烂的花穴容纳吞吐着硬根,花汁喷溅,越来越多,越来越稠。明珏握住他的手腕,咬在他的胳膊上,他吃痛,身下撞得更重,生生将她的嘴唇撞开,再也咬不住他。
  “嗯……啊……好、好深……”
  真的很深,像是要贯穿她的身体,和整个灵魂。
  明珏像是浑身湿漉漉的、刚刚被打捞上岸的鱼,还在做着挣扎,却被他紧紧地网住,四肢明明都能动,但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她逐渐从跪着变成了趴着,胸口和小腹不断摩擦着汗湿了的床单——枕头早就不知被丢去了何处。
  程璧只能托住她的腰和胯,调整姿势,从后下方往前方更深地插进去,像是惩罚她丢得太快。
  明珏哑着嗓子,边求饶,边去扯闷在身上的被子。
  “好热……呃啊……热……”
  “乖,不要掀开被子,会着凉的。”他攥住她的手,逼着她撑起来。
  此时此刻,他的右手从她右侧腋下穿过,横在身前,握住她的左臂。她的左手只能向后,蹭着他的左腰。
  右手没有力气,双腿便会下意识地支撑身体的重量,两人的腰胯嵌在一处,浊液不断地飞溅出来。
  明珏忽而想起了她陪学艺术的朋友看过的,那些大胆的、开放的西方雕塑。雪白的躯体会大方地被展示,不带任何情欲,男欢女爱,理所应当。
  可这里是东方,她思想虽不那么保守,也受不住他这样没完没了地索爱。
  “嗯啊——”
  她被插得又到了一回。
  程璧嘶吼着,猛地掀开了被子。
  光线和新鲜的氧气一起扑面而来,明珏大口大口地吸入冷冽的空气,身体还在高潮之中,就被他一把抬起来,惊呼之下,双手抓住了床头,整个人直直地跪立起来。
  身后的男人带着她,压向床头,在她高声叫出来时,用被子裹住她腰下,向上撞到她最深处,酣畅淋漓地释放他的热情。
  明珏像是劫后余生,全身颤抖着,脸上带着潮红。
  侧面看去,被子盖住了相贴的部分,他伏在她肩膀轻笑,俨然像一幅西方艺术画作。
  程璧抱紧她裸露的身,亲吻她汗湿了的侧脸,低声喊着宝贝。
  明珏双目失了焦点,过了很久才渐渐感觉到冷。浑浑噩噩良久,她已经被他用热毛巾擦过全身,手指给她清理掉射进里面的东西,换上了干净的棉麻睡衣。
  程璧轻笑着,抱着她去洗漱、梳头,一直到做好早饭,她才慢慢回过神。
  “张嘴。”他勺了一勺热粥,喂到她唇边。
  明珏愣愣看了他一眼,垂眸,小口小口地,把一碗粥吃了下去。
  程璧知道自己把人折腾太狠了。
  每次被他疼爱过后,她都有好一会儿缓不过神,像只可爱的、呆呆的兔子,摸摸、抱抱都随你去。
  喂完早饭,他把她抱回开了暖气的书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惬意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明珏看着他单手在电脑上操作,修修改改,不得不佩服,他辛劳了一整晚还有精力工作。
  她静静地看了会儿,扭过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嘶——”
  程璧吃痛,却没挣扎,任由她咬住,英俊的侧脸就这样被咬出来上下两道牙印。
  明珏心里恼火,却也知道他要顶着这张脸去上课,被学生看到影响不好,也没有下重“口”。
  只是没料到他脸皮薄,就这么一咬也留了那么深的印记。
  程璧似乎还很喜欢她生气,笑着把另一边的脸转过来:“解气了吗?要不要这边也一起?来个对称?”
  明珏没忍住,笑出声,推开他下地,去他旁边的桌子上找课本。
  程璧坐在椅子上滑过去,揽住她的侧腰,手捏了捏:“疼吗?”
  “你说呢?”明珏瞪他一眼,自顾自坐下,翻开资料。
  “我陪你。”他吻了吻她的腮,“学到哪儿了?”
  她指了指一处知识点,示意他。
  他点了点头,恢复成讲台上的正人君子模样,认真给她讲解。
  只是手还是不规矩地伸过来,和她的左手十指相扣。 追风逐月   “同学们,看这里,对应你们课本第119页……”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穿着白衬衫、灰西裤、灰外套的老师正站在讲台上,从容地讲解着生涩难懂的知识点。
  程璧修长的手指点在放大的投影幕布上,讲台下的视线很难不落在他身上。
  “这老师也太好看了吧……”
  身后传来很小的议论声,带着惊讶和羡慕。明珏微微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女孩子坐在明珏的同班同学身边,应该是她的朋友。看样子,应该不是程璧任教班级的学生,很可能是“慕名而来”——
  慕的,自然是程老师的“美”名。
  大学校园的信息网错综复杂,一点小事就可能传遍新旧两个校区。互通的校园表白墙和树洞君里,收到过多次关于程璧这位优秀青年教师的投稿。
  27岁,专业课教师,温和的谦谦君子。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很难不对这样的人垂涎。但有人只是对帅哥的单纯欣赏,有的人不是。
  明珏很自觉,将自己列入后者。
  从前上课的时候,她可以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目光赤裸裸地落在他身上,也能毫不畏惧地与他的视线交汇。
  在一起之后,她谨记低调原则,在学校能避则避,就连课上也“矜持”了起来,每当感觉到他眼神扫过来,她要么低头翻书,要么故意盯着大屏幕,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程璧心底好笑,目光像是能穿透她身体,盯得她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因为他讲课的细致和耐心,很多学生都会主动地和他交流学习,现在就连不是他带的班级也来蹭课听,本来还有空余座位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程璧点名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教室。
  前排坐着几个没见过的男生,都是学霸,来认真学习的。其中一个人,明珏认识,是学生会会长,本专业排名也名列前茅,和乔亭不相上下。
  明珏上课的状态像极了思想开小差,吕月几次提醒她。
  明珏用手机发道:“没走神,就是感觉被程老师盯一眼,后背冷飕飕的。”
  吕月抬头看了程璧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明珏,无声道:“做贼心虚。”
  明珏没看懂口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专心听课。”
  专业课成绩占比最重,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开小差。这些内容,程璧都已经私下教过她,当作提前预习,所以正式上课的时候,明珏就算不听也已经懂了七八成。
  说实话,课下的程璧给予的私人辅导,比公开课上的程老师更生动有趣。
  因为端着老师的架子,许多话要字斟句酌。又要维持良好的形象,言行举止得体。
  而面对明珏一个人时,他喜欢搞小动作,让她分神,又能马上回神。就连最让明珏头疼的数学,在他的恶补之下,也没那么可怕了。
  明珏神游归来,抬起头,一手托腮,看着讲台上的人。
  风轻轻吹了进来,光影落在他手掌。
  她翻开新的一页,在已经做过笔记的课本上,再次写上新的笔记。
  视线会在众人之上交汇,他的眼尾微扬,从容瞥开。
  下个学期,明珏就没有他的课了。
  这样的好时光难得,还是多多珍惜吧。
  晚上七点。
  明珏从书桌前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有些酸的筋骨,将作业检查过后拍照上传平台。
  不到十分钟,程璧发来批改提醒,显示今日作业得到满分。
  “明珏同学真棒。”
  “程璧老师过奖。”
  这样的称呼是两个人之间隐秘的情趣。
  微信里还是那个人,但校内校外、床上床下,他们都会变换身份和面孔。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她的父母经常在家里扮演各种狗血偶像剧的男女主,自己给自己加戏加台词,还盛情邀请她一起加入,上演一出离谱的家庭伦理大剧。
  许余犀利地评价明珏:“你和程老师也不相上下。”
  和那些离谱的、狗血的小说、电视剧CP不相上下。
  明珏这周只有一次程璧的课,上午连堂叁节,下一次课要到下周。
  程璧带叁个班,明天、后天都有上午的课,明珏得以逃脱魔爪,安心在宿舍躺平。
  图书馆常年都是满座,她下午两点起床出了门,成功占据一个靠窗的好位子。
  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桌面上的课本和水杯拍了张照,发给程璧。
  他大概还在午睡。
  明珏想象一下他安静睡觉的模样,像只乖巧的大狗狗。
  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搁下手机,开始进入学习状态。
  手机设置了好几个课时闹钟,提醒明珏每学习一节课的时间就起来活动活动。
  她打开音乐软件,切换一首舒缓的轻音乐,离开座位去茶水间接水。
  杯盖拧开,杯子里溢出茶香。是她为了提神醒脑泡的茉莉花茶。
  她接入新的半杯热水,茶叶在杯子中惬意地翻卷。
  站在她身边的男生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室内开暖气,温度不低,她的围巾脱了丢在座位靠椅,露出一张白里透粉的脸。耳朵不禁外头的冷风冻,有点发红。
  明珏的长发扎成丸子头,刘海浅浅地遮在眉眼处,更显得她有一股书卷气。
  男生的水杯很快接满,险些水满溢出,明珏及时提醒了他,才避免了一场烫伤的意外。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她道谢,拧紧手中杯盖,说:“同学,我碰见你好几次了,你也是备考的吗?你大叁还是大四?”
  明珏耳朵里塞着耳机,看见他说话才取下来,只来得及听清楚他说的后半句,礼貌地回答道:“我是大叁的,下学期考研。”
  “这么巧,我也是。你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也许咱俩的老师还是一样的呢。”
  明珏正想说话,手机“嗡嗡”地振动了几下,是她给程璧设置的特别提醒。
  “抱歉,我需要接个电话。”
  她借口躲开,忽略男生有些失望的眼神。
  程璧给她发了一张图片,是他公寓里的厨房,厨柜上竟然多了一台崭新的咖啡机。
  “知道你喜欢喝咖啡,特地学了一段时间怎么做,理论知识已经学完了,等待实践中。”
  “等我做出满意的咖啡,邀请明小姐来亲自品鉴。”
  明珏会心一笑。被人一直惦记着,放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喜欢喝热水,却喜欢冷的咖啡。程璧起初也对她这样奇特的口味表示惊讶。
  她手指摁在手机键盘上,回复道:“明珏很期待。”
  程璧:“学累了记得起来活动活动,坐久了对腰和腿不好。”
  说的是正经话。但是看到“腰”、“腿”这样的字眼,她格外敏感,脑子里就会忍不住地蹦出一些相关的画面的句子来——
  打住打住。
  她回了句:“OK。”
  顿了两秒,又说:“刚刚去接水,有个男生跟我搭讪。”
  程璧:“?”
  明珏忍笑:“我什么也没说。”
  程璧:“好好学习。”外加一个拍脑袋的表情包。
  “知道啦。”
  程璧忙着修改课件,明珏忙着学习,都是投入一件事后聚精会神的人,没有过多地打扰彼此,步调会在不经意间达到一致。
  即使实在他家,她也能在欢爱之后及时调整状态。
  也许,这就是她老妈说的——
  学的时候认真学,玩儿的时候……认真玩???
  她回到座位上,划开平板电脑的锁屏。
  电子桌面是一张网图,画面是一本空着名字一栏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明珏想象着有一天也能收到一本通知书,打开一看,就是自己的大名。
  那是梦,也是梦想。
  心有灵犀一般,程璧忽然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当年念书时候的录取通知书,墨绿色的封皮,看上去像是个精致的本子。
  怎么这么巧呢?她刚出神,他就发了她想着的东西。
  “收到的那一刻,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所有的努力在一瞬间有了具象。”他说。
  “狠狠喝了两口鸡汤,谢谢程老师的鼓励。我一定全力以赴!”她笑。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逝。
  早出晚归,日复一日。春去夏来,光阴似箭。
  厚厚的课本会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直到接近最后一页。
  崭新的日历在一张一张地更新着,走向下一个新起点。
  在同一条、或者不同的道路上,总有很多人在奔跑、在竞争,为着自己的、亦或者是他人的梦想前行着。
  程璧依然热衷于穿各式各样白色的衬衫,站在讲台上永远那样风度翩翩。
  她也一样喜欢坐在台下,看他讲课的样子,也喜欢他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另一种样子。
  明珏经常和同专业的学姐交流心得,也感受着一次次遇到挑战后的沮丧。很多关卡都需要她自己去体悟、去闯破,程璧可以给予她铠甲,但她必须学会披荆斩棘。
  因为过大的学习压力,有一段时间,明珏瘦得很快。那时正好接近暑假,她又年年苦夏,食欲不好,圆圆的脸都快瘦成了尖下巴。
  两人约定好周末要一起过,程璧变着花样地给她加餐,明珏赏脸会多吃几口。她最爱程璧做的冰咖啡,在冰箱冻过以后,喝起来有一种天灵盖都凉透了的爽感。
  程璧查了资料,得知喝多咖啡影响正常食欲,便勒令她不许自己偷喝,只能周末的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喝两杯。明珏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学校里面就有开咖啡店,她点了好几次抹茶燕麦拿铁。
  殊不知,那咖啡店的老板竟然是一位和程璧同组的老师家属,无意间让他知道了明珏买咖啡的事情。
  那一个周末,他让明珏狠狠地长了个记性。
  冰凉的咖啡倒在她身上,他就着褐色的液体贯穿她,不顾她的哭喊求饶。
  咖啡的香气四散在浴室里,明珏意识崩溃,再也没敢“犯错”。
  他们都在适应彼此的存在。
  像水融入水,一点点渗透彼此的生命。
  在课堂、教室、校园之外,去探寻更多的属于对方的独特与美好。
  有时候她也会放纵自己,在他第二天有早课的情况下诱惑他,虽然后果很严重,但是却出奇地解压——
  消耗掉了大量的体力,人就会想吃东西,他的厨艺有了更大的进步。
  她学会了熨烫衬衫,睡觉前给他熨好要穿的衣服,一件件整齐地迭放悬挂起来,他一起床就能找到。
  也学会了用另一种思维去看待事物,人没有变,但思考的方式更深更广了。
  不管闹到多晚,他会坚持早起,也要把她拽起来,让她给自己穿衬衫、打领带。
  有了练习的机会,她打领带的手艺炉火纯青,暑假回家的时候差点说漏嘴。
  七月份她回家住了一个月,八月提前离家回了宁城,独自居住在商品房里备考。
  夫妻俩没有打扰女儿学习,除了每隔两天打个电话聊天,充分尊重她的决定,让她能心无旁骛地去备考。
  当然也会偷偷和程璧出去“厮混”。
  躲开父母的监管,像普通的情侣一样走在大街小巷,肆意地拥抱、牵手,让路人给他们拍合影。一张都不敢发,藏在手机相册里,也足够甜蜜。
  整个八月,除了父母突然来宁城暂住的几天,明珏都和程璧住在一起。
  处在热恋期,两个人都迷恋对方的身体,可以分开各自工作,但床上一定战况激烈。
  她也不再是那个屡战屡败的泥人娃娃,一捏就碎。
  也有了反抗精神,压在他身上主导,哪怕一刻钟,也曾反败为胜过。
  他们都在适应,适应有彼此参与的生活。
  也都在憧憬着,自己的未来有更多可能。 金屋藏娇   夏去秋来,蝉鸣终于停歇,秋意渐浓,又是一年绿叶新黄时。
  大学四年转眼过去四分之叁,最后一个学年正式进入倒计时。
  九月,新的开学季,如约而来。
  明珏坐在图书馆的叁楼,看着窗外不远处的校门处,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正在热情地接待新生和他们的家长。一年又一年,同一个地方,早已换了不知多少批人。
  南方的秋天来得晚。虽已过了立秋,但仍是燥热,薄薄一层短袖穿在身上,只要一离开空调房,没几分钟就能蒸出一身热汗来。
  志愿者们手里拿着引路牌,帐篷底下摆着桌子和饮用水,天是热的,人心更是。
  明珏撑着下巴走神,想起自己刚刚入学时,是一个温柔的学姐给她和父母指路找到了宿舍楼,还有另一位学长,帮她把两个十几公斤重的行李箱一口气扛到了四楼宿舍门前。
  她始终觉得,大学校园里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朝气。这朝气来自二十上下的年纪,来自未经历过世事沾染的真实,也来自曾被帮助过、而又乐于帮助别人的真诚。
  在中学时代,学生们会有些许青涩,而步入更高的学府,人会生出自信来。
  明珏无比怀念高叁时候的自己,也热爱着在大学里每一年的自己。
  这最后一年,说长不长,转眼就会消逝,她只希望能竭尽全力,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例行学习五十分钟后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她打开学校相关的公众号,随意浏览着。正巧,又刷到了校园报纸每月一期的征稿启事。
  叁年过去,她给校园报纸投过的稿子数十篇,有幸能过刊不少,争了些外快。这是她中学时期就开始幻想的生活,通过写稿子获得一些小小的成就感。
  这期的征稿启事是关于新生活,主题是“大学,我们扬帆起航”。在入学时,明珏还没了解到这本校园刊物,错过了这个主题,第二年大二的时候才写了一篇,可惜没有过稿。
  当时心境当时情,过去了就很难再回味。
  但眼下,她看着远处那些青春洋溢的笑脸,忽然生出了些灵感。
  手指微微动着,下意识模仿着敲击键盘的动作,脑海中迸发出词汇来。她从包里拿出平板配备的蓝牙键盘,戴上耳机放歌,开始构思。
  征文字数要求不多,一千八百字足够。不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全部完成。
  明珏完成的时候,检查了一遍纠错别字,信心满满地发送邮箱。
  她还记得之前拿到稿费,给程璧买领带的事。
  也许她应该多攒点钱,等他过生日的时候,就可以送他一件衬衫。
  他家里的,都被他俩“糟蹋”得差不多了……
  不能想,一想就脸红。
  明珏深呼吸两下,关掉文档,站起身去接水。
  巧的是,又碰到了孟杰。
  就是之前搭讪的那个,长相帅气的高个男生。
  孟杰知道她非单身之后,非常礼貌地表达歉意。明珏也坦然接受,两个人经常在相邻的自习室学习,打水时会碰上,偶尔也随口聊几句学业的内容,倒是相处成了关系不错的“战友”。
  程璧对她的交际了如指掌,他们彼此约定过,互不隐瞒,相互坦诚。
  明珏也了解了他从大学到现在所有“情史”,其实程璧这个人的感情经历真的是一张白纸,他所有的寡廉鲜耻都只是对待明珏一个人。
  孟杰和她说起纠结了两天的一个知识点,正巧程璧和她开过小灶,她把自己的笔记分享出来,两个人在走廊外面讨论了十几分钟,孟杰茅塞顿开。
  “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的笔记,写得真好。”孟杰由衷地赞叹,“可以借我抄一份吗?一会儿还给你。”
  “当然可以啊,拿去吧。”
  孟杰揶揄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男朋友,和你是一个专业的?”
  明珏笑:“是一个大类,不过有些许不同,大方向上,可以这么说。他很厉害,教会了我很多。”
  孟杰怎么会看不出两个人的感情深厚。只要提起那个人,明珏的眼睛就会露出闪耀的光亮,那是真心爱慕和依赖一个人才会有的。
  他感到有些遗憾,却也拿得起放得下。
  做好朋友,也很好。也许将来又会在某个时间点,不期而遇了。
  “你想考研,也是受他的影响吗?”孟杰问。
  “怎么会?”明珏惊讶,“是我自己想考的。只是之前一直在犹豫,从小到大,数学一直都是我的短板,我很害怕又在它身上栽跟头。是他给我规划好了课程,给我恶补数学。”
  “我其实,算不上一个十分自律的人。我会畏难,会停滞不前,但是他会监督我,催促我坚持下去。”
  “嗐,看来我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咯。”孟杰惆怅叹气,带着玩笑,也带着真心。
  明珏“哥俩好”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笑容真诚:“没有他,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孟杰同学加油吧,更好的人一定在未来等着你。”
  孟杰挑眉:“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十月中旬,投稿有了回音,明珏写的征文再次登刊,结算稿费有两百块钱,她存了起来。
  十一月,明珏开始做考研的模拟卷,每天反复盘点错题,攻克难点。
  十二月,寒风凛冽的时节,她终于带着大半年的努力,踏入了考场。
  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明珏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监考老师立即要求所有考生放下了笔,停止答题。大家都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考官收齐、清点试卷和答题卡。
  那些努力过的时间都凝聚在了几份薄薄的卷子上,在落笔的时候,知识点一点点地浮现在眼前,融会贯通之后,成为烙印在她记忆深处的痕迹。
  明珏盖上笔盖的时候,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勇士出刀之后收刀入鞘的潇洒感。
  像是历经一场无声之战,其中艰险困苦只有自己体会。可当真的战斗结束,又无比感慨,回头一看,竟然已经坚持了那么久了。
  从春花烂漫到冬风呼啸,做过的一沓一沓卷子、一本一本笔记……
  还有程璧陪伴着、鼓励着的日日夜夜。
  她忽然感觉成绩好坏,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走出教学楼的考生叁叁两两聚在一处讨论着,有人欢笑有人愁。那都是还青春的脸庞,和叁年前高考之后的场景没有多少差别。
  明珏背着单肩包,顺着人群走着,尽量靠边走,避免推搡。
  “明珏。”
  嘈杂的人声之中,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
  她眼睛一亮,猛地回过头去。
  那站在人群之外,倚靠着大树树根笑着看她的人,不是程璧是谁?
  程璧穿着灰白色的羽绒服,围着她送的同色系围巾,下半张脸几乎全都遮住了,但弯弯的眼睛露着温柔笑意。
  他朝着她张开了双臂——
  明珏笑着,小跑两步过去,两个人像熊一样抱在一起。
  程璧隔着围巾贴贴她的脸:“试卷难吗?”
  “嗯嗯,难啊!不过不要紧,会做的我都认真写完了!剩下的靠半蒙半猜哈哈~”
  他用手拍拍她脑袋,又捏捏她的圆脸:“尽力就好。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行不行。”她嘟着嘴摇头,“答应了室友一起吃烧烤,你忘啦?我早就被预约了哦!”
  程璧失笑:“是我忘了。明女士档期太满了,下次一定再提前一些。”
  “哼哼,那是自然。”
  “那你们想吃什么?我来点,让外卖送到你们楼下吧。”
  “真的假的?”明珏眼冒金光,“你会这么好心?又想收费?”
  程璧掏出手机,单手搂住她,淡然地点开外卖平台。
  “现在不急。等你考完期末考,我们有的是时间。”
  “……”
  明珏耳根发烫,注意到有考生看他们,瞪了程璧一眼,咬牙切齿道:“大庭广众的,你说什么呢。”
  “我什么也没说,是你想多了。”他一脸无辜。
  “……”
  “好了,你来点。”他笑着递过手机,“点多少,我都买单。”
  “行,这可是你说的哈。”
  “唯一的条件是——
  你得说明,是你男朋友请客的。”
  明珏看他一眼:“宣示主权?”
  “有悟性。”
  “嗯……好吧。”她郑重点头,“不过我可没答应告诉她们,我男朋友是你哦。”
  “等毕业的时候,她们就能知道了,嘿嘿。”
  “金屋藏娇?”他笑。
  “是的呢。所以你要藏好咯。” 美梦成真   所有平淡如常的日子,都是不可复制的好日。
  进入大四,时间就像进入了倒计时的流沙,一点点流逝,无法回头。考研过后,进入期末考评期,期末结束,便是新的一年开始。
  相处了三年多的舍友忽然都有些伤感起来。六个人的宿舍,除去吕月、明珏、乔亭三人考研,剩下的三人都在学期刚开始时就找好了心仪的单位,虽实习期的工资不多,却也是她们凭自己的努力赚来的。每个人都在向往的方向上努力。
  过完年后,大家相约早点来校小聚。相伴的日子越来越短,彼此也越发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在静等成绩的时间里,明珏找了一份咖啡店的兼职。店面不大,但女老板布置得温馨动人,经常有需要独处的人来到店里消费,明珏每个月能拿到手的报酬还算不错,也算是找到一个过渡的好地方。
  她原本就对调制咖啡十分感兴趣,尤其是程璧在家里买了咖啡机后,只要和他在一起,早上她一定能闻到咖啡豆的香气。
  可以查询成绩的那一天,明珏躲在咖啡店里忙了一天。
  那天不知怎的格外热闹,三十个座位全部坐满了人。明珏来来回回地端呈着咖啡,忙得晕头转向。等她微微闲暇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有好几十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家人和朋友。
  大家知道在她兼职,没敢贸然打电话打扰。包括父母,也都只是发了微信来询问。
  她无暇顾及,匆匆瞥过两眼,店长喊她帮忙,她又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忙到过了晚饭时间,她得了半小时时间休息,刚停下手里的活儿,程璧就打电话过来了。
  明珏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饭,到小休息室内就坐,顺势接起电话,打开外放。
  “宝宝,忙完了吗?”
  程璧那边传来翻阅资料的声音,明珏猜测他在整理新学期的教案。
  “嗯嗯,刚刚休息。我准备吃饭呢。”明珏挖起一口饭,“怎么啦?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没什么事,担心你没吃饭,打电话问你一声。”
  俩人有一句每一句聊了一会儿,明珏说:“哎对了,今晚我不回宿舍了,回公寓拿电脑。”
  “好。晚点我开车去接你。”
  “好~”
  程璧没说起成绩,她也不着急,想着下班回去了再查也不迟。
  情侣之间或许也需要这样的“分寸”。
  因为明珏时不时的“夜不归宿”,室友们对她“回家住”的说辞深信不疑。
  到了八点多,明珏收拾好东西,和另一位店员交班,程璧就到了。
  同事刘悦悦见过程璧几次,每次都能看到他站在店门前的台阶下,笑着等自己的女朋友。明珏呢,只要看见他,就会露出甜甜的笑容,蹦蹦跳跳着扑到他怀里去。
  在这个容易浮躁的时代,很少有人能继续保留一份“纯粹”。程璧却给人这种难得的感觉。
  车子停在不远处,程璧牵着明珏慢慢走着。晚风有些大,他伸手将人圈到臂弯下,半搂着,替她挡去一半的风。
  从背影看,就是一对相依偎着、热恋中的情侣。
  每逢大事,沐浴更衣。
  明珏认真洗了头、洗了澡,对着月亮拜了三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程璧在旁边看得好笑,安慰她不要紧张。
  明珏把他推开,瞪他:“你去洗澡,在我旁边我紧张!”
  程璧:……
  等到浴室水声响起,明珏终于安心地打开网页,输入网址,登录……
  “啊——”
  安静的卧室突然爆发出一声欢呼。明珏整个人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抱着电脑转了几个圈,又扑到床上去打了几个滚。
  “两百三十!两百三十!”
  明珏一把拉开浴室门,直接扑到了花洒下一丝不苟的程璧身上。
  程璧失笑,关停花洒也来不及了,她身上的睡衣浸了水,贴在她身上。热气缭绕在两人周围,他扯过浴巾擦了擦头发,裹好自己。
  “太厉害了,明小猪。”他也替明珏开心,手上不忘把她的湿衣服脱掉,用干毛巾擦她的头发和身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明珏黏在他身上,激动地摇晃着他的手臂,说:“我这个分数,能进复试吧?能吧?”
  “肯定能,放一百个心。”他将明珏横抱起,放到卧室里的椅子上,“近三年的分数线你都知道了,今年就算比去年涨分,两百三十分也稳了。”
  “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明珏接过毛巾,擦着好不容易吹干又半湿了的头发,抬头看他,“多亏了程老师的指导,这个分数,足够给爸妈交差啦!”
  “嘴上谢?没点实际行动?”他暗示性地捏捏她的后颈。
  那片肌肤柔软、滑腻,带着一点沾了水后的微凉。她这大半年埋头看书,脖子时不时酸痛,他就是这样帮她揉捏放松。
  明珏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满足地呼噜两声,抱着他的腰撒娇:“那亲一下总行了吧?”
  她踮起脚尖,亲在他的唇角上,故意舔了舔,就想全身而退。程璧手掌在她身后一握,脸颊一偏,吻住了她的唇。
  她一边笑一边躲,踉跄两步摔到床上。浴袍被扯开的时候,她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头发还没干……”
  “一会儿湿了再吹一次。”
  被窝里一滚,细密的水声被掩盖了下去。
  明珏被他折腾了一回,浑身骨酥,靠在床头看手机。一一向父母和朋友说过分数之后,大家都很高兴,鼓励她继续努力,备战复试。
  她打开备忘录,浏览了一遍程璧给她列出来的复试科目单,心里有了底。
  这几门课她都有认真学过,总不至于盲人摸象。
  头发被程璧细细吹干,又拿梳子轻轻梳了一遍,柔顺地贴在她的颈侧和肩后。她的头发已经留长了很多,原本已经及腰,她嫌打理太麻烦剪掉了一大截。后来程璧主动包揽了给她洗头吹头的活儿,才打消了她继续剪短头发的念头。
  程璧把吹风机收回原处,从衣柜里拿出她另一套睡衣,掀开被子,将人抱到腿上换。她的浴袍早就折腾到了地上,这样全裸着被换衣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随他折腾去了。
  “睡觉。”
  他抽走她的手机,放到书桌去。
  她不情愿地嘟嘟嘴,也没说什么,卷着被子躺了回去。
  “干什么?一点被子不给我留?”程璧看着她裹成蚕蛹的样子,不禁好笑。
  “你血气方刚的,不用盖。”她怼道。
  “是吗?你怎么知道?”
  “你别乱来啊……”
  程璧扯了两下,她都不松手,干脆连人带被抱到怀里,亲了亲她额头:“行,那就这么睡。反正感冒了,你负责。”
  “哼。”
  他像抱着一个大抱枕,双手双腿钳制着她,半边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果然没过一会儿,明珏就坚持不住,挣脱出来,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
  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逗他玩罢了。
  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睡了过去。
  程璧看着怀中女孩的睡颜,万分庆幸自己没有放开她的手。
  明珏的手抱在他腰后,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嘟囔着:“快点睡觉啦……”
  他失笑,低声应着,闭上眼睛。
  这一晚,明珏做了个美梦。
  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复习,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美梦了。
  梦里,她拿到了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以崭新的身份开启一段新的生活。而他依然陪在她身边,她看着他教书、评奖,成为一名越来越优秀的青年教师。
  再后来,她顺利毕业,他们在双方父母和亲友的祝福下,走向婚姻的殿堂。
  ……
  梦醒的时候是凌晨时分,她缓了很久没有缓过来。
  一翻身,程璧就醒了,手掌摸了摸她的腰:“怎么了?”
  “没……做了个梦。”她叹了口气,“可惜只是个梦。”
  “美梦?”他笑。
  “嗯。特别特别美。”
  “那就一定会美梦成真的。”
  明珏也笑了,食指勾住他的大拇指,窝在他怀里,开心地蹭了蹭。
  美梦,一定会成真的。 万事顺遂【正文完】   盛夏六月,蝉鸣不绝。
  月底就要发放毕业证书,毕业生开始陆陆续续邮寄行李。在校园里时不时就会碰上来帮学生搬东西的家长。
  一如四年前的那个盛夏,他们结伴而来,又一同离去。
  这个校园,在每一个盛夏,都发生着相似的离别的故事。从前只是旁观他人,而今是自己身在其中,不免感慨。
  明珏和几个拖着行李箱离去的女孩擦肩而过,忍不住回头看去。
  她们长发飞扬,依旧青春洋溢。行李箱的滚轮在不平的水泥校道上发出声响,带着她们的欢笑声一齐远去了。
  明珏抱着课本站在树荫下,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六月中旬,实习的几个室友申请了半个月回校处理事务的时间,终于得空松口气儿。
  各类手续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毕,只需要静待毕业证和学位证发放就能离校了。
  明珏依旧在咖啡店兼职,在一个有风的下午,还着朋友们一起去尝了老板做的咖啡。
  老板腾出VIP小天台给女孩们围炉煮茶,大家围成小小的一圈坐在防晒帐篷底下,互相分享着上班或学习的趣事。
  玩了好几轮扑克牌后有些腻了,吕月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同意,明珏对上吕月的目光,就知道这丫头没安好心。
  先放音乐进行“击鼓传花”,鼓声随机暂停。
  第一轮“开奖”的是乔亭,她选了真心话。
  吕月摸着下巴:“我亲爱的室长,请问你有没有谈恋爱?”
  乔亭一本正经:“没有,绝对没有。”
  好吧,这真是问错人了。
  明珏冲她挑挑眉:看吧,你这招也不是每个人都管用的哦。
  吕月眼神回复: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游戏继续。音乐响了三十秒,东西停在了苏在在手上。
  苏在在一脸迷茫:“那,那我也选真心话吧。”
  吕月:“谁出题?”
  明珏:“我不知道问什么。”
  其他人也摇头。
  吕月:“那就还是我问吧。嗯……”
  她想了一小会儿,说:“你上次跟我说,在公司里遇到的那个有钱的实习生,现在你俩说上话了吗?”
  “哦——”
  其他人纷纷起哄,苏在在的脸红了起来。
  “什么实习生啊?还是有钱的实习生?!”
  “你不是去互联网公司了吗?他和你一个部门吗?”
  “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哎哎哎,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吕月拿起一瓶矿泉水装作话筒,递过去给苏在在。
  后者接过,眼看朋友们不会就此揭过,只好老实说:“我们是不同部门的……上周有个工作,刚好加上了微信……”
  “长得……确实不错……高个子,喜欢穿白衬衫的。”
  “不戴眼镜,我听公司的人说他上班开豪车,却领着到手三千块的月薪……”
  “估计是哪家贵公子在家无聊,出来体验生活了吧。”乔亭推了推眼镜,拍了拍苏在在的肩膀,像个长辈一样,“我的宝贝,可千万不要被皮相迷惑了!你们不合适!”
  其他人附和:“就是啊,高嫁是要吃很多苦的!”
  苏在在抓狂:“什么跟什么啊!!我们才说了不到十句话!什么高嫁!”
  她把手里的花丢给下一个人,嚷嚷着“下一轮下一轮”。
  咚咚咚的鼓声继续,明珏心提到了嗓子眼。
  花到了手上,她还来不及甩出,鼓声停了。
  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
  吕月一脸蔫坏,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臂,“趾高气扬”道:“小样,逮到你了吧。”
  乔亭莫名其妙:“你怎么好像就等着她呢?”
  “可不是吗!这丫头瞒了大半年了!你们都没发现吗?”吕月拍大腿,“明珏,咱们宿舍的乖乖女!早就脱单了!”
  “啥?!”游姁立刻摆出一副长辈的嘴脸,盯着明珏,“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啊,藏得够深的!说,一字不漏地说!”
  “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明珏被游姁和乔亭一左一右摇晃得快晕过去了,连忙求饶:“好好好,你们问,问吧问吧!”
  吕月清了清嗓子:“咳咳。说,你对象是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般。
  “这么难以启齿?!”游姁握住明珏的手,露出一副“我的可怜女儿”的表情,“莫不是,你给人做了小……”
  “什么!”明珏拍她脑袋,“收起你那都是废料的脑袋!叫你别看那么多小说!脑子看坏了吧!”
  “别转移话题!”乔亭说。
  “就是!”黎梓附和。
  “好吧……”明珏的脸色好似要上战场一般,认了命。
  “是……程璧……”
  “程璧?”黎梓挠了挠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程璧?!”乔亭大叫一声,抓住明珏的胳膊,不可置信,“是、是程老师?!大三时候教课的那个程璧?!”
  程璧在大四之后就申请换了年级,继续教新一届大三学生。她们升大四后原来休产假的老师回来了,继续带班。
  黎梓也震惊了,竖起了大拇指:“我的天,你居然把我们专业课老师给拿下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发展到哪一步了?”
  “以后什么打算?”
  ……
  游戏规则明明说好了只能问三个问题,可室友们抛出了一大堆。明珏好脾气地一一回答。
  本来也没想着一直瞒下去,毕业前她想找个机会和朋友们说的,今天索性就说个明白了。
  等大家把故事听完,明珏喝了口茶水润喉,其他人都还在怀疑中。
  乔亭抓住了重点:“所以,你经常不回宿舍,是和程老师一起住吗?”
  “咳……”明珏耳根烫了下,小声地“嗯”了一句。
  “程老师行不行?”黎梓八卦之魂燃起,盯着她问。
  明珏摸了摸鼻子。那是程璧心虚时下意识的动作,如今她也是学了个十成十。
  “还用问吗~看我们珏珏子的表情就知道啦~”
  吕月端起茶杯,呡了口咖啡,一脸了然。
  “我早就知道她谈恋爱了,就是不知道对象是谁。之前猜过是我们本校的,没想到居然不是学生。”
  “不愧是你!要干,就干票大的!”黎梓重重地拍了拍明珏的大腿,“绝绝子!”
  “其实……我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来着……”明珏看着大家,目光真诚。
  “毕业之后,我们打算办个订婚仪式。在毕业前,想在学校里拍一组写真,到时候我希望你们可以来帮忙。”
  “好啊!正巧我的相机没地方用呢!我的拍照技术可好了!”
  “小事!我帮你们拿东西和选场地!”
  “时间定了吗?我要看我要看!!”
  ……
  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一起离开校园,找一个或安静或热闹的地方,剖白自己的心事,分享自己的快乐。
  大四之前,她们朝夕相对,每天睁开眼之后和闭上眼之前都是室友们,总觉得四年时间还很长,相伴的时光也很长。但眨眼间四年就要过去了,回忆过去,竟然感觉还没相伴多久就要面临分别。
  大一开学时,老师说的那句“大学四年是很快的”,原来真的不是骗人的。
  吕月抱着心肝朋友明珏:“说好了啊,不管你什么时候结婚,天涯海角,我都去参加你的婚礼!”
  “嗯嗯嗯,我也是!我会多赚钱,到时候给你封大红包~~~”
  “好好好。你们想得可真远!”明珏哈哈大笑,举起奶茶杯,“为友情干杯!祝大家前程似锦!”
  “干杯——”
  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咖啡和奶茶的香气氤散在空气里,幽幽地升入空中,凝成每个人心底又一段独特记忆。
  * * *
  月底,程璧定制的西装和礼裙到了。
  明珏的毕业照提前拍过了,程璧给她重新定制了一件独一无二的,配上簪花和马面裙,让她在同一天可以分开拍摄上下午两场不同的写真。
  乔亭和吕月个子高,充当了打伞工的角色;游姁负责提两个人的东西;黎梓负责现场摄影;苏在在是打光师,和游姁同时兼任提裙小妹。
  三十多度的天气,阳光极好,空气燥热。
  太阳刚刚出来时,他们拍了一组名为“朝阳”的图片。明珏穿着学士服,程璧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裤,在阶梯、树荫、教室,各个地点取景。
  其中一张,是他穿着咖啡色西装外套,在讲台上写知识点,而她坐在台下托腮,隔着三排座椅。
  她在笑着看他。
  而他背对着她,也在笑。
  站在侧面的黎梓连拍好几张,在场的人忽然就看懂了这一幕。
  她们想起了大三那年,程璧来到教室里,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天。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姓程,全名程璧。
  前程的程,‘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的‘璧’,大家叫我程老师就好。”
  眼前的他们,和旧时重迭在一起。吕月好像能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回想那场相遇。
  对于她们而言,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对他们来说,却是久别重逢。
  世间美好,大抵如此。
  下午时候,他们选择在大礼堂内继续拍摄。
  两个人都换了一身衣服:明珏换上了小礼裙,程璧换上了西装。
  美人如画,君子如璧,正如画中诗中一般。
  道具组成员们越拍越起劲,热出一身汗也顾不上了。
  忙完了一天的拍摄之后,程璧做东,请全宿舍吃了顿火锅。本来想定西餐,但明珏坚决表示,大家都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吃西餐反而没意思,吃火锅才热闹。
  于是拍板定了服务最好的海底捞。
  除了大一时候,众人图新鲜一起来过一次,深感其中华而不实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次程璧肯下血本,女孩们又辛苦了一天,就都不客气了起来,狂点肉菜。
  明珏翻白眼:“你们确定能吃完吗?”
  吕月:“不太确定,但是确定的是想吃。”
  程璧温和笑笑:“没关系,能吃多少是多少。难得聚一次。”
  明珏瞪他:“不要这么败家。她们很会得寸进尺的。”
  “哟哟哟,这就护短了!”
  “珏珏子,还没毕业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什么得寸进尺!你说的是什么话!”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揶揄,手里的筷子还不忘记把生肉放到锅里滚熟。
  不一会儿,程璧点的外卖到了。明珏按照每个人的口味分过去,又被调侃了一轮。
  “哎哟喂,连奶茶都有啊!还是我们每个人各自喜欢的款!”
  “明小猪,你这是间谍啊?太会了吧。”
  “收买人心,只需要一顿海底捞,一杯奶茶。”
  大家哈哈大笑。
  程璧将茶水倒在茶杯里,以茶代酒:“这是我第一次以明珏的男朋友的身份,和大家一起吃饭。下一次,大概就是我们的婚礼。感谢你们对小珏的照顾,届时一定请大家来。”
  “哇哦——”
  她们纷纷举起手中奶茶,也以“茶”代酒,一个个口出狂言:
  “作为娘家人,我们无条件支持小珏。”
  “但是她如果不开心,我们也第一个支持离婚!”
  “没错!别以为你是老师我们就怕你!”
  ……
  “得了得了,没喝酒啊,一个个跟说醉话似的。”明珏笑了,端起茶杯和自己相碰。
  “以茶代酒,万事顺遂!”
  以茶代酒,万事顺遂。
  不用惧怕还未到来的未来,不用怀疑当下做出决定的自己。
  每一步都是脚步,相信青春和相遇都作数。
  【正文完】
  幻想过很多次这个故事的结尾,我最终决定,让它的正文部分在这里按下END键。
  正文是一个故事最主要的部分,我把想写的人都勾勒出来,他们之后会有怎样的发展,番外会写一部分,但也会有很多留白。
  因为笔力不足和工作忙碌,经常不能保证更新,却还是有一小部分读者朋友愿意支持。非常感谢你们,我是一个自制力差,需要人催着才加快脚步的人。谢谢你们在等!
  说回故事。
  最开始的构思,就是想写一个校园里久别重逢的故事。写都写了,那就写个大胆一点的题材。他们年幼相识,多年后成为师生,这个大纲成型时,把我激动得好几天睡不着。既然是一个校园里发生的故事,在学生时代落下帷幕,就很具有纪念意义。
  那是明珏和朋友们大学时期的结束,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这是我当下所能写出的最好的水平,也许不能让大家满意,但没关系,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后续会更新番外,敬请期待。 【番外】她的新生(许余篇)   新生
  夜晚十点。
  许余结束和明珏的微信聊天,放下手机,像失去力气一般趴到了枕头上。
  网线那一端,明珏和她喜欢的人即将度过良宵;而这一段,她一个人待在新租的房子里,空气里都是安静的味道。
  她分手已经一个月了。从前男友那里搬出来之后,她忙着收拾行李、找新房子,还要兼顾上班,整个人疲惫不堪。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这样分手了。
  他们在一起整整七年了,按常理来说,七年之痒,度过了就平安无事了。
  但许余还是在深思熟虑过后,提出了分手。
  生活是平淡的,一日三餐、二人四季而已。但她不喜欢和前男友在一起过于平淡的生活。
  那种感觉,用白开水来形容都不贴切,因为白开水对于人生存来说是刚需,而她并不认为,离开前男友,她会过得不好。
  事实也是如此。对方也很淡然地接受,并且表示在找到新的落脚点之前,许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离开之前,许余没有丝毫留恋。
  她请了一天假,特地在工作日彻底搬走,这样就不会让两个人再有任何不舍。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家”。
  那不是她的家。
  女孩子更应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可以自由来去,钥匙永远在自己手里。许余暗下决心,好好努力、多赚钱,一定一定要收获一本房产证!
  给自己打气没到三分钟,她抬头,看到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又泄了气。
  纵然月入一万多,要在申城买房也是天方夜谭。
  她叹了一口气,心底更加羡慕明珏。
  明珏有宠爱她的父母,有不错的家底,还有待她那么好的男朋友。将来,她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好工作吧。
  许余心底一酸:要是能回到二十三岁那一年,那该多好。
  申城春季多雨,雨水的潮气闷在房子周围散不开。
  这样的天气要持续到初夏,许余在发工资之后立刻买了一台价格不菲的烘干机。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购票软件。
  从申城到明珏在的宁城有直达的高铁票,她不知怎的,就想逃离这座城市,哪怕短暂地玩个几天,换换心情也好。
  来回将近一千,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许余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放逐计划,想起明珏说六月很忙,便把计划时间写在了七月初。
  人生嘛,去见见想见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许余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明珏,明珏很高兴。
  她知道明珏找到了一家非常满意的咖啡店兼职,并且打算一边读研一边赚生活费。她收到过很多张明珏拍摄的店面图片,温馨又雅致,能想象到老板娘是个多么温柔的女子。
  那天晚上已经凌晨一点,明珏还舍不得结束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分享宁城游玩的好地方。还说让许余一定下来玩的时间,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她。许余欣然答应。
  七月初,许余请了一个星期年假,轻装简从,带着满怀期待,去奔赴一个与好友同游的约。
  她不知道,从她踏上去往宁城火车站的那一刻起,便是过往的结束,她的新生。 【番外】他乡艳遇(许余篇2)   许余到宁城的那天,天气大好。出站时已是下午五点,明珏脱不开身,发了个定位给她,让她到酒店安置后去那里等。
  她打开看了看,和酒店很近,就两站公交,是家……酒吧?
  许余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可以啊,明小猪,都学会泡吧了。”
  明珏:“不好意思,刚成年就会了。[嘻嘻]”
  许余忍俊不禁:“八点见。”
  明珏:“没问题!”
  同样是南方城市,宁城和申城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宁城认认真真地在做绿化。
  她从酒店出来后,华灯初上,街道边的路灯光映照在高低错落的树木上。下午下过一场雨,树叶和道路都被刷新过,空气里有清新的香气。
  久居大城市的人,总会偶尔想念青山绿水。许余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宁城人的幸福指数那么高了。
  她没有坐公交,跟着导航慢慢地走,越走人越多,到了明珏说的繁华市中心地带。
  商场很大,饶了好几圈,许余才找到那个酒吧。
  进门就能看见不大的舞台,光束聚拢在吉他手身上。男孩边弹边唱,底下有人轻轻附和,热闹、和谐。
  她环顾四周,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许余!”
  是陌生又熟悉的女孩的声音。
  许余听过明珏的微信语音,和现实中还是有些许差别。但她一听到就能确认,是明珏。
  明珏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吊带裙,脸旁扎着两条麻花辫,发间点缀着同色系的小黄花。耳朵上戴着心型的耳钉,娇美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许余的眼前。
  和想象中的一样,明珏的眼睛大大的,很有神,专注看着人的时候,像藏了星星。
  许余很难想象,拥有这样的好朋友,她该有多幸福。
  见她没有回答,明珏以为许余是有些拘谨,主动上前搂住她的胳膊撒娇:“我是明珏呀,每天晚上陪你入梦的明小猪!你怎么不理我呀~~~”
  许余回过神来,也笑了。她比明珏长几岁,家里又没有妹妹,见到明珏就像见到了自己妹妹似的:“我知道是你,你今天很漂亮。”
  “你也漂亮。”明珏嘿嘿一笑,指着角落里一个位置,“走,我带你过去。”
  拐过人群,她们一同落座。
  四人座,她俩坐在一侧,对侧还坐着两个男人。明珏刚到,两位男士就起身礼貌相迎。
  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装裤,手腕上戴着腕表,椅背搭着灰色外套。
  另一个打扮也差不多,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一身书卷气。
  许余一眼就知道了谁是程璧。
  “周老师,程老师,这是我的好姐妹,许余,来自申城。”明珏笑着介绍道。
  “你们好。”
  “欢迎来宁城。”
  “请坐请坐。”
  一番寒暄,店员适时端上饮品。
  程璧要开车,点了橙汁,其他三人点的都是度数不高的。
  “呐,这杯是我特地给你选的,叫异乡梦。”明珏将盛着淡蓝色酒液的高脚杯递给许余,对她说,“祝你在异地他乡,做个好梦。不恋过往,走向新生。”
  “好一杯异乡梦。”许余叹了声,举杯道,“好,借你吉言。不恋过往,走向新生!干了!”
  四人年纪相差不大,明珏坐在程璧对面,周明磊坐在许余对面。
  谈笑间,许余知道,程璧今天原本没空,但事情临时推迟,刚好和周明磊结伴走,便一起来找明珏。
  他们都很懂分寸,不会打断两位女士聊天,说话时,眼睛会认真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周明磊结束了一段时间繁忙的工作,好不容易抽空能和好兄弟出来喝杯酒。程璧经常说起他的女朋友明珏,周明磊也不是第一次见,对女孩的美丽并不惊讶。
  今天他的目光却被明珏身边的许余深深吸引了。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是从来不相信一见倾心的人。
  可许余从黑暗中走到灯光下,在他面前施施然落座的时候,她身上那种淡然、恬静的气质,让周明磊非常好奇。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周明磊今年28岁,是程璧的同校师兄,也是很好的朋友。家里不止一次催促结婚,他忙于工作无暇理会,私底下倒是开玩笑,让程璧介绍女孩给他认识。
  听到许余说自己31岁了的时候,周明磊微微诧异。她不说,真的看不出来,他甚至以为对方比自己小好几岁。
  明珏年纪最小,没有什么社会工作经历。许余很乐意给她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申城那座城市发生的故事。
  许余说,申城很大,但是却也是个四方天地。很多人想去谋生,也有很多人困在那里挣扎。她就是在其中挣扎的一个人。
  酒水一杯杯灌下肚,人越说越清醒。说到后来,她险些当着两位陌生男人的面流眼泪。
  明珏听着不是滋味,提议大家一起到夜市走走。
  两个女孩手挽手走在前面,周明磊和程璧跟在几步之后,各自聊天。
  明珏给许余买了很多小吃,食物的袋子都快拿不动了。
  许余吃着香喷喷的烧烤。
  热腾腾的食物下了肚,冷的心就渐渐回了温。
  她抬头看熙熙攘攘的街道,人影幢幢,忽然觉得,过去的许余就该留在过去,留在申城。
  “明珏,谢谢你。”许余牵住明珏的手,用力握了握,“我很开心。”
  身后不远处,程璧用胳膊撞了撞周明磊,后者才回过神。
  “怎么,喜欢?”他揶揄道,“铁树开花啊,师兄。”
  “很难得。”周明磊回答,目光看向许余的背影,“她好像有些伤心,而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你栽了。”程璧说。
  相伴走了好长一段路,明珏陪许余一起坐公交回酒店,一直把有些许醉意的人送到了床上。
  明珏给她盖好被子,像对待小朋友一样,捏了捏许余的脸。
  “许余姐姐,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明天早上我来找你玩!”
  许余笑:“好。”
  她在酒店的大床上躺了十几分钟,忽而爬起来,拉开窗帘看向楼下。
  看到了那个,在酒吧里,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她不是顿感的小女孩了,也有一颗敏锐的心。
  异地他乡,无人知晓。是不是可以放纵自己一回?解放自己的心,也许可以从解放身体开始。
  她洗了把脸,重新梳好头发,走下楼。
  许余站在周明磊面前,他很惊讶。
  “你喜欢我?”她淡淡地开口,看着男人的眼睛。
  周明磊耳根有些红:“我……”
  “跟我上来。” 【番外】异乡鸳梦(h)(许余篇)   周明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许余一句话,他的身体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由自主就跟着她走。
  电梯从一楼升上叁楼,短短的十几秒钟,奇异的氛围在安静中酝酿,周明磊一恍惚的功夫,人就到了她房间里了。
  许余等他进来,反锁上门,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可乐,直接盘腿坐到地毯上,递给他。
  周明磊暗自松了口气,接过可乐,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心里嘀咕:幸好不是酒。
  “啪嗒”一声,她扯开易拉罐的开口,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从咽喉冷透到胃里,染湿了暗夜中一双眼眸。
  周明磊下意识开口:“少喝点冰的,对身体不好。”
  许余轻笑一声,转头看他:“我身体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明磊沉默了。确实没有关系,他只是有点心疼她这样。他对人对事,似乎总有天然的怜悯之心,看不得身边人受苦。
  他把那听冰可乐握在手里,一直没动,静静看着许余喝完她的,把空罐子随手一扔。
  “周明磊,你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究竟图些什么呢?”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靠在上面,喃喃道,“除了性,还会有纯粹的爱吗?”
  “有的。”周明磊正色道,“会有人爱一个人,什么也不求,只求她平安。”
  “你是这样的人吗?”许余问他,一双眼似平静无波澜的深潭,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酒后的温柔,“你喜欢我,难道不图性,不想睡我?”
  “……”
  周明磊耳朵又红了。饶是他多年来涵养在身,思想亦不迂腐,也是头一回听到女人这么直白地问这种问题。
  他有些无措,一时想不到怎样回答。
  许余轻笑一声:“其实你们男人都一样吧,想要善解人意的女人,要是睡起来带劲那就更好了。”
  “不,不是……”
  “那女人为什么不能也一样呢?我也想要一个善解人意的、睡起来带劲的男人。”许余看着他,抬手一粒粒开始解扣子。
  “不是这样。”周明磊伸手,摁在她手背上,“许余,我喜欢你,只是想了解你多一些,如果可以,我想保护你、呵护你,不是想和你上床而已。我不是禽兽,你也不要自轻自贱。”
  “想和你上床就是自轻自贱?”她挣脱开,笑意更深,是真的醉意上涌,“周明磊,我找男人的标准可是很高的,你如果不行,就尽早滚蛋。”
  “……”
  她把衬衫扣子全部解开,露出内里黑色蕾丝边的胸罩。
  周明磊呆住了,下意识把脸别开,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捧住了脸,唇就这样被盖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人。
  初恋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仅仅止步于亲吻,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可现在,面前的许余像一把烈烈燃烧的野火,混着今夜喝过的酒,誓要烧干他心底的理智。
  这算什么?一夜情吗?
  许余撬开他的唇,卷着他的舌头吮吻,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前,贴到了他的身上。周明磊的手握住她的腰,试图推开她。
  “周老师。”许余微微喘气,搂住他的脖子,“如果你今晚表现不好,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所以今晚,是他的试用期吗?
  许余再度吻上来时,周明磊闭上眼,反客为主。
  她的唇残留着冰可乐的气息,他循着血液中流淌的本能,在她口中席卷。静室内骤然升温,拥吻的人着急地褪去彼此的衣衫,急不可耐地要触碰对方赤裸的躯壳。
  周明磊的手指触到她身下时,发现她并没有湿润。他俯下身,沿着她的脖颈亲下去,却在吻到她小腹时被她制止。
  许余坐起来,捧住他的脸:“不要紧,直接进来。”
  “你会痛。”他说。
  她笑,主动敞开双腿,盘上他的腰:“不会,一会儿就好了。”
  他重新回到她身上,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臀,性器轻轻点了点她的花唇,直到找准入口,已查到底。
  “啊……”
  许余身子一缩,抱紧了他的肩膀。她不是第一次和人做爱,但这样的莽撞和生涩让她动情。也许她需要和陌生人鱼水一场,彻底忘掉前男友的样子。
  “疼不疼?”周明磊额头渗出汗,用薄被裹住她,沉腰轻轻摆动。
  “不,不疼。”她声音带了点哭腔,将汗湿的脸贴在他颈侧,放松身体,“再用力一些……”
  这句话无疑是给他的鼓舞。
  是公主对骑士下达的最有力的奖赏。
  他抬起她的腰,插着她把她抱起来,两个人滚到了床榻上。
  许余的长发散在枕上,双手双脚缠着男人的身体。他听从许余的指示,或深、或浅,或快、或慢,在她舒服地哼哼时,再用力地贯入她,让她溢出娇媚的惊叫,指甲抠住他的肩膀颤抖。
  她摸到他背上遒劲的肌肉,会随着进入她的动作暴起。带着薄茧的手掌狂乱地抚摸她的腰和背,也会攥着她的腿根迫她打开。
  许余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他进得实在太深了。
  “慢、慢一点……”她终于承受不住,摸了摸他的后颈求饶,“周老师……嗯——”
  周明磊这次没有听她的。
  他心里是有些生气的。
  凭什么她这样游戏人间,轻贱他对她的感情?她凭什么只给他一次机会?
  他偏要挤进她的人生里,不仅会得到她的人,也会得到她的心。
  不管她受过怎样的伤,他都愿意慢慢地抚平她的伤口,陪着她走出来。
  只要她愿意给他更多机会。
  许余能感觉到,那个温柔的、谦逊的周明磊被她撕掉了伪装,露出了真正的獠牙。她笑,看,男人还是一样的。哪怕是只见了一面的女人,也能和她上床,来者不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明磊打断她的思绪,缠绵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许余,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我们之间,不只有一晚上的情。”
  她装作听不到,闭上眼睛。他低笑,既然她不愿出声,那就逼她出声。
  “啊……”
  骤然的深贯让她窒息一瞬,双眸睁开,藏不住里面的惊喜。
  “原来你喜欢这样。”
  他重重地插入她柔软的身体,没有任何技巧,也不遵循她的节奏,只是像报复她一样让她叫出来。
  她让他无师自通。
  雪白的双腿从他腰上滑落,颤抖着跨在床面上。她的臀被抬起来,窄小的花心纳入巨大的长枪,随着狠厉的动作,花心吐出一波波的芳蕊,随着腿窝里的汗水一道,浸湿了他们身下的床单。
  她很快高潮了。
  周明磊看着她潮红的脸颊,亲了亲。在她伸手推他的肩膀时,他微微躲开,抽身出来,将她翻了过去,背对着自己。
  “你……”
  许余被摆成跪趴的姿势。她从前也很喜欢这个姿势,但前男友技术太差,总是到不了。久而久之,她就不喜欢了。
  “别怕,你会喜欢的。”周明磊说。
  他托住她的腰腹,掰开她双腿,覆上去,再度贯穿她。
  “嗯啊——”
  许余发出舒服的长吟,眼角渗出了泪。
  她刚刚高潮,正是敏感,没想到他这一记,让她的身体更加依恋他。
  周明磊密密地吻她的耳后和后颈,腰下却不断发力,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深、更重。许余撑在床面,膝盖几次打滑,汗如雨下。
  他的手掌抚摸着她挺翘的双乳,在她耳边鼓舞:“许余,叫出来,说你喜欢。”
  “嗯——喜欢……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到了极点,他握住她的腰,插到最深处,酣畅淋漓地射了进去。
  在开始的时候,许余拒绝他使用避孕措施,放任这场“意外”发生。
  他不介意,甚至有些高兴。如果她因此怀孕,他很乐意负责。
  许余倒在他怀中,双眼累得睁不开,还要挣扎着去洗澡。
  周明磊抱她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女人的呻吟声伴着水声响起,持续了很久、很久。
  这一夜,醉生梦死。
  许余记不清做了几次,只记得她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身下的水出个不停,他一遍遍地射给她,灌满了阴道,又承纳不住涌出来。
  他不许她擦拭,锁住她的双手,任由那些东西,泥泞了两个人的腿。 【番外】露水情缘(许余篇)   前一晚没有喝醉,许余却产生了一种宿醉后的迷茫感。
  她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伸手揉了揉眼睛,身体的疲惫感让她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意识回笼,腰上大手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她动了动双腿,身下便涌出昨夜残存的液体,是他们欢好一夜的证明。
  许余掐了掐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她能主动到这种地步。
  为了忘记一个狗男人,勾引另一个对自己有兴趣的男人上床。
  “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亲了亲她脖子上的吻痕。
  “你……你没病吧。”许余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
  周明磊忍俊不禁:“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
  他掏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机,翻出今年的体检报告:“放心,我很洁身自好。在昨晚之前,没睡过任何人。”
  许余的心定了定。
  “昨晚,我没戴套。”他说,“要不要我去买……”
  “不用。”她说,“不会怀孕。我和前男友睡了七年,经常不戴。可能我就不适合有孩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要再提前男友。”他压上来,手指循着她身体的曲线,从腰到腿,“忘掉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人,我们重新开始。”
  可以重新开始吗?
  她大脑懵了一瞬。
  周明磊掰过她的脸,亲了亲她的脸颊。
  “许余,我对你不只有性,也会有爱。”
  她的双腿被自然而然地分开,迎接他的到来。
  契合的那一刻,她真的想麻痹自己,要不要试试?
  年轻的男人似乎有无穷无尽的体力,在与她纠缠到凌晨之后,还有力气在她身上耕耘。
  他依然不讲求技巧,只蛮横地撞着她,撞出源源不断的水花来。白浊混着花汁淌出来,许余的身上没有一处干爽的。
  做了很久,他插着她抱起来,边走边做,从墙壁到浴室,深深地射给她。
  “许余,我们试试看吧。”
  事后,他给她擦头发,换衣服,极尽耐心。
  “我只有七天的时间。”从性爱中抽离出来,许余恢复了冷静,“七天之后,我回申城。我们各归其位,就当做了一场梦”。
  他的心痛了一下,却也只能温柔笑着答应:“好。”
  就算只有七天,他也愿意试一试。
  ——
  “明小猪,我昨晚喝多了,好累,今天不去游乐场了。”
  明珏看到许余发来的微信,回道:“没关系,那你好好休息,睡醒了记得吃点东西,躺累了也要出门走走逛逛。”
  许余:“好。”
  事实上,她骗了明珏。
  从酒店出来,周明磊带着她上了宁城的公交车,说要带她出去好好玩几天。
  白天的城市和夜晚是截然不同的。
  阳光纯粹、干净、热烈,平等地给予每个人温暖。
  她坐在窗边的座位上,静静地观赏着车窗外的风景。
  周明磊看着她的侧脸,握住了她的手。
  许余没有拒绝。
  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牵手还扭捏,就过于假惺惺了。
  成年人的时间都很宝贵,她难得休假,他难得有空。他们的关系不需要很明确去界定,只要在有限的相伴里汲取营养就好。
  许余觉得自己像一株即将枯水而死的植物,经过一夜,隐隐焕发新的生机。
  但她不希望这样下去。她属于申城,他属于宁城,他们不会有结局。
  “我带你去游乐场。”他说,“大摆锤,过山车,我都奉陪。”
  早上她回复明珏消息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会儿,他还在她身体里腻着。
  “嗯。”许余点头,没再说话。
  公交车缓缓地驶向目的地。
  他们十指相扣,一路沉默。
  许余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敞开了去吃喝,还喜欢去挑战一些刺激的项目。
  例如,去坐八百年不坐一次的极限大摆锤。
  周明磊坐在她旁边,反复替她检查身上的安全设备。
  许余看得出来,他自己也很紧张,应该也不常玩。
  “要是出意外,我们俩算不算殉情?”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只睡了你一次。”她回。
  “那还是祈祷我们好好活着,机会总是有的。”
  机器启动,慢慢升上高空。抵达顶点之后,猛地下摆,扬起一个及其夸张的弧度。
  在高空之中,周明磊害怕地紧闭双眼大喊出声,许余也在大叫,眼睛却睁着,看着脚下的土地。
  心脏跳动得十分剧烈,大脑发出危险的预警,像是在提醒她。
  人一旦无限接近死亡,就会开始渴望生。
  这样俯视,人间不过如此渺小,那那些纠缠不清的人和事,又何必值得念念不忘呢?
  耳边尖叫声混成一片,许余轻轻笑了。
  困扰很久的执念,在这一刻忽然就落地了,放下了。
  放眼望去,宁城大街小巷的绿树映入眼底,春天,总会如约而至。
  ————
  周明磊带着她,逛了整整一天。
  夜幕降临,他们回到酒店。房门关紧,衣衫坠地,十分默契。
  许余感谢他,用热烈的吻。他回应她,用激烈的动作。
  他们抵死缠绵,大汗淋漓。
  欢爱过后,许余躺在他臂弯里,蜷作一团。周明磊搂紧她的腰,轻轻按摩。
  白皙皮肤上,昨夜的痕迹尚未消散,又新增了更深的爱痕。
  他们比昨夜更深入,又似乎比昨夜更遥远。
  他心底生出一团无名火,夹杂着破坏欲而来。
  理智驱使他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在独处中冷静下来。
  明天,许余要和明珏相伴出游,意味着他们白天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难道培养感情,真的只能在夜里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湿透的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侧过身,能看到后背深深浅浅的抓痕,都是她留下的。
  周明磊忽而一笑。
  重新回到床上时,许余嘟囔了一句困,挨着他睡去。
  他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亮,端详着她的眉眼。半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火又烧起,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觊觎的女人最本能的欲。
  许余半梦半醒中,听到男人在耳边粗喘的声音。
  她睁开眼,只看到他耸起的后背。
  周明磊头埋在她身前,吮吻着她的胸乳。
  她的双腿不知何时被打开,架在他腰侧,身体被他粗硬的阳根填满,插到了底。
  “周老师……”许余用脚踝摩擦他的小腿,“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我还年轻。”他抱她起来,“许余,叫我的名字。”
  “我不……”她狡黠一笑,用腿缠上他的腰,“我就要叫周老师。周老师,周老师——啊!”
  周明磊笑,将她一条腿架起来放到肩膀上,把枕头往她身下一垫,闷声干大事。
  “我明天,要早起……”
  许余掐他宽阔的肩膀,轻轻吸气,眉头紧了又松,腰肢乱颤。
  “不耽误。”他说,“你睡。”
  这怎么睡?
  许余无奈笑了,腿被他放下,又打开到极致,容纳他的全部。
  男人的汗水砸下来,她的前胸后背湿透了。身体被他撞着向上挪去,又猛地往下拽,回到他身下。
  许余摸着他的后腰,那里一片热汗,指甲都快抠不住。她很困,他却不让她睡觉。
  他怎么这么难缠?
  许余有点后悔,怎么招惹了一个难缠的人。
  但诚心而论,和他做爱真的很不错。他有颜值,有身材,她爽了,不亏。
  她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他问,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汗水,动作不停。
  许余抱紧他,亲他唇角,声音因他的动作断断续续:“羡慕你以后的女朋友……可以每天和你做爱……”
  “那你为什么不能做我的女朋友呢?”
  她苦笑:“你愿意为了我,放下宁城的一切,去申城吗?”
  他沉默了。要放弃,谈何容易。
  “你不能。”她被撞了一记,低喘一声,“所以不要想未来,甚至不要期待明天。就珍惜眼下,好吗?”
  周明磊低低“嗯”了一声。
  如她所言,他们太难了。宁城和申城,相隔几百公里,比心与心的距离还要遥远。
  没有未来,甚至不一定有明天。
  只有当下。
  他将她抱坐起来,让她骑在他身上。
  许余从黑色的电视机屏幕上,清晰地看到自己高潮的样子。她伏在他的肩上,被抛起又下坠,他的性器深深地插进她的身体。
  看不到彼此的脸,胯下湿了一大片。
  许余挣脱不开,在他吮吻颈侧时脱了力。他堵住她的娇喘,向上撞了数十下,而后抱着她往后躺下,让她趴在胸口,迎接又一次的灌入。
  温凉的精液填满了她的花穴,他不准她退,逼着她含着睡。
  许余眼角还挂着欢愉后的泪痕,困意上涌,也顾不上了,就这样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还能感觉到自己仍在颠簸。
  周明磊想,既然她注定要走,他就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痕迹。让她的身体永远记住他,也让自己永远记住她。
  汗水流过后背的抓痕,有些刺痛。
  他满足地笑笑,抱紧怀中人睡去。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
  露水情缘,夜深渐浓。 【番外】静待早春(许余篇)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机场的广播响起提示音,许余的航班马上就要开始检票了。
  明珏挽着她的胳膊,送她到登机口前,依依不舍。
  “好啦,别难过。”许余拍拍明珏的脑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明珏,这几天,我在宁城玩得很开心。”
  自从工作以后,明珏是她为数不多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份清澈、纯真,非常难得。许余倍感珍贵。
  “以后我赚钱了,我也去申城找你。”明珏嘟起嘴巴说,“你也要好好生活,总有一天,我们都会赚大钱的!”
  “哈哈哈,好!”许余和她拥抱,“我等着那一天。”
  明珏和程璧站在一起,他环住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目送许余离去。
  在将飞机票递给检票员时,许余侧过身,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
  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个身影,低头笑了,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周明磊还没到。”程璧叹了口气。
  “他来干嘛?”明珏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也算认识一场,我随口一说。”他笑笑,“我们回去吧。”
  “好。”
  就在他们离开后的几十秒,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出现了。
  他茫然地在大厅里转悠,跑到前台问询飞往申城的航班,又飞奔向许余离开的登机口。
  没有许余。
  排队检票的旅客已经全部登机,检票的工作人员将登机口封了起来。
  检票已经结束了。
  周明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手足无措。
  手机忽然响起一阵短信提示音。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他知道,就是许余。
  “感谢这一个星期的陪伴。技术不错,有缘再见。”
  周明磊颤着手,回了一句:“一路平安”,发送失败。
  许余把他拉黑了。
  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参与她的人生。即使他们认识第一天就睡在一起,她也只是图一时的快乐。
  就像黄粱一梦,梦醒了,各归其位。
  周明磊想起今天早上她从自己身上离开时,语气是那样的平淡。
  “不用来机场送我,我不想看见你。”
  尽管她的身上还残留着痕迹,尽管她腿间还淌着他的东西。
  这并不妨碍她一晌贪欢。
  周明磊所有的理智和修养,在许余面前分崩离析。他感觉自己碎得不成形,无法再还原了。
  在飞回申城的飞机上,许余靠在小小的窗口,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慢慢由大变小。在高空之中,城市如钢铁森林,绿色点缀其间,生机盎然。
  不愧是“绿城。”
  过去的许余脱胎换骨,也卸下了负累,有了新的向往。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从此刻开始,她做自己的女王。
  过了很久很久,是在离别之后的某个深夜,许余像从前一样与明珏夜话,没忍住说了那一段艳遇。
  明珏也终于知道,周明磊为什么总是犹犹豫豫地问她关于许余的消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那么亲密的基础。
  “说真的,周老师挺好的,双亲健在,告知分子、有退休金,也好说话。”明珏说,“开明的父母真的太太太重要了!你不是说你爸妈老迂腐吗?这多合适啊。”
  “哪里合适了?”许余回,“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姐不谈网恋。”
  “那你好歹给人家一个机会嘛。”明珏发了个猫猫叹气的表情包,“我看周老师实在可怜,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了。”
  “告诉就告诉呗,反正我拉黑了,接不到电话。”
  “女人,你真绝情。”
  “哈哈哈~~~”
  许余对自己有清晰的定位——穿上裤子不认人,并且也做得到位。
  她不能否认,在周明磊身上找到了难得的快感。他这个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光明磊落,藏不住心事,对她丝毫不设防,也言听计从。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有过一段缘分,分开后皆大欢喜,已是幸运。
  “在和许余聊天?”
  程璧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摸了摸坐在床头的明珏的脑袋。
  “嗯。”明珏放下手机,自然而然地接过毛巾给他擦,“还是没戏。要不你还是劝周老师放弃吧?”
  “他那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程璧笑,亲了亲她的唇角。
  窗外,寒风凛冽,又是一年冬天了。
  去年冬天,他们走到了一起。转眼就是一年。
  “今年冬天好冷啊。”她感叹,搂住他脖子,“肯定很难熬。”
  “没关系。”他抱住她,“春天总会来的。”
  冬天或许严寒,但总有树木长青,也总有人长情。
  不如在此时将心沉寂,静待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许余篇,未完待续……】 【主角番外】校服和他   乔亭保送到本校读研,在研一的生日时,明珏特地从隔壁学校溜过来,陪她一起过生日。
  学校的食堂已经翻新过,几乎看不出本科时期的样子,奶茶店也换了,处处都在提醒她们大学时期早就结束。
  乔亭交到了新朋友,但还是决定抽出时间,和明珏两个人一起过。
  她们一起去了曾经那个酒吧,喝到了晚上八九点,乔亭还清醒着,明珏却有些醉了。
  她抱着乔亭的胳膊眼泪汪汪,不停地说着从前六个人的事情,说着说着,就拽着乔亭往从前的宿舍走去。乔亭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调转方向,送到教师宿舍楼下。
  毕业以后,明珏和程璧的关系就是半公开的状态,身边要好的朋友都知道。明珏大多数情况下是在学校宿舍住,偶尔会去程璧的宿舍。
  就比如现在,让乔亭把这个醉鬼扛回她的学校实在太辛苦了,而且乔亭不清楚明珏的宿舍应该怎么走,干脆打通程璧的电话,让他马上来接人。
  路灯下,明珏拽着乔亭又唱又跳,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程璧来接的时候,她还扯着朋友的袖子不愿撒手。
  “哎呀呀呀——明珏!松手!我的新衣服——”乔亭一脸嫌弃,挣脱她,把人塞到程璧怀里,“把人看好了!醉鬼!”
  程璧看着怀中人,捏了捏她的脸:“喝了多少?”
  明珏嘿嘿一笑,伸出四根手指。
  乔亭翻白眼:“保守了。”
  程璧笑:“谢谢你了,真是不好意思。祝你生日快乐。”
  乔亭摆摆手,正了正衣领:“不谢。我走了。”
  明珏看着乔亭离去的背影,突然哇地一声大哭,扑到程璧身上:“呜呜呜呜,程老师!乔亭不要我啦——”
  没走远的乔亭立刻撒开了步子,飞快地跑远了。
  程璧把她捞回房间,脱去一身酒气的外套,又把她的鞋袜丢到玄关。洗了手,用热水蘸湿了毛巾,给她擦脸。
  明珏借着幽幽的床头灯,眯着眼睛看伺候自己的男人。
  他的刘海有点长了,过几天得监督他去剪头发。
  她握住他温热的手掌,委屈巴巴:“程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好久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了!”
  程璧:……
  他能说,明明是她每天忙着论文课题,完全没时间搭理他吗?
  怎么喝了点酒,就开始颠倒黑白了?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嗯,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他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以后我天天去你面前晃悠,行了吧?到时候你可别又嫌我烦。”
  明珏嘿嘿笑了,忽然窜起来,抱着他的脖子一拉,一个用力,就把他压到身下。
  “做什么?”程璧好笑,握住她想要解他衬衫扣子的手,“耍流氓?”
  “就耍了,怎么着?”她压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程璧翻身,把她桎梏住:“你别翻脸不认人就行。”
  身体里的酒精烧成火,明珏不需要他任何前戏就湿了。在程璧进入的时候攀住他的肩膀,尽力地将双腿打开,催促着他再快些、再深些。
  程璧自然如她所愿,撞进她最深处,又抽出些许,反反复复的动作让她发出舒服的喟叹。明珏的衬衫向两边散开,内衣被拨开,露出他最爱的小樱桃,随着他们的交合颤动着,可爱极了。
  在她还有一线即将高潮时,他忽而抽身离去,她迷惑地看他,下一刻就被抱起来,抵在了墙上。程璧掌住她的双臀,胯下阳物猛地插进去,一瞬间就让明珏叫出声来,喷出了一泉清液。
  爱液顺着他的腿往下流淌,渐渐地越来越多。明珏的内裤挂在脚踝上,一下一下地抖着,不一会儿就坠落在地。她指尖掐住男人宽厚的肩膀,没有支点的悬空感让她害怕,也让她欢愉。
  程璧将她抛起又接住,顺着她的下颌一直吻到胸乳,胯下动作越来越狠厉,也越来越没有规律,只是蛮横地向她索取。
  明珏的意识模模糊糊,感觉不到疲累,只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体里的放纵。
  “程老师……嗯……”她急喘着,双腿尽力盘住他的腰,“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毕业之后,大家各奔前程。微信群里时常聊天,可彼此总要忙碌,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朝夕相对。那样平常又快乐的日子,现在回首,是多么遥不可及。
  她有些害怕别离了。
  “不会。”他坚定地告诉她,用话语,也用行动,“我恨不得时时刻刻插在你这里,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
  明珏脸涨得通红,咬他肩膀:“不要脸——啊——”
  他抱着心爱的女孩,将热情倾注在她身上。明珏吃力地承纳着他数次射精,花唇都被他折磨得红肿起来,不停地往外溢出白浊。
  直到明珏累极睡去,他给她喂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也没有从她身体里出去。
  他抱着她一整夜,在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做了数次。
  第二天一早,当明珏醒来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
  毕业时,明珏的同学们筹划了一次全班的合影活动。
  大家团购了一身充满青春气息的校服,在生活了叁年的校园里到处留念。
  恍惚间,她又像是回到了二十二岁那年。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大抵如此。
  程璧刷到她发的朋友圈时,是课间休息时间。点赞后下一秒,明珏发来一张照片。
  看背景,她应该是在卫生间的隔间里,照片上,她校服上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的胸衣,和隐隐可见的沟壑。
  程璧笑了,发了个问号过去,明珏又撤回了。
  “这么想我?”程璧问。
  “谁想你啦,我是给你看我的新衣服。”
  她就是喜欢这样,明知道下场会非常惨,依然热衷于挑衅他。
  她乐于看见那光风霁月的程老师,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听从她的命令。
  跌落神坛,别有风情。
  那天,明珏和朋友们疯到很晚,回公寓时,家里没有亮灯,她以为程璧不在家。
  就在她摸索着要开灯时,熟悉的气息笼罩住了她,一张大手捞住她的腰肢,把她推到了墙上。
  “这么喜欢招惹我?”
  黑暗之中,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淡淡的酒气。
  明珏的背包掉到地上,调皮地躲着他的亲吻,企图从他手臂里溜走。
  程璧当然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滚烫的手覆上她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下,像是在发出某种暧昧的邀约。
  他把她校服上衣的扣子缓缓地解开,一颗、两颗,而后,唇就盖在了她纤细的锁骨上。
  明珏将手伸进他的衣摆,指尖扫过他的腹肌,又勾住他松垮的皮带,向下一拽——
  男人的眼眸一暗,手伸到了她的裙下,直接将包着她臀瓣的内裤脱下来,修长手指去触碰她的嫩土。
  “啊……”
  程璧对她了如指掌,没两下就能让她动情。内裤渐渐潮湿,他顺手褪去,又把裤子拽下,掀开她的裙子,插进她的花穴。
  “嗯——”
  他们的衣服还穿在身上,可被裙摆掩盖住的地方,却紧紧缠在一起。
  程璧将她摁在墙边操弄,上百下过后让她到了一次。明珏颤抖着推他,他把人抱起来,走到书房,放在了桌子上。
  升降桌调到合适的高度,她的阴道正正好对着他敞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贯穿她的身体。
  明珏双腿没着没落,后腰被他摁住,胯下一次次迎接着他粗暴的撞击。她的脸挨在他肩膀处,被逼着喊各种爱称——
  “程老师……”
  “嗯……哥哥……”
  “老公,轻点……”
  水液浸湿了蓝色裙摆,贴在皮肤上很难受。她求着他脱去身上的束缚,代价就是变本加厉的索欢。
  程璧在她面前彻底脱去文明人的外袍,这是他办公的书桌,无数次他在这里写教案,穿上衣服就是人前绅士的程老师。
  现在却让她张开双腿,哭着求他快些。
  男人剧烈的喘息声萦绕在耳边,女孩羞涩地躲在他臂弯里,粉色的指甲抠住他的后背,脚趾蜷起又舒展,像暴雨中无措的小船。
  “程璧……嗯——”
  他低吼着射进去,灌满她。明珏以为惩罚结束,却是今夜的开始。
  他用手指掰开她的阴道,让她看那里涌出来的白浊,问她:“喜欢吗?”
  明珏摇头,他就压着她再来一次。数次过后,她终于哭着说喜欢。
  “生个孩子好不好?”他的汗滴落在她肩胛骨上,“不吃药了,我们要个孩子。”
  不等明珏回答,他把明珏的腰往前一拽,顺势插到最深处,让她点头答应。
  台灯依旧固执地亮着,在房间里照亮一片小天地。
  书桌上,爱液淌满了桌面。女孩承受着爱人的索取,无休无止。 【主角结局】善始善终   明珏的毕业旅行,也是他们的蜜月旅行。
  拿到研究生毕业证书后,他们领了结婚证,在家人、朋友们的见证和祝福下,举办了一场温馨又别致的婚礼。
  时隔叁年,许余再次来到宁城,出席她的婚礼。
  明珏的室友都是不婚不育主义者,谁也不想接她的捧花。她越过众人,将捧花交到了许余的手上。
  “许余姐姐,你善良、勇敢,我希望你也能大胆追求自己的幸福。”
  许余将那束鲜花攥在手心,眼眶微红,和她紧紧拥抱。
  周明磊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许余,也红了眼睛。
  因为出色的在校成绩,在还没毕业的时候,明珏就收到了叁家公司的offer。在她旅行回来之后,她选择了最喜欢的一家公司入职。
  那是一家母婴产品公司。明珏希望踏入一个和女性息息相关的行业,用自己所学的知识,为女性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做出一点点贡献。
  她这一生可谓顺风顺水,至今没有摔过跟头。她感激命运眷顾,也拼尽全力热爱世界。
  在一个暴雨天,程璧接她下班。
  她看着车窗外瓢泼的大雨,想起了大叁那年的秋雨。
  故事从那时开始,还在继续进行。
  同行至此,未曾后悔,她无比期待结局。
  【全文完】